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磚窯
念力把整條支路壓住。
沙堆里的金屬筒已經被處理過。
煙幕粉換成無效粉。
強光鎂粉也被替換。
外殼還在。
重量差不多。
板車軸承上有追蹤粉。
繩頭也有。
修路牌邊緣也有。
他本人沒有走這條路。
但街面上出現了三組假目標。
一組從農科院正門走，身邊兩人。
一組從側門騎自行車，帶帆布包。
一組坐普通吉普，路線繞遠。
每一組都能解釋。
每一組都不是他。
真正的陳平安，已經從另一條路步行回四合院。
他走得不快。
也不慢。
身體強得離譜，但腳步還是普通人的腳步。
他不需要跑。
他的念力範圍足夠看住後方動靜。
他也不想讓生活變成逃命。
回到四合院時，鄭秀蓮正在灶邊盛湯。
李娉婷坐在桌旁，看一本數學書。
陳鐵山在修一隻小板凳。
陳喜樂趴在桌上寫作業，聞到飯味就抬頭。
「哥，今天有雞蛋湯。」
鄭秀蓮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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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你的字。」
陳平安洗了手，坐下。
李娉婷看了他一眼。
「路上順嗎？」
「順。」
陳平安答得平穩。
「今天換了條路。」
李娉婷沒有追問。
她知道有些事不能問。
但她也知道，他能回來吃飯，就是在告訴家裡，日子還穩。
鄭秀蓮給他盛湯。
「你再忙，也得吃。」
「知道。」
陳平安喝了一口。
熱湯下去，心裡那點火壓住了一些。
家裡不能亂。
敵人越想把他拖進他們的節奏，他越要讓家裡的燈照常亮。
飯後，他去院裡站了一會兒。
念力掃過四合院。
閻埠貴在前院算帳。
劉海中在中院門口轉悠，想打聽又不敢。
陳鐵山在屋裡低聲叮囑鄭秀蓮。
李娉婷翻書的動作很穩。
一切正常。
這就是他要守的東西。
另一邊。
街道交通小組按道路安全覆核名義查了城北道路養護隊。
養護隊是真的。
但當天沒有施工任務。
修路牌和施工證來自一套失竊空白作業單。
作業單印製批次，是城北票據點早期未加暗缺版本。
保密負責人把結果送來。
「舊版空白單。」
「我們現在加暗缺也沒用。」
「過去流出去的，還能用。」
陳平安點頭。
「舊漏洞不會自動消失。」
「清存量。」
「公安、街道、供銷、交通、醫院、鐵路、機關後勤一起清。」
「舊版介紹信。」
「施工單。」
「維修票。」
「採購條。」
「臨時用工條。」
「未編號的全部作廢登記銷毀。」
劉振華道：「動靜不小。」
「用行政清理名義。」
陳平安說。
「別寫敵情。」
「寫票證規範。」
「能少驚動就少驚動。」
一九五八年七月二十日夜。
三名可疑人員接近修路點。
他們動作很輕。
沒有從正面來。
先繞到板車後側。
其中一人蹲下，摸了摸板車軸承。
停了一秒。
他發現手感不對。
沒有繼續。
他抬手做了個停止動作。
三人立即撤。
沒有觸發金屬筒。
沒有碰沙堆。
只割走一截繩頭。
帶走了追蹤粉。
保密人員遠遠跟著。
其中一段追蹤痕跡斷得很快。
對方有反追蹤經驗。
最後，粉末出現在城郊一處廢棄磚窯外。
磚窯里沒人。
地上，留著三隻外國產皮鞋。
鞋裡標籤被割掉。
旁邊有一張紙條。
字很短。
修士不可信。
保密負責人把紙條放在白瓷盤上。
屋裡所有人都看著那五個字。
外部行動組撤了。
或者說，他們開始和修士切割。
劉振華低聲道：「內訌？」
陳平安沒有立刻答。
他盯著紙條。
這句話可能是真的。
也可能是新的誘導。
行動組發現本地修士給的線不可靠，所以留下警告。
也可能是修士故意讓他們留下，想讓中方誤判雙方關係。
不能急。
越到這一步，越不能按情緒走。
保密負責人問：「下一步查磚窯？」
「查。」
陳平安道。
「但別只查磚窯。」
「查鞋。」
「查外國產皮鞋來源。」
「查誰割標籤。」
「查行動組怎麼撤出城郊。」
他停了停。
「還有，繼續盯修士線。」
「他說修士不可信，不代表修士真的失控。」
「敵人之間不信任，是機會。」
「但機會不是結論。」
劉振華點頭。
「明白。」
陳平安看向窗外。
七月的夜悶得很。
會務線、鐵路線、秘書線、車輛線、道路行動線，全都繞在一起。
修士還在暗處。
外部行動組也沒有真正露面。
但他們已經開始怕了。
怕灰二不成。
怕備胎被動。
怕支路有問題。
