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北貨十七號
「北貨，十七號車廂。」
保密同志把那張小紙片輕輕攤在桌上。
屋裡所有人，瞬間安靜下來。
鄭向陽盯著紙片看了許久。
忍不住低罵一句。
「這幫人，是真會鑽空子。」
李懷德也急得開口。
「那還等什麼？」
「直接去貨場，把車廂掀開查！」
保密負責人沒有立刻接話。
他比誰都想立刻動手徹查。
可問題的關鍵，恰恰就在這裡。
北貨場第十七號車廂的登記信息。
已經徹底查清。
蘇方代表團隨行設備箱臨時存放車廂。
按照外事物資嚴格管理。
它不是紅星軋鋼廠的內部資料櫃。
也不是普通的貨運車皮。
要查。
當然可以。
但必須有合情合理的公開理由。
否則一旦事態鬧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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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事口那邊會立刻陷入極度被動。
更麻煩的是。
如果箱子內部根本沒有問題。
對方反過來抓住這件事大做文章。
中方反而要被迫解釋。
為什麼突然私自檢查外方物資。
態度格外謹慎。
「我們不是不同意查。」
他先把話說在前面。
「但現在沒有直接證據。」
「證明外方設備箱裡存在問題。」
「廢紙袋裡多了一張紙片。」
「只能說明有人傳遞過車廂編號。」
保密同志當場皺緊眉頭。
「這還不夠？」
「夠重視。」
「但不夠公開搜查。」
外事口乾部也不肯退讓。
「一旦動外方設備箱。」
「對方問起理由。」
「我們怎麼答覆？」
「說我們懷疑他們利用設備箱轉運情報？」
「這絕不是小事。」
鐵路部門的負責人也隨即趕了過來。
他的處境更加頭疼。
「北貨場今晚有正式調度任務。」
「十七號車廂明早就要移位。」
「如果現在強行封車。」
「整條貨運線路都要被迫調整。」
「我們不是不配合。」
「可必須有完整正式手續。」
三方意見一擺開。
屋裡再次陷入僵局。
鄭向陽聽得煩躁不已。
「這也不行。」
「那也不行。」
「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他們把東西帶走？」
陳平安一直沉默不語。
他靜靜看著桌上的紙片。
心裡反而越來越冷靜。
對方敢把編號明目張胆塞進廢紙袋。
就說明他們早已判斷。
中方不能輕易動這個車廂。
越是這種關鍵時刻。
越不能急躁。
一急。
就會徹底落入對方預設的圈套。
他抬頭看向鐵路幹部。
「十七號車廂目前停在哪個區域？」
「北貨場東三線。」
鐵路幹部立刻回答。
「旁邊還有兩節普通棚車。」
「一節空車。」
「一節裝載雜件。」
「車廂外部歸誰管理？」
「鐵路部門。」
「車廂安全檢查歸誰管？」
「也是鐵路。」
「防火、防潮、封簽核對呢？」
鐵路幹部微微一怔。
「按規定。」
「外事物資也要做外部安全檢查。」
「但絕對不能擅自開箱。」
陳平安緩緩點頭。
「那就不查箱子。」
屋裡所有人同時看向他。
保密負責人反應最快。
「你的意思是。」
「只檢查車廂本身？」
「對。」
陳平安把紙片輕輕推了回去。
「理由不用牽扯情報。」
「就按貨運安全、防火、防潮、封簽核對正常流程走。」
「檢查車廂外部、封條、地板、通風口、裝卸單據、隨行搬運記錄。」
外事口乾部思索片刻。
「不觸碰設備箱？」
「不碰。」
「不開箱檢查？」
「不開。」
鐵路幹部瞬間鬆了口氣。
「這樣手續就好辦得多。」
保密同志依舊有些不甘心。
「萬一關鍵東西就在設備箱裡呢？」
陳平安平靜看向他。
「他們真要把關鍵物品。」
「直接塞進外方設備箱。」
「風險實在太高。」
「現在的手法更像是標記轉運。」
「紙張、封簽、墊紙、木箱外層、裝卸單據。」
「都可能成為轉運通道。」
