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鏡像件送到
會議室又靜了。
陳平安把稿子合上。
「不寫在紙面。」
「只關聯基礎線。」
「材料、計量、真空、電子。」
「需要的人自然知道。」
軍方來的人點了點頭。
這話很穩。
有些東西不能靠大標題保護。
越寫大標題，越容易被盯上。
把底座做好，真要用時，能接上就行。
下午，車輛出入脫敏制度定稿。
清洗。
混停。
代送。
步行轉接。
無標記文件袋。
不同部門的車不再直接停到綜合資料室門口。
統一在外頭兩個普通院落換人。
材料分袋。
人步行進來。
車輪過水坑。
必要時由後勤車代送空文件袋，製造無關停留。
劉振華看著制度，忽然說：「這套東西，像西北汽車營那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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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從那邊來的。」
陳平安說：「陳建軍他們做揚塵模擬、車燈假節奏、配重訓練，這些不是只適合戈壁。」
「放到四九城，一樣能用。」
劉振華沉默了一下。
「你大哥這回算立功。」
「不寫名字。」
陳平安說：「寫汽車營駕駛員現場經驗。」
劉振華看他一眼。
「你是真不讓家裡沾名。」
「名沾多了，線也多。」
陳平安說：「經驗有用，就讓經驗進位度。」
攤主四十來歲，手上有油，補胎動作熟。
可他今天補胎不多。
他對機關汽車輪胎更有興趣。
誰的車胎磨得偏，誰的花紋深，誰的車輪夾了什麼泥，他都看。
偶爾還在煙盒紙上畫幾道。
劉振華回來後，臉色不好。
「這人不是看車。」
「看輪胎花紋磨損。」
「跟西北補胎匠那套像。」
陳平安問：「有接頭嗎？」
「暫時沒有。」
「抓不抓？」
「不抓。」
劉振華皺眉：「他已經在記。」
「那就讓他記。」
陳平安說：「通知各單位，下午下班前，機關幹部的自行車都去那兒修。」
劉振華一怔。
「修自行車？」
「對。」
陳平安說：「讓他一天看夠輪胎。」
「幹部車，勤雜車，郵遞車，自行車，板車，三輪車。」
「輪胎花紋、泥土、停留時間，全混在一起。」
「他喜歡記，就讓他記到分不清。」
傍晚，修車攤前排起隊。
教學儀器廠的同志推著自行車來了。
郵電口的值班員也來了。
後勤還推來一輛三輪車，說鏈條掉了。
幾個年輕幹部一開始覺得彆扭。
後來見陳平安也推了一輛舊自行車過去，才放開。
修車攤主忙得滿頭汗。
他想盯汽車。
可眼前全是自行車。
誰是幹部，誰是勤雜，誰是技術員，誰只是路過，他已經分不清。
劉振華站在對面煙攤旁，低聲說：「這招損。」
陳平安說：「不損。」
「他靠普通生活藏身。」
「我們就用普通生活蓋住他。」
晚上，四一三信箱鏡像件送到。
顯影紙上壓痕很淺。
「農業口車輛頻繁。」
「技術重點或仍在糧食。」
劉振華看完，笑出聲。
「他們被車轍帶偏了。」
陳平安沒有笑。
「只是暫時。」
「他們很快會換入口。」
夜裡九點，第一精密來電話。
母樣櫃鉛封標記有一點變化。
沒有打開。
但櫃門邊緣有一道新痕。
陳平安放下電話，拿起外套。
劉振華問：「現在去？」
「現在去。」
第一精密恆溫間裡，母樣櫃還在原位。
鉛封旁邊有一點油漬。
很小。
燈下不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陳平安站在櫃前，念力鋪開。
櫃門縫隙、鎖舌邊緣、鉛封壓痕，一點點浮到他腦子裡。
有人來過。
沒有開櫃。
只是試了間隙。
他低頭看向那點油漬。
心裡很清楚。
車轍只是第一層。
量塊櫃，才是下一層。
……
一九五八年九月二十五日。
