第52章 幾家的反應
全院大會開完，院裡人各自散了。
前院張家，作為這件事情的開端人，張嬸薛紅萍坐在屋裡生悶氣。
一毛錢花了，事沒辦成，碗櫃還是沒著落。
知道老張帶回來的大會結果後，她就這樣了。
她越想越氣，又沒辦法。
閻埠貴也算是出了力的，他去要那一毛錢，以那閻老摳的性子，肯定是不會退的。
陳平安那小子，也是軟硬不吃的主，她又能怎麼辦呢？
「算了，別想了。」張蒲安說，「明天我去舊貨市場看看，有沒有便宜的碗櫃，實在不行，先用咱家那個舊柜子繼續湊合湊合吧。」
「湊合湊合，就知道湊合！」薛紅萍沒好氣，「那破箱子都快要散架了，碗都摔了兩個了！」
「那能怎麼辦？」老張也煩了，「人家不接，你還能逼他？」
張嬸不說話了，但心裡那口氣，堵得慌。
她二兒子張國棟看她悶悶不樂，就想著找話題給她消消氣，笑嘻嘻地說：
「媽，你這是咋了？為啥事兒生氣啊？」
「別生氣了，我跟您說件樂事兒，剛才老爸說的可能還不太清楚，我跟您說，平安哥在全院大會上的風度，老精神了！他先是……」
吧啦吧啦個不停的他，很快挨了一巴掌，來自自家親媽。
張國棟委屈巴巴地捂著臉跑遠了，「為啥又打我，你打我一下就夠了哈，別再追著我揍了！」
薛紅萍聽著他跑遠的腳步，愣是給氣樂了，「這傻兒子！」
好在，氣兒卻是順了不少。
老張看著她從陰轉晴的面色，也鬆了口氣。
這傻兒子，還是有點用處的嘛。
下一秒，薛紅萍對老張皺眉哼道：
「你還看啥？跟塊木頭似的，還不去收拾洗腳水？看著你這張臉我就來氣！」
「這老張家姓張的沒一個好東西！」
張浦安不吭聲，去做了。
他現在也有點生氣了，手痒痒，想揍兒子。
……
後院劉家，劉海中摔了茶杯，還在生氣。
「反了！真是反了！陳平安那小子，敢這麼跟我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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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就只敢在家人面前這麼撒潑，在外面是不敢發火的，陳平安之前一個眼神嚇退他，他還沒忘呢。
二大媽王秀娥不敢吭聲，默默收拾碎片，劉光天劉光福躲在裡屋，老三劉光福假裝寫作業，其實豎著耳朵聽。
「老劉，算了。」二大媽小聲勸，「陳平安那孩子，現在不一樣了，抓了特務，給廠子掙了榮譽，廠里器重，院裡人也向著他，你跟他硬頂，沒好。」
「我跟他硬頂？」劉海中瞪眼，「我是二大爺！教育他是為他好！他什麼態度？」
「是是是，為他好。」二大媽順著說，「可他不領情，你能怎麼辦？還能打他一頓？」
劉海中語塞。
打？他敢麼？
他當然不敢。
陳平安那力氣，他見識過。
「這事不能這麼算了。」劉海中咬牙，「我得去找老易，好好商量商量。」
……
中院易家，易中海臉色陰沉地坐在桌前。
一大媽張翠蘭端來茶，小心地說：「老易，喝口茶，消消氣。」
「消什麼氣。」易中海沉聲，「陳平安這小子，翅膀硬了，不把咱們放眼裡了。」
「他年輕，不懂事。」一大媽說，「你跟他計較什麼。」
「這可不是計較的事。」易中海搖頭，「是威信的事，今天他敢當著全院人面懟咱們三個大爺，明天院裡就沒人聽咱們的了，這院，還得亂。」
張翠蘭不說話了。
她知道老伴最看重這個。
她嘆了口氣，也不知道該咋說。
易中海心中也有些後悔，自己真不該聽老劉和老閻的攛掇，聯合開今晚這檔子大會。
事兒沒辦下來，隱形的和實際的好處沒撈著，多年積攢下來的威信，倒是賠了些進去。
