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假漏氣
五十歲，幹了多年。
家裡清楚，履歷乾淨。
保密人員沒有把他當嫌疑人。
只是遠遠跟著。
陳平安沒有跟車。
他坐在農科院值班室里，繼續聽匯報。
「西副—07過去三次路線查完了。」
「一次農科院。」
「一次城西食堂試點。」
「一次紅星供銷社副食品倉庫。」
「還有一次去過涉外招待單位後廚，借調試吃。」
保密負責人把路線圖攤開。
幾條線交在一起。
白樓。
供銷社。
舊印刷鋪。
城西食堂。
涉外招待後廚。
醫生線、後勤線、水井線，全都能搭上邊。
劉振華看著圖，臉色不好。
「我們一直以為水藻是民生小項目。」
「沒想到這麼多人盯。」
陳平安說：「民生不是小事。」
「糧食緊不緊，副食穩不穩，城市能不能撐住。」
「外面都想知道。」
「水藻這東西，看著不起眼。」
「能餵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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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補食品。」
「能撐基層。」
「他們當然要摸。」
李組長點頭。
「以後資料怎麼分？」
陳平安拿筆在紙上寫了四行。
公開宣傳。
單位試吃。
飼料轉化。
母種管理。
「公開宣傳，能上牆。」
「單位試吃，單位內部看。」
「飼料轉化，限技術小組。」
「母種管理，農科院封存。」
「每一級封簽不同。」
「回收流程不同。」
「不要一箱裝到底。」
李組長看著那四行，越看越覺得踏實。
「這個我們能做。」
「今天就改。」
陳平安說：「別喊口號。」
「先把箱子、封簽、登記本換了。」
「誰領，誰送，誰收，都寫清。」
劉振華接了一句。
「還有廢紙。」
「會議室剛改了。」
「副食品小組也照做。」
李組長苦笑。
「我看以後連麻袋都得登記。」
陳平安看了他一眼。
「你說對了。」
李組長沒笑出來。
傍晚六點十分。
跟蹤人員回報。
「箱子中途停了。」
「地點在舊白樓附近修車點。」
「送箱人說車胎漏氣。」
保密負責人立刻看向陳平安。
陳平安問：「停多久？」
「三分鐘。」
「箱子打開沒有？」
「沒有。」
「修車人碰箱子沒有？」
「沒碰。」
「只看了一眼封簽。」
「後院煤灰旁發現追蹤粉末。」
屋裡安靜了。
不碰箱子，也能取信息。
看封簽。
看停靠。
看粉末。
看中方有沒有換。
敵人要的，不一定是資料。
也可能是反應。
陳平安站起來。
「讓箱子繼續送。」
「修車點別動。」
保密負責人問：「不查？」
「查。」
「但用街道名義。」
「自行車安全檢查。」
「氣門芯、補胎膠、舊輪胎，全登記。」
「別讓他們知道是因為零七號箱。」
晚上七點。
城西食堂收到資料箱。
簽收正常。
封簽完好。
同時，保密人員在修車點後院牆上發現一行被擦掉的粉筆字。
技術員用側光照了半天。
殘留筆畫慢慢還原。
零七入西，不入院。
保密負責人把照片送到陳平安面前。
「什麼意思？」
陳平安看著那幾個字。
「他們知道箱子會進城西。」
「但不讓它進院。」
劉振華皺眉。
「不進農科院？」
「還是不進城西醫院？」
陳平安沒有馬上回答。
他盯著「院」字殘筆。
「明天查修車點。」
「先別抓老闆。」
「我要知道，是誰讓他寫這句話。」
……
一九五八年六月三日清晨。
街道交通小組開始檢查舊白樓附近自行車修理攤。
理由很正當。
夏天來了。
車胎爆裂多。
氣門芯鬆動多。
街道要求修車點登記補胎膠、舊輪胎來源，順便查占道經營。
沒人覺得奇怪。
修車點老闆也沒多想。
他四十來歲，姓孟，手上全是黑油。
看見街道幹部來，還笑著遞煙。
「同志，我這攤可沒擋路。」
