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藥盒的批號
郵電主任親自守著第一輪交接。
每一封信都被拍照、編號、登記。
再放回原位。
保密負責人看著流程表，低聲說：「郵電也得納入安全體系。」
陳平安說：「必須納入。」
「敵人不用電台，是因為電颱風險高。」
「他們用平信，是因為我們過去覺得平信普通。」
「普通地方不普通。」
「這是這幾天最大的教訓。」
保密負責人輕輕點頭。
「可控情報迴路。」
「這詞你提得好。」
陳平安搖頭。
「別先高興。」
「他們轉醫生線了。」
「下一步會更貼近人。」
傍晚。
協和醫院藥品庫清點。
陳愛華按培訓要求，一盒一盒核對緊缺藥品。
保胎藥。
𝓣𝓦看書📕𝓼𝓱𝓾.𝓽𝔀
消炎藥。
止血藥。
營養針劑。
她剛開始還覺得是例行活。
直到手指碰到一盒保胎藥。
那盒藥的標籤邊角有一點不平。
非常小。
如果不是剛培訓過，她也許不會注意。
她把藥盒拿起來，對著燈看。
標籤批號位置有刮痕。
被人重新貼過。
陳愛華心裡一沉。
她沒有喊。
也沒有讓旁邊護士圍過來。
她把藥盒放在托盤上。
對藥房管理員說：「這盒批號不清楚。」
「按制度覆核。」
管理員愣了一下。
「以前沒這麼嚴吧？」
陳愛華看著她。
「今天開始嚴。」
十分鐘後。
保衛科接到報告。
半小時後。
陳平安在農科院拿到了藥盒照片。
照片裡，藥盒底部批號被刮花。
批號相鄰的前一批，正是涉外醫院異常藥品流轉批次。
陳平安盯著那一行模糊數字。
心裡冷了下來。
醫生線動了。
……
一九五八年五月二十八日夜。
協和醫院沒有封樓。
藥房照常發藥。
婦產科照常接診。
走廊里有病人家屬端著搪瓷缸打熱水。
護士站有人寫交班記錄。
表面上一切都沒有變化。
陳平安到醫院時，穿著普通幹部服。
他沒有帶很多人。
只和保密負責人、醫院保衛科科長一起去了藥品庫外間。
陳愛華站在門口等他。
她看見陳平安，壓低聲音。
「平安。」
「那盒藥沒發出去。」
「也沒進娉婷那邊。」
陳平安點點頭。
「你做得對。」
陳愛華鬆了一口氣。
她剛才一直壓著。
不是不怕。
而是知道不能亂。
現在聽見弟弟一句「做得對」，心裡才真正穩住。
保衛科科長把藥盒遞過來。
「我們初步查過。」
「這盒保胎藥是正規入庫。」
「原批號沒問題。」
「但標籤被換過。」
「藥本身還沒做化驗。」
陳平安戴上手套。
接過藥盒。
他沒有急著拆。
念力已經先一步掃過紙盒、膠層、藥瓶、瓶塞。
藥沒問題。
至少不是投毒。
真正有問題的是標籤背膠。
膠層中夾著一粒極小玻璃粉。
很細。
肉眼幾乎看不見。
如果有人移動藥盒，玻璃粉位置會變。
或者掉落。
這不是殺人用的。
這是確認藥盒有沒有被發現、有沒有被移動。
敵人在試探醫院反應速度。
陳平安把藥盒放下。
「先按藥品質量覆核處理。」
保衛科科長一愣。
「不按敵情？」
「不公開。」
陳平安說：「病人多。」
「醫院一亂，敵人就知道我們緊張。」
「這盒藥沒毒。」
「他們不是要害人。」
「是要看我們怎麼反應。」
陳愛華聽得心裡發堵。
「拿孕婦藥試探？」
陳平安看向她。
「所以更不能讓他們牽著走。」
保密負責人問：「具體查什麼？」
陳平安說：「標籤紙。」
「批號印刷。」
「藥品庫鑰匙。」
「值班記錄。」
「誰能接觸這排藥櫃。」
「誰知道這類藥緊缺。」
「誰最近問過孕婦用藥。」
醫院保衛科科長立刻記。
「我安排。」
陳平安又說：「藥盒先不要公開封存。」
「換同規格空盒放回原位。」
「原盒做證據。」
「柜子照常使用。」
「但雙人核對。」
保衛科科長點頭。
「明白。」
陳愛華看了弟弟一眼。
「那我平時怎麼辦？」
「正常上班。」