還是考慮不周了。
自己要不要給陳平安服個軟道個歉？
不不不，算了算了。
這個念頭冒出來就被他打消了。
被懟得沒話說，下不來台只是損失了部分威信，真開口道歉，那不就是承認自己的不對了？
那以後，院子裡自己的話語權才是真的會被削弱很多。
陳平安那邊，自己不輕易找他茬就是了。
不過，這小子有手藝、有力氣、現在還因為抓敵特，有了更廣的名聲，關鍵是他還不服管。
留在院裡，遲早是個變數。
得再好好觀察觀察，是能慢慢收服，還是得……找個機會徹底按下去。
先想到能穩穩拿捏住他的法子再說。
自己這段時間就消停會兒吧。
等院裡住戶們討論的興致過了，人們不提起這件事兒的時候，自己就還是和老閻他們一樣，是院裡大爺。
還是院裡最大的那個一大爺！
老易心中越想越通透。
忽然這時候，敲門聲響起。
一大媽去開門，問了句誰呀，來人隔著門回了句二大爺。
易中海有些疑惑地看過去。
這老劉，跑自己家來幹啥？
……
前院閻家。
閻埠貴坐在屋裡，心裡那叫一個後悔。
一毛錢啊，事沒辦成，還得罪了陳平安。
虧了，真虧大了。
他拿出那一毛錢，看了又看，嘆了口氣，又揣回兜里。
錢再少也是錢，不能扔。
「爸，您怎麼了？」小兒子閻解曠問。
「沒事。」閻埠貴擺擺手，「寫你的作業去。」
閻解曠撇撇嘴，回屋了。
閻埠貴坐在那兒，腦子裡轉悠。
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張嬸那一毛錢，他拿了，事沒辦成，不過話已經說好，不包退，所以這事也好說。
但是陳平安今天那態度，明顯是沒把他這三大爺放眼裡。
得想個辦法，把面子找回來。
但這事也不好解決，不好辦。
畢竟其他背後的無形的支撐，比如廠里領導，還有他大哥的軍營背景啥的先不說。
近在眼前的，陳平安的力氣是真的大，那是能看得見的。
閻埠貴想起劉海中。
劉海中好面子，今天被陳平安當眾懟，肯定憋著火。
還有易中海，最看重威信，今天這事，他肯定也記著。
要是能說動他們倆，三個大爺湊一起，繼續給陳平安施壓……
傻柱就吃這一套，屢試不爽。
到時候跟陳平安交流的時候，自己可以換一個軟一點的說話方式，說不定陳平安就服軟了。
就算他不服軟不接受，自己說了軟話，也能消消他的惡感，把自己美美摘出去！
作為全院三位管事大爺中，和陳平安接觸最多的那位，老閻更清楚陳平安眼下和善背後的真正不好惹。
想到這，閻埠貴眼睛亮了。
閻埠貴又把那燙手的一毛錢舉起，對著燈光彈了彈，嘆息：「這一毛錢賺得，太虧本了，代價真大啊！」
「這一毛錢，再添幾分，買二兩肉吃不香嗎？偏生接了這檔子事，好處沒落著，倒惹了一身騷。」
「虧了，這買賣真是虧到姥姥家了！下回這種不清不楚的忙，可不能隨便應了。」
……
中院賈家。
賈張氏還沒消氣，在裡屋數落秦淮茹：「你說你有什麼用！讓你幫我說句話，你屁都不放一個！白養你了！」
秦淮茹小聲說：「媽，平安也沒說錯，他沒工具，怎麼修……」
「沒工具不能借啊？他就是不想幫！」賈張氏說，「還有，他提東旭評級的事什麼意思？諷刺誰呢！」
賈東旭在另一屋聽見，悶聲說：「媽，您別說了，算了這回事沒辦成就沒辦成吧，我回去給師父道個歉，他大人有大量應該會原諒我的，咱家呀，以後少去惹陳平安，他……不好惹。」
「不好惹？我偏要惹！」賈張氏聲音更大了，「明天我找一大爺說去！讓他評評理！」
「那種人，最顧忌名聲了，他總不能真的動手打老人，特別還是我這種婦女同志吧？」
「嗯，這點小事，幾句口角都算不上的，不至於這麼計較的。」
