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樣本污染
顏色。
粒徑。
磁性。
硬度。
酸洗反應。
這些不需要高級儀器。
需要的是有人知道看什麼。
灰塔不一定掌握大設備。
但他們會把小設備用到極致。
保密組有人說：「那教學系統也要封？」
「不能封。」
陳平安說。
「教學不能停。」
「科學教育更不能怕。」
「要管樣本來源。」
「管廢樣處理。」
「管異常申請。」
「不是把學生實驗都停掉。」
這句話很重。
保密不能變成擾民，也不能變成壓技術。
否則敵人還沒動手，自己先把路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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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
陳平安進入懶人空間。
他調出現代材料痕量分析資料。
屏幕上列出一長串項目。
光譜分析。
電子顯微。
X射線衍射。
質譜。
污染控制。
樣本鏈管理。
他只看前面能降維使用的部分。
五十年代能做什麼？
顯微觀察。
磁性分選。
酸洗反應。
硬度刮痕。
沉降分級。
簡單稱量。
這些已經夠敵人做初判。
反制也不能複雜。
樣本污染。
來源登記。
廢樣分級。
誘餌樣本。
混合粉末。
批次代號。
他打開一個空白本子。
第一頁寫下四個字。
樣本污染。
……
一九五八年九月九日。
上午九點。
陳平安沒有用保密系統身份進入教學儀器廠。
他用的是農科院儀器採購顧問身份。
外面登記也很普通。
來訪事由：顯微鏡、天平採購前技術了解。
隨行只有一名農科院採購幹部和一名保密員。
保密員也穿普通中山裝，手裡拿著採購本。
教學儀器廠在城西一片老廠區里。
院子不大。
前面是辦公樓。
後面兩排車間。
玻璃磨邊、鏡筒裝配、木箱包裝、砝碼校準。
廠里味道複雜。
機油、木屑、油漆、酒精都有。
廠長姓趙，五十歲出頭。
他接到通知後很配合。
「陳同志，我們這兒就是小廠。」
「做教學用具。」
「沒什麼大東西。」
陳平安笑了笑。
「小廠也有用。」
「學校實驗離不開你們。」
趙廠長聽著這話，心裡舒服了些。
他們這種廠，平時不太被大工業口看上。
一說精密，大家想到工具機、航空、軍工。
很少有人想到學校里的顯微鏡和天平。
陳平安邊走邊看。
光學裝配間裡，女工正在擦鏡片。
旁邊放著酒精棉、鏡頭紙、黃油、小螺絲。
包裝間裡，木箱蓋板上刷著白字。
「教學用顯微鏡。」
「學生天平。」
「物理實驗器材。」
一切都正常。
直到舊式顯微分析室。
房間不大。
兩台舊顯微鏡。
一台小天平。
幾個磁鐵。
一排試劑瓶。
牆上貼著金屬粉末觀察表。
這設備水平很低。
但已經足夠做磨屑初步判斷。
陳平安沒有急著說破。
他拿起一張記錄。
「這些樣品從哪來？」
趙廠長說：「有些是我們自己加工剩下的。」
「有些是學校教學項目送來的。」
「還有些是友好國家留學生教學項目申請的樣品。」
劉振華不在，但保密員聽到「留學生」三個字，手指動了一下。
趙廠長趕緊解釋。
「帳上都有。」
「都是教育口轉來的。」
陳平安翻帳。
帳面確實幹淨。
沒有外文聯繫人。
沒有私人收件。
只有幾批額外樣品申請。
看起來正常。
太正常的東西，也不能輕易下結論。
陳平安問：「廢樣怎麼處理？」
趙廠長有點遲疑。
「普通粉末就倒廢樣桶。」
「有價值的回收。」
「清洗樣品誰管？」
「劉大姐。」
劉大姐是退休返聘女工。
五十多歲，手腳麻利。
她負責清洗樣品盤、倒廢液、收拾粉末。
一開始她還有點緊張。
「領導，我這活兒是不是做錯了？」
陳平安語氣放緩。
「你平時剩下的粉末怎麼處理？」
「有些倒了。」
「有些攢著。」
「做顏料的老熟人會收一點。」