陳平安說：「陌生人問，就說按規定不知道。」
「同事問，也別多講。」
「你只記事。」
「別逞強。」
陳愛華輕輕嗯了一聲。
「我知道。」
她心裡很清楚。
這不是家裡吵架。
也不是院裡誰占誰便宜。
這是有人真在盯著他們。
她不能拖後腿。
但也不能腦子一熱就衝上去。
弟弟說得對。
記事。
報告。
不逞強。
這才是她能做的。
藥房覆核持續到夜裡。
醫院方面按「藥品質量管理檢查」的名義，抽查了同批次和相鄰批次。
沒有驚動病人。
也沒有讓護士亂傳。
陳平安站在藥品庫門外，念力覆蓋整排柜子、登記本、鑰匙盒、窗台和門縫。
他發現登記本上有一頁被人輕輕揭過。
不是撕。
只是有人反覆翻到某個日期。
那天正好是涉外醫院異常藥品批次進入協和醫院備用渠道的日子。
陳平安把日期記下。
然後對保密負責人說：「查這天值班。」
「還有當天來藥房借電話的人。」
保密負責人看著他。
「借電話？」
「藥房電話能打內線。」
陳平安說：「有人可能不是來動藥。」
「是來確認藥在哪個櫃。」
保密負責人立刻明白。
「好。」
凌晨前。
第一輪結果出來。
標籤紙來自醫院印刷室舊庫存。
批號字體也能對上舊字模。
印刷室有三個人能接觸。
其中一名臨時排版員，三天前申請調往城南分院。
理由是母親生病，離家近。
保密幹部把材料攤開。
「這個人近期去過郵電所附近。」
「和四一三信箱投遞點有交集。」
陳平安看著檔案。
臨時排版員，男，二十七歲。
文化程度初中。
會排字。
會改票據。
這類人不顯眼，卻很好用。
能改標籤。
能改預約單。
能改登記號。
敵人找這種人，不是偶然。
保密負責人問：「現在抓？」
「先去印刷室。」
陳平安說：「看他留下什麼。」
一行人趕到醫院印刷室。
房間不大。
鉛字盒一排排放在架子上。
油墨味還沒散。
值班人員說排版員下午已經離開，說是去城南分院報到。
每一封信都被拍照、編號、登記。
再放回原位。
保密負責人看著流程表，低聲說：「郵電也得納入安全體系。」
陳平安說：「必須納入。」
「敵人不用電台，是因為電颱風險高。」
「他們用平信，是因為我們過去覺得平信普通。」
「普通地方不普通。」
「這是這幾天最大的教訓。」
保密負責人輕輕點頭。
「可控情報迴路。」
「這詞你提得好。」
陳平安搖頭。
「別先高興。」
「他們轉醫生線了。」
「下一步會更貼近人。」
傍晚。
協和醫院藥品庫清點。
陳愛華按培訓要求，一盒一盒核對緊缺藥品。
保胎藥。
𝓣𝓦看書📕𝓼𝓱𝓾.𝓽𝔀
消炎藥。
止血藥。
營養針劑。
她剛開始還覺得是例行活。
直到手指碰到一盒保胎藥。
那盒藥的標籤邊角有一點不平。
非常小。
如果不是剛培訓過，她也許不會注意。
她把藥盒拿起來，對著燈看。
標籤批號位置有刮痕。
被人重新貼過。
陳愛華心裡一沉。
她沒有喊。
也沒有讓旁邊護士圍過來。
她把藥盒放在托盤上。
對藥房管理員說：「這盒批號不清楚。」
「按制度覆核。」
管理員愣了一下。
「以前沒這麼嚴吧？」
陳愛華看著她。
「今天開始嚴。」
十分鐘後。
保衛科接到報告。
半小時後。
陳平安在農科院拿到了藥盒照片。
照片裡，藥盒底部批號被刮花。
批號相鄰的前一批，正是涉外醫院異常藥品流轉批次。
陳平安盯著那一行模糊數字。
心裡冷了下來。
醫生線動了。
……
一九五八年五月二十八日夜。
協和醫院沒有封樓。
藥房照常發藥。
婦產科照常接診。
走廊里有病人家屬端著搪瓷缸打熱水。
護士站有人寫交班記錄。
表面上一切都沒有變化。
陳平安到醫院時，穿著普通幹部服。
他沒有帶很多人。
只和保密負責人、醫院保衛科科長一起去了藥品庫外間。
陳愛華站在門口等他。
她看見陳平安，壓低聲音。
「平安。」