賈張氏很得意地說著。
賈東旭走出來，看著賈張氏，有點無語：「媽，你就消停點吧，淮茹都給我說了他怎麼回答的，您別把人逼急了，他真動手咱再後悔就晚了！」
「東旭，你這孩子……」賈張氏張嘴就要批評兒子。
但是看著他罕見的很少和自己頂嘴，倔強而認真的臉。
她最後還是嘆了口氣：「成，媽以後不去惹他了。」
賈東旭搖頭道：「只是不去惹他還不夠，咱還是道個歉吧……」
沒等他說完，賈張氏情緒就炸了，「憑什麼？我不去惹他還不夠，還讓我去道歉？我可是你親媽！」
「再說了，我之前也沒惹他，沒得罪過他，現在得罪他是為了誰？」
「還不是為了你，為了咱賈家？賈東旭，你還是不是個男人？」
「得罪人的時候你縮了，讓我和淮茹帶棒梗去，人丟完了，也得罪人了，現在還想我去道歉？沒門！」
賈東旭也很激動，但他很克制自己的情緒。
賈東旭看著沉默的母親和低頭委屈巴巴的媳婦，再看看兒子棒梗枯黃的頭髮，心裡多了許多愁苦和自責。
這個家，因為他沒本事，過得緊巴巴。
因為聽師父的話，讓老娘出去又去得罪了人。
現在更壞了，因為自己沒去，臨陣敲了退堂鼓，現在里外不是人。
他想起師父易中海那張面對自己等徒弟時，總是威嚴的臉，這次卻讓他一家子沖在前面擋槍……
一種混合著憋屈、自責和一點點對師父的怨氣，衝上了頭頂。
「這檔子事終究是因我而起。」賈東旭聲音沙啞，但還帶著些許釋然，以及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決絕。
「媽，淮茹，我自己造的孽，我自己去還。」
「我……我去找陳平安道個歉。」
此話一出，賈張氏聲音逐漸小了許多。
賈東旭沒說更多，只是沉默地看著她，還小聲罵罵咧咧的賈張氏消停了，等她安靜下來，他才苦笑道：
「這檔子事是我做得不對，對不起啊媽，我也對不起淮茹，我賈東旭真不是個東西！」
他依次向兩個女人道歉了，賈張氏沉默了。
賈張氏被兒子一連串的話堵得胸口發悶，想罵又看見兒子那雙發紅的眼睛，最終只是狠狠地「呸」了一聲。
她別過臉去：「行行行，你長大了，翅膀硬了，媽管不了你了！你要去丟那個人，你就去！」
「反正我是不去！以後這種破事，少來煩我！」
她嘴上這麼說，但沒再提去找一大爺評理，算是變相的默許。
賈東旭知道，這已是母親最大的讓步。
秦淮茹摟著棒梗，看著丈夫，原本心中的一些怨懟也逐漸消弭。
「媽，看，白頭髮！」棒梗笑嘻嘻地拔掉了秦淮茹一根頭髮，一絲疼痛讓她從這種情緒中抽離。
秦淮茹又驚又怒又不知道該怎麼處理懷裡獻寶似的棒梗。
這娃，還是太小了。
不好打，她也不敢打。
她看著那根白髮，心神有些恍惚。
「這是我的白頭髮？我這麼年輕，就有白頭髮了？」
然後她又想起，這根白頭髮前些天就出現了，但她沒在意。
現在看著它，心中卻多了許多不一樣的滋味。
賈東旭還以為她是被自己的話感動到了，深情地看著她，又看了看沉默的老娘，鏗鏘地說：
「這檔子事終究是因我而起，媽，還有淮茹，我對不起你們。」
「我自己去找他道個歉吧，希望他能原諒咱家，不計較剛才的事兒。」
「我覺得他大概會原諒的，畢竟媽你也沒說錯，那點事兒真不算什麼大衝突。」
賈張氏嘆了口氣，沒再說話，算是默認。
秦淮茹卻是有些失望。
還有些慶幸。
最終的結果，是東旭去道歉，這就是他作為男人的擔當和能力？
還好，自己已經跟陳平安道過一次歉了，不用再去，也挺好。
她輕輕揉著棒梗的有些發黃髮枯的頭髮，眼角微微有些濕潤。
這就是生活啊，沒辦法，沒辦法。
……