他說到這裡，微微停頓。
「重點從來不是箱子裡面。」
「而是箱子旁邊。」
這句話一出。
保密負責人立刻恍然大悟。
對方不一定非要藏匿機密文件。
也可能是把某張紙、某個名單、某個記號。
悄悄夾在正常貨運流程之中。
越是不起眼。
越容易順利過關。
一九五八年五月十八日夜。
北貨場的夜風格外強勁。
陳平安以 「貨運安全顧問」 的名義。
跟隨檢查組進入貨場。
他沒有穿著顯眼的衣物。
只拎著一隻普通公文包。
安靜站在鐵路幹部身後。
貨場內燈光亮度有限。
軌道邊堆放著木箱、麻袋、舊墊板。
遠處傳來工人整齊的喊號聲。
車廂碰撞的聲響。
一下下清晰傳來。
普通人走在這樣的環境裡。
難免會心生緊張。
陳平安卻毫無異樣感覺。
他的強悍體魄。
早已不懼這點夜風與疲憊。
腳下踩著碎石地面。
也如同走在平地一般平穩。
真正讓他在意的。
是念力範圍內。
一點點全面鋪開的細節。
九十多米半徑內。
車廂木板的縫隙。
封簽留下的壓痕。
鐵皮邊緣的鏽跡。
車底沾染的泥土。
全都像被他一層層清晰攤開。
第十七號車廂就在正前方。
車廂外面懸掛著正式封簽。
設備箱放置在車廂中段。
外層木箱沒有任何被撬動的痕跡。
鐵路檢修員手持手電筒。
嚴格按照流程逐項檢查。
「封條完整。」
「車門無撬動痕跡。」
「通風口狀態正常。」
「地板外側無明顯破損。」
陳平安不動聲色。
念力卻已經無聲鑽入車廂底部。
短短一瞬。
他立刻發現一處異常。
車廂底板下方靠左側位置。
有一根新釘上去的窄木條。
木條體積不大。
位置也十分不顯眼。
從外觀判斷。
酷似臨時加固部件。
但木條內部。
緊緊夾著一張薄紙。
紙張很薄。
不是機械圖紙。
也沒有任何工具機尺寸數據。
陳平安心裡微微一沉。
這東西藏得如此小心謹慎。
分量未必比圖紙更輕。
他沒有直接開口說 「裡面有紙」。
那樣太過突兀。
他只是緩緩走到車廂旁邊。
抬手輕輕敲擊底板。
「這塊木條是誰加裝的？」
鐵路檢修員立刻蹲下身仔細查看。
「這…… 看著明顯是新釘的。」
保密同志把那張小紙片輕輕攤在桌上。
屋裡所有人，瞬間安靜下來。
鄭向陽盯著紙片看了許久。
忍不住低罵一句。
「這幫人，是真會鑽空子。」
李懷德也急得開口。
「那還等什麼？」
「直接去貨場，把車廂掀開查！」
保密負責人沒有立刻接話。
他比誰都想立刻動手徹查。
可問題的關鍵，恰恰就在這裡。
北貨場第十七號車廂的登記信息。
已經徹底查清。
蘇方代表團隨行設備箱臨時存放車廂。
按照外事物資嚴格管理。
它不是紅星軋鋼廠的內部資料櫃。
也不是普通的貨運車皮。
要查。
當然可以。
但必須有合情合理的公開理由。
否則一旦事態鬧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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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事口那邊會立刻陷入極度被動。
更麻煩的是。
如果箱子內部根本沒有問題。
對方反過來抓住這件事大做文章。
中方反而要被迫解釋。
為什麼突然私自檢查外方物資。
態度格外謹慎。
「我們不是不同意查。」
他先把話說在前面。
「但現在沒有直接證據。」
「證明外方設備箱裡存在問題。」
「廢紙袋裡多了一張紙片。」
「只能說明有人傳遞過車廂編號。」
保密同志當場皺緊眉頭。
「這還不夠？」
「夠重視。」
「但不夠公開搜查。」
外事口乾部也不肯退讓。
「一旦動外方設備箱。」
「對方問起理由。」
「我們怎麼答覆？」
「說我們懷疑他們利用設備箱轉運情報？」
「這絕不是小事。」
鐵路部門的負責人也隨即趕了過來。
他的處境更加頭疼。
「北貨場今晚有正式調度任務。」
「十七號車廂明早就要移位。」
「如果現在強行封車。」
「整條貨運線路都要被迫調整。」
「我們不是不配合。」
「可必須有完整正式手續。」
