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點火改時
他下意識要把通知單揉掉。
陳平安站在值班樓窗口。
念力輕輕一壓。
通信員手指一麻。
紙沒揉動。
保密人員順勢把他按住。
動作不大。
周圍工人只以為是內部管理問題。
通知單被展開。
上面寫得很普通。
「爐襯材料復檢報告送廠辦覆核。」
沒有公章。
沒有編號。
如果這張紙被收下，封存間的人可能會把報告副本交出去。
報告一旦離開封存鏈，誰都能抄、能改、能替換。
保密負責人把通信員帶走後，低聲說：「無聲電話就是啟動信號。」
陳平安點頭。
「白樓線還在試。」
「修士不知道我們掌握多少。」
「他讓跑腿的來試材料報告。」
廠長額頭冒汗。
「差一點又出事。」
陳平安說：「規矩擋住了。」
廠長聽到這句話，心裡忽然踏實很多。
不是靠誰神通廣大。
是靠規矩真的起了作用。
這比抓一個人更重要。
上午七點半。
通信員初步交代。
他不認識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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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知道昨晚如果值班電話響過，今天早上就把通知單送到材料封存間。
通知單是前一天夾在廠區門口修鞋攤的鞋墊下面。
他以為只是幫人拿一份內部文件。
換兩斤糧票。
保密負責人問：「你知道這會害死人嗎？」
通信員低頭不說話。
陳平安在旁邊聽著。
這種人可恨。
也可悲。
但不能因為可悲就放過。
更不能因為可恨就只顧出氣。
他要的是完整鏈條。
上午八點。
白樓監測線路再次出現短促脈衝。
這一次，技術員早有準備。
「不是電話。」
「像撥號前測試。」
保密負責人看向陳平安。
「要反向投餵嗎？」
陳平安點頭。
「投。」
「內容就說。」
「復檢報告已按通知送廠辦。」
「點火照常。」
技術員一愣。
「這不是假消息？」
「對。」
陳平安說：「讓他們以為報告已經動了。」
「看誰會去廠辦附近取。」
保密負責人立刻安排。
廠辦外，保密人員悄悄布控。
一份假復檢報告被放進舊文件袋。
文件袋錶面蓋著東郊廠內部章。
實際裡面只有公開數據和錯誤編號。
上午九點。
一個穿舊藍制服的送煤工出現在廠辦後窗附近。
他沒有敲門。
只把一張煤票塞進門縫。
然後繞到側面，想取窗台下的文件袋。
陳平安站在二樓。
念力鎖住他的膝蓋。
送煤工腳下一軟。
摔在地上。
保密人員立刻上前扶人。
「同志，怎麼了？」
送煤工剛想伸手進袖口。
陳平安念力一震。
袖口裡的紙丸直接從布縫裡彈了出來。
保密人員眼疾手快接住。
紙丸展開。
上面只有一句話。
報告到手後，白樓口棄線。
保密負責人臉色變了。
「他們準備廢掉白樓線。」
陳平安看著紙條。
「那就不能讓他們廢得太乾淨。」
「點火繼續推遲。」
「同時封住白樓外三處公共電話。」
「別抓大張旗鼓。」
「只抓取線的人。」
廠長忍不住問：「那爐子還點不點？」
陳平安轉頭看向爐區。
「點。」
「但不是給他們看的那個時間。」
「我們自己定時間。」
一九五八年五月三十一日上午。
東郊廠表面還在按計劃準備點火。
廠區里來來往往都是人。
冶金口乾部、廠技術員、檢驗員、爐前工、供氧班組，全都在崗位上。
可真正的點火時間已經改了。
只在極小範圍內掌握。
廠長知道。
總工知道。
陳平安知道。
冶金口帶隊幹部知道。
其他人只按正常複測執行。
廠長起初有點不習慣。
他是老廠幹部。
什麼事喜歡明明白白布置下去。
可這兩天接連發生的事，讓他明白一個道理。
不是所有信息都該往下散。
該讓工人知道的，必須讓工人知道。
不該讓人提前摸到的，就不能因為圖省事亂說。