前院張家，作為這件事情的開端人，張嬸薛紅萍坐在屋裡生悶氣。
一毛錢花了，事沒辦成，碗櫃還是沒著落。
知道老張帶回來的大會結果後，她就這樣了。
她越想越氣，又沒辦法。
閻埠貴也算是出了力的，他去要那一毛錢，以那閻老摳的性子，肯定是不會退的。
陳平安那小子，也是軟硬不吃的主，她又能怎麼辦呢？
「算了，別想了。」張蒲安說，「明天我去舊貨市場看看，有沒有便宜的碗櫃，實在不行，先用咱家那個舊柜子繼續湊合湊合吧。」
「湊合湊合，就知道湊合！」薛紅萍沒好氣，「那破箱子都快要散架了，碗都摔了兩個了！」
「那能怎麼辦？」老張也煩了，「人家不接，你還能逼他？」
張嬸不說話了，但心裡那口氣，堵得慌。
她二兒子張國棟看她悶悶不樂，就想著找話題給她消消氣，笑嘻嘻地說：
「媽，你這是咋了？為啥事兒生氣啊？」
「別生氣了，我跟您說件樂事兒，剛才老爸說的可能還不太清楚，我跟您說，平安哥在全院大會上的風度，老精神了！他先是……」
吧啦吧啦個不停的他，很快挨了一巴掌，來自自家親媽。
張國棟委屈巴巴地捂著臉跑遠了，「為啥又打我，你打我一下就夠了哈，別再追著我揍了！」
薛紅萍聽著他跑遠的腳步，愣是給氣樂了，「這傻兒子！」
好在，氣兒卻是順了不少。
老張看著她從陰轉晴的面色，也鬆了口氣。
這傻兒子，還是有點用處的嘛。
下一秒，薛紅萍對老張皺眉哼道：
「你還看啥？跟塊木頭似的，還不去收拾洗腳水？看著你這張臉我就來氣！」
「這老張家姓張的沒一個好東西！」
張浦安不吭聲，去做了。
他現在也有點生氣了，手痒痒，想揍兒子。
……
後院劉家，劉海中摔了茶杯，還在生氣。
「反了！真是反了！陳平安那小子，敢這麼跟我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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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就只敢在家人面前這麼撒潑，在外面是不敢發火的，陳平安之前一個眼神嚇退他，他還沒忘呢。
二大媽王秀娥不敢吭聲，默默收拾碎片，劉光天劉光福躲在裡屋，老三劉光福假裝寫作業，其實豎著耳朵聽。
「老劉，算了。」二大媽小聲勸，「陳平安那孩子，現在不一樣了，抓了特務，給廠子掙了榮譽，廠里器重，院裡人也向著他，你跟他硬頂，沒好。」
「我跟他硬頂？」劉海中瞪眼，「我是二大爺！教育他是為他好！他什麼態度？」
「是是是，為他好。」二大媽順著說，「可他不領情，你能怎麼辦？還能打他一頓？」
劉海中語塞。
打？他敢麼？
他當然不敢。
陳平安那力氣，他見識過。
「這事不能這麼算了。」劉海中咬牙，「我得去找老易，好好商量商量。」
……
中院易家，易中海臉色陰沉地坐在桌前。
一大媽張翠蘭端來茶，小心地說：「老易，喝口茶，消消氣。」
「消什麼氣。」易中海沉聲，「陳平安這小子，翅膀硬了，不把咱們放眼裡了。」
「他年輕，不懂事。」一大媽說，「你跟他計較什麼。」
「這可不是計較的事。」易中海搖頭，「是威信的事，今天他敢當著全院人面懟咱們三個大爺，明天院裡就沒人聽咱們的了，這院，還得亂。」
張翠蘭不說話了。
她知道老伴最看重這個。
她嘆了口氣，也不知道該咋說。
易中海心中也有些後悔，自己真不該聽老劉和老閻的攛掇，聯合開今晚這檔子大會。
事兒沒辦下來，隱形的和實際的好處沒撈著，多年積攢下來的威信，倒是賠了些進去。
還是考慮不周了。
自己要不要給陳平安服個軟道個歉？
