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秘書線
「陳同志，這就是字體畫像。」
「對。」
「以後固定印刷點可以盯字模。」
「便攜打字機，要盯習慣和傷痕。」
劉振華在旁邊聽著，忍不住道：「這修士也夠能折騰。」
「他不是折騰。」
陳平安道：「他在避開我們的眼。」
「我們盯票據點，他換打字機。」
「我們盯會場，他看休息。」
「我們盯文件，他看格式。」
「所以我們也要變。」
「制度不能落在他後頭。」
中午，培訓處小會議室。
門窗緊閉，氣氛嚴肅。
保密部門原計劃下發協查通報，滿城查找失蹤打字機。
陳平安否了。
語氣堅定，直接否決。
「通緝打字機動靜太大。」
「他會馬上停用。」
保密負責人問：「不找？」
「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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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是喊著找。」
陳平安在紙上寫下三行。
筆尖有力，字跡清晰。
農業機械輕量化優先。
通用工具機維護先行。
冶金模鑄質量提升。
「做三份補充稿。」
「分別投給三條可能被他看見的渠道。」
「第一份進會務廢稿線。」
「第二份進鐵路培訓線。」
「第三份進外貿資料線。」
劉振華問：「三份都有錯？」
「都有不完整。」
陳平安道：「但錯法不同。」
「看他以後採用哪一句。」
「如果他打出的稿子用了第一句，我們知道他接的是會務線。」
「用了第二句，就查培訓線。」
「用了第三句，就查外貿線。」
保密負責人點頭。
恍然大悟，眼神明亮。
「反向餵詞。」
「對。」
「打字機只要打字，就要用詞。」
「詞會暴露它服務誰。」
下午，三份補充稿按低密級內部討論材料形式投出。
紙張普通，格式正規。
每一份都看著合理。
沒有核心數據。
沒有真實底牌。
但每一份都有一個小鉤子。
一個能引敵人上鉤的鉤子。
陳平安對技術員交代得很細。
一字一句，叮囑到位。
「不要做得太顯。」
「紙要普通。」
「錯字不能太假。」
「術語要像忙中出錯。」
技術員笑了一下。
輕鬆一笑，氣氛緩和。
「陳同志，騙敵人也得講手藝。」
「是。」
陳平安也笑了。
笑意淺淡，卻帶著從容。
「手藝差，騙不到人。」
一九五八年七月八日清晨。
天剛蒙蒙亮。
晨霧未散，空氣清涼。
四一三信箱鏡像件送到農科院。
情報員快步奔跑，神色緊張。
保密負責人進門時，腳步比平常快。
呼吸急促，眼神急切。
「陳同志，有了。」
鏡像件很薄。
輕如蟬翼，幾乎透明。
上面不是明文。
是打字壓痕。
紙張背面的細微凹陷。
技術員用斜光和粉末顯影后，壓痕慢慢出來。
字跡一點點顯現，清晰可讀。
農業機械輕量化優先。
這是第一份補充稿里的錯誤術語。
說明便攜打字機已經接入會務廢稿線。
線已經接上。
陳平安沒有急著高興。
神色平靜，繼續往下看。
他繼續往下看。
目光沉穩，不動聲色。
末尾還有一行。
字跡更淺，卻更加刺目。
會後接總顧問。
灰二。
屋裡氣氛立刻變了。
溫度驟降，空氣凝固。
邱負責人第一個反應。
神色激動，聲音拔高。
「灰二？」
「我們車輛調度表里沒有這個代號。」
保密負責人把正式車輛表拿出來。
鋪開桌面，編號清晰。
紅一。
紅二。
黑一。
黑三。
藍備。
沒有灰二。
完全不存在。
劉振華看向陳平安。
眼神凝重，帶著擔憂。
「他要動你車？」
陳平安盯著那兩個字。
目光銳利，洞穿陰謀。
灰二。
很簡單。
很有效。
直白，乾淨，狠辣。
會議結束最亂。
人潮湧動，腳步匆忙。
領導要走。
專家要走。
材料要走。
司機找人。
秘書找車。
一片混亂。
這時候突然冒出一輛「臨時補充車」，最容易被人順手認下。
