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顧問背影
「下一次有人碰，它會留下手汗鹽分、金屬屑、指紋方向。」
技術員明白。
「表面不變。」
「對。」
「讓它繼續工作。」
當天，備件白名單開始做。
倉庫里所有保險絲、繼電器、溫控器、軸承、密封圈重新編號。
參數複測。
黑箱留樣。
外援設備箱單獨封樣。
維修班的人一開始叫苦。
「這要多花多少時間？」
小范第一個站出來。
「花。」
「差點就出事了。」
「咱們修設備的，不能讓人拿順手當刀使。」
老師傅們聽了這話，也沒再抱怨。
下午。
B-7對應的縮微膠片第七卷被顯讀。
前面是資料邊碼。
TW 看書網藏書廣，🆂🅷🆄.🆃🆆任你讀
後面夾著一張模糊照片。
照片上是一台建設一號工具機旁的年輕技術員背影。
身高和陳平安接近。
衣服普通。
背影不清。
照片背後手寫四個字。
顧問本人？
劉振華看完，臉立刻沉了。
「他們開始找你了。」
陳平安看著那張背影。
心裡倒沒有太大波動。
早晚的事。
敵人從項目查到會務。
從會務查到車輛。
從車輛查到家屬。
從家屬查到工業樣機。
現在收束到人。
這條路，他們遲早會走到。
但看見這四個字，他還是有點煩。
不是怕。
是煩敵人把個人當突破口。
他最不願意的，就是讓自己的存在變成國家的漏洞。
劉振華低聲說：「以後你身邊得加人。」
「不加。」
陳平安說。
劉振華皺眉。
「這不是逞強。」
「加人就是標記。」
陳平安看著照片。
「他們現在不用姓名。」
「不用正臉。」
「看體態。」
「看誰說話別人讓路。」
「看誰身邊有護衛。」
「看誰到現場後，技術員等他拍板。」
研究所所長聽得心裡發緊。
「那怎麼辦？」
「打散個人特徵。」
陳平安說。
「多個身高相近的技術員輪流出現在車間、試驗場、會議室。」
「我自己換身份。」
「記錄員。」
「校核員。」
「設備搬運員。」
「普通技術員。」
劉振華問：「決策怎麼辦？」
「閉門鏈條做。」
陳平安說：「不要現場把我推出來。」
他停了一下。
「還要一個公開技術協調員。」
屋裡幾個人都看向他。
「影子？」
「不是替身。」
陳平安說：「是牆。」
「對外會議、宣傳合影、一般技術答覆，由他來。」
「真正跨部委調度和關鍵工藝決策，還是閉門。」
劉振華想了想。
「人選要穩。」
「老工程師。」
陳平安說：「資歷足，懂工具機和冶金，不掌握全局。」
「外界最好以為總顧問是一套專家集體。」
研究所所長低聲說：「個人天才制度化隱藏。」
陳平安點頭。
「對。」
「我的判斷要嵌進位度。」
「越像體系能力，越安全。」
第二天要開會。
這事必須上報。
陳平安收起照片。
「今晚先把近身識別風險表寫出來。」
「身高、步態、護衛距離、現場反應、人員讓位。」
「全部列出來。」
劉振華點頭。
「我陪你寫。」
陳平安看向窗外。
研究所院子裡，幾名工人正推著零件車過去。
他們不知道暗處有人已經盯上了「顧問本人」。
也不需要知道太多。
他們只要知道怎麼把零件干好。
剩下的事，他來扛。
……
一九五八年七月三十一日。
建設一號工具機試製車間臨時換了人員動線。
不是封鎖。
也不是停工。
只是把幾個身高接近的年輕技術員調進不同位置。
有人拿記錄本。
有人搬量具。
有人跟老工人核對工藝卡。
有人在會議室門口送材料。
從外面看，誰都像能說兩句技術。
誰又都不像真正拍板的人。
陳平安穿了一身灰布工作服，胸前別著普通校核員牌子。
帽檐壓低。
手裡抱著一摞設備點檢表。
他走路不快。
步幅收小。
肩背微微放鬆。
呼吸節奏也壓成普通青年人的樣子。
以他的體魄，哪怕搬一台工具機都不費勁。
