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輪距刻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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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磨出來的,有磨出來的手感。」

  「這個齒面,像是被誰收拾過。」

  「可看不出刀痕接頭。」

  陳平安走過去。

  「趙師傅,感覺准。」

  趙師傅一看是他,忙把齒輪放下。

  「陳同志,我就是隨口說。」

  「不是說樣件有問題。」

  「有問題就說。」

  陳平安拿起齒輪。

  「試製件就是靠你們這些老師傅挑毛病。」

  「機器能量尺寸。」

  「手能摸出機器沒寫出來的東西。」

  趙師傅聽了這話,心裡踏實。

  「那我就說。」

  「這套齒輪裝起來,手感太順。」

  「不是壞事。」

  「但如果每套都這麼順,那咱們現在設備未必幹得出來。」

  車間一下安靜了點。

  這話有分量。

  能幹和能穩定干,是兩回事。

  陳平安明白。

  這套齒輪昨夜他用念力處理過。

  普通設備加工的齒面,誤差能靠篩選和裝配補一部分。

  但現在國家要的是樣機成功。

  樣機不能一跑就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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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必須把關鍵件拉一把。

  只是這事不能讓人知道。

  明面上只能落到工藝補償、裝配篩選、熱處理複測上。

  他看向趙師傅。

  「你說得對。」

  「這套樣件不是普通批產水平。」

  「我們做了工藝補償。」

  「還做了裝配篩選。」

  趙師傅點點頭。

  「那就對了。」

  陳平安接著說:「以後這類手感要記。」

  「什麼叫順。」

  「哪裡順。」

  「裝上以後聲音怎麼變。」

  「這些都要寫成工藝記錄。」

  年輕技術員有些不解。

  「陳同志,手感也要保密?」

  「要。」

  陳平安說得很直。

  「老師傅摸一摸,聽一聽,就能知道設備水平。」

  「敵人如果天天跟老師傅閒聊,也能聽出真東西。」

  趙師傅臉色也認真起來。

  「那我們以後少說。」

  「不是不說。」

  陳平安看著他。

  「在內部工藝會上多說。」

  「對外不說細處。」

  「有人問變速箱好不好,你說能下地,能拉犁。」

  「別說齒面、熱處理、嚙合聲。」

  「這就是規矩。」

  趙師傅點頭。

  「我懂。」

  「能說幹活。」

  「不能說門道。」

  「對。」

  上午九點。

  農機、機械、冶金幾個口子的幹部到齊。

  陳平安把「農機不是農機」的油布照片擺在桌上。

  沒人說話。

  照片很清楚。

  字不多,卻扎眼。

  機械口乾部先開口。

  「他們看出來了?」

  「看出來一部分。」

  陳平安說。

  「拖拉機是農機。」

  「但拖拉機背後是發動機、變速箱、軸承、材料、工具機。」

  「農具維修站背後是標準件體系。」

  「輕便獨輪車背後是薄壁鋼管成形。」

  「這些東西連起來,就是通用工業能力。」

  冶金口乾部沉著臉。

  「以後民用也不能宣傳?」

  「不能這麼想。」

  陳平安搖頭。

  「民用成果必須宣傳。」

  「群眾要知道國家在進步。」

  「農民要知道新機器真能用。」

  「工人也要有勁頭。」

  「但關鍵參數不能露。」

  他拿起一份公開匯報稿。

  「東方紅拖拉機原型車可以講。」

  「講能犁地。」

  「講省人力。」

  「講國產化方向。」

  「但軸承公差拿掉。」

  「熱處理曲線拿掉。」

  「主軸材料來源拿掉。」

  「精密絲槓加工路徑拿掉。」

  機械口乾部點頭。

  「那公開材料會不會太空?」

  「不會。」

  陳平安說:「把效果講實。」

  「把路線講寬。」

  「把參數藏住。」

  「群眾聽得懂,敵人算不准。」

  這話很實。

  大家很快接受。

  下午。

  陳平安把趙師傅單獨叫到一邊。

  「趙師傅,想不想進保密試製小組?」

  趙師傅一愣。

  「我?」

  「對。」

  「我就是鉗工。」

  「試製小組缺的就是能看出問題的鉗工。」

  趙師傅搓了搓手。

  「陳同志,我文化不高。」

  「文化不高可以補。」

  「手上功夫補不了。」

  趙師傅沉默了一會兒。

  「我去。」

  「但我得跟廠里說。」

  「廠里已經同意了。」

  趙師傅笑了一下。

  「那我沒話說。」

  「規矩多嗎?」

  「多。」

  陳平安說:「該看的看。」

  「不該問的不問。」

  「寫工藝筆記。」

  「參加短訓。」

  「對外不說試製細節。」

  趙師傅點頭。

  「這個我能做到。」

  傍晚。

  車間人員散去。

  陳平安一個人留在臨時車間。

  門從裡面插上。

  燈只開了一盞。

  三套拖拉機變速箱樣件擺在工作檯上。

  齒輪。

  軸承座。

  撥叉。

  殼體。

  看著都是普通鋼鐵件。

  實際每一個小問題都會在田裡放大。

  泥水。

  衝擊。

  低速大扭矩。

  農民不會像實驗員那樣溫柔對待機器。

  機器必須皮實。


  念力進入齒輪內部。

  金屬晶粒。

  熱處理殘餘應力。

  齒面微小凸點。

  軸孔橢圓偏差。

  所有細節在他腦子裡展開。

  他一點點梳理。

  不改得太離譜。

  不能讓樣件超出現有工藝太多。

  否則以後批產接不上。

  他只把最容易早期失效的位置壓下去。

  把應力集中削平。

  把齒面嚙合點調整到更合理的位置。

  這不是神跡。

  對外就是工藝補償。

  內部就是多篩幾次。

  忙到夜裡十點。

  三套樣件處理完。

  陳平安收回念力,額頭沒有汗。

  身體也不累。

  但心裡有點沉。

  他的能力可以拉一把。

  可工業不能永遠靠他一個人拉。

  他要做的是讓體系學會站起來。

  讓工人、技術員、制度、設備都往前走。

  他不能什麼都親手做。

  也不能讓別人以為奇蹟會自己來。

  第二天原型車下線前,照相申請送到了辦公室。

  申請表寫得規矩。

  勞動模範與新機器合影。

  申請單位是舊照相館。

  格式卻不對。

  陳平安翻到背面。

  念力掃過壓痕。

  幾個淺字浮出來。

  拍輪距,不拍人。

  他看著那幾個字,臉色沉下去。

  輪距。

  他們已經不滿足看農機是不是能動。

  他們要從照片量底盤。

  劉振華在旁邊問:「又有問題?」

  陳平安把申請表遞過去。

  「照相館線沒斷。」

  「他們要拍輪距。」

  劉振華接過一看,低聲罵道:「這都能算?」

  「能。」

  陳平安站起身。

  「照片照拍。」

  「但車不能這麼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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