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第一精密
兩天後。
一九五八年八月二十九日。
陳平安安排一次低密級會議，故意採用過去典型反制手法。
保留異常茶杯。
投放假資料。
放長線。
讓敵人以為他仍舊沿用老辦法。
同一時間，真正敏感的三條線快速切斷。
建設一號工具機驗收現場臨時換用內部攝影。
合成氨催化劑樣品改雙人封存，當日轉移。
外貿談判需求清單取消紙面攜帶，改閉門口頭核對。
敵人如果盯著他的舊習慣，就只能吃到低密級會議那點殘渣。
劉振華看完安排，說：「這回你不放線？」
「這三條不放。」
陳平安說：「敏感度不一樣。」
「不能為了抓人，把核心拿去當餌。」
劉振華笑了一下。
「總算有人能治你的放長線了。」
「不是治。」
陳平安說：「是換。」
九月初。
四一三信箱安靜了。
連續七日沒有新壓痕。
鐵路線安靜。
醫院線安靜。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超讚
外事線安靜。
郵電線也安靜。
這種同步沉默，比亂動更麻煩。
保密負責人說：「會不會是他們退了？」
「不會。」
陳平安說：「灰塔轉長期潛伏了。」
「低頻觀察。」
「慢慢建模。」
「等我們松。」
邱負責人問：「那我們怎麼辦？」
「按制度辦。」
陳平安說：「不因為有動靜才防。」
「沒動靜也按規矩走。」
……
一九五八年九月五日。
上午九點。
一份最高層內部會議通知送到農科院舊樓。
封皮很普通。
封簽卻是最高等級。
送件人核驗三次。
陳平安簽收後，在小會議室拆開。
議題寫得很清楚。
「國家中長期科學技術規劃與重點項目自主保障。」
參會範圍極小。
農業。
冶金。
機械。
化工。
鐵路。
地質。
國防配套。
外貿。
還有技術綜合協調辦公室。
通知末尾有一行手寫批註。
「請平安同志準備獨立匯報。」
屋裡幾個人都看見了。
劉振華先開口。
「獨立匯報。」
邱負責人吸了一口氣。
「這不是普通座談了。」
孟慶山看著陳平安。
「該站到前面了。」
陳平安沒有立刻說話。
他看著那四個字，心裡很清楚。
灰塔在長期評估。
外部封鎖會更緊。
內部項目會越來越多。
國家需要的也不再是某個單點答案。
而是一套能扛風浪的技術路線。
獨立匯報，意味著上面要聽他的全局判斷。
也意味著他必須把很多東西說清楚。
但不能說得過頭。
不能拿未來壓現在。
不能把超出時代太多的東西砸到桌上。
要給方向。
給台階。
給方法。
給能落地的保障。
他把通知合上。
「準備材料。」
劉振華問：「從哪條線開始？」
陳平安把帽子拿起來。
「從自主保障開始。」
「先去第一精密機械研究所。」
「絲槓、主軸、軸承，這三樣不能只靠我拉。」
他說完，推門往外走。
走廊里的燈亮著。
值班員站起來。
「陳同志，車已經備好。」
陳平安停了一下。
「不坐固定車。」
「換路線。」
劉振華立刻跟上。
「明白。」
……
一九五八年九月五日。
上午九點二十分。
農科院舊樓門口停著一輛黑色轎車。
司機已經等了十分鐘。
按過去的安排，陳平安會從舊樓正門出來，劉振華坐副駕駛，車從東門出去，過兩條主路，再繞到第一精密機械研究所。
這條路用過三次。
不算多。
但在陳平安眼裡，三次就已經夠讓人記住。
灰塔現在不急。
他們看節奏，看習慣，看人怎麼動。
人一旦覺得某條路安全，就會不知不覺把它用成固定路。
這正是敵人想要的。
陳平安站在二樓窗邊，看了一眼樓下的車。
劉振華走進來。
「車備好了。」
「不坐。」
劉振華愣了一下，又馬上反應過來。
「換車？」
「換車。」
陳平安把最高層內部會議通知放進文件袋。
「也換人。」
劉振華看著他。
「我不跟？」