三方意見一擺開。
屋裡再次陷入僵局。
鄭向陽聽得煩躁不已。
「這也不行。」
「那也不行。」
「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他們把東西帶走？」
陳平安一直沉默不語。
他靜靜看著桌上的紙片。
心裡反而越來越冷靜。
對方敢把編號明目張胆塞進廢紙袋。
就說明他們早已判斷。
中方不能輕易動這個車廂。
越是這種關鍵時刻。
越不能急躁。
一急。
就會徹底落入對方預設的圈套。
他抬頭看向鐵路幹部。
「十七號車廂目前停在哪個區域？」
「北貨場東三線。」
鐵路幹部立刻回答。
「旁邊還有兩節普通棚車。」
「一節空車。」
「一節裝載雜件。」
「車廂外部歸誰管理？」
「鐵路部門。」
「車廂安全檢查歸誰管？」
「也是鐵路。」
「防火、防潮、封簽核對呢？」
鐵路幹部微微一怔。
「按規定。」
「外事物資也要做外部安全檢查。」
「但絕對不能擅自開箱。」
陳平安緩緩點頭。
「那就不查箱子。」
屋裡所有人同時看向他。
保密負責人反應最快。
「你的意思是。」
「只檢查車廂本身？」
「對。」
陳平安把紙片輕輕推了回去。
「理由不用牽扯情報。」
「就按貨運安全、防火、防潮、封簽核對正常流程走。」
「檢查車廂外部、封條、地板、通風口、裝卸單據、隨行搬運記錄。」
外事口乾部思索片刻。
「不觸碰設備箱？」
「不碰。」
「不開箱檢查？」
「不開。」
鐵路幹部瞬間鬆了口氣。
「這樣手續就好辦得多。」
保密同志依舊有些不甘心。
「萬一關鍵東西就在設備箱裡呢？」
陳平安平靜看向他。
「他們真要把關鍵物品。」
「直接塞進外方設備箱。」
「風險實在太高。」
「現在的手法更像是標記轉運。」
「紙張、封簽、墊紙、木箱外層、裝卸單據。」
「都可能成為轉運通道。」
他說到這裡，微微停頓。
「重點從來不是箱子裡面。」
「而是箱子旁邊。」
這句話一出。
保密負責人立刻恍然大悟。
對方不一定非要藏匿機密文件。
也可能是把某張紙、某個名單、某個記號。
悄悄夾在正常貨運流程之中。
越是不起眼。
越容易順利過關。
一九五八年五月十八日夜。
北貨場的夜風格外強勁。
陳平安以 「貨運安全顧問」 的名義。
跟隨檢查組進入貨場。
他沒有穿著顯眼的衣物。
只拎著一隻普通公文包。
安靜站在鐵路幹部身後。
貨場內燈光亮度有限。
軌道邊堆放著木箱、麻袋、舊墊板。
遠處傳來工人整齊的喊號聲。
車廂碰撞的聲響。
一下下清晰傳來。
普通人走在這樣的環境裡。
難免會心生緊張。
陳平安卻毫無異樣感覺。
他的強悍體魄。
早已不懼這點夜風與疲憊。
腳下踩著碎石地面。
也如同走在平地一般平穩。
真正讓他在意的。
是念力範圍內。
一點點全面鋪開的細節。
九十多米半徑內。
車廂木板的縫隙。
封簽留下的壓痕。
鐵皮邊緣的鏽跡。
車底沾染的泥土。
全都像被他一層層清晰攤開。
第十七號車廂就在正前方。
車廂外面懸掛著正式封簽。
設備箱放置在車廂中段。
外層木箱沒有任何被撬動的痕跡。
鐵路檢修員手持手電筒。
嚴格按照流程逐項檢查。
「封條完整。」
「車門無撬動痕跡。」
「通風口狀態正常。」
「地板外側無明顯破損。」
陳平安不動聲色。
念力卻已經無聲鑽入車廂底部。
短短一瞬。
他立刻發現一處異常。
車廂底板下方靠左側位置。
有一根新釘上去的窄木條。
木條體積不大。
位置也十分不顯眼。
從外觀判斷。
酷似臨時加固部件。
但木條內部。
緊緊夾著一張薄紙。
紙張很薄。
不是機械圖紙。
也沒有任何工具機尺寸數據。
陳平安心裡微微一沉。
這東西藏得如此小心謹慎。
分量未必比圖紙更輕。
他沒有直接開口說 「裡面有紙」。
那樣太過突兀。
他只是緩緩走到車廂旁邊。
抬手輕輕敲擊底板。
「這塊木條是誰加裝的？」
鐵路檢修員立刻蹲下身仔細查看。
「這…… 看著明顯是新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