第一精密的恆溫間裡，溫度計掛在牆上。
水盆還擺在角落。
厚帘子擋住了門縫風。
屋裡人不多。
老錢、檢驗組長、劉振華，還有陳平安。
母樣櫃放在鑄鐵平台旁邊。
櫃門沒開。
鉛封也沒斷。
可櫃門右下角的油漬還在。
老錢壓著火，說：「誰這麼膽大？」
「不是來偷。」
陳平安說。
老錢愣了一下。
「不偷量塊，來幹什麼？」
「看柜子有沒有常開。」
陳平安伸手點了點櫃門縫。
「用薄片試鎖舌間隙。」
「如果櫃門經常開，鎖舌邊緣磨損會不一樣。」
「鉛封附近也會有新舊壓痕。」
「他們想知道母樣使用頻率。」
「頻率能推精度傳遞範圍。」
老錢聽完，罵了一句。
「這也能算？」
「能。」
陳平安說：「母樣一個月開一次，說明還在保管。」
「一天開幾次，說明開始傳樣。」
「如果傳樣範圍擴大，他們就知道我們在鋪計量網。」
檢驗組長後背有點發涼。
過去他們覺得鎖住東西就安全。
現在才發現，不開鎖也能泄密。
劉振華把油漬取樣，交給隨行技術員。
技術員很快做了簡單辨識。
不是普通機械油。
也不是潤滑脂。
有點像醫院器械用的凡士林。
劉振華臉色變了。
「醫院線又接上了？」
陳平安沒有馬上回答。
協和醫院、鋼筆攤、修鎖匠、舊書線、第一精密。
灰塔這張網一直在變。
醫院不是只看家屬產檢。
醫院還有器械維修。
溫度計、鑷子、玻璃注射器、刀片、凡士林。
這些東西都能服務精密操作。
普通人覺得它們是醫院耗材。
灰塔看它們，是微量操作工具。
陳平安看向老錢。
「柜子不換。」
老錢急了。
「不換？」
「不換。」
陳平安說：「換柜子，等於告訴他們我們發現了。」
「從今天起，原櫃增加無關開啟次數。」
「每天固定開幾次，登記低敏對照件。」
「真實母樣轉走。」
「放哪裡？」
陳平安指向旁邊一隻普通工具櫃。
那柜子舊，漆皮掉了。
裡面放銼刀、油石、棉紗、廢量塊。
「夾層。」
老錢看著那隻破柜子，半天沒說話。
「最值錢的東西，放破柜子？」
「對。」
陳平安說：「好柜子留給他們看。」
陳平安把稿子合上。
「不寫在紙面。」
「只關聯基礎線。」
「材料、計量、真空、電子。」
「需要的人自然知道。」
軍方來的人點了點頭。
這話很穩。
有些東西不能靠大標題保護。
越寫大標題，越容易被盯上。
把底座做好，真要用時，能接上就行。
下午，車輛出入脫敏制度定稿。
清洗。
混停。
代送。
步行轉接。
無標記文件袋。
不同部門的車不再直接停到綜合資料室門口。
統一在外頭兩個普通院落換人。
材料分袋。
人步行進來。
車輪過水坑。
必要時由後勤車代送空文件袋，製造無關停留。
劉振華看著制度，忽然說：「這套東西，像西北汽車營那邊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貼心，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讀 】
「就是從那邊來的。」
陳平安說：「陳建軍他們做揚塵模擬、車燈假節奏、配重訓練，這些不是只適合戈壁。」
「放到四九城，一樣能用。」
劉振華沉默了一下。
「你大哥這回算立功。」
「不寫名字。」
陳平安說：「寫汽車營駕駛員現場經驗。」
劉振華看他一眼。
「你是真不讓家裡沾名。」
「名沾多了，線也多。」
陳平安說：「經驗有用，就讓經驗進位度。」
攤主四十來歲，手上有油，補胎動作熟。
可他今天補胎不多。
他對機關汽車輪胎更有興趣。
誰的車胎磨得偏，誰的花紋深，誰的車輪夾了什麼泥，他都看。
偶爾還在煙盒紙上畫幾道。
劉振華回來後，臉色不好。
「這人不是看車。」
「看輪胎花紋磨損。」
「跟西北補胎匠那套像。」
陳平安問：「有接頭嗎？」
「暫時沒有。」
「抓不抓？」
「不抓。」
劉振華皺眉：「他已經在記。」
「那就讓他記。」
陳平安說：「通知各單位，下午下班前，機關幹部的自行車都去那兒修。」
