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廢品里的手
主任臉色變了。
「誰幹的？」
陳平安說：「先別問誰。」
「按器具盤點制度寫。」
「秤砣編號。」
「使用人。」
「存放位置。」
「每天交接。」
主任苦著臉。
「以前哪有這個。」
「以前沒有，現在有。」
「商業秤具也會泄密。」
「麻袋重量、出入庫量、排隊人數，都是供應能力。」
「敵人看這些，不比看文件差。」
主任吸了口氣。
「懂了。」
陳平安讓保密人員拿出一個同重量秤砣。
外觀一致。
底部有暗記。
還貼了一點錯誤批次標記。
標記指向低效率水藻培養組。
如果有人看秤砣，就會以為倉庫樣品來自那一組。
真實情況恰好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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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銷社主任看得心裡發毛。
「陳同志。」
「他們連秤砣都看。」
「那我們門口公告是不是也得管？」
「要管。」
「副食品到貨時間不要提前貼。」
「限購數量當天通知。」
「排隊由幹部盯。」
「貨單分級。」
「倉門登記。」
「秤具編號。」
「公告滯後發布。」
主任拿筆記，嘴裡念了一遍。
「這四條夠我們忙了。」
陳平安說：「忙一陣。」
「習慣了就不忙。」
「規矩立起來，下面的人反而省心。」
中午。
鄭秀蓮吃飯時被叫到後屋。
陳平安也在。
她看見兒子，先問：「娉婷沒事吧？」
「沒事。」
「產檢好著。」
鄭秀蓮這才坐下。
「那叫我幹啥？」
供銷社主任有點不好開口。
陳平安直接說：「媽。」
「最近有人看倉庫。」
「不是看你。」
「但你窗口離倉庫近。」
鄭秀蓮皺眉。
「又是那些缺德玩意兒？」
「嗯。」
「你照常賣貨。」
「有人問副食品啥時候到，水藻樣品從哪來，我去哪兒，娉婷啥時候去醫院，喜樂幾點放學。」
「都說不知道。」
鄭秀蓮哼了一聲。
「我本來就不知道。」
陳平安看著她。
「知道也說不知道。」
鄭秀蓮瞪他。
「你這孩子，教你媽裝糊塗。」
「這是保護自己。」
鄭秀蓮沉默了一下。
「行。」
「我記人。」
「不罵人。」
「回頭告訴主任。」
供銷社主任趕緊說：「鄭姐，你告訴我就行。」
「別自己上。」
鄭秀蓮擺手。
「我又不傻。」
下午。
倉庫外沒有發現可疑人員。
但保密人員在附近廢品收購點發現異常。
有人專門收水藻樣品麻袋線頭和破損標籤。
價格比普通麻袋高一倍。
收購點帳本也被調來看。
帳本寫得亂。
鉛筆字。
一頁上有兩行引起注意。
藻袋。
爐袋。
旁邊還有單位簡寫。
藻袋指供銷社和農科院。
爐袋指東郊冶金試驗廠。
保密負責人把帳本送來時，臉色發沉。
「水藻麻袋和爐襯材料麻袋都在這兒。」
「廢品線把兩邊串上了。」
陳平安翻看帳本。
「廢品比文件更真實。」
保密負責人一怔。
陳平安說：「文件可以降級。」
「會場可以布置。」
「人可以訓練。」
「廢麻袋、破標籤、油布、線頭，常常是真東西。」
「他們不傻。」
「知道從這裡下手。」
供銷社主任聽得後背發涼。
「那廢品以後咋辦？」
「重點單位廢品編號。」
「拍照。」
「破碎。」
「集中處理。」
「不能直接流普通收購點。」
主任點頭。
「我明天就辦。」
陳平安看著帳本上「爐袋」兩個字。
東郊廠剛點火成功。
對方已經在廢品端回收麻袋。
這不是一條線。
這是一個樣本庫。
他把帳本合上。
「廢品點別封。」
「接管帳本。」
「讓它繼續收。」
「我們放假線索進去。」
……
一九五八年六月五日。
廢品收購點照常開門。
門口堆著破麻袋、舊報紙、碎玻璃、廢鐵皮。
老闆姓梁。
