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灰二車輛
劉振華問：「你懷疑他換工具？」
「他在變。」
陳平安道：「票據點被我們盯上了。」
「舊印刷鋪也被盯上了。」
「他要繼續做紙面東西，就得找能移動的工具。」
「打字機最合適。」
夜裡九點。
鐵路培訓處回信。
電話鈴聲急促，接線員聲音發緊。
庫房盤點，少了一台便攜打字機。
領用單還在。
紙張泛黃，字跡工整。
上面蓋著舊白樓後勤章。
那枚章，早就作廢。
可章印落在紙上，還是那麼像真的。
像一枚合法的通行令。
保密負責人把領用單攤開。
桌面乾淨，單據居中。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那枚舊章上。
目光凝重，神色嚴肅。
陳平安沒有說話。
他伸手按住紙邊。
指尖輕壓，感受紙面起伏。
念力順著紙面掃過。
章泥厚度。
紙纖維壓痕。
筆尖停頓。
領用人欄的字有重寫痕跡。
一筆一畫，都在感知里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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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收回。
動作自然，不露分毫。
「明天去培訓處。」
「打字機這條線，要立刻接住。」
劉振華問：「現在派人守車站？」
陳平安搖頭。
語氣冷靜，判斷清晰。
「守不住。」
「打字機小，能裝進布包。」
「先別滿城找。」
「先給它畫像。」
屋裡的人聽得一愣。
臉上露出困惑神色。
陳平安說得很慢。
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人有指紋。」
「打字機也有。」
「字錘磨損，行距偏差，墨帶深淺，標點傾斜，紙張壓力。」
「它只要打字，就會留下自己。」
保密技術員眼睛亮了。
恍然大悟，神色振奮。
「陳同志，這能做。」
「那就做。」
陳平安看向窗外。
夜色壓下來。
漆黑一片，籠罩整個機關大院。
座談會還在開。
燈光通明，徹夜不息。
修士也還在動。
隱藏在暗處，步步緊逼。
這一次，他手裡多了一台能走動的打字機。
一台能隨時隨地製造假文件、假通知、假指令的武器。
……
一九五八年七月六日上午。
陽光不算烈。
雲層薄薄遮住日頭，空氣有些悶熱。
鐵路培訓處庫房門口站滿了人。
保密員、技術員、幹部、保衛人員，圍成一圈。
庫房不大。
木門陳舊，油漆剝落。
鐵鎖生鏽，卻依舊牢固。
牆上掛著舊登記牌。
字跡褪色，編號模糊。
裡面放著幾台打字機、油印機、木箱、舊教材紙、空白登記簿。
堆疊整齊，看似尋常。
看著就是普通機關庫房。
可陳平安現在不會再相信「普通」兩個字。
修士最愛鑽普通。
最擅長藏在平凡之下。
普通庫房。
普通紙張。
普通幫工。
普通閒聊。
這些普通東西湊到一起，就能摸到國家命門。
摸到工業命脈，摸到規劃底牌。
培訓處主任姓馬，五十來歲，一見保密人員，先把帽子摘了。
頭髮花白，滿臉惶恐。
「陳同志，我們真沒想到舊章還能用。」
「那台便攜機平時用得少。」
「誰會惦記那個？」
陳平安沒有責備。
語氣平和，不怒自威。
「現在知道也不晚。」
「先看柜子。」
打字機櫃在靠牆角。
位置隱蔽，不引人注目。
櫃鎖完好。
沒有撬痕。
沒有劃痕。
鑰匙登記也在。
登記簿工整，記錄清晰。
保管員老袁站在一邊，臉色發灰。
嘴唇發白，雙腿發顫。
「鑰匙一直在我抽屜。」
「我沒借出去。」
「我敢拿工作擔保。」
保密技術員蹲下看鎖。
湊近觀察，眼神專注。
「外面確實沒撬。」
陳平安沒有上手。
保持距離，不動聲色。
念力已經進了鎖芯。
金屬彈子，彈簧結構，內部紋路。
很細的銅屑粘在彈子邊上。
細碎，微小，肉眼幾乎看不見。