屋裡一下安靜。
趙廠長臉色變了。
「劉姐，你怎麼沒跟廠里說？」
劉大姐急了。
「那都是剩下的灰。」
「我想著扔了可惜。」
「人家做顏料，說能調顏色。」
「也沒幾分錢。」
她確實不知道這些粉末敏感。
她只把它當廢東西。
陳平安沒有責怪。
「這不是你一個人的問題。」
「廠里沒告訴你，它就不是你的錯。」
趙廠長立刻說：「陳同志，是我管理不到位。」
陳平安點頭。
「現在補。」
他當場定下實驗廢樣三級處理辦法。
普通樣本。
工業樣本。
來源不明樣本。
普通樣本按教學廢料處理。
工業樣本沉澱封存。
來源不明樣本單獨登記，不許外流。
廢液統一沉澱。
廢樣桶加蓋。
清洗記錄寫來源。
趙廠長邊聽邊記。
「會不會太複雜？」
「開始會。」
陳平安說：「習慣了就不複雜。」
「你們做教學儀器。」
「學生以後也要學這個規矩。」
「樣本從哪來，到哪去，都要清楚。」
說話間，陳平安走到樣品櫃前。
櫃裡有一包磨屑。
標籤寫著「低級合金鋼教學樣」。
念力掃過。
裡面有一部分粉末結構不對。
他認出來了。
是假砂輪內部那枚特殊微裂紋留下的粉末。
東郊舊倉庫線和教學儀器廠線交叉了。
砂輪樣本已經進來。
陳平安沒有動聲色。
他問趙廠長：「這包誰送來的？」
「昨天剛到。」
「東郊轉運來的。」
「說是學校金相教學用。」
保密員記下。
「要不要封廠？」
保密員低聲問。
陳平安直接否決。
「不封。」
趙廠長聽見，明顯鬆了口氣。
陳平安看著他。
「正常生產繼續。」
「但這間分析室升級管理。」
「以後所有外來樣本先登記。」
「沒有來源的，不分析。」
「廢樣不外賣。」
趙廠長連連點頭。
「我們馬上改。」
「另外。」
陳平安指了指樣品櫃。
「你們可以做反向樣本投放點。」
趙廠長沒聽懂。
保密員也看過來。
陳平安說：「外面有人想從樣本里看工業水平。」
「那我們就讓他們看見被污染過的低價值樣本。」
趙廠長咽了口唾沫。
「這……我們能做？」
粒徑。
磁性。
硬度。
酸洗反應。
這些不需要高級儀器。
需要的是有人知道看什麼。
灰塔不一定掌握大設備。
但他們會把小設備用到極致。
保密組有人說：「那教學系統也要封？」
「不能封。」
陳平安說。
「教學不能停。」
「科學教育更不能怕。」
「要管樣本來源。」
「管廢樣處理。」
「管異常申請。」
「不是把學生實驗都停掉。」
這句話很重。
保密不能變成擾民，也不能變成壓技術。
否則敵人還沒動手，自己先把路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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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
陳平安進入懶人空間。
他調出現代材料痕量分析資料。
屏幕上列出一長串項目。
光譜分析。
電子顯微。
X射線衍射。
質譜。
污染控制。
樣本鏈管理。
他只看前面能降維使用的部分。
五十年代能做什麼？
顯微觀察。
磁性分選。
酸洗反應。
硬度刮痕。
沉降分級。
簡單稱量。
這些已經夠敵人做初判。
反制也不能複雜。
樣本污染。
來源登記。
廢樣分級。
誘餌樣本。
混合粉末。
批次代號。
他打開一個空白本子。
第一頁寫下四個字。
樣本污染。
……
一九五八年九月九日。
上午九點。
陳平安沒有用保密系統身份進入教學儀器廠。
他用的是農科院儀器採購顧問身份。
外面登記也很普通。
來訪事由：顯微鏡、天平採購前技術了解。
隨行只有一名農科院採購幹部和一名保密員。
保密員也穿普通中山裝，手裡拿著採購本。
教學儀器廠在城西一片老廠區里。
院子不大。
前面是辦公樓。
後面兩排車間。
玻璃磨邊、鏡筒裝配、木箱包裝、砝碼校準。
廠里味道複雜。
機油、木屑、油漆、酒精都有。