怕本地修士給的情報不准。
這就夠了。
真正的硬仗還沒完。
可主動權，已經一點點回到這邊手裡。
桌上的紙條沒有被收走。
陳平安伸手按住白瓷盤邊緣。
「把它拍照。」
「放大。」
「紙纖維、墨跡、摺痕，全查。」
保密技術員立刻上前。
陳平安補了一句。
「明天一早，我去磚窯。」
劉振華看他。
「你親自去？」
「去。」
陳平安道。
「他們既然留了話，就不止留了話。」
磚窯空曠、陰冷、滿是煙塵。
風從破洞口灌進來，帶著一股土腥氣。
地面散落著碎磚、草屑、舊麻繩。
看上去像一處徹底廢棄的死地方。
但陳平安一踏入，念力就鋪開了。
地面壓痕。
殘留體溫痕跡。
鞋印深淺。
甚至空氣里殘留的淡淡硝煙與皮革氣味。
他蹲下身，指尖輕觸地面那幾道淺淺的拖痕。
不是逃跑。
是刻意布置。
皮鞋擺放位置太整齊。
紙條太乾淨。
切口太利落。
更像是一場表演。
「他們在這裡停過。」
陳平安輕聲說。
「但不是被困。」
「是故意把『決裂』演給我們看。」
劉振華皺眉。
「演？」
「外部行動組跟修士不是一路。」
陳平安道。
「但他們也不是無辜。」
「修士給情報、給路線、給身份。」
「行動組負責伸手。」
「現在伸手失敗。」
「他們怕被修士賣掉。」
「修士怕被行動組拖累。」
他站起身，望向磚窯最深處那道黑影。
念力已經鎖定了一處異常。
牆根下一塊鬆動的土磚。
裡面壓著一樣東西。
技術員小心撬開。
一枚小小的、磨得發亮的銅扣。
背面刻著一行極小的俄文字母。
不是常見款式。
是舊白樓專家樓內部用品。
陳平安捏著那枚銅扣。
所有線頭再次收緊。
沈文修。
舊白樓。
外文校對。
鐵路培訓。
便攜打字機。
作廢印章。
行動組。
全都系在一個人身上。
一個藏在制度縫裡、退在幕後、從不親自伸手的人。
風又一次吹進磚窯。
帶著涼意。
陳平安望著城外沉沉的夜色。
輕聲說了一句。
「收網。」
「先不動行動組。」
「先不動修士明面的人。」
「我們盯沈文修。」
「盯他去過的地方。」
「盯他用過的東西。」
「盯他留下的每一個字。」
「他藏得最深。」
「他最穩。」
「他最乾淨。」
陳平安頓了頓，語氣冷而靜。
「最乾淨的人，最藏污。」
夜色更深。
農科院的燈還亮著。
座談會即將落幕。
但另一場真正的較量，才剛剛拉開序幕。
沙堆里的金屬筒已經被處理過。
煙幕粉換成無效粉。
強光鎂粉也被替換。
外殼還在。
重量差不多。
板車軸承上有追蹤粉。
繩頭也有。
修路牌邊緣也有。
他本人沒有走這條路。
但街面上出現了三組假目標。
一組從農科院正門走，身邊兩人。
一組從側門騎自行車，帶帆布包。
一組坐普通吉普，路線繞遠。
每一組都能解釋。
每一組都不是他。
真正的陳平安，已經從另一條路步行回四合院。
他走得不快。
也不慢。
身體強得離譜，但腳步還是普通人的腳步。
他不需要跑。
他的念力範圍足夠看住後方動靜。
他也不想讓生活變成逃命。
回到四合院時，鄭秀蓮正在灶邊盛湯。
李娉婷坐在桌旁，看一本數學書。
陳鐵山在修一隻小板凳。
陳喜樂趴在桌上寫作業，聞到飯味就抬頭。
「哥，今天有雞蛋湯。」
鄭秀蓮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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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你的字。」
陳平安洗了手，坐下。
李娉婷看了他一眼。
「路上順嗎？」
「順。」
陳平安答得平穩。
「今天換了條路。」
李娉婷沒有追問。
她知道有些事不能問。
但她也知道，他能回來吃飯，就是在告訴家裡，日子還穩。
鄭秀蓮給他盛湯。
「你再忙，也得吃。」
「知道。」
陳平安喝了一口。
熱湯下去，心裡那點火壓住了一些。
家裡不能亂。
敵人越想把他拖進他們的節奏，他越要讓家裡的燈照常亮。
飯後，他去院裡站了一會兒。
念力掃過四合院。
閻埠貴在前院算帳。
劉海中在中院門口轉悠，想打聽又不敢。
陳鐵山在屋裡低聲叮囑鄭秀蓮。
李娉婷翻書的動作很穩。
一切正常。
這就是他要守的東西。
另一邊。
街道交通小組按道路安全覆核名義查了城北道路養護隊。
養護隊是真的。
但當天沒有施工任務。
修路牌和施工證來自一套失竊空白作業單。
作業單印製批次，是城北票據點早期未加暗缺版本。
保密負責人把結果送來。
「舊版空白單。」
「我們現在加暗缺也沒用。」
