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恆溫箱三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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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沒有字。

  膠片內容很快複製。

  原件編號後原樣放回。

  複製件送到臨時暗房顯讀。

  內容讓屋裡氣壓一下低了下去。

  礦區交通附頁。

  部分冶金試驗數據。

  建設一號工具機改造草圖。

  這些資料單看不算最高密。

  可組合起來,能看出資源、材料、工具機的連接關係。

  保密負責人馬上說:「扣押?」

  「不。」

  陳平安說:「放回。」

  「已經複製了。」

  「看誰取。」

  劉振華問:「如果對方今晚就送走?」

  「我們盯。」

  陳平安說:「扣押只能證明資料在這。」

  「取用者才證明線還活著。」

  白天很安靜。

  一名蘇方冶金工程師來過。

  他翻看自己參與項目的筆記。

  對照了幾頁工藝記錄。

  沒有碰膠片。

  他的行為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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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平安看了監控記錄,說:「這是工作習慣。」

  「資料邊界不清,但不是主動情報。」

  晚上十點半。

  另一個人來了。

  翻譯助理。

  二十七八歲。

  平時話不多。

  他進資料室時很自然。

  拿了本俄文詞典。

  翻了幾頁。

  然後走到暖氣片旁,手伸得很快。

  油紙包被他取出。

  他沒有看內容。

  只拿小本記膠片邊碼。

  B-7。

  B-12。

  C-3。

  記完又放回去。

  動作熟。

  不慌。

  保密人員在隔壁看得清楚。

  劉振華低聲說:「抓不抓?」

  陳平安搖頭。

  「先不抓。」

  「看他把邊碼給誰。」

  翻譯助理離開後,回到宿舍。

  桌上有一封明信片。

  來自西北基地附近郵局。

  正面是普通風景。

  背面只有四個字。

  風大,錶停。

  陳平安拿著複製照片看了很久。

  風大。

  錶停。

  這和西北精密量具運輸時間卡得太近。

  「表」不一定是手錶。

  可能是時間表。

  也可能是量具表。

  更可能是恆溫記錄表。

  他心裡有點不舒服。

  第一精密機械研究所那邊,近期正在做超高精度絲槓熱穩定試驗。

  恆溫箱全天記錄。

  如果有人想不破壞設備,只製造一點記錄空白,最容易讓技術人員懷疑工藝。

  晚上十一點四十。

  電話來了。

  第一精密機械研究所一台恆溫箱溫度記錄表,停筆三分鐘。

  沒有過熱。

  沒有斷電記錄。

  試樣仍在箱內。

  但曲線中斷。

  劉振華放下電話,臉色很沉。

  「真出事了。」

  陳平安沒有耽擱。

  「去研究所。」

  夜裡的路很空。

  車開得快。

  陳平安坐在后座,心裡一條條過線。

  地質資料。

  專家宿舍膠片。

  B-7邊碼。

  西北明信片。

  恆溫箱三分鐘。

  這不是孤立事故。

  敵人開始碰核心製造區。

  他們不一定能偷走絲槓。

  但只要讓試驗數據不可信,就能拖慢驗收。

  技術人員最怕什麼?

  不是失敗。

  是分不清失敗來自工藝,還是來自外部干擾。

  一旦懷疑自己,進度就會慢下來。

  這招很毒。

  到了研究所。

  試驗樓還亮著燈。

  值班技術員在門口等。

  看見陳平安,馬上說:「陳同志,溫度沒有明顯波動。」

  「記錄筆突然停了三分鐘。」

  「後來自己恢復。」

  「我們查了電源,沒發現問題。」

  陳平安走進恆溫室。

  室內溫度穩定。

  恆溫箱安靜運行。

  記錄紙上,一條曲線中間空了一小段。

  三分鐘。

  空白不長。

  但足夠讓人心裡犯嘀咕。

  他看著那段空白,冷冷說:「按敵情查。」

  值班技術員愣住。

  「不是設備故障?」

  「可能是。」

  陳平安說:「但先按敵情查。」

  「電源。」

  「記錄筆。」

  「溫控繼電器。」

  「值班簽到。」

  「門崗電話。」

  「清潔路線。」

  「全復盤。」

  他走近恆溫箱。

  念力進入箱體。

  絲槓試樣在裡面。

  軸承鋼對照片也在。

  內部應力有輕微變化。

  不大。

  但對超高精度件,不能放過。

  他沒有當場開箱。

  只是對技術員說:「今晚不要動試樣。」

  「我留下複測。」

  ……

  一九五八年七月二十八日凌晨。

  第一精密機械研究所的恆溫室只剩兩盞燈。

  外頭走廊有人值守。

  屋裡只有陳平安和兩名核心技術員。

  恆溫箱前的記錄紙還在走。

  曲線已經恢復平穩。

  三分鐘前後的溫度差不大。

  普通試驗會把它歸為記錄筆卡頓。

  但這不是普通試驗。

  箱裡放的是超高精度絲槓熱穩定試樣。

  還有一組軸承鋼晶粒對照片。

  這些東西關係到工業母機。

  關係到第一精密機械研究所能不能真正站住。

  陳平安沒有立刻開箱。

  他問值班技術員:「停筆前後,有誰進過恆溫房?」

  「沒有。」

  「走廊呢?」

  「清潔工來過一次。」

  「配電房維修員路過。」

  「門崗接過電話。」

  「電話內容?」

  「說外線打錯。」

  陳平安點頭。

  「都記下來。」

  技術員低聲問:「陳同志,試樣會不會受影響?」

  「先別亂想。」

  陳平安看著他。

  「技術人最怕心亂。」

  「工藝要靠數據說話。」

  「敵人如果真動手,就是想讓你們懷疑自己的手。」

  那名技術員咬了咬牙。

  「明白。」

  凌晨一點。

  陳平安獨自留在恆溫室。

  對外說是覆核記錄。

  實際上,他用念力打開了箱內微觀世界。

  絲槓試樣內部殘餘應力像一團細細亂線。

  三分鐘記錄空白並沒有造成真實溫度大波動。

  但記錄筆停頓時,電源旁路可能讓局部電磁環境有過細微變化。

  對普通件沒影響。

  對他們現在追求的極限精度,不能不管。

  他一點點梳理應力。

  不強改。

  不拔高。

  只是把可能在後續熱循環中擴大的缺陷壓回去。

  軸承鋼對照片裡,幾個晶粒邊界有輕微不均。

  他也重新校準。

  這活很細。

  比搬山難多了。

  搬山用力。

  這個要收力。

  收不好,就會把材料改得不像這個時代能做出來的東西。

  他一直記著底線。

  幫一把。

  不能代替體系。

  凌晨三點。

  複測數據出來。

  試樣穩定。

  技術員長出一口氣。

  「還好。」

  陳平安說:「明面結論寫複測工藝有效。」

  「不要寫其他。」

  技術員馬上記。

  上午。

  全所復盤開始。

  設備線、人事線、材料線分開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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