不是正常磨損。
是複製鑰匙或試鑰匙時留下的。
金屬摩擦的細微痕跡。
他轉頭道：「鎖芯拆下來。」
「做磨損鑑定。」
技術員抬頭看他。
眼裡帶著疑惑。
陳平安只說：「舊鎖開合次數不多。」
「如果裡面有新痕，就能說明不是原鑰匙。」
技術員立刻明白。
點頭動手，動作麻利。
鎖芯拆開後，銅屑被取出。
放在白紙上，清晰可見。
老袁看見那點銅屑，腿軟了一下。
幾乎站立不住。
「真有人開過。」
「不是你開，別人也能開。」
陳平安問：「最近誰看過庫房設備清單？」
老袁低著頭想。
眉頭緊鎖，努力回憶。
「有一個人。」
「拿著白樓後勤的證明。」
「說清查舊設備。」
馬主任插話：「白樓後勤組不是早散了嗎？」
老袁苦著臉。
滿臉無奈，滿心懊悔。
「我當時沒想那麼多。」
「章是真的樣子。」
「人說話也懂行。」
「他沒進庫房。」
「只看了設備清單。」
「我沒給他鑰匙。」
保密負責人冷聲道：「清單上有什麼？」
老袁聲音小了。
細若蚊吟，幾乎聽不清。
「型號。」
「數量。」
「存放櫃號。」
「還有鎖具維修記錄。」
屋裡一時沒人說話。
氣氛凝重，落針可聞。
清單就是半把鑰匙。
知道型號，知道位置，知道鎖，後面複製鑰匙就不難。
等於提前把路線畫給敵人。
語氣平靜，卻字字驚心。
「設備清單也是鑰匙。」
「以後庫房不只防東西被拿走。」
「還要防別人提前研究怎麼拿。」
馬主任額頭出汗。
汗珠滾落，神色慌張。
「我們馬上整改。」
「怎麼改，等會兒寫。」
陳平安走到桌邊。
桌面乾淨，物品整齊。
桌上擺著幾份舊打字樣張。
泛黃，陳舊，帶著油墨氣息。
失蹤那台便攜機平時打過介紹信、課程表、教材封皮。
都是常用文書。
技術員把樣張鋪開。
一字排開，方便對比。
陳平安看了一眼。
目光銳利，一眼看穿關鍵。
「建檔。」
「每個字母、每個常用漢字、數字、標點，都留樣。」
「重點看磨損。」
「比如『工』字左豎輕不輕。」
「『計』字點偏不偏。」
「逗號是否下沉。」
「行距有沒有右側下滑。」
「墨帶深淺是否一段濃一段淡。」
保密技術員一邊記一邊點頭。
連連稱是，心悅誠服。
「他在變。」
陳平安道：「票據點被我們盯上了。」
「舊印刷鋪也被盯上了。」
「他要繼續做紙面東西，就得找能移動的工具。」
「打字機最合適。」
夜裡九點。
鐵路培訓處回信。
電話鈴聲急促，接線員聲音發緊。
庫房盤點，少了一台便攜打字機。
領用單還在。
紙張泛黃，字跡工整。
上面蓋著舊白樓後勤章。
那枚章，早就作廢。
可章印落在紙上，還是那麼像真的。
像一枚合法的通行令。
保密負責人把領用單攤開。
桌面乾淨，單據居中。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那枚舊章上。
目光凝重，神色嚴肅。
陳平安沒有說話。
他伸手按住紙邊。
指尖輕壓，感受紙面起伏。
念力順著紙面掃過。
章泥厚度。
紙纖維壓痕。
筆尖停頓。
領用人欄的字有重寫痕跡。
一筆一畫，都在感知里清清楚楚。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書庫廣，𝕤𝕙𝕦.𝕥𝕨任你選
他把手收回。
動作自然，不露分毫。
「明天去培訓處。」
「打字機這條線，要立刻接住。」
劉振華問：「現在派人守車站？」
陳平安搖頭。
語氣冷靜，判斷清晰。
「守不住。」
「打字機小，能裝進布包。」
「先別滿城找。」
「先給它畫像。」
屋裡的人聽得一愣。
臉上露出困惑神色。
陳平安說得很慢。
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人有指紋。」
「打字機也有。」
「字錘磨損，行距偏差，墨帶深淺，標點傾斜，紙張壓力。」
「它只要打字，就會留下自己。」
保密技術員眼睛亮了。
恍然大悟，神色振奮。
「陳同志，這能做。」
「那就做。」
陳平安看向窗外。
夜色壓下來。
漆黑一片，籠罩整個機關大院。