總工把噴槍冷卻記錄拿給陳平安。
「連續水壓穩定。」
「回水溫度在控制範圍。」
「但第三段接頭有輕微滲水。」
陳平安看了一眼。
「停。」
總工愣住。
「停噴槍冷卻？」
「停這條線。」
陳平安指著記錄。
「點火前不允許湊合。」
「輕微滲水現在是小事。」
「爐口高溫一上來，就不是小事。」
廠長馬上說：「換接頭。」
「備件有。」
供氧班組的人跑去換接頭。
有人小聲嘀咕：「就一點水。」
陳平安聽見了。
他轉頭看過去。
「就一點水，也要處理。」
那名工人立刻站直。
陳平安語氣不重。
「試驗爐不是拼膽子。」
「是拼記錄。」
「今天每一個小問題都寫清楚。」
「以後大爐子才能少死人。」
這話一出，周圍沒人再說話。
他們都是爐前人。
知道鋼水不講情面。
一旦出事，喊口號救不了命。
上午十點十五分。
白樓外三處公共電話被秘密控制。
第一處沒人。
第二處抓到一名倒賣舊票證的掮客。
第三處，一個戴黑布帽的中年人正準備拆電話亭內側木板。
保密人員當場控制。
木板下面藏著一截接線頭。
接線頭連接舊線路，可以臨時接入白樓中轉。
中年人不承認。
只說自己修電話。
郵電系統派來的工程師當場指出。
「這不是郵電所配件。」
「你修什麼電話？」
中年人不說話。
保密負責人得到消息後，立刻讓人比對。
此人曾在白樓舊宿舍做過臨時鍋爐工。
舊後勤系統。
又是白樓舊後勤。
這條線沒有斷。
只是換人。
陳平安聽完匯報後，說：「別急著審死。」
「問他誰讓他棄線。」
保密負責人點頭。
「明白。」
中午。
東郊廠食堂開飯。
所有技術組分批吃。
不固定座位。
不集中討論。
王大壯也跟著紅星軋鋼廠支援小組到了東郊廠。
他端著飯盒，看見陳平安，咧嘴笑。
「陳主任。」
「今天我不跟師傅坐一桌。」
王春生在後面踢了他一下。
「你還挺自覺。」
陳平安笑了一下。
「習慣改得不錯。」
王大壯壓低聲音：「鄭廠長說了。」
「坐哪兒也有講究。」
「不能老讓人摸准。」
陳平安點頭。
「不是不讓你們親近。」
「是別讓外人摸規律。」
王春生認真說：「這事我們記住了。」
……
陳平安站在值班樓窗口。
念力輕輕一壓。
通信員手指一麻。
紙沒揉動。
保密人員順勢把他按住。
動作不大。
周圍工人只以為是內部管理問題。
通知單被展開。
上面寫得很普通。
「爐襯材料復檢報告送廠辦覆核。」
沒有公章。
沒有編號。
如果這張紙被收下，封存間的人可能會把報告副本交出去。
報告一旦離開封存鏈，誰都能抄、能改、能替換。
保密負責人把通信員帶走後，低聲說：「無聲電話就是啟動信號。」
陳平安點頭。
「白樓線還在試。」
「修士不知道我們掌握多少。」
「他讓跑腿的來試材料報告。」
廠長額頭冒汗。
「差一點又出事。」
陳平安說：「規矩擋住了。」
廠長聽到這句話，心裡忽然踏實很多。
不是靠誰神通廣大。
是靠規矩真的起了作用。
這比抓一個人更重要。
上午七點半。
通信員初步交代。
他不認識上線。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讀
只知道昨晚如果值班電話響過，今天早上就把通知單送到材料封存間。
通知單是前一天夾在廠區門口修鞋攤的鞋墊下面。
他以為只是幫人拿一份內部文件。
換兩斤糧票。
保密負責人問：「你知道這會害死人嗎？」
通信員低頭不說話。
陳平安在旁邊聽著。
這種人可恨。
也可悲。
但不能因為可悲就放過。
更不能因為可恨就只顧出氣。
他要的是完整鏈條。
上午八點。
白樓監測線路再次出現短促脈衝。
這一次，技術員早有準備。
「不是電話。」
「像撥號前測試。」
保密負責人看向陳平安。
「要反向投餵嗎？」
陳平安點頭。
「投。」
「內容就說。」
「復檢報告已按通知送廠辦。」
「點火照常。」
技術員一愣。
「這不是假消息？」
「對。」
陳平安說：「讓他們以為報告已經動了。」