不不不，算了算了。
這個念頭冒出來就被他打消了。
被懟得沒話說，下不來台只是損失了部分威信，真開口道歉，那不就是承認自己的不對了？
那以後，院子裡自己的話語權才是真的會被削弱很多。
陳平安那邊，自己不輕易找他茬就是了。
不過，這小子有手藝、有力氣、現在還因為抓敵特，有了更廣的名聲，關鍵是他還不服管。
留在院裡，遲早是個變數。
得再好好觀察觀察，是能慢慢收服，還是得……找個機會徹底按下去。
先想到能穩穩拿捏住他的法子再說。
自己這段時間就消停會兒吧。
等院裡住戶們討論的興致過了，人們不提起這件事兒的時候，自己就還是和老閻他們一樣，是院裡大爺。
還是院裡最大的那個一大爺！
老易心中越想越通透。
忽然這時候，敲門聲響起。
一大媽去開門，問了句誰呀，來人隔著門回了句二大爺。
易中海有些疑惑地看過去。
這老劉，跑自己家來幹啥？
……
前院閻家。
閻埠貴坐在屋裡，心裡那叫一個後悔。
一毛錢啊，事沒辦成，還得罪了陳平安。
虧了，真虧大了。
他拿出那一毛錢，看了又看，嘆了口氣，又揣回兜里。
錢再少也是錢，不能扔。
「爸，您怎麼了？」小兒子閻解曠問。
「沒事。」閻埠貴擺擺手，「寫你的作業去。」
閻解曠撇撇嘴，回屋了。
閻埠貴坐在那兒，腦子裡轉悠。
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張嬸那一毛錢，他拿了，事沒辦成，不過話已經說好，不包退，所以這事也好說。
但是陳平安今天那態度，明顯是沒把他這三大爺放眼裡。
得想個辦法，把面子找回來。
但這事也不好解決，不好辦。
畢竟其他背後的無形的支撐，比如廠里領導，還有他大哥的軍營背景啥的先不說。
近在眼前的，陳平安的力氣是真的大，那是能看得見的。
閻埠貴想起劉海中。
劉海中好面子，今天被陳平安當眾懟，肯定憋著火。
還有易中海，最看重威信，今天這事，他肯定也記著。
要是能說動他們倆，三個大爺湊一起，繼續給陳平安施壓……
傻柱就吃這一套，屢試不爽。
到時候跟陳平安交流的時候，自己可以換一個軟一點的說話方式，說不定陳平安就服軟了。
就算他不服軟不接受，自己說了軟話，也能消消他的惡感，把自己美美摘出去！
作為全院三位管事大爺中，和陳平安接觸最多的那位，老閻更清楚陳平安眼下和善背後的真正不好惹。
想到這，閻埠貴眼睛亮了。
閻埠貴又把那燙手的一毛錢舉起，對著燈光彈了彈，嘆息：「這一毛錢賺得，太虧本了，代價真大啊！」
「這一毛錢，再添幾分，買二兩肉吃不香嗎？偏生接了這檔子事，好處沒落著，倒惹了一身騷。」
「虧了，這買賣真是虧到姥姥家了！下回這種不清不楚的忙，可不能隨便應了。」
……
中院賈家。
賈張氏還沒消氣，在裡屋數落秦淮茹：「你說你有什麼用！讓你幫我說句話，你屁都不放一個！白養你了！」
秦淮茹小聲說：「媽，平安也沒說錯，他沒工具，怎麼修……」
「沒工具不能借啊？他就是不想幫！」賈張氏說，「還有，他提東旭評級的事什麼意思？諷刺誰呢！」
賈東旭在另一屋聽見，悶聲說：「媽，您別說了，算了這回事沒辦成就沒辦成吧，我回去給師父道個歉，他大人有大量應該會原諒我的，咱家呀，以後少去惹陳平安，他……不好惹。」
「不好惹？我偏要惹！」賈張氏聲音更大了，「明天我找一大爺說去！讓他評評理！」
「那種人，最顧忌名聲了，他總不能真的動手打老人，特別還是我這種婦女同志吧？」
「嗯，這點小事，幾句口角都算不上的，不至於這麼計較的。」
賈張氏很得意地說著。