敵人不需要劫車。
只需要把人引錯車。
或者把材料引錯車。
無聲無息，完成綁架或調包。
他心裡有火。
一股壓抑的怒火在胸腔翻滾。
但火不能先出去。
不能亂了陣腳。
「不要查掉灰二。」
邱負責人一愣。
滿臉困惑，不敢相信。
「不查掉？」
「留著。」
陳平安道：「讓它看起來被我們接納了。」
「生成一份低密級臨時車輛補充單。」
「灰二，停指定位置。」
「司機真實。」
「車真實。」
「任務假。」
保密負責人問：「真實接送？」
「全部改。」
陳平安說：「步行轉場。」
「分段接駁。」
「資料不跟我走。」
「人和材料分開。」
劉振華點頭。
恍然大悟，眼神一亮。
「拿灰二當鉤子。」
「對。」
陳平安看著壓痕。
目光冷冽，戰意沉穩。
「他想用車接我。」
「那我們就讓車接他的手。」
接他的眼線。
接他的痕跡。
接他整條情報鏈。
……
一九五八年七月八日下午。
天空晴朗，微風習習。
會務車隊停車區比平常安靜。
樹蔭成片，涼爽宜人。
十幾輛車按編號停著。
排列整齊，一目了然。
有轎車。
有吉普。
還有兩輛備用卡車。
車型齊全，用途分明。
司機們在陰涼處坐著，喝茶，擦車，低聲說話。
神態輕鬆，如常作業。
車隊調度員拿著新補的低密級車輛單，故意在登記桌上翻了兩遍。
動作自然，毫不刻意。
灰二。
臨時補充。
會後待命。
這行字不大。
卻醒目清晰。
但足夠讓該看見的人看見。
讓眼線看見，讓修士看見。
邱負責人心裡不踏實。
心神不寧，神色焦慮。
他站在陳平安旁邊，壓低聲音。
聲音發緊，帶著擔憂。
「陳同志，這車要是真被人開走呢？」
「開不走。」
陳平安道。
語氣篤定，不容置疑。
「司機是我們的人。」
「油量也控了。」
「路線更不是真路線。」
「怕的是沒人碰。」
邱負責人嘆了口氣。
長嘆一聲，滿心無奈。
「我現在都快盼著敵人動了。」
「他不動，規矩不好補。」
「他一動，洞就露出來。」
陳平安沒接話。
神色平靜，默不作聲。
「對。」
「以後固定印刷點可以盯字模。」
「便攜打字機，要盯習慣和傷痕。」
劉振華在旁邊聽著，忍不住道：「這修士也夠能折騰。」
「他不是折騰。」
陳平安道：「他在避開我們的眼。」
「我們盯票據點，他換打字機。」
「我們盯會場，他看休息。」
「我們盯文件，他看格式。」
「所以我們也要變。」
「制度不能落在他後頭。」
中午，培訓處小會議室。
門窗緊閉，氣氛嚴肅。
保密部門原計劃下發協查通報，滿城查找失蹤打字機。
陳平安否了。
語氣堅定，直接否決。
「通緝打字機動靜太大。」
「他會馬上停用。」
保密負責人問：「不找？」
「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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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是喊著找。」
陳平安在紙上寫下三行。
筆尖有力，字跡清晰。
農業機械輕量化優先。
通用工具機維護先行。
冶金模鑄質量提升。
「做三份補充稿。」
「分別投給三條可能被他看見的渠道。」
「第一份進會務廢稿線。」
「第二份進鐵路培訓線。」
「第三份進外貿資料線。」
劉振華問：「三份都有錯？」
「都有不完整。」
陳平安道：「但錯法不同。」
「看他以後採用哪一句。」
「如果他打出的稿子用了第一句，我們知道他接的是會務線。」
「用了第二句，就查培訓線。」
「用了第三句，就查外貿線。」
保密負責人點頭。
恍然大悟，眼神明亮。
「反向餵詞。」
「對。」
「打字機只要打字，就要用詞。」
「詞會暴露它服務誰。」
下午，三份補充稿按低密級內部討論材料形式投出。
紙張普通，格式正規。
每一份都看著合理。
沒有核心數據。
沒有真實底牌。
但每一份都有一個小鉤子。