座談會還在開。
燈光通明，徹夜不息。
修士也還在動。
隱藏在暗處，步步緊逼。
這一次，他手裡多了一台能走動的打字機。
一台能隨時隨地製造假文件、假通知、假指令的武器。
……
一九五八年七月六日上午。
陽光不算烈。
雲層薄薄遮住日頭，空氣有些悶熱。
鐵路培訓處庫房門口站滿了人。
保密員、技術員、幹部、保衛人員，圍成一圈。
庫房不大。
木門陳舊，油漆剝落。
鐵鎖生鏽，卻依舊牢固。
牆上掛著舊登記牌。
字跡褪色，編號模糊。
裡面放著幾台打字機、油印機、木箱、舊教材紙、空白登記簿。
堆疊整齊，看似尋常。
看著就是普通機關庫房。
可陳平安現在不會再相信「普通」兩個字。
修士最愛鑽普通。
最擅長藏在平凡之下。
普通庫房。
普通紙張。
普通幫工。
普通閒聊。
這些普通東西湊到一起，就能摸到國家命門。
摸到工業命脈，摸到規劃底牌。
培訓處主任姓馬，五十來歲，一見保密人員，先把帽子摘了。
頭髮花白，滿臉惶恐。
「陳同志，我們真沒想到舊章還能用。」
「那台便攜機平時用得少。」
「誰會惦記那個？」
陳平安沒有責備。
語氣平和，不怒自威。
「現在知道也不晚。」
「先看柜子。」
打字機櫃在靠牆角。
位置隱蔽，不引人注目。
櫃鎖完好。
沒有撬痕。
沒有劃痕。
鑰匙登記也在。
登記簿工整，記錄清晰。
保管員老袁站在一邊，臉色發灰。
嘴唇發白，雙腿發顫。
「鑰匙一直在我抽屜。」
「我沒借出去。」
「我敢拿工作擔保。」
保密技術員蹲下看鎖。
湊近觀察，眼神專注。
「外面確實沒撬。」
陳平安沒有上手。
保持距離，不動聲色。
念力已經進了鎖芯。
金屬彈子，彈簧結構，內部紋路。
很細的銅屑粘在彈子邊上。
細碎，微小，肉眼幾乎看不見。
不是正常磨損。
是複製鑰匙或試鑰匙時留下的。
金屬摩擦的細微痕跡。
他轉頭道：「鎖芯拆下來。」
「做磨損鑑定。」
技術員抬頭看他。
眼裡帶著疑惑。
陳平安只說：「舊鎖開合次數不多。」
「如果裡面有新痕，就能說明不是原鑰匙。」
技術員立刻明白。
點頭動手，動作麻利。
鎖芯拆開後，銅屑被取出。
放在白紙上，清晰可見。
老袁看見那點銅屑，腿軟了一下。
幾乎站立不住。
「真有人開過。」
「不是你開，別人也能開。」
陳平安問：「最近誰看過庫房設備清單？」
老袁低著頭想。
眉頭緊鎖，努力回憶。
「有一個人。」
「拿著白樓後勤的證明。」
「說清查舊設備。」
馬主任插話：「白樓後勤組不是早散了嗎？」
老袁苦著臉。
滿臉無奈，滿心懊悔。
「我當時沒想那麼多。」
「章是真的樣子。」
「人說話也懂行。」
「他沒進庫房。」
「只看了設備清單。」
「我沒給他鑰匙。」
保密負責人冷聲道：「清單上有什麼？」
老袁聲音小了。
細若蚊吟，幾乎聽不清。
「型號。」
「數量。」
「存放櫃號。」
「還有鎖具維修記錄。」
屋裡一時沒人說話。
氣氛凝重，落針可聞。
清單就是半把鑰匙。
知道型號，知道位置，知道鎖，後面複製鑰匙就不難。
等於提前把路線畫給敵人。
語氣平靜，卻字字驚心。
「設備清單也是鑰匙。」
「以後庫房不只防東西被拿走。」
「還要防別人提前研究怎麼拿。」
馬主任額頭出汗。
汗珠滾落，神色慌張。
「我們馬上整改。」
「怎麼改，等會兒寫。」
陳平安走到桌邊。
桌面乾淨，物品整齊。
桌上擺著幾份舊打字樣張。
泛黃，陳舊，帶著油墨氣息。
失蹤那台便攜機平時打過介紹信、課程表、教材封皮。
都是常用文書。
技術員把樣張鋪開。
一字排開，方便對比。
陳平安看了一眼。
目光銳利，一眼看穿關鍵。
「建檔。」
「每個字母、每個常用漢字、數字、標點，都留樣。」
「重點看磨損。」
「比如『工』字左豎輕不輕。」
「『計』字點偏不偏。」
「逗號是否下沉。」
「行距有沒有右側下滑。」
「墨帶深淺是否一段濃一段淡。」
保密技術員一邊記一邊點頭。
連連稱是，心悅誠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