賈東旭走出來，看著賈張氏，有點無語：「媽，你就消停點吧，淮茹都給我說了他怎麼回答的，您別把人逼急了，他真動手咱再後悔就晚了！」
「東旭，你這孩子……」賈張氏張嘴就要批評兒子。
但是看著他罕見的很少和自己頂嘴，倔強而認真的臉。
她最後還是嘆了口氣：「成，媽以後不去惹他了。」
賈東旭搖頭道：「只是不去惹他還不夠，咱還是道個歉吧……」
沒等他說完，賈張氏情緒就炸了，「憑什麼？我不去惹他還不夠，還讓我去道歉？我可是你親媽！」
「再說了，我之前也沒惹他，沒得罪過他，現在得罪他是為了誰？」
「還不是為了你，為了咱賈家？賈東旭，你還是不是個男人？」
「得罪人的時候你縮了，讓我和淮茹帶棒梗去，人丟完了，也得罪人了，現在還想我去道歉？沒門！」
賈東旭也很激動，但他很克制自己的情緒。
賈東旭看著沉默的母親和低頭委屈巴巴的媳婦，再看看兒子棒梗枯黃的頭髮，心裡多了許多愁苦和自責。
這個家，因為他沒本事，過得緊巴巴。
因為聽師父的話，讓老娘出去又去得罪了人。
現在更壞了，因為自己沒去，臨陣敲了退堂鼓，現在里外不是人。
他想起師父易中海那張面對自己等徒弟時，總是威嚴的臉，這次卻讓他一家子沖在前面擋槍……
一種混合著憋屈、自責和一點點對師父的怨氣，衝上了頭頂。
「這檔子事終究是因我而起。」賈東旭聲音沙啞，但還帶著些許釋然，以及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決絕。
「媽，淮茹，我自己造的孽，我自己去還。」
「我……我去找陳平安道個歉。」
此話一出，賈張氏聲音逐漸小了許多。
賈東旭沒說更多，只是沉默地看著她，還小聲罵罵咧咧的賈張氏消停了，等她安靜下來，他才苦笑道：
「這檔子事是我做得不對，對不起啊媽，我也對不起淮茹，我賈東旭真不是個東西！」
他依次向兩個女人道歉了，賈張氏沉默了。
賈張氏被兒子一連串的話堵得胸口發悶，想罵又看見兒子那雙發紅的眼睛，最終只是狠狠地「呸」了一聲。
她別過臉去：「行行行，你長大了，翅膀硬了，媽管不了你了！你要去丟那個人，你就去！」
「反正我是不去！以後這種破事，少來煩我！」
她嘴上這麼說，但沒再提去找一大爺評理，算是變相的默許。
賈東旭知道，這已是母親最大的讓步。
秦淮茹摟著棒梗，看著丈夫，原本心中的一些怨懟也逐漸消弭。
「媽，看，白頭髮！」棒梗笑嘻嘻地拔掉了秦淮茹一根頭髮，一絲疼痛讓她從這種情緒中抽離。
秦淮茹又驚又怒又不知道該怎麼處理懷裡獻寶似的棒梗。
這娃，還是太小了。
不好打，她也不敢打。
她看著那根白髮，心神有些恍惚。
「這是我的白頭髮？我這麼年輕，就有白頭髮了？」
然後她又想起，這根白頭髮前些天就出現了，但她沒在意。
現在看著它，心中卻多了許多不一樣的滋味。
賈東旭還以為她是被自己的話感動到了，深情地看著她，又看了看沉默的老娘，鏗鏘地說：
「這檔子事終究是因我而起，媽，還有淮茹，我對不起你們。」
「我自己去找他道個歉吧，希望他能原諒咱家，不計較剛才的事兒。」
「我覺得他大概會原諒的，畢竟媽你也沒說錯，那點事兒真不算什麼大衝突。」
賈張氏嘆了口氣，沒再說話，算是默認。
秦淮茹卻是有些失望。
還有些慶幸。
最終的結果，是東旭去道歉，這就是他作為男人的擔當和能力？
還好，自己已經跟陳平安道過一次歉了，不用再去，也挺好。
她輕輕揉著棒梗的有些發黃髮枯的頭髮，眼角微微有些濕潤。
這就是生活啊，沒辦法，沒辦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