但他現在搬一摞紙，也要做出正常重量感。
不是裝給自己人看。
是防遠處的眼睛。
念力輕輕掃過衣角。
衣服褶皺調整得自然。
鞋底磨痕也被他處理過。
他以前常走路很穩，鞋底磨損集中。
長期統計的人能看出來。
現在不能給這個機會。
劉振華從旁邊過來，差點沒認出來。
「你這身，還真像普通校核員。」
陳平安說：「本來就是普通人。」
劉振華看了他一眼。
「你要是普通人，那普通人壓力太大了。」
陳平安沒接這句。
「外面有人看嗎？」
「有。」
「車間西側牆外，有個賣冰棍的。」
「已經盯上了。」
「別動他。」
「知道。」
陳平安抱著點檢表進了車間。
一台建設一號工具機正在做精度複測。
主軸轉得很穩。
刀架移動聲很輕。
趙師傅站在旁邊，按新的保密規矩，只說現象，不說關鍵參數。
「這台吃刀穩。」
「聲音比前一台好。」
年輕技術員問：「趙師傅，好在哪裡？」
趙師傅瞪他。
「內部會上說。」
年輕技術員立刻閉嘴。
陳平安聽見了，心裡有點滿意。
規矩開始進人心了。
不是靠牆上貼標語。
是老師傅願意幫著守。
這比什麼都實在。
上午十點。
公開技術協調員人選來了。
老工程師孟慶山。
五十六歲。
工具機出身。
後來參與過冶金設備改造。
資歷夠。
脾氣穩。
說話不繞。
他進門後先看了陳平安一眼。
「陳同志，上級跟我談過了。」
「讓我站到前面擋一擋。」
陳平安說：「不是擋。」
「是協調。」
孟慶山擺擺手。
「你不用說得好聽。」
「我知道自己的活。」
「外面問一般問題，我答。」
「真問題，我不亂拍板。」
「有人把我當總顧問，我不承認也不否認。」
「有人問你，我說年輕同志都在幹活。」
陳平安笑了一下。
「孟工，辛苦。」
孟慶山看著他，語氣放輕了一點。
「你才辛苦。」
「十八歲，擔這麼大攤子。」
「老同志站前面，應該。」
陳平安心裡有點熱。
他不是不需要人幫。
技術員明白。
「表面不變。」
「對。」
「讓它繼續工作。」
當天，備件白名單開始做。
倉庫里所有保險絲、繼電器、溫控器、軸承、密封圈重新編號。
參數複測。
黑箱留樣。
外援設備箱單獨封樣。
維修班的人一開始叫苦。
「這要多花多少時間？」
小范第一個站出來。
「花。」
「差點就出事了。」
「咱們修設備的，不能讓人拿順手當刀使。」
老師傅們聽了這話，也沒再抱怨。
下午。
B-7對應的縮微膠片第七卷被顯讀。
前面是資料邊碼。
TW 看書網藏書廣，🆂🅷🆄.🆃🆆任你讀
後面夾著一張模糊照片。
照片上是一台建設一號工具機旁的年輕技術員背影。
身高和陳平安接近。
衣服普通。
背影不清。
照片背後手寫四個字。
顧問本人？
劉振華看完，臉立刻沉了。
「他們開始找你了。」
陳平安看著那張背影。
心裡倒沒有太大波動。
早晚的事。
敵人從項目查到會務。
從會務查到車輛。
從車輛查到家屬。
從家屬查到工業樣機。
現在收束到人。
這條路，他們遲早會走到。
但看見這四個字，他還是有點煩。
不是怕。
是煩敵人把個人當突破口。
他最不願意的，就是讓自己的存在變成國家的漏洞。
劉振華低聲說：「以後你身邊得加人。」
「不加。」
陳平安說。
劉振華皺眉。
「這不是逞強。」
「加人就是標記。」
陳平安看著照片。
「他們現在不用姓名。」
「不用正臉。」
「看體態。」
「看誰說話別人讓路。」
「看誰身邊有護衛。」
「看誰到現場後，技術員等他拍板。」
研究所所長聽得心裡發緊。
「那怎麼辦？」
「打散個人特徵。」
陳平安說。
「多個身高相近的技術員輪流出現在車間、試驗場、會議室。」
「我自己換身份。」
「記錄員。」
「校核員。」
「設備搬運員。」
「普通技術員。」
劉振華問：「決策怎麼辦？」
