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返修單
保密部門的同志，一致主張立刻停工全面排查。
負責同志態度異常堅決。
「陳同志，這絕對不是小事。」
「真實噴油嘴代號被故意夾進樣板資料堆。」
「說明廠內已經有人被敵人撬開了口。」
「現在繼續準備參觀，風險已經失控。」
鄭向陽也急得紅了眼。
「要查就徹底查！」
「就算停掉一天生產。」
「也絕對不能讓內鬼繼續藏在廠里。」
李懷德在旁邊連連點頭附和。
「對，先把人揪出來再說！」
陳平安卻輕輕搖頭。
「不停工。」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集中在他身上。
陳平安把那份假返修單放在桌面中央。
「現在停工，誰會最先警覺？」
保密同志皺眉回答。
「動過資料的那個人。」
「對。」
陳平安語氣冷靜。
「他一旦警覺，就會立刻收縮。」
「後面我們再想順著他這條線，挖出背後接頭人。」
「就難如登天。」
鄭向陽壓著滿心焦躁。
「那就這麼放任不管？」
「不是放任。」
「是設餌。」
陳平安指尖輕點假返修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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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張紙上的噴油嘴代號。」
「看起來關鍵無比。」
「實際上，對應的是一批已經徹底淘汰的舊式柴油機殼體。」
王春生瞬間聽懂。
「讓他傳遞錯誤方向？」
「沒錯。」
陳平安繼續解釋。
「他如果再次動這張紙。」
「就說明他的目的不是偷走。」
「而是讓蘇方在合法參觀時，『無意』中看到。」
保密同志臉色驟然一變。
「把竊密行為，包裝成我方接待失誤？」
「完全正確。」
陳平安語氣沉重。
「到那個時候，他們不需要偷。」
「只要聲稱自己是無意看到。」
「我們就算想追究。」
「也會顯得是我們內部管理混亂。」
屋內所有人，全都沉默下來。
這個手段。
足夠骯髒。
也足夠實用。
陳平安站起身。
「先縮小排查範圍，但絕對不能驚動目標。」
他走到資料室門外。
念力毫無聲息，全面鋪開。
紙張邊緣痕跡。
桌面油污殘留。
櫃門把手觸感。
資料堆周邊地面。
沒有任何外來工具痕跡。
沒有撬鎖破壞痕跡。
沒有照相設備遺留痕跡。
但在返修單的邊角位置。
檢測到一層極淡的複合殘留。
機油。
肥皂粉。
還有一絲微弱的清洗劑氣味。
陳平安心裡瞬間有了準確判斷。
不是技術員。
極大可能來自車間清潔或零件清洗崗位。
他回到會議室，看向李懷德。
「查三條線。」
「零件清洗崗位。」
「全廠臨時工。」
「夜班保潔人員。」
李懷德立刻起身。
「我現在就去。」
鄭向陽特意叮囑。
「記住，不要大張旗鼓。」
李懷德點頭。
「我明白。」
兩個小時後。
李懷德帶回了明確結果。
「有一個零件清洗工，名叫趙水生。」
「最近請假次數明顯異常。」
「他母親長期患病，需要持續用藥。」
「家裡條件特別差。」
保密同志看向陳平安，低聲感慨。
「又是藥。」
陳平安的臉色，微微沉了下來。
從最早被脅迫的清潔工兒子。
到涉外醫院失蹤的登記員。
再到現在這個零件清洗工的母親。
對方始終在用同一套手段。
不是因為手段高明。
而是因為這套手段足夠管用。
普通家庭一旦有人重病。
有時候一盒緊缺藥品。
就足以壓彎一個人的腰。
陳平安心裡很不舒服。
他不是在可憐那些敵特。
而是痛恨這種拿普通人的難處當刀子的做法。
「先救人。」
鄭向陽一下沒反應過來。
「什麼？」
「先核實他母親的用藥需求。」
陳平安語氣堅定。
「如果確實缺藥。」
「廠工會先出面解決。」
「解決之後，再正式談話。」
保密同志點頭贊同。
「這符合我們之前定下的處理原則。」
鄭向陽立刻拍板。
「廠里出面解決，我親自安排。」
傍晚時分。
趙水生被請到保衛科。
他剛一進門，雙腿就控制不住發軟。
「廠長，我……我沒偷東西。」
鄭向陽沒有罵他。
只是把一張藥品領用單輕輕放在桌面上。
「你母親的藥。」
「廠工會已經聯繫好醫院。」
「先救人。」
趙水生當場僵在原地。
他張了張嘴。
臉色一點點垮了下來。
「廠長，我真不知道那張紙上寫的是什麼。」
保密同志平靜開口。
「誰讓你把紙放進資料堆的？」