「看誰會去廠辦附近取。」
保密負責人立刻安排。
廠辦外，保密人員悄悄布控。
一份假復檢報告被放進舊文件袋。
文件袋錶面蓋著東郊廠內部章。
實際裡面只有公開數據和錯誤編號。
上午九點。
一個穿舊藍制服的送煤工出現在廠辦後窗附近。
他沒有敲門。
只把一張煤票塞進門縫。
然後繞到側面，想取窗台下的文件袋。
陳平安站在二樓。
念力鎖住他的膝蓋。
送煤工腳下一軟。
摔在地上。
保密人員立刻上前扶人。
「同志，怎麼了？」
送煤工剛想伸手進袖口。
陳平安念力一震。
袖口裡的紙丸直接從布縫裡彈了出來。
保密人員眼疾手快接住。
紙丸展開。
上面只有一句話。
報告到手後，白樓口棄線。
保密負責人臉色變了。
「他們準備廢掉白樓線。」
陳平安看著紙條。
「那就不能讓他們廢得太乾淨。」
「點火繼續推遲。」
「同時封住白樓外三處公共電話。」
「別抓大張旗鼓。」
「只抓取線的人。」
廠長忍不住問：「那爐子還點不點？」
陳平安轉頭看向爐區。
「點。」
「但不是給他們看的那個時間。」
「我們自己定時間。」
一九五八年五月三十一日上午。
東郊廠表面還在按計劃準備點火。
廠區里來來往往都是人。
冶金口乾部、廠技術員、檢驗員、爐前工、供氧班組，全都在崗位上。
可真正的點火時間已經改了。
只在極小範圍內掌握。
廠長知道。
總工知道。
陳平安知道。
冶金口帶隊幹部知道。
其他人只按正常複測執行。
廠長起初有點不習慣。
他是老廠幹部。
什麼事喜歡明明白白布置下去。
可這兩天接連發生的事，讓他明白一個道理。
不是所有信息都該往下散。
該讓工人知道的，必須讓工人知道。
不該讓人提前摸到的，就不能因為圖省事亂說。
總工把噴槍冷卻記錄拿給陳平安。
「連續水壓穩定。」
「回水溫度在控制範圍。」
「但第三段接頭有輕微滲水。」
陳平安看了一眼。
「停。」
總工愣住。
「停噴槍冷卻？」
「停這條線。」
陳平安指著記錄。
「點火前不允許湊合。」
「輕微滲水現在是小事。」
「爐口高溫一上來，就不是小事。」
廠長馬上說：「換接頭。」
「備件有。」
供氧班組的人跑去換接頭。
有人小聲嘀咕：「就一點水。」
陳平安聽見了。
他轉頭看過去。
「就一點水，也要處理。」
那名工人立刻站直。
陳平安語氣不重。
「試驗爐不是拼膽子。」
「是拼記錄。」
「今天每一個小問題都寫清楚。」
「以後大爐子才能少死人。」
這話一出，周圍沒人再說話。
他們都是爐前人。
知道鋼水不講情面。
一旦出事，喊口號救不了命。
上午十點十五分。
白樓外三處公共電話被秘密控制。
第一處沒人。
第二處抓到一名倒賣舊票證的掮客。
第三處，一個戴黑布帽的中年人正準備拆電話亭內側木板。
保密人員當場控制。
木板下面藏著一截接線頭。
接線頭連接舊線路，可以臨時接入白樓中轉。
中年人不承認。
只說自己修電話。
郵電系統派來的工程師當場指出。
「這不是郵電所配件。」
「你修什麼電話？」
中年人不說話。
保密負責人得到消息後，立刻讓人比對。
此人曾在白樓舊宿舍做過臨時鍋爐工。
舊後勤系統。
又是白樓舊後勤。
這條線沒有斷。
只是換人。
陳平安聽完匯報後，說：「別急著審死。」
「問他誰讓他棄線。」
保密負責人點頭。
「明白。」
中午。
東郊廠食堂開飯。
所有技術組分批吃。
不固定座位。
不集中討論。
王大壯也跟著紅星軋鋼廠支援小組到了東郊廠。
他端著飯盒，看見陳平安，咧嘴笑。
「陳主任。」
「今天我不跟師傅坐一桌。」
王春生在後面踢了他一下。
「你還挺自覺。」
陳平安笑了一下。
「習慣改得不錯。」
王大壯壓低聲音：「鄭廠長說了。」
「坐哪兒也有講究。」
「不能老讓人摸准。」
陳平安點頭。
「不是不讓你們親近。」
「是別讓外人摸規律。」
王春生認真說：「這事我們記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