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設備覆核名義
字一筆一畫。
不能有列印痕跡。
不能有現代術語。
不能有不該屬於這個年代的表述。
凌晨一點。
他去了懶人空間關押區。
電台專家正在做低強度技術題。
陳平安把一張偽造會議通信節奏表放到他面前。
「看。」
電台專家抬頭。
「又是題？」
「嗯。」
「指出你認為最重要的窗口。」
電台專家看了幾分鐘，手指在某個日期停了一下，又很快移開。
陳平安通過念力捕捉到他的反應。
不是刺殺窗口。
是評估窗口。
灰塔把最高層會議視為長期評估節點。
他們想看陳平安會講什麼、國家會怎麼調資源、哪些單位會動。
不是馬上動刀。
這反而更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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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刀子最難防。
陳平安拿回紙。
「夠了。」
電台專家低聲說：「你們要開大會？」
陳平安看著他。
「你不需要知道。」
離開空間前，他把會議保密列為現實樣板。
通知路線。
車隊路線。
材料印製。
茶水人員。
會議室清潔。
參會簽到。
全部動態輪換。
凌晨兩點半。
保密負責人敲門。
「印刷所有異常。」
陳平安接過一個信封。
裡面是一張多餘蠟紙。
沒有文字。
只有壓過的頁碼痕。
數字很輕。
八。
保密負責人低聲說：「頁碼八。」
陳平安把蠟紙放到燈下。
「查。」
「頁碼八對應哪一章？」
保密負責人已經查過。
「精密測量。」
……
一九五八年九月十四日。
清晨。
印刷所後間封了半邊。
沒有大動靜。
門口還是正常出入。
排版機還在響。
送紙的、送漿糊的、取校樣的，都按原流程走。
陳平安到的時候，印刷所負責人已經等在門口。
他姓孫，是老印刷工出身。
一見陳平安，就低聲說：「陳同志，正文沒漏。」
「我知道。」
陳平安說。
「問題不一定在正文。」
孫負責人臉色更緊。
他把人帶到後間。
桌上放著幾疊廢蠟紙。
排版工人昨天把廢蠟紙按頁碼順序疊放。
頁碼壓痕還在。
第八頁那一疊最厚。
修改次數最多。
沒有文字內容。
但只看厚度和頁碼，就能知道哪一部分反覆修改。
灰塔不需要正文。
只要知道第八部分被反覆改，就能推斷中國在精密測量上存在焦慮點。
這類無內容情報照樣有價值。
排版工人是個二十多歲的姑娘。
她站在旁邊，臉都白了。
「陳同志，我不知道這個也會泄密。」
「沒人說你故意。」
陳平安說。
「你按習慣做事。」
「問題是規矩沒跟上。」
姑娘眼圈發紅。
「那我以後……」
「以後照規矩辦。」
陳平安沒有訓她。
「廢蠟紙不能按頁碼順序放。」
「不能按修改次數堆。」
「不能讓外人看廢紙筐滿不滿。」
「這些都寫進流程。」
孫負責人趕緊記。
陳平安當場改印製辦法。
分段謄抄。
錯序裝訂。
現場合訂。
每一部分由不同謄抄員處理。
頁碼最後統一加。
廢蠟紙不按頁碼留存。
夾舊報紙後統一燒毀。
未燒毀前雙人看管。
一名老排版師在旁邊聽著，插了一句。
「陳同志，我說個辦法。」
「廢蠟紙軟，直接燒有時候燒不透。」
「可以夾舊報紙，捲起來，一次燒。」
「灰也要翻。」
「免得殘片留下字。」
陳平安看向他。
「你叫什麼？」
「胡廣義。」
「這辦法寫進流程。」
胡師傅擺手。
「這就是我們平時燒廢版的老法子。」
「老法子管用，就該寫。」
陳平安說。
「基層經驗不能只停在嘴上。」
孫負責人馬上把胡師傅的辦法寫進印製廢料處理項。
這件事不大。
但對參會單位衝擊很大。
上午九點半。
幾名參會單位的材料員被叫到印刷所現場看。
他們親眼看到，沒有正文的廢蠟紙，也能泄露重點。
有人低聲說：「這也能看出來？」
陳平安說：「能。」
「廢紙厚度是修改量。」
「頁碼順序是重點順序。」
「漿糊用量是裝訂次數。」
「送件頻率是材料緊急程度。」
「沒有文字，也能泄密。」
屋裡沒人再說話。
認知被硬生生扳了一下。