街道幹部沒接煙。
「別套近乎。」
「氣門芯拿出來。」
「舊輪胎也登記。」
孟老闆嘴上嘀咕，手卻很快。
「這也要查？」
「現在啥都講制度。」
「你修車也得講。」
保密人員就在街角賣菸捲攤旁邊看著。
陳平安沒有露面。
他坐在不遠處車裡，念力掃過修車攤、後院、氣門芯盒、舊輪胎架、工具箱。
昨天下午那輛送箱自行車也被藉口帶來複查。
車胎已經補好。
表面看是慢漏。
陳平安念力貼著氣門芯一轉。
問題清楚了。
不是扎胎。
是氣門芯被提前擰鬆了一點。
松得不多。
剛出農科院沒事。
騎到舊白樓附近，氣壓慢慢降，必須修。
這不是送箱人臨時起意。
是路線被人算好了。
陳平安對身邊保密幹部說：「送箱人先別定性。」
「他可能真不知道。」
保密幹部點頭。
「老周一路沒異常。」
「出發前車停在副食品小組院裡。」
「誰能碰車？」
「門衛、後勤、兩名臨時裝卸。」
陳平安說：「先查流程。」
「車什麼時候停。」
「誰負責打氣。」
「誰安排路線。」
「誰知道箱號。」
「別一上來查人。」
保密幹部記下。
這也是陳平安一直強調的。
敵人現在最會幹的事，就是把正常人放進錯誤流程里。
人沒問題。
流程被設計。
最後出了事，人人都說自己冤。
可國家工程不能靠喊冤。
要靠流程堵住。
上午九點。
街道檢查到舊輪胎堆。
一個年輕保密員戴手套翻看。
一隻舊輪胎內側有粉筆痕跡。
不是整字。
是簡寫。
鄭窗停，倉口看。
保密負責人看完，臉色沉了下來。
「鄭窗，就是鄭秀蓮同志窗口？」
陳平安說：「對。」
「他們暫停直接看我媽。」
「改看供銷社副食品倉庫。」
「為什麼？」
劉振華問。
陳平安回答：「窗口看人。」
「倉口看貨。」
「他們不急著接觸人了。」
「他們要判斷水藻樣品進出量。」
「看我們副食品補充到底做到哪一步。」
保密負責人罵了一句。
「這些破線頭，他們也撿。」
陳平安看著舊輪胎。
「他們撿，是因為過去沒人管。」
「我們現在管了，他們就沒那麼容易。」
家裡清楚，履歷乾淨。
保密人員沒有把他當嫌疑人。
只是遠遠跟著。
陳平安沒有跟車。
他坐在農科院值班室里，繼續聽匯報。
「西副—07過去三次路線查完了。」
「一次農科院。」
「一次城西食堂試點。」
「一次紅星供銷社副食品倉庫。」
「還有一次去過涉外招待單位後廚，借調試吃。」
保密負責人把路線圖攤開。
幾條線交在一起。
白樓。
供銷社。
舊印刷鋪。
城西食堂。
涉外招待後廚。
醫生線、後勤線、水井線，全都能搭上邊。
劉振華看著圖，臉色不好。
「我們一直以為水藻是民生小項目。」
「沒想到這麼多人盯。」
陳平安說：「民生不是小事。」
「糧食緊不緊，副食穩不穩，城市能不能撐住。」
「外面都想知道。」
「水藻這東西，看著不起眼。」
「能餵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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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撐基層。」
「他們當然要摸。」
李組長點頭。
「以後資料怎麼分？」
陳平安拿筆在紙上寫了四行。
公開宣傳。
單位試吃。
飼料轉化。
母種管理。
「公開宣傳，能上牆。」
「單位試吃，單位內部看。」
「飼料轉化，限技術小組。」
「母種管理，農科院封存。」
「每一級封簽不同。」
「回收流程不同。」
「不要一箱裝到底。」
李組長看著那四行，越看越覺得踏實。
「這個我們能做。」
「今天就改。」
陳平安說：「別喊口號。」
「先把箱子、封簽、登記本換了。」
「誰領，誰送，誰收，都寫清。」
劉振華接了一句。
「還有廢紙。」
「會議室剛改了。」
「副食品小組也照做。」
李組長苦笑。
「我看以後連麻袋都得登記。」