一個能引敵人上鉤的鉤子。
陳平安對技術員交代得很細。
一字一句，叮囑到位。
「不要做得太顯。」
「紙要普通。」
「錯字不能太假。」
「術語要像忙中出錯。」
技術員笑了一下。
輕鬆一笑，氣氛緩和。
「陳同志，騙敵人也得講手藝。」
「是。」
陳平安也笑了。
笑意淺淡，卻帶著從容。
「手藝差，騙不到人。」
一九五八年七月八日清晨。
天剛蒙蒙亮。
晨霧未散，空氣清涼。
四一三信箱鏡像件送到農科院。
情報員快步奔跑，神色緊張。
保密負責人進門時，腳步比平常快。
呼吸急促，眼神急切。
「陳同志，有了。」
鏡像件很薄。
輕如蟬翼，幾乎透明。
上面不是明文。
是打字壓痕。
紙張背面的細微凹陷。
技術員用斜光和粉末顯影后，壓痕慢慢出來。
字跡一點點顯現，清晰可讀。
農業機械輕量化優先。
這是第一份補充稿里的錯誤術語。
說明便攜打字機已經接入會務廢稿線。
線已經接上。
陳平安沒有急著高興。
神色平靜，繼續往下看。
他繼續往下看。
目光沉穩，不動聲色。
末尾還有一行。
字跡更淺，卻更加刺目。
會後接總顧問。
灰二。
屋裡氣氛立刻變了。
溫度驟降，空氣凝固。
邱負責人第一個反應。
神色激動，聲音拔高。
「灰二？」
「我們車輛調度表里沒有這個代號。」
保密負責人把正式車輛表拿出來。
鋪開桌面，編號清晰。
紅一。
紅二。
黑一。
黑三。
藍備。
沒有灰二。
完全不存在。
劉振華看向陳平安。
眼神凝重，帶著擔憂。
「他要動你車？」
陳平安盯著那兩個字。
目光銳利，洞穿陰謀。
灰二。
很簡單。
很有效。
直白，乾淨，狠辣。
會議結束最亂。
人潮湧動，腳步匆忙。
領導要走。
專家要走。
材料要走。
司機找人。
秘書找車。
一片混亂。
這時候突然冒出一輛「臨時補充車」，最容易被人順手認下。
敵人不需要劫車。
只需要把人引錯車。
或者把材料引錯車。
無聲無息，完成綁架或調包。
他心裡有火。
一股壓抑的怒火在胸腔翻滾。
但火不能先出去。
不能亂了陣腳。
「不要查掉灰二。」
邱負責人一愣。
滿臉困惑，不敢相信。
「不查掉？」
「留著。」
陳平安道：「讓它看起來被我們接納了。」
「生成一份低密級臨時車輛補充單。」
「灰二，停指定位置。」
「司機真實。」
「車真實。」
「任務假。」
保密負責人問：「真實接送？」
「全部改。」
陳平安說：「步行轉場。」
「分段接駁。」
「資料不跟我走。」
「人和材料分開。」
劉振華點頭。
恍然大悟，眼神一亮。
「拿灰二當鉤子。」
「對。」
陳平安看著壓痕。
目光冷冽，戰意沉穩。
「他想用車接我。」
「那我們就讓車接他的手。」
接他的眼線。
接他的痕跡。
接他整條情報鏈。
……
一九五八年七月八日下午。
天空晴朗，微風習習。
會務車隊停車區比平常安靜。
樹蔭成片，涼爽宜人。
十幾輛車按編號停著。
排列整齊，一目了然。
有轎車。
有吉普。
還有兩輛備用卡車。
車型齊全，用途分明。
司機們在陰涼處坐著，喝茶，擦車，低聲說話。
神態輕鬆，如常作業。
車隊調度員拿著新補的低密級車輛單，故意在登記桌上翻了兩遍。
動作自然，毫不刻意。
灰二。
臨時補充。
會後待命。
這行字不大。
卻醒目清晰。
但足夠讓該看見的人看見。
讓眼線看見，讓修士看見。
邱負責人心裡不踏實。
心神不寧，神色焦慮。
他站在陳平安旁邊，壓低聲音。
聲音發緊，帶著擔憂。
「陳同志，這車要是真被人開走呢？」
「開不走。」
陳平安道。
語氣篤定，不容置疑。
「司機是我們的人。」
「油量也控了。」
「路線更不是真路線。」
「怕的是沒人碰。」
邱負責人嘆了口氣。
長嘆一聲，滿心無奈。
「我現在都快盼著敵人動了。」
「他不動，規矩不好補。」
「他一動，洞就露出來。」
陳平安沒接話。
神色平靜，默不作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