趙水生低下頭，雙手控制不住發抖。
「一個穿鐵路維修服的男人。」
「他告訴我，只是別人落下的一張紙。」
「讓我幫忙放回資料堆就行。」
「還說事成之後。」
「能幫我弄到便宜藥。」
「還能把我調到輕鬆崗位。」
「你認識他嗎？」
「不認識。」
「他長什麼樣子？」
趙水生努力回想了很久。
「個子不算高。」
「左耳後面，有一塊明顯的燒傷疤痕。」
「說話口音，不像是咱們廠里的人。」
「第一次見面是什麼時候？」
「前天晚上。」
「在廠外小吃攤旁邊。」
保密同志記錄得飛快。
陳平安平靜發問。
「他有沒有讓你偷過任何東西？」
趙水生拼命搖頭。
「沒有！真的沒有！」
「他就說，那張紙本來就是廠里的。」
「放回去不算偷。」
這就是最關鍵的陷阱。
對方沒有讓他偷。
只是讓他「放回去」。
趙水生的心理壓力降到最低。
也最容易被輕易說動。
陳平安再問。
「他有沒有提過外賓參觀的事？」
趙水生猶豫了一瞬。
「說過一句。」
「說什麼？」
「他說，過幾天廠里人會很多。」
「別緊張，就當什麼事都沒發生。」
屋內所有人，徹底明白了。
對方的目的。
就是讓蘇方代表團在參觀時。
順理成章地看到那份資料。
談話結束後。
趙水生被帶去單獨安置。
鄭向陽一拳狠狠砸在桌面上。
「這些王八蛋！」
「專挑別人的難處下手！」
陳平安語氣平靜。
「所以，光靠抓人是不夠的。」
他看向鄭向陽。
「廠里必須建立重點崗位家庭困難登記制度。」
「誰家缺藥。」
「誰家缺錢。」
「誰家有長期重病患者。」
「工會、保衛科、車間三方，必須心裡有數。」
鄭向陽立刻點頭。
「我馬上辦。」
「不是為了專門監視誰。」
「而是為了提前堵住漏洞。」
陳平安一字一句。
「敵人能幫忙解決的，我們先解決。」
「敵人能拿來威脅的，我們先處理。」
保密同志低聲表態。
「這條建議，我會如實上報。」
晚些時候。
鐵路維修服相關線索，有了突破性進展。
保密部門查到一張臨時出入證。
簽發地點。
正是火車站貨運維修段。
而這個維修段。
恰好承擔蘇方代表團隨行設備箱的轉運工作。
保密同志把出入證放在桌面。
證件背面，紅色的車站郵戳格外醒目。
陳平安拿起出入證，淡淡看了一眼。
「明線，在廠里。」
他輕輕放下出入證。
「暗線，在鐵路。」
負責同志態度異常堅決。
「陳同志，這絕對不是小事。」
「真實噴油嘴代號被故意夾進樣板資料堆。」
「說明廠內已經有人被敵人撬開了口。」
「現在繼續準備參觀，風險已經失控。」
鄭向陽也急得紅了眼。
「要查就徹底查！」
「就算停掉一天生產。」
「也絕對不能讓內鬼繼續藏在廠里。」
李懷德在旁邊連連點頭附和。
「對，先把人揪出來再說！」
陳平安卻輕輕搖頭。
「不停工。」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集中在他身上。
陳平安把那份假返修單放在桌面中央。
「現在停工，誰會最先警覺？」
保密同志皺眉回答。
「動過資料的那個人。」
「對。」
陳平安語氣冷靜。
「他一旦警覺，就會立刻收縮。」
「後面我們再想順著他這條線，挖出背後接頭人。」
「就難如登天。」
鄭向陽壓著滿心焦躁。
「那就這麼放任不管？」
「不是放任。」
「是設餌。」
陳平安指尖輕點假返修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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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張紙上的噴油嘴代號。」
「看起來關鍵無比。」
「實際上，對應的是一批已經徹底淘汰的舊式柴油機殼體。」
王春生瞬間聽懂。
「讓他傳遞錯誤方向？」
「沒錯。」
陳平安繼續解釋。
「他如果再次動這張紙。」
「就說明他的目的不是偷走。」
「而是讓蘇方在合法參觀時，『無意』中看到。」
保密同志臉色驟然一變。
「把竊密行為，包裝成我方接待失誤？」
「完全正確。」
陳平安語氣沉重。
「到那個時候，他們不需要偷。」
「只要聲稱自己是無意看到。」
「我們就算想追究。」
「也會顯得是我們內部管理混亂。」
屋內所有人，全都沉默下來。
這個手段。
足夠骯髒。
也足夠實用。
陳平安站起身。
「先縮小排查範圍，但絕對不能驚動目標。」
他走到資料室門外。
念力毫無聲息，全面鋪開。