陳平安看了他一眼。
「你說對了。」
李組長沒笑出來。
傍晚六點十分。
跟蹤人員回報。
「箱子中途停了。」
「地點在舊白樓附近修車點。」
「送箱人說車胎漏氣。」
保密負責人立刻看向陳平安。
陳平安問：「停多久？」
「三分鐘。」
「箱子打開沒有？」
「沒有。」
「修車人碰箱子沒有？」
「沒碰。」
「只看了一眼封簽。」
「後院煤灰旁發現追蹤粉末。」
屋裡安靜了。
不碰箱子，也能取信息。
看封簽。
看停靠。
看粉末。
看中方有沒有換。
敵人要的，不一定是資料。
也可能是反應。
陳平安站起來。
「讓箱子繼續送。」
「修車點別動。」
保密負責人問：「不查？」
「查。」
「但用街道名義。」
「自行車安全檢查。」
「氣門芯、補胎膠、舊輪胎，全登記。」
「別讓他們知道是因為零七號箱。」
晚上七點。
城西食堂收到資料箱。
簽收正常。
封簽完好。
同時，保密人員在修車點後院牆上發現一行被擦掉的粉筆字。
技術員用側光照了半天。
殘留筆畫慢慢還原。
零七入西，不入院。
保密負責人把照片送到陳平安面前。
「什麼意思？」
陳平安看著那幾個字。
「他們知道箱子會進城西。」
「但不讓它進院。」
劉振華皺眉。
「不進農科院？」
「還是不進城西醫院？」
陳平安沒有馬上回答。
他盯著「院」字殘筆。
「明天查修車點。」
「先別抓老闆。」
「我要知道，是誰讓他寫這句話。」
……
一九五八年六月三日清晨。
街道交通小組開始檢查舊白樓附近自行車修理攤。
理由很正當。
夏天來了。
車胎爆裂多。
氣門芯鬆動多。
街道要求修車點登記補胎膠、舊輪胎來源，順便查占道經營。
沒人覺得奇怪。
修車點老闆也沒多想。
他四十來歲，姓孟，手上全是黑油。
看見街道幹部來，還笑著遞煙。
「同志，我這攤可沒擋路。」
街道幹部沒接煙。
「別套近乎。」
「氣門芯拿出來。」
「舊輪胎也登記。」
孟老闆嘴上嘀咕，手卻很快。
「這也要查？」
「現在啥都講制度。」
「你修車也得講。」
保密人員就在街角賣菸捲攤旁邊看著。
陳平安沒有露面。
他坐在不遠處車裡，念力掃過修車攤、後院、氣門芯盒、舊輪胎架、工具箱。
昨天下午那輛送箱自行車也被藉口帶來複查。
車胎已經補好。
表面看是慢漏。
陳平安念力貼著氣門芯一轉。
問題清楚了。
不是扎胎。
是氣門芯被提前擰鬆了一點。
松得不多。
剛出農科院沒事。
騎到舊白樓附近，氣壓慢慢降，必須修。
這不是送箱人臨時起意。
是路線被人算好了。
陳平安對身邊保密幹部說：「送箱人先別定性。」
「他可能真不知道。」
保密幹部點頭。
「老周一路沒異常。」
「出發前車停在副食品小組院裡。」
「誰能碰車？」
「門衛、後勤、兩名臨時裝卸。」
陳平安說：「先查流程。」
「車什麼時候停。」
「誰負責打氣。」
「誰安排路線。」
「誰知道箱號。」
「別一上來查人。」
保密幹部記下。
這也是陳平安一直強調的。
敵人現在最會幹的事，就是把正常人放進錯誤流程里。
人沒問題。
流程被設計。
最後出了事，人人都說自己冤。
可國家工程不能靠喊冤。
要靠流程堵住。
上午九點。
街道檢查到舊輪胎堆。
一個年輕保密員戴手套翻看。
一隻舊輪胎內側有粉筆痕跡。
不是整字。
是簡寫。
鄭窗停，倉口看。
保密負責人看完，臉色沉了下來。
「鄭窗，就是鄭秀蓮同志窗口？」
陳平安說：「對。」
「他們暫停直接看我媽。」
「改看供銷社副食品倉庫。」
「為什麼？」
劉振華問。
陳平安回答：「窗口看人。」
「倉口看貨。」
「他們不急著接觸人了。」
「他們要判斷水藻樣品進出量。」
「看我們副食品補充到底做到哪一步。」
保密負責人罵了一句。
「這些破線頭，他們也撿。」
陳平安看著舊輪胎。
「他們撿，是因為過去沒人管。」
「我們現在管了，他們就沒那麼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