上午十點。
保密組查多餘蠟紙來源。
發現一名送漿糊的學徒能自由出入後間。
他沒偷材料。
沒看正文。
只是記廢紙筐滿得快不快。
每次送漿糊，他都會順口跟外頭一個熟人說：
「今天后間廢紙真多。」
「那邊又改了半天。」
他以為是閒話。
外頭人拿閒話拼情報。
孫負責人氣得要處分人。
陳平安攔住。
「處分按內部紀律來。」
「別上綱過頭。」
「重點是改流程。」
「學徒繼續送漿糊。」
孫負責人一怔。
「還讓他送？」
「讓他送。」
陳平安說：「廢紙筐按固定節奏人為填充無關廢紙。」
「讓外頭得到的修改量失真。」
「同時真正廢蠟紙進內箱。」
「別讓他接觸。」
胡師傅聽明白了。
「就是讓他看見假的忙。」
「對。」
陳平安說：「不是騙自己。」
「真實流程內部留帳。」
下午。
匯報材料結構調整。
原本第八部分「精密測量」被拆散。
恆溫、檢具、基準件標準分別嵌入機械、冶金、教育三部分。
外圍安全章節只保留方法論，不單獨突出精密焦慮。
這不是遮短。
是避免單一章節暴露戰略短板。
孟慶山看完新版，點頭。
「這樣更像體系。」
「精密測量本來就不該孤零零放一章。」
「工具機要測。」
「鋼材要測。」
「學校要教。」
「拆進去反而對。」
邱負責人也在。
他翻著裝訂樣稿，說：「這次材料準備，等於把會議保密演練了一遍。」
「還不夠。」
陳平安說。
「茶水、簽到、座位、車隊，都要繼續輪換。」
「灰塔已經跟進到蠟紙頁碼。」
「說明他們還沒放。」
傍晚。
四一三信箱鏡像件送來。
壓痕很短。
「精密章節疑似拆散。」
劉振華看完，罵了一句。
「他們鼻子真靈。」
陳平安沒有說話。
他看向壓痕末尾新增的地點。
紅星廠。
劉振華也看到了。
「紅星軋鋼廠？」
陳平安把顯影紙折好。
紅星廠。
父親陳鐵山在那裡。
早年建設一號很多基礎加工也和紅星廠有關。
四合院不少人也在那條線上。
灰塔如果碰紅星廠，可能不是為了核心圖紙。
而是看老工人、舊設備、家屬關係、外協加工記錄。
他們又換入口了。
陳平安拿起帽子。
「通知吳建國。」
「明天去紅星廠。」
「不要用總顧問名義。」
「用設備覆核名義。」
不能有列印痕跡。
不能有現代術語。
不能有不該屬於這個年代的表述。
凌晨一點。
他去了懶人空間關押區。
電台專家正在做低強度技術題。
陳平安把一張偽造會議通信節奏表放到他面前。
「看。」
電台專家抬頭。
「又是題？」
「嗯。」
「指出你認為最重要的窗口。」
電台專家看了幾分鐘，手指在某個日期停了一下，又很快移開。
陳平安通過念力捕捉到他的反應。
不是刺殺窗口。
是評估窗口。
灰塔把最高層會議視為長期評估節點。
他們想看陳平安會講什麼、國家會怎麼調資源、哪些單位會動。
不是馬上動刀。
這反而更麻煩。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海量小說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慢刀子最難防。
陳平安拿回紙。
「夠了。」
電台專家低聲說：「你們要開大會？」
陳平安看著他。
「你不需要知道。」
離開空間前，他把會議保密列為現實樣板。
通知路線。
車隊路線。
材料印製。
茶水人員。
會議室清潔。
參會簽到。
全部動態輪換。
凌晨兩點半。
保密負責人敲門。
「印刷所有異常。」
陳平安接過一個信封。
裡面是一張多餘蠟紙。
沒有文字。
只有壓過的頁碼痕。
數字很輕。
八。
保密負責人低聲說：「頁碼八。」
陳平安把蠟紙放到燈下。
「查。」
「頁碼八對應哪一章？」
保密負責人已經查過。
「精密測量。」
……
一九五八年九月十四日。
清晨。
印刷所後間封了半邊。
沒有大動靜。
門口還是正常出入。
排版機還在響。
送紙的、送漿糊的、取校樣的，都按原流程走。
陳平安到的時候，印刷所負責人已經等在門口。
他姓孫，是老印刷工出身。
一見陳平安，就低聲說：「陳同志，正文沒漏。」
「我知道。」
陳平安說。
「問題不一定在正文。」
孫負責人臉色更緊。
他把人帶到後間。
桌上放著幾疊廢蠟紙。