劉振華一怔。
「修自行車？」
「對。」
陳平安說：「讓他一天看夠輪胎。」
「幹部車，勤雜車，郵遞車，自行車，板車，三輪車。」
「輪胎花紋、泥土、停留時間，全混在一起。」
「他喜歡記，就讓他記到分不清。」
傍晚，修車攤前排起隊。
教學儀器廠的同志推著自行車來了。
郵電口的值班員也來了。
後勤還推來一輛三輪車，說鏈條掉了。
幾個年輕幹部一開始覺得彆扭。
後來見陳平安也推了一輛舊自行車過去，才放開。
修車攤主忙得滿頭汗。
他想盯汽車。
可眼前全是自行車。
誰是幹部，誰是勤雜，誰是技術員，誰只是路過，他已經分不清。
劉振華站在對面煙攤旁，低聲說：「這招損。」
陳平安說：「不損。」
「他靠普通生活藏身。」
「我們就用普通生活蓋住他。」
晚上，四一三信箱鏡像件送到。
顯影紙上壓痕很淺。
「農業口車輛頻繁。」
「技術重點或仍在糧食。」
劉振華看完，笑出聲。
「他們被車轍帶偏了。」
陳平安沒有笑。
「只是暫時。」
「他們很快會換入口。」
夜裡九點，第一精密來電話。
母樣櫃鉛封標記有一點變化。
沒有打開。
但櫃門邊緣有一道新痕。
陳平安放下電話，拿起外套。
劉振華問：「現在去？」
「現在去。」
第一精密恆溫間裡，母樣櫃還在原位。
鉛封旁邊有一點油漬。
很小。
燈下不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陳平安站在櫃前，念力鋪開。
櫃門縫隙、鎖舌邊緣、鉛封壓痕，一點點浮到他腦子裡。
有人來過。
沒有開櫃。
只是試了間隙。
他低頭看向那點油漬。
心裡很清楚。
車轍只是第一層。
量塊櫃，才是下一層。
……
一九五八年九月二十五日。
第一精密的恆溫間裡，溫度計掛在牆上。
水盆還擺在角落。
厚帘子擋住了門縫風。
屋裡人不多。
老錢、檢驗組長、劉振華，還有陳平安。
母樣櫃放在鑄鐵平台旁邊。
櫃門沒開。
鉛封也沒斷。
可櫃門右下角的油漬還在。
老錢壓著火，說：「誰這麼膽大？」
「不是來偷。」
陳平安說。
老錢愣了一下。
「不偷量塊，來幹什麼？」
「看柜子有沒有常開。」
陳平安伸手點了點櫃門縫。
「用薄片試鎖舌間隙。」
「如果櫃門經常開，鎖舌邊緣磨損會不一樣。」
「鉛封附近也會有新舊壓痕。」
「他們想知道母樣使用頻率。」
「頻率能推精度傳遞範圍。」
老錢聽完，罵了一句。
「這也能算？」
「能。」
陳平安說：「母樣一個月開一次，說明還在保管。」
「一天開幾次，說明開始傳樣。」
「如果傳樣範圍擴大，他們就知道我們在鋪計量網。」
檢驗組長後背有點發涼。
過去他們覺得鎖住東西就安全。
現在才發現，不開鎖也能泄密。
劉振華把油漬取樣，交給隨行技術員。
技術員很快做了簡單辨識。
不是普通機械油。
也不是潤滑脂。
有點像醫院器械用的凡士林。
劉振華臉色變了。
「醫院線又接上了？」
陳平安沒有馬上回答。
協和醫院、鋼筆攤、修鎖匠、舊書線、第一精密。
灰塔這張網一直在變。
醫院不是只看家屬產檢。
醫院還有器械維修。
溫度計、鑷子、玻璃注射器、刀片、凡士林。
這些東西都能服務精密操作。
普通人覺得它們是醫院耗材。
灰塔看它們，是微量操作工具。
陳平安看向老錢。
「柜子不換。」
老錢急了。
「不換？」
「不換。」
陳平安說：「換柜子，等於告訴他們我們發現了。」
「從今天起，原櫃增加無關開啟次數。」
「每天固定開幾次，登記低敏對照件。」
「真實母樣轉走。」
「放哪裡？」
陳平安指向旁邊一隻普通工具櫃。
那柜子舊，漆皮掉了。
裡面放銼刀、油石、棉紗、廢量塊。
「夾層。」
老錢看著那隻破柜子，半天沒說話。
「最值錢的東西，放破柜子？」
「對。」
陳平安說：「好柜子留給他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