「你跟半程。」
陳平安說得很平。
「出門後你坐原車，按原路線走，到第三個路口下車，換自行車回農科院。」
「我從後院走。」
劉振華點頭。
「這是拿咱們自己的手冊試一遍？」
「對。」
陳平安把帽子拿起來。
「手冊不是寫給別人看的。」
「緊急任務里能不能執行，今天試。」
劉振華笑了一下。
「那我當誘餌？」
「不是誘餌。」
陳平安看了他一眼。
「是正常擾動。」
「別把自己說得太光榮。」
劉振華被噎了一下。
「行，正常擾動。」
十分鐘後。
農科院舊樓正門，劉振華夾著文件袋上了黑色轎車。
車照舊從東門出去。
門衛照舊登記。
路邊兩個修車的，抬頭看了一眼，又低頭補胎。
這一眼被農科院門口的觀察員記下了。
與此同時，陳平安從後院小門出來。
他穿著普通幹部服，手裡提著一個帆布包。
隨行的不是劉振華，而是吳建國。
吳建國推著一輛舊自行車，車筐里放著兩捆報紙。
「平安，走哪條？」
「先去供銷社后街。」
「明白。」
吳建國沒多問。
他現在知道，遇到這種事，話越少越好。
兩人從小巷穿過去。
過了供銷社后街，陳平安換上一輛提前停好的灰色吉普。
司機是第一精密機械研究所臨時派來的年輕駕駛員。
不是常用司機。
車牌也不是常用車牌。
陳平安上車前，念力掃過車底、座椅、油箱、備胎、工具箱。
沒有異常。
他坐上後排。
「走南線。」
司機怔了一下。
「陳同志，南線繞遠。」
「就走南線。」
「是。」
吉普車發動。
吳建國沒有上車。
他推著自行車繼續往前走，像一個送報紙的普通職工。
走到路口，他停了一下，掏出小本子記了兩行。
幾月幾日。
幾點。
后街茶攤，有一人連續看兩輛車。
衣著。
年齡。
走向。
不判斷。
只記錄。
這是陳平安反覆交代過的。
觀察不是寫小說。
別猜。
別給自己加戲。
事實夠了。
上午十點二十五分。
陳平安到了第一精密機械研究所。
研究所原本是舊廠房改的。
一九五八年八月二十九日。
陳平安安排一次低密級會議，故意採用過去典型反制手法。
保留異常茶杯。
投放假資料。
放長線。
讓敵人以為他仍舊沿用老辦法。
同一時間，真正敏感的三條線快速切斷。
建設一號工具機驗收現場臨時換用內部攝影。
合成氨催化劑樣品改雙人封存，當日轉移。
外貿談判需求清單取消紙面攜帶，改閉門口頭核對。
敵人如果盯著他的舊習慣，就只能吃到低密級會議那點殘渣。
劉振華看完安排，說：「這回你不放線？」
「這三條不放。」
陳平安說：「敏感度不一樣。」
「不能為了抓人，把核心拿去當餌。」
劉振華笑了一下。
「總算有人能治你的放長線了。」
「不是治。」
陳平安說：「是換。」
九月初。
四一三信箱安靜了。
連續七日沒有新壓痕。
鐵路線安靜。
醫院線安靜。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超讚
外事線安靜。
郵電線也安靜。
這種同步沉默，比亂動更麻煩。
保密負責人說：「會不會是他們退了？」
「不會。」
陳平安說：「灰塔轉長期潛伏了。」
「低頻觀察。」
「慢慢建模。」
「等我們松。」
邱負責人問：「那我們怎麼辦？」
「按制度辦。」
陳平安說：「不因為有動靜才防。」
「沒動靜也按規矩走。」
……
一九五八年九月五日。
上午九點。
一份最高層內部會議通知送到農科院舊樓。
封皮很普通。
封簽卻是最高等級。
送件人核驗三次。
陳平安簽收後，在小會議室拆開。
議題寫得很清楚。
「國家中長期科學技術規劃與重點項目自主保障。」
參會範圍極小。
農業。
冶金。
機械。
化工。
鐵路。
地質。
國防配套。
外貿。
還有技術綜合協調辦公室。
通知末尾有一行手寫批註。
「請平安同志準備獨立匯報。」
屋裡幾個人都看見了。
劉振華先開口。
「獨立匯報。」