廠長姓趙，五十歲出頭。
他接到通知後很配合。
「陳同志，我們這兒就是小廠。」
「做教學用具。」
「沒什麼大東西。」
陳平安笑了笑。
「小廠也有用。」
「學校實驗離不開你們。」
趙廠長聽著這話，心裡舒服了些。
他們這種廠，平時不太被大工業口看上。
一說精密，大家想到工具機、航空、軍工。
很少有人想到學校里的顯微鏡和天平。
陳平安邊走邊看。
光學裝配間裡，女工正在擦鏡片。
旁邊放著酒精棉、鏡頭紙、黃油、小螺絲。
包裝間裡，木箱蓋板上刷著白字。
「教學用顯微鏡。」
「學生天平。」
「物理實驗器材。」
一切都正常。
直到舊式顯微分析室。
房間不大。
兩台舊顯微鏡。
一台小天平。
幾個磁鐵。
一排試劑瓶。
牆上貼著金屬粉末觀察表。
這設備水平很低。
但已經足夠做磨屑初步判斷。
陳平安沒有急著說破。
他拿起一張記錄。
「這些樣品從哪來？」
趙廠長說：「有些是我們自己加工剩下的。」
「有些是學校教學項目送來的。」
「還有些是友好國家留學生教學項目申請的樣品。」
劉振華不在，但保密員聽到「留學生」三個字，手指動了一下。
趙廠長趕緊解釋。
「帳上都有。」
「都是教育口轉來的。」
陳平安翻帳。
帳面確實幹淨。
沒有外文聯繫人。
沒有私人收件。
只有幾批額外樣品申請。
看起來正常。
太正常的東西，也不能輕易下結論。
陳平安問：「廢樣怎麼處理？」
趙廠長有點遲疑。
「普通粉末就倒廢樣桶。」
「有價值的回收。」
「清洗樣品誰管？」
「劉大姐。」
劉大姐是退休返聘女工。
五十多歲，手腳麻利。
她負責清洗樣品盤、倒廢液、收拾粉末。
一開始她還有點緊張。
「領導，我這活兒是不是做錯了？」
陳平安語氣放緩。
「你平時剩下的粉末怎麼處理？」
「有些倒了。」
「有些攢著。」
「做顏料的老熟人會收一點。」
屋裡一下安靜。
趙廠長臉色變了。
「劉姐，你怎麼沒跟廠里說？」
劉大姐急了。
「那都是剩下的灰。」
「我想著扔了可惜。」
「人家做顏料，說能調顏色。」
「也沒幾分錢。」
她確實不知道這些粉末敏感。
她只把它當廢東西。
陳平安沒有責怪。
「這不是你一個人的問題。」
「廠里沒告訴你，它就不是你的錯。」
趙廠長立刻說：「陳同志，是我管理不到位。」
陳平安點頭。
「現在補。」
他當場定下實驗廢樣三級處理辦法。
普通樣本。
工業樣本。
來源不明樣本。
普通樣本按教學廢料處理。
工業樣本沉澱封存。
來源不明樣本單獨登記，不許外流。
廢液統一沉澱。
廢樣桶加蓋。
清洗記錄寫來源。
趙廠長邊聽邊記。
「會不會太複雜？」
「開始會。」
陳平安說：「習慣了就不複雜。」
「你們做教學儀器。」
「學生以後也要學這個規矩。」
「樣本從哪來，到哪去，都要清楚。」
說話間，陳平安走到樣品櫃前。
櫃裡有一包磨屑。
標籤寫著「低級合金鋼教學樣」。
念力掃過。
裡面有一部分粉末結構不對。
他認出來了。
是假砂輪內部那枚特殊微裂紋留下的粉末。
東郊舊倉庫線和教學儀器廠線交叉了。
砂輪樣本已經進來。
陳平安沒有動聲色。
他問趙廠長：「這包誰送來的？」
「昨天剛到。」
「東郊轉運來的。」
「說是學校金相教學用。」
保密員記下。
「要不要封廠？」
保密員低聲問。
陳平安直接否決。
「不封。」
趙廠長聽見，明顯鬆了口氣。
陳平安看著他。
「正常生產繼續。」
「但這間分析室升級管理。」
「以後所有外來樣本先登記。」
「沒有來源的，不分析。」
「廢樣不外賣。」
趙廠長連連點頭。
「我們馬上改。」
「另外。」
陳平安指了指樣品櫃。
「你們可以做反向樣本投放點。」
趙廠長沒聽懂。
保密員也看過來。
陳平安說：「外面有人想從樣本里看工業水平。」
「那我們就讓他們看見被污染過的低價值樣本。」
趙廠長咽了口唾沫。
「這……我們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