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專家宿舍資料室
整理組負責人姓梁，是個老地質。
他說話慢，但條理清楚。
「陳同志，我們這裡資料多。」
「過去按省區放。」
「誰來查哪一片，就按哪一櫃找。」
陳平安問：「戰略資源和普通資源分開嗎？」
梁工搖頭。
「有密級。」
「但目錄上能看出大概。」
「比如哪個圖幅封得嚴，哪個膠片借得多。」
「懂行的人一看，也能猜。」
他自己說完，臉色就沉了。
以前覺得目錄不是正文。
現在看，目錄也露東西。
陳平安點頭。
「今天先改索引。」
「公開資源。」
「工業資源。」
「戰略資源。」
「誤導資源。」
梁工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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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導資源也單列？」
「對。」
陳平安說：「不能只藏真東西。」
「還要給側信道餵噪聲。」
保密負責人問：「怎麼做？」
「閱讀記錄里製造普通鐵礦、煤礦、石灰石礦的高頻查閱。」
「稀有金屬圖幅轉入封閉閱覽。」
「不用縮微閱讀器反覆看。」
「改手工抄錄。」
梁工明白了。
「讓閱讀器看起來忙。」
「但忙的不是關鍵資料。」
「對。」
手搖式縮微閱讀器下午按流程送到了整理組。
外表舊。
金屬邊角掉漆。
手柄轉起來有點澀。
陳平安以檢查齒輪為名，靠近看了一遍。
念力進入鏡頭、壓板、轉軸。
有微細礦粉顆粒。
不是本樓灰塵。
包頭一帶礦粉特徵。
還有攀西地區的鐵鈦礦痕跡。
白雲鄂博相關圖幅的膠片刮痕更明顯。
這些圖，被看過不止一次。
敵人不一定偷走。
只要知道哪些圖磨損得重，哪些資料被封，就夠了。
他收回念力，對梁工說：「最近誰查過包頭、攀枝花、白雲鄂博？」
梁工翻借閱卡。
「正式借閱不多。」
「但整理組最近重編目錄，臨時書記員碰過。」
臨時書記員叫小胡。
二十二三歲。
字寫得漂亮。
被叫來時很緊張。
「我沒有偷資料。」
「我就是抄目錄。」
陳平安問：「誰讓你代抄過？」
小胡想了想。
「有個外單位技術員。」
「說他們組人手不夠，讓我幫忙抄幾頁目錄。」
「沒有礦名。」
「就是編號、頁碼、封套顏色。」
梁工拍了一下桌子。
「這還不夠？」
小胡嚇得臉白了。
「我真不知道這些也算。」
陳平安攔住梁工。
「別嚇他。」
他看向小胡。
「你沒拿正文。」
「但目錄結構能說明重點密度。」
「哪一段頁碼多。」
「哪一類封套厚。」
「哪幾卷膠片頻繁借閱。」
「懂的人能看出國家想找什麼。」
小胡低下頭。
「我錯了。」
「知道就補。」
陳平安說：「把那人長相寫出來。」
「以後代抄目錄，也要登記。」
小胡馬上點頭。
下午，地質資料管理升級現場推進。
虛擬索引。
分段借閱。
閱讀器定期封樣。
稀有金屬資料進跨部委保密清單。
梁工一邊聽一邊記。
「陳同志，這樣工作量很大。」
「大。」
陳平安說：「但地質資料不是紙。」
「是鋼廠、鐵路、基地、水源、倉庫的根。」
「根被人摸到，樹還沒長高就被算出來了。」
梁工沉默了一會兒。
「我明白。」
傍晚，清查白雲鄂博舊圖時，出了問題。
一份舊地質圖缺附頁。
正文還在。
礦體位置也在。
缺的附頁不是礦體，而是鐵路支線、臨時倉庫、水源點標註。
梁工拿著圖，手有點抖。
「這頁比正文還麻煩。」
「礦在哪，懂行的人可以慢慢猜。」
「路、水、倉庫一露，後面怎麼開發就能推。」
保密負責人問：「誰借過？」
借閱記錄翻出來。
年代有點久。
附頁邊緣殘留半枚印章。
不是地質部門。
是蘇方專家宿舍資料室。
還有半個俄文編號。
屋裡安靜了。
蘇方專家。