邱負責人吸了一口氣。
「這不是普通座談了。」
孟慶山看著陳平安。
「該站到前面了。」
陳平安沒有立刻說話。
他看著那四個字，心裡很清楚。
灰塔在長期評估。
外部封鎖會更緊。
內部項目會越來越多。
國家需要的也不再是某個單點答案。
而是一套能扛風浪的技術路線。
獨立匯報，意味著上面要聽他的全局判斷。
也意味著他必須把很多東西說清楚。
但不能說得過頭。
不能拿未來壓現在。
不能把超出時代太多的東西砸到桌上。
要給方向。
給台階。
給方法。
給能落地的保障。
他把通知合上。
「準備材料。」
劉振華問：「從哪條線開始？」
陳平安把帽子拿起來。
「從自主保障開始。」
「先去第一精密機械研究所。」
「絲槓、主軸、軸承，這三樣不能只靠我拉。」
他說完，推門往外走。
走廊里的燈亮著。
值班員站起來。
「陳同志，車已經備好。」
陳平安停了一下。
「不坐固定車。」
「換路線。」
劉振華立刻跟上。
「明白。」
……
一九五八年九月五日。
上午九點二十分。
農科院舊樓門口停著一輛黑色轎車。
司機已經等了十分鐘。
按過去的安排，陳平安會從舊樓正門出來，劉振華坐副駕駛，車從東門出去，過兩條主路，再繞到第一精密機械研究所。
這條路用過三次。
不算多。
但在陳平安眼裡，三次就已經夠讓人記住。
灰塔現在不急。
他們看節奏，看習慣，看人怎麼動。
人一旦覺得某條路安全，就會不知不覺把它用成固定路。
這正是敵人想要的。
陳平安站在二樓窗邊，看了一眼樓下的車。
劉振華走進來。
「車備好了。」
「不坐。」
劉振華愣了一下，又馬上反應過來。
「換車？」
「換車。」
陳平安把最高層內部會議通知放進文件袋。
「也換人。」
劉振華看著他。
「我不跟？」
「你跟半程。」
陳平安說得很平。
「出門後你坐原車，按原路線走，到第三個路口下車，換自行車回農科院。」
「我從後院走。」
劉振華點頭。
「這是拿咱們自己的手冊試一遍？」
「對。」
陳平安把帽子拿起來。
「手冊不是寫給別人看的。」
「緊急任務里能不能執行，今天試。」
劉振華笑了一下。
「那我當誘餌？」
「不是誘餌。」
陳平安看了他一眼。
「是正常擾動。」
「別把自己說得太光榮。」
劉振華被噎了一下。
「行，正常擾動。」
十分鐘後。
農科院舊樓正門，劉振華夾著文件袋上了黑色轎車。
車照舊從東門出去。
門衛照舊登記。
路邊兩個修車的，抬頭看了一眼，又低頭補胎。
這一眼被農科院門口的觀察員記下了。
與此同時，陳平安從後院小門出來。
他穿著普通幹部服，手裡提著一個帆布包。
隨行的不是劉振華，而是吳建國。
吳建國推著一輛舊自行車，車筐里放著兩捆報紙。
「平安，走哪條？」
「先去供銷社后街。」
「明白。」
吳建國沒多問。
他現在知道，遇到這種事，話越少越好。
兩人從小巷穿過去。
過了供銷社后街，陳平安換上一輛提前停好的灰色吉普。
司機是第一精密機械研究所臨時派來的年輕駕駛員。
不是常用司機。
車牌也不是常用車牌。
陳平安上車前，念力掃過車底、座椅、油箱、備胎、工具箱。
沒有異常。
他坐上後排。
「走南線。」
司機怔了一下。
「陳同志，南線繞遠。」
「就走南線。」
「是。」
吉普車發動。
吳建國沒有上車。
他推著自行車繼續往前走，像一個送報紙的普通職工。
走到路口，他停了一下，掏出小本子記了兩行。
幾月幾日。
幾點。
后街茶攤，有一人連續看兩輛車。
衣著。
年齡。
走向。
不判斷。
只記錄。
這是陳平安反覆交代過的。
觀察不是寫小說。
別猜。
別給自己加戲。
事實夠了。
上午十點二十五分。
陳平安到了第一精密機械研究所。
研究所原本是舊廠房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