「閉門鏈條做。」
陳平安說：「不要現場把我推出來。」
他停了一下。
「還要一個公開技術協調員。」
屋裡幾個人都看向他。
「影子？」
「不是替身。」
陳平安說：「是牆。」
「對外會議、宣傳合影、一般技術答覆，由他來。」
「真正跨部委調度和關鍵工藝決策，還是閉門。」
劉振華想了想。
「人選要穩。」
「老工程師。」
陳平安說：「資歷足，懂工具機和冶金，不掌握全局。」
「外界最好以為總顧問是一套專家集體。」
研究所所長低聲說：「個人天才制度化隱藏。」
陳平安點頭。
「對。」
「我的判斷要嵌進位度。」
「越像體系能力，越安全。」
第二天要開會。
這事必須上報。
陳平安收起照片。
「今晚先把近身識別風險表寫出來。」
「身高、步態、護衛距離、現場反應、人員讓位。」
「全部列出來。」
劉振華點頭。
「我陪你寫。」
陳平安看向窗外。
研究所院子裡，幾名工人正推著零件車過去。
他們不知道暗處有人已經盯上了「顧問本人」。
也不需要知道太多。
他們只要知道怎麼把零件干好。
剩下的事，他來扛。
……
一九五八年七月三十一日。
建設一號工具機試製車間臨時換了人員動線。
不是封鎖。
也不是停工。
只是把幾個身高接近的年輕技術員調進不同位置。
有人拿記錄本。
有人搬量具。
有人跟老工人核對工藝卡。
有人在會議室門口送材料。
從外面看，誰都像能說兩句技術。
誰又都不像真正拍板的人。
陳平安穿了一身灰布工作服，胸前別著普通校核員牌子。
帽檐壓低。
手裡抱著一摞設備點檢表。
他走路不快。
步幅收小。
肩背微微放鬆。
呼吸節奏也壓成普通青年人的樣子。
以他的體魄，哪怕搬一台工具機都不費勁。
但他現在搬一摞紙，也要做出正常重量感。
不是裝給自己人看。
是防遠處的眼睛。
念力輕輕掃過衣角。
衣服褶皺調整得自然。
鞋底磨痕也被他處理過。
他以前常走路很穩，鞋底磨損集中。
長期統計的人能看出來。
現在不能給這個機會。
劉振華從旁邊過來，差點沒認出來。
「你這身，還真像普通校核員。」
陳平安說：「本來就是普通人。」
劉振華看了他一眼。
「你要是普通人，那普通人壓力太大了。」
陳平安沒接這句。
「外面有人看嗎？」
「有。」
「車間西側牆外，有個賣冰棍的。」
「已經盯上了。」
「別動他。」
「知道。」
陳平安抱著點檢表進了車間。
一台建設一號工具機正在做精度複測。
主軸轉得很穩。
刀架移動聲很輕。
趙師傅站在旁邊，按新的保密規矩，只說現象，不說關鍵參數。
「這台吃刀穩。」
「聲音比前一台好。」
年輕技術員問：「趙師傅，好在哪裡？」
趙師傅瞪他。
「內部會上說。」
年輕技術員立刻閉嘴。
陳平安聽見了，心裡有點滿意。
規矩開始進人心了。
不是靠牆上貼標語。
是老師傅願意幫著守。
這比什麼都實在。
上午十點。
公開技術協調員人選來了。
老工程師孟慶山。
五十六歲。
工具機出身。
後來參與過冶金設備改造。
資歷夠。
脾氣穩。
說話不繞。
他進門後先看了陳平安一眼。
「陳同志，上級跟我談過了。」
「讓我站到前面擋一擋。」
陳平安說：「不是擋。」
「是協調。」
孟慶山擺擺手。
「你不用說得好聽。」
「我知道自己的活。」
「外面問一般問題，我答。」
「真問題，我不亂拍板。」
「有人把我當總顧問，我不承認也不否認。」
「有人問你，我說年輕同志都在幹活。」
陳平安笑了一下。
「孟工，辛苦。」
孟慶山看著他，語氣放輕了一點。
「你才辛苦。」
「十八歲，擔這麼大攤子。」
「老同志站前面，應該。」
陳平安心裡有點熱。
他不是不需要人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