「過去流出去的，還能用。」
陳平安點頭。
「舊漏洞不會自動消失。」
「清存量。」
「公安、街道、供銷、交通、醫院、鐵路、機關後勤一起清。」
「舊版介紹信。」
「施工單。」
「維修票。」
「採購條。」
「臨時用工條。」
「未編號的全部作廢登記銷毀。」
劉振華道：「動靜不小。」
「用行政清理名義。」
陳平安說。
「別寫敵情。」
「寫票證規範。」
「能少驚動就少驚動。」
一九五八年七月二十日夜。
三名可疑人員接近修路點。
他們動作很輕。
沒有從正面來。
先繞到板車後側。
其中一人蹲下，摸了摸板車軸承。
停了一秒。
他發現手感不對。
沒有繼續。
他抬手做了個停止動作。
三人立即撤。
沒有觸發金屬筒。
沒有碰沙堆。
只割走一截繩頭。
帶走了追蹤粉。
保密人員遠遠跟著。
其中一段追蹤痕跡斷得很快。
對方有反追蹤經驗。
最後，粉末出現在城郊一處廢棄磚窯外。
磚窯里沒人。
地上，留著三隻外國產皮鞋。
鞋裡標籤被割掉。
旁邊有一張紙條。
字很短。
修士不可信。
保密負責人把紙條放在白瓷盤上。
屋裡所有人都看著那五個字。
外部行動組撤了。
或者說，他們開始和修士切割。
劉振華低聲道：「內訌？」
陳平安沒有立刻答。
他盯著紙條。
這句話可能是真的。
也可能是新的誘導。
行動組發現本地修士給的線不可靠，所以留下警告。
也可能是修士故意讓他們留下，想讓中方誤判雙方關係。
不能急。
越到這一步，越不能按情緒走。
保密負責人問：「下一步查磚窯？」
「查。」
陳平安道。
「但別只查磚窯。」
「查鞋。」
「查外國產皮鞋來源。」
「查誰割標籤。」
「查行動組怎麼撤出城郊。」
他停了停。
「還有，繼續盯修士線。」
「他說修士不可信，不代表修士真的失控。」
「敵人之間不信任，是機會。」
「但機會不是結論。」
劉振華點頭。
「明白。」
陳平安看向窗外。
七月的夜悶得很。
會務線、鐵路線、秘書線、車輛線、道路行動線，全都繞在一起。
修士還在暗處。
外部行動組也沒有真正露面。
但他們已經開始怕了。
怕灰二不成。
怕備胎被動。
怕支路有問題。
怕本地修士給的情報不准。
這就夠了。
真正的硬仗還沒完。
可主動權，已經一點點回到這邊手裡。
桌上的紙條沒有被收走。
陳平安伸手按住白瓷盤邊緣。
「把它拍照。」
「放大。」
「紙纖維、墨跡、摺痕，全查。」
保密技術員立刻上前。
陳平安補了一句。
「明天一早，我去磚窯。」
劉振華看他。
「你親自去？」
「去。」
陳平安道。
「他們既然留了話，就不止留了話。」
磚窯空曠、陰冷、滿是煙塵。
風從破洞口灌進來，帶著一股土腥氣。
地面散落著碎磚、草屑、舊麻繩。
看上去像一處徹底廢棄的死地方。
但陳平安一踏入，念力就鋪開了。
地面壓痕。
殘留體溫痕跡。
鞋印深淺。
甚至空氣里殘留的淡淡硝煙與皮革氣味。
他蹲下身，指尖輕觸地面那幾道淺淺的拖痕。
不是逃跑。
是刻意布置。
皮鞋擺放位置太整齊。
紙條太乾淨。
切口太利落。
更像是一場表演。
「他們在這裡停過。」
陳平安輕聲說。
「但不是被困。」
「是故意把『決裂』演給我們看。」
劉振華皺眉。
「演？」
「外部行動組跟修士不是一路。」
陳平安道。
「但他們也不是無辜。」
「修士給情報、給路線、給身份。」
「行動組負責伸手。」
「現在伸手失敗。」
「他們怕被修士賣掉。」
「修士怕被行動組拖累。」
他站起身，望向磚窯最深處那道黑影。
念力已經鎖定了一處異常。
牆根下一塊鬆動的土磚。
裡面壓著一樣東西。
技術員小心撬開。
一枚小小的、磨得發亮的銅扣。
背面刻著一行極小的俄文字母。
不是常見款式。
是舊白樓專家樓內部用品。
陳平安捏著那枚銅扣。
所有線頭再次收緊。
沈文修。
舊白樓。
外文校對。
鐵路培訓。
便攜打字機。
作廢印章。
行動組。
全都系在一個人身上。
一個藏在制度縫裡、退在幕後、從不親自伸手的人。
風又一次吹進磚窯。
帶著涼意。
陳平安望著城外沉沉的夜色。
輕聲說了一句。
「收網。」
「先不動行動組。」
「先不動修士明面的人。」
「我們盯沈文修。」
「盯他去過的地方。」
「盯他用過的東西。」
「盯他留下的每一個字。」
「他藏得最深。」
「他最穩。」
「他最乾淨。」
陳平安頓了頓，語氣冷而靜。
「最乾淨的人，最藏污。」
夜色更深。
農科院的燈還亮著。
座談會即將落幕。
但另一場真正的較量，才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