這個詞現在很特殊。
他們幫過很多忙。
也掌握了很多資料。
合作不能停。
但邊界不能沒有。
劉振華低聲說：「這條線不好辦。」
陳平安看著半枚印章。
「越不好辦，越要辦得穩。」
「不能一刀切。」
「項目合作照常。」
「資料邊界重劃。」
「舊備份清倉。」
「私人筆記登記。」
梁工問：「專家宿舍也查？」
「查。」
陳平安說：「但按資料清理，不按抓人。」
「先分清。」
「誰是工作習慣。」
「誰是情報節點。」
晚上九點。
蘇方專家宿舍資料室外，燈還亮著。
保密人員沒有大張旗鼓。
只說是聯合資料清點。
陳平安站在樓下，看了一眼窗戶。
念力向上鋪開。
書櫃。
床板。
暖氣片。
資料箱。
一處暖氣片後側，有油紙包。
幾捲縮微膠片。
他沒有動。
只是對保密負責人說：「明天清點書櫃後側。」
保密負責人看他。
「有東西？」
「有。」
「先別驚。」
「原樣複製。」
「再放回去。」
劉振華點頭。
「抓取用的人。」
「對。」
陳平安看著樓上的燈。
「這一回，要把資料線和設備線一起看。」
……
一九五八年七月二十七日。
蘇方專家宿舍資料室開始清點。
名義很平常。
「合作項目資料歸檔覆核」。
專家們沒有被限制出入。
翻譯、資料員、生活管理員都照常工作。
只是資料室多了兩名中方檔案員。
門口多了一本新登記簿。
陳平安和保密負責人一起進了資料室。
屋裡有俄文書。
冶金手冊。
機械設計資料。
礦產圖幅索引。
牆角還有幾隻舊木箱。
蘇方生活管理員看著他們，語氣有點硬。
「這些都是合作資料。」
「很多專家要用。」
陳平安說：「合作資料照常用。」
「但邊界要重劃。」
「共同施工資料，可以用。」
「我方內部工藝資料，不能混放。」
「戰略儲備資料，不進宿舍。」
生活管理員沒再說話。
這不是針對個人。
這是規矩。
保密人員按程序清點書櫃。
陳平安站在暖氣片旁。
念力已經鎖住後側油紙包。
技術員按他說的位置檢查。
幾捲縮微膠片被取出。
油紙包得很緊。
他說話慢，但條理清楚。
「陳同志，我們這裡資料多。」
「過去按省區放。」
「誰來查哪一片，就按哪一櫃找。」
陳平安問：「戰略資源和普通資源分開嗎？」
梁工搖頭。
「有密級。」
「但目錄上能看出大概。」
「比如哪個圖幅封得嚴，哪個膠片借得多。」
「懂行的人一看，也能猜。」
他自己說完，臉色就沉了。
以前覺得目錄不是正文。
現在看，目錄也露東西。
陳平安點頭。
「今天先改索引。」
「公開資源。」
「工業資源。」
「戰略資源。」
「誤導資源。」
梁工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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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導資源也單列？」
「對。」
陳平安說：「不能只藏真東西。」
「還要給側信道餵噪聲。」
保密負責人問：「怎麼做？」
「閱讀記錄里製造普通鐵礦、煤礦、石灰石礦的高頻查閱。」
「稀有金屬圖幅轉入封閉閱覽。」
「不用縮微閱讀器反覆看。」
「改手工抄錄。」
梁工明白了。
「讓閱讀器看起來忙。」
「但忙的不是關鍵資料。」
「對。」
手搖式縮微閱讀器下午按流程送到了整理組。
外表舊。
金屬邊角掉漆。
手柄轉起來有點澀。
陳平安以檢查齒輪為名，靠近看了一遍。
念力進入鏡頭、壓板、轉軸。
有微細礦粉顆粒。
不是本樓灰塵。
包頭一帶礦粉特徵。
還有攀西地區的鐵鈦礦痕跡。
白雲鄂博相關圖幅的膠片刮痕更明顯。
這些圖，被看過不止一次。
敵人不一定偷走。
只要知道哪些圖磨損得重，哪些資料被封，就夠了。
他收回念力，對梁工說：「最近誰查過包頭、攀枝花、白雲鄂博？」
梁工翻借閱卡。
「正式借閱不多。」