五十多歲。
算盤打得很快。
他不知道今天店裡多了兩名「臨時幫工」。
一個負責稱重。
一個負責記帳。
都是保密人員。
梁老闆被談過話。
他很怕。
但還算配合。
「我真不知道他們要這些幹啥。」
「麻袋線頭還能有啥用？」
保密負責人冷冷說：「你不知道，還加價收？」
梁老闆低頭。
「人家給錢。」
「我就收。」
陳平安坐在後屋，翻帳本。
沒有訓人。
這類人多半不是核心。
貪小錢。
不問來路。
這種習慣最容易被敵人利用。
抓一個梁老闆沒用。
要把廢品渠道改掉。
收購點夥計小常被帶進來。
二十出頭。
鼻子靈。
他能聞出哪袋麻袋裝過糧，哪袋裝過化工料，哪袋沾過藥味。
保密負責人問：「誰讓你分藻袋和爐袋？」
小常緊張得很。
「一個戴口罩的先生。」
「他說我鼻子好。」
「讓我幫忙挑。」
「爐袋有土腥味，還有火燎味。」
「藻袋有點腥。」
「藥盒紙殼有苦味。」
「他給我兩毛錢一次。」
陳平安問：「他懂這些？」
小常點頭。
「懂。」
「他還說爐袋不能跟普通煤袋混。」
「藥盒紙殼要乾的。」
「濕了沒用。」
「水藻麻袋要帶標籤的。」
保密負責人和陳平安對視一眼。
這不是普通情報販子。
修士懂材料殘留。
至少懂怎麼用殘留判斷批次、供應商、工藝階段。
陳平安心裡更冷。
敵人已經從偷資料，變成校驗真實工業和農業狀態。
這更難防。
因為他們不需要完整答案。
只要一點點證據，慢慢拼。
陳平安用念力掃過廢品堆。
一隻東郊廠舊麻袋內層有耐火磚粉塵。
粉塵孔隙結構異常。
和此前氣孔率偏高那批耐火磚殘留能對應。
他沒有說「我看出來了」。
他對冶金口來的幹部說：「這隻麻袋取樣。」
「送東郊廠實驗室。」
「做粉塵成分和吸水殘留。」
冶金幹部立刻讓人封樣。
「明白。」
陳平安又指向幾隻水藻麻袋。
「這些編號拍照。」
「部分繼續流。」
「部分換成假批號。」
「別一股腦收走。」
保密負責人問：「要釣哪條？」
「他們既然收樣本，就會驗證。」
「我們給他一批高效率水藻培養組的假麻袋。」
「看他們送去哪兒驗。」
……
「誰幹的？」
陳平安說：「先別問誰。」
「按器具盤點制度寫。」
「秤砣編號。」
「使用人。」
「存放位置。」
「每天交接。」
主任苦著臉。
「以前哪有這個。」
「以前沒有，現在有。」
「商業秤具也會泄密。」
「麻袋重量、出入庫量、排隊人數，都是供應能力。」
「敵人看這些，不比看文件差。」
主任吸了口氣。
「懂了。」
陳平安讓保密人員拿出一個同重量秤砣。
外觀一致。
底部有暗記。
還貼了一點錯誤批次標記。
標記指向低效率水藻培養組。
如果有人看秤砣，就會以為倉庫樣品來自那一組。
真實情況恰好相反。
全網首發更新 海量小說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尋
供銷社主任看得心裡發毛。
「陳同志。」
「他們連秤砣都看。」
「那我們門口公告是不是也得管？」
「要管。」
「副食品到貨時間不要提前貼。」
「限購數量當天通知。」
「排隊由幹部盯。」
「貨單分級。」
「倉門登記。」
「秤具編號。」
「公告滯後發布。」
主任拿筆記，嘴裡念了一遍。
「這四條夠我們忙了。」
陳平安說：「忙一陣。」
「習慣了就不忙。」
「規矩立起來，下面的人反而省心。」
中午。
鄭秀蓮吃飯時被叫到後屋。
陳平安也在。
她看見兒子，先問：「娉婷沒事吧？」
「沒事。」
「產檢好著。」
鄭秀蓮這才坐下。
「那叫我幹啥？」
供銷社主任有點不好開口。
陳平安直接說：「媽。」
「最近有人看倉庫。」
「不是看你。」
「但你窗口離倉庫近。」
鄭秀蓮皺眉。
「又是那些缺德玩意兒？」
「嗯。」
「你照常賣貨。」
「有人問副食品啥時候到，水藻樣品從哪來，我去哪兒，娉婷啥時候去醫院，喜樂幾點放學。」
「都說不知道。」
鄭秀蓮哼了一聲。