「那盒藥沒發出去。」
「也沒進娉婷那邊。」
陳平安點點頭。
「你做得對。」
陳愛華鬆了一口氣。
她剛才一直壓著。
不是不怕。
而是知道不能亂。
現在聽見弟弟一句「做得對」，心裡才真正穩住。
保衛科科長把藥盒遞過來。
「我們初步查過。」
「這盒保胎藥是正規入庫。」
「原批號沒問題。」
「但標籤被換過。」
「藥本身還沒做化驗。」
陳平安戴上手套。
接過藥盒。
他沒有急著拆。
念力已經先一步掃過紙盒、膠層、藥瓶、瓶塞。
藥沒問題。
至少不是投毒。
真正有問題的是標籤背膠。
膠層中夾著一粒極小玻璃粉。
很細。
肉眼幾乎看不見。
如果有人移動藥盒，玻璃粉位置會變。
或者掉落。
這不是殺人用的。
這是確認藥盒有沒有被發現、有沒有被移動。
敵人在試探醫院反應速度。
陳平安把藥盒放下。
「先按藥品質量覆核處理。」
保衛科科長一愣。
「不按敵情？」
「不公開。」
陳平安說：「病人多。」
「醫院一亂，敵人就知道我們緊張。」
「這盒藥沒毒。」
「他們不是要害人。」
「是要看我們怎麼反應。」
陳愛華聽得心裡發堵。
「拿孕婦藥試探？」
陳平安看向她。
「所以更不能讓他們牽著走。」
保密負責人問：「具體查什麼？」
陳平安說：「標籤紙。」
「批號印刷。」
「藥品庫鑰匙。」
「值班記錄。」
「誰能接觸這排藥櫃。」
「誰知道這類藥緊缺。」
「誰最近問過孕婦用藥。」
醫院保衛科科長立刻記。
「我安排。」
陳平安又說：「藥盒先不要公開封存。」
「換同規格空盒放回原位。」
「原盒做證據。」
「柜子照常使用。」
「但雙人核對。」
保衛科科長點頭。
「明白。」
陳愛華看了弟弟一眼。
「那我平時怎麼辦？」
「正常上班。」
陳平安說：「陌生人問，就說按規定不知道。」
「同事問，也別多講。」
「你只記事。」
「別逞強。」
陳愛華輕輕嗯了一聲。
「我知道。」
她心裡很清楚。
這不是家裡吵架。
也不是院裡誰占誰便宜。
這是有人真在盯著他們。
她不能拖後腿。
但也不能腦子一熱就衝上去。
弟弟說得對。
記事。
報告。
不逞強。
這才是她能做的。
藥房覆核持續到夜裡。
醫院方面按「藥品質量管理檢查」的名義，抽查了同批次和相鄰批次。
沒有驚動病人。
也沒有讓護士亂傳。
陳平安站在藥品庫門外，念力覆蓋整排柜子、登記本、鑰匙盒、窗台和門縫。
他發現登記本上有一頁被人輕輕揭過。
不是撕。
只是有人反覆翻到某個日期。
那天正好是涉外醫院異常藥品批次進入協和醫院備用渠道的日子。
陳平安把日期記下。
然後對保密負責人說：「查這天值班。」
「還有當天來藥房借電話的人。」
保密負責人看著他。
「借電話？」
「藥房電話能打內線。」
陳平安說：「有人可能不是來動藥。」
「是來確認藥在哪個櫃。」
保密負責人立刻明白。
「好。」
凌晨前。
第一輪結果出來。
標籤紙來自醫院印刷室舊庫存。
批號字體也能對上舊字模。
印刷室有三個人能接觸。
其中一名臨時排版員，三天前申請調往城南分院。
理由是母親生病，離家近。
保密幹部把材料攤開。
「這個人近期去過郵電所附近。」
「和四一三信箱投遞點有交集。」
陳平安看著檔案。
臨時排版員，男，二十七歲。
文化程度初中。
會排字。
會改票據。
這類人不顯眼，卻很好用。
能改標籤。
能改預約單。
能改登記號。
敵人找這種人，不是偶然。
保密負責人問：「現在抓？」
「先去印刷室。」
陳平安說：「看他留下什麼。」
一行人趕到醫院印刷室。
房間不大。
鉛字盒一排排放在架子上。
油墨味還沒散。
值班人員說排版員下午已經離開，說是去城南分院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