紙張邊緣痕跡。
桌面油污殘留。
櫃門把手觸感。
資料堆周邊地面。
沒有任何外來工具痕跡。
沒有撬鎖破壞痕跡。
沒有照相設備遺留痕跡。
但在返修單的邊角位置。
檢測到一層極淡的複合殘留。
機油。
肥皂粉。
還有一絲微弱的清洗劑氣味。
陳平安心裡瞬間有了準確判斷。
不是技術員。
極大可能來自車間清潔或零件清洗崗位。
他回到會議室，看向李懷德。
「查三條線。」
「零件清洗崗位。」
「全廠臨時工。」
「夜班保潔人員。」
李懷德立刻起身。
「我現在就去。」
鄭向陽特意叮囑。
「記住，不要大張旗鼓。」
李懷德點頭。
「我明白。」
兩個小時後。
李懷德帶回了明確結果。
「有一個零件清洗工，名叫趙水生。」
「最近請假次數明顯異常。」
「他母親長期患病，需要持續用藥。」
「家裡條件特別差。」
保密同志看向陳平安，低聲感慨。
「又是藥。」
陳平安的臉色，微微沉了下來。
從最早被脅迫的清潔工兒子。
到涉外醫院失蹤的登記員。
再到現在這個零件清洗工的母親。
對方始終在用同一套手段。
不是因為手段高明。
而是因為這套手段足夠管用。
普通家庭一旦有人重病。
有時候一盒緊缺藥品。
就足以壓彎一個人的腰。
陳平安心裡很不舒服。
他不是在可憐那些敵特。
而是痛恨這種拿普通人的難處當刀子的做法。
「先救人。」
鄭向陽一下沒反應過來。
「什麼？」
「先核實他母親的用藥需求。」
陳平安語氣堅定。
「如果確實缺藥。」
「廠工會先出面解決。」
「解決之後，再正式談話。」
保密同志點頭贊同。
「這符合我們之前定下的處理原則。」
鄭向陽立刻拍板。
「廠里出面解決，我親自安排。」
傍晚時分。
趙水生被請到保衛科。
他剛一進門，雙腿就控制不住發軟。
「廠長，我……我沒偷東西。」
鄭向陽沒有罵他。
只是把一張藥品領用單輕輕放在桌面上。
「你母親的藥。」
「廠工會已經聯繫好醫院。」
「先救人。」
趙水生當場僵在原地。
他張了張嘴。
臉色一點點垮了下來。
「廠長，我真不知道那張紙上寫的是什麼。」
保密同志平靜開口。
「誰讓你把紙放進資料堆的？」
趙水生低下頭，雙手控制不住發抖。
「一個穿鐵路維修服的男人。」
「他告訴我，只是別人落下的一張紙。」
「讓我幫忙放回資料堆就行。」
「還說事成之後。」
「能幫我弄到便宜藥。」
「還能把我調到輕鬆崗位。」
「你認識他嗎？」
「不認識。」
「他長什麼樣子？」
趙水生努力回想了很久。
「個子不算高。」
「左耳後面，有一塊明顯的燒傷疤痕。」
「說話口音，不像是咱們廠里的人。」
「第一次見面是什麼時候？」
「前天晚上。」
「在廠外小吃攤旁邊。」
保密同志記錄得飛快。
陳平安平靜發問。
「他有沒有讓你偷過任何東西？」
趙水生拼命搖頭。
「沒有！真的沒有！」
「他就說，那張紙本來就是廠里的。」
「放回去不算偷。」
這就是最關鍵的陷阱。
對方沒有讓他偷。
只是讓他「放回去」。
趙水生的心理壓力降到最低。
也最容易被輕易說動。
陳平安再問。
「他有沒有提過外賓參觀的事？」
趙水生猶豫了一瞬。
「說過一句。」
「說什麼？」
「他說，過幾天廠里人會很多。」
「別緊張，就當什麼事都沒發生。」
屋內所有人，徹底明白了。
對方的目的。
就是讓蘇方代表團在參觀時。
順理成章地看到那份資料。
談話結束後。
趙水生被帶去單獨安置。
鄭向陽一拳狠狠砸在桌面上。
「這些王八蛋！」
「專挑別人的難處下手！」
陳平安語氣平靜。
「所以，光靠抓人是不夠的。」
他看向鄭向陽。
「廠里必須建立重點崗位家庭困難登記制度。」
「誰家缺藥。」
「誰家缺錢。」
「誰家有長期重病患者。」
「工會、保衛科、車間三方，必須心裡有數。」
鄭向陽立刻點頭。
「我馬上辦。」
「不是為了專門監視誰。」
「而是為了提前堵住漏洞。」
陳平安一字一句。
「敵人能幫忙解決的，我們先解決。」
「敵人能拿來威脅的，我們先處理。」
保密同志低聲表態。
「這條建議，我會如實上報。」
晚些時候。
鐵路維修服相關線索，有了突破性進展。
保密部門查到一張臨時出入證。
簽發地點。
正是火車站貨運維修段。
而這個維修段。
恰好承擔蘇方代表團隨行設備箱的轉運工作。
保密同志把出入證放在桌面。
證件背面，紅色的車站郵戳格外醒目。
陳平安拿起出入證，淡淡看了一眼。
「明線，在廠里。」
他輕輕放下出入證。
「暗線，在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