排版工人昨天把廢蠟紙按頁碼順序疊放。
頁碼壓痕還在。
第八頁那一疊最厚。
修改次數最多。
沒有文字內容。
但只看厚度和頁碼，就能知道哪一部分反覆修改。
灰塔不需要正文。
只要知道第八部分被反覆改，就能推斷中國在精密測量上存在焦慮點。
這類無內容情報照樣有價值。
排版工人是個二十多歲的姑娘。
她站在旁邊，臉都白了。
「陳同志，我不知道這個也會泄密。」
「沒人說你故意。」
陳平安說。
「你按習慣做事。」
「問題是規矩沒跟上。」
姑娘眼圈發紅。
「那我以後……」
「以後照規矩辦。」
陳平安沒有訓她。
「廢蠟紙不能按頁碼順序放。」
「不能按修改次數堆。」
「不能讓外人看廢紙筐滿不滿。」
「這些都寫進流程。」
孫負責人趕緊記。
陳平安當場改印製辦法。
分段謄抄。
錯序裝訂。
現場合訂。
每一部分由不同謄抄員處理。
頁碼最後統一加。
廢蠟紙不按頁碼留存。
夾舊報紙後統一燒毀。
未燒毀前雙人看管。
一名老排版師在旁邊聽著，插了一句。
「陳同志，我說個辦法。」
「廢蠟紙軟，直接燒有時候燒不透。」
「可以夾舊報紙，捲起來，一次燒。」
「灰也要翻。」
「免得殘片留下字。」
陳平安看向他。
「你叫什麼？」
「胡廣義。」
「這辦法寫進流程。」
胡師傅擺手。
「這就是我們平時燒廢版的老法子。」
「老法子管用，就該寫。」
陳平安說。
「基層經驗不能只停在嘴上。」
孫負責人馬上把胡師傅的辦法寫進印製廢料處理項。
這件事不大。
但對參會單位衝擊很大。
上午九點半。
幾名參會單位的材料員被叫到印刷所現場看。
他們親眼看到，沒有正文的廢蠟紙，也能泄露重點。
有人低聲說：「這也能看出來？」
陳平安說：「能。」
「廢紙厚度是修改量。」
「頁碼順序是重點順序。」
「漿糊用量是裝訂次數。」
「送件頻率是材料緊急程度。」
「沒有文字，也能泄密。」
屋裡沒人再說話。
認知被硬生生扳了一下。
上午十點。
保密組查多餘蠟紙來源。
發現一名送漿糊的學徒能自由出入後間。
他沒偷材料。
沒看正文。
只是記廢紙筐滿得快不快。
每次送漿糊，他都會順口跟外頭一個熟人說：
「今天后間廢紙真多。」
「那邊又改了半天。」
他以為是閒話。
外頭人拿閒話拼情報。
孫負責人氣得要處分人。
陳平安攔住。
「處分按內部紀律來。」
「別上綱過頭。」
「重點是改流程。」
「學徒繼續送漿糊。」
孫負責人一怔。
「還讓他送？」
「讓他送。」
陳平安說：「廢紙筐按固定節奏人為填充無關廢紙。」
「讓外頭得到的修改量失真。」
「同時真正廢蠟紙進內箱。」
「別讓他接觸。」
胡師傅聽明白了。
「就是讓他看見假的忙。」
「對。」
陳平安說：「不是騙自己。」
「真實流程內部留帳。」
下午。
匯報材料結構調整。
原本第八部分「精密測量」被拆散。
恆溫、檢具、基準件標準分別嵌入機械、冶金、教育三部分。
外圍安全章節只保留方法論，不單獨突出精密焦慮。
這不是遮短。
是避免單一章節暴露戰略短板。
孟慶山看完新版，點頭。
「這樣更像體系。」
「精密測量本來就不該孤零零放一章。」
「工具機要測。」
「鋼材要測。」
「學校要教。」
「拆進去反而對。」
邱負責人也在。
他翻著裝訂樣稿，說：「這次材料準備，等於把會議保密演練了一遍。」
「還不夠。」
陳平安說。
「茶水、簽到、座位、車隊，都要繼續輪換。」
「灰塔已經跟進到蠟紙頁碼。」
「說明他們還沒放。」
傍晚。
四一三信箱鏡像件送來。
壓痕很短。
「精密章節疑似拆散。」
劉振華看完，罵了一句。
「他們鼻子真靈。」
陳平安沒有說話。
他看向壓痕末尾新增的地點。
紅星廠。
劉振華也看到了。
「紅星軋鋼廠？」
陳平安把顯影紙折好。
紅星廠。
父親陳鐵山在那裡。
早年建設一號很多基礎加工也和紅星廠有關。
四合院不少人也在那條線上。
灰塔如果碰紅星廠，可能不是為了核心圖紙。
而是看老工人、舊設備、家屬關係、外協加工記錄。
他們又換入口了。
陳平安拿起帽子。
「通知吳建國。」
「明天去紅星廠。」
「不要用總顧問名義。」
「用設備覆核名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