「我本來就不知道。」
陳平安看著她。
「知道也說不知道。」
鄭秀蓮瞪他。
「你這孩子，教你媽裝糊塗。」
「這是保護自己。」
鄭秀蓮沉默了一下。
「行。」
「我記人。」
「不罵人。」
「回頭告訴主任。」
供銷社主任趕緊說：「鄭姐，你告訴我就行。」
「別自己上。」
鄭秀蓮擺手。
「我又不傻。」
下午。
倉庫外沒有發現可疑人員。
但保密人員在附近廢品收購點發現異常。
有人專門收水藻樣品麻袋線頭和破損標籤。
價格比普通麻袋高一倍。
收購點帳本也被調來看。
帳本寫得亂。
鉛筆字。
一頁上有兩行引起注意。
藻袋。
爐袋。
旁邊還有單位簡寫。
藻袋指供銷社和農科院。
爐袋指東郊冶金試驗廠。
保密負責人把帳本送來時，臉色發沉。
「水藻麻袋和爐襯材料麻袋都在這兒。」
「廢品線把兩邊串上了。」
陳平安翻看帳本。
「廢品比文件更真實。」
保密負責人一怔。
陳平安說：「文件可以降級。」
「會場可以布置。」
「人可以訓練。」
「廢麻袋、破標籤、油布、線頭，常常是真東西。」
「他們不傻。」
「知道從這裡下手。」
供銷社主任聽得後背發涼。
「那廢品以後咋辦？」
「重點單位廢品編號。」
「拍照。」
「破碎。」
「集中處理。」
「不能直接流普通收購點。」
主任點頭。
「我明天就辦。」
陳平安看著帳本上「爐袋」兩個字。
東郊廠剛點火成功。
對方已經在廢品端回收麻袋。
這不是一條線。
這是一個樣本庫。
他把帳本合上。
「廢品點別封。」
「接管帳本。」
「讓它繼續收。」
「我們放假線索進去。」
……
一九五八年六月五日。
廢品收購點照常開門。
門口堆著破麻袋、舊報紙、碎玻璃、廢鐵皮。
老闆姓梁。
五十多歲。
算盤打得很快。
他不知道今天店裡多了兩名「臨時幫工」。
一個負責稱重。
一個負責記帳。
都是保密人員。
梁老闆被談過話。
他很怕。
但還算配合。
「我真不知道他們要這些幹啥。」
「麻袋線頭還能有啥用？」
保密負責人冷冷說：「你不知道，還加價收？」
梁老闆低頭。
「人家給錢。」
「我就收。」
陳平安坐在後屋，翻帳本。
沒有訓人。
這類人多半不是核心。
貪小錢。
不問來路。
這種習慣最容易被敵人利用。
抓一個梁老闆沒用。
要把廢品渠道改掉。
收購點夥計小常被帶進來。
二十出頭。
鼻子靈。
他能聞出哪袋麻袋裝過糧，哪袋裝過化工料，哪袋沾過藥味。
保密負責人問：「誰讓你分藻袋和爐袋？」
小常緊張得很。
「一個戴口罩的先生。」
「他說我鼻子好。」
「讓我幫忙挑。」
「爐袋有土腥味，還有火燎味。」
「藻袋有點腥。」
「藥盒紙殼有苦味。」
「他給我兩毛錢一次。」
陳平安問：「他懂這些？」
小常點頭。
「懂。」
「他還說爐袋不能跟普通煤袋混。」
「藥盒紙殼要乾的。」
「濕了沒用。」
「水藻麻袋要帶標籤的。」
保密負責人和陳平安對視一眼。
這不是普通情報販子。
修士懂材料殘留。
至少懂怎麼用殘留判斷批次、供應商、工藝階段。
陳平安心裡更冷。
敵人已經從偷資料，變成校驗真實工業和農業狀態。
這更難防。
因為他們不需要完整答案。
只要一點點證據，慢慢拼。
陳平安用念力掃過廢品堆。
一隻東郊廠舊麻袋內層有耐火磚粉塵。
粉塵孔隙結構異常。
和此前氣孔率偏高那批耐火磚殘留能對應。
他沒有說「我看出來了」。
他對冶金口來的幹部說：「這隻麻袋取樣。」
「送東郊廠實驗室。」
「做粉塵成分和吸水殘留。」
冶金幹部立刻讓人封樣。
「明白。」
陳平安又指向幾隻水藻麻袋。
「這些編號拍照。」
「部分繼續流。」
「部分換成假批號。」
「別一股腦收走。」
保密負責人問：「要釣哪條？」
「他們既然收樣本，就會驗證。」
「我們給他一批高效率水藻培養組的假麻袋。」
「看他們送去哪兒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