「但整理組最近重編目錄，臨時書記員碰過。」
臨時書記員叫小胡。
二十二三歲。
字寫得漂亮。
被叫來時很緊張。
「我沒有偷資料。」
「我就是抄目錄。」
陳平安問：「誰讓你代抄過？」
小胡想了想。
「有個外單位技術員。」
「說他們組人手不夠，讓我幫忙抄幾頁目錄。」
「沒有礦名。」
「就是編號、頁碼、封套顏色。」
梁工拍了一下桌子。
「這還不夠？」
小胡嚇得臉白了。
「我真不知道這些也算。」
陳平安攔住梁工。
「別嚇他。」
他看向小胡。
「你沒拿正文。」
「但目錄結構能說明重點密度。」
「哪一段頁碼多。」
「哪一類封套厚。」
「哪幾卷膠片頻繁借閱。」
「懂的人能看出國家想找什麼。」
小胡低下頭。
「我錯了。」
「知道就補。」
陳平安說：「把那人長相寫出來。」
「以後代抄目錄，也要登記。」
小胡馬上點頭。
下午，地質資料管理升級現場推進。
虛擬索引。
分段借閱。
閱讀器定期封樣。
稀有金屬資料進跨部委保密清單。
梁工一邊聽一邊記。
「陳同志，這樣工作量很大。」
「大。」
陳平安說：「但地質資料不是紙。」
「是鋼廠、鐵路、基地、水源、倉庫的根。」
「根被人摸到，樹還沒長高就被算出來了。」
梁工沉默了一會兒。
「我明白。」
傍晚，清查白雲鄂博舊圖時，出了問題。
一份舊地質圖缺附頁。
正文還在。
礦體位置也在。
缺的附頁不是礦體，而是鐵路支線、臨時倉庫、水源點標註。
梁工拿著圖，手有點抖。
「這頁比正文還麻煩。」
「礦在哪，懂行的人可以慢慢猜。」
「路、水、倉庫一露，後面怎麼開發就能推。」
保密負責人問：「誰借過？」
借閱記錄翻出來。
年代有點久。
附頁邊緣殘留半枚印章。
不是地質部門。
是蘇方專家宿舍資料室。
還有半個俄文編號。
屋裡安靜了。
蘇方專家。
這個詞現在很特殊。
他們幫過很多忙。
也掌握了很多資料。
合作不能停。
但邊界不能沒有。
劉振華低聲說：「這條線不好辦。」
陳平安看著半枚印章。
「越不好辦，越要辦得穩。」
「不能一刀切。」
「項目合作照常。」
「資料邊界重劃。」
「舊備份清倉。」
「私人筆記登記。」
梁工問：「專家宿舍也查？」
「查。」
陳平安說：「但按資料清理，不按抓人。」
「先分清。」
「誰是工作習慣。」
「誰是情報節點。」
晚上九點。
蘇方專家宿舍資料室外，燈還亮著。
保密人員沒有大張旗鼓。
只說是聯合資料清點。
陳平安站在樓下，看了一眼窗戶。
念力向上鋪開。
書櫃。
床板。
暖氣片。
資料箱。
一處暖氣片後側，有油紙包。
幾捲縮微膠片。
他沒有動。
只是對保密負責人說：「明天清點書櫃後側。」
保密負責人看他。
「有東西？」
「有。」
「先別驚。」
「原樣複製。」
「再放回去。」
劉振華點頭。
「抓取用的人。」
「對。」
陳平安看著樓上的燈。
「這一回，要把資料線和設備線一起看。」
……
一九五八年七月二十七日。
蘇方專家宿舍資料室開始清點。
名義很平常。
「合作項目資料歸檔覆核」。
專家們沒有被限制出入。
翻譯、資料員、生活管理員都照常工作。
只是資料室多了兩名中方檔案員。
門口多了一本新登記簿。
陳平安和保密負責人一起進了資料室。
屋裡有俄文書。
冶金手冊。
機械設計資料。
礦產圖幅索引。
牆角還有幾隻舊木箱。
蘇方生活管理員看著他們，語氣有點硬。
「這些都是合作資料。」
「很多專家要用。」
陳平安說：「合作資料照常用。」
「但邊界要重劃。」
「共同施工資料，可以用。」
「我方內部工藝資料，不能混放。」
「戰略儲備資料，不進宿舍。」
生活管理員沒再說話。
這不是針對個人。
這是規矩。
保密人員按程序清點書櫃。
陳平安站在暖氣片旁。
念力已經鎖住後側油紙包。
技術員按他說的位置檢查。
幾捲縮微膠片被取出。
油紙包得很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