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假帳本
紅星軋鋼廠接到緊急通知時。
鄭向陽正在車間裡，查看精密協作工段掛牌後的第一批生產安排。
聽完電話內容。
他臉上剛剛升起的喜色，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又要來？」
李懷德站在旁邊，當場愣住。
「羅文彬不是剛抓嗎？」
「他們居然還敢來？」
鄭向陽狠狠扣上電話。
「不是敢不敢的問題。」
「人家打著工業交流合作的名義。」
「所有手續全都走得規規矩矩。」
「我們連拒絕的理由都不好找。」
王春生眉頭緊鎖。
「這次明確要看什麼？」
鄭向陽把記錄本直接遞過去。
王春生只看了兩眼，臉色也沉了下來。
「訂單調度、返修記錄、檢驗流轉……」
「這哪裡是看機器。」
「這是直接扒咱們的底。」
王大壯站在一旁，聽得心裡陣陣發緊。
他現在已經是精密試製班的骨幹力量。
平時幹活再苦再累，他從來沒有怕過。
可一想到要在外賓面前操作。
還要牢牢守住保密邊界。
他心裡就控制不住地發虛。
傍晚時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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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平安準時抵達紅星軋鋼廠。
鄭向陽、王春生、王大壯、李懷德，外加保密部門的同志。
全都在會議室里等候。
陳平安沒有半句多餘的廢話。
直接將樣板區布置方案鋪開在桌面。
「這次接待，明確分成四塊。」
「公開展示區。」
「只擺放普通連接件、汽車底盤支架、柴油機非核心殼體。」
「可控問答區。」
「只允許回答裝夾、走刀、冷卻、普通檢驗相關內容。」
「禁止接觸區。」
「存放真實協作資料，但外賓路線絕對不經過。」
「封存隔離區。」
「所有核心件、真實尺寸偏差表、噴油嘴針閥數據、軸承和主軸資料。」
「今晚必須全部轉移。」
鄭向陽重重點頭。
「我馬上安排。」
陳平安轉頭看向李懷德。
「後勤隔離由你全權負責。」
「外賓的飯盒、茶水、休息點、廁所路線。」
「絕對不能穿過真實生產車間。」
李懷德立刻拿起筆記下。
「明白。」
陳平安再看向王春生。
「工藝說明由你主講。」
「記住，不要講得太滿。」
王春生沉穩點頭。
「我懂。」
「可以講加工步驟。」
「絕對不能提設備改造。」
陳平安最後看向王大壯。
王大壯下意識挺直腰板。
「陳工，我聽安排。」
「你負責現場操作。」
王大壯喉嚨不自覺滾動一下。
「我……我怕說錯話。」
「怕就對了。」
陳平安語氣平靜。
「不怕，才容易隨口亂說。」
王春生忍不住笑了一聲。
「大壯，陳工這是在誇你。」
王大壯撓了撓頭。
「我怎麼聽著不太像誇人。」
陳平安把一張提前寫好的問答紙遞給他。
「從現在開始，反覆練習。」
「他們問你為什麼這麼裝夾。」
「你就回答，為了保證重複定位。」
「他們問你刀具從哪來。」
「你就回答，按廠內標準統一領用。」
「他們問你最高精度能達到多少。」
「你就回答，這批零件按圖紙要求加工。」
「不做無關的額外測試。」
王大壯認真看著紙上的內容。
神情越來越緊張。
「陳工，如果他們一直追問呢？」
「你就說，具體參數由工藝組統一管理。」
「要是還繼續問？」
「你看王師傅。」
王春生立刻接話。
「我會把話頭接過來。」
王大壯長長鬆了一口氣。
「這可行。」
接下來的一整夜。
紅星軋鋼廠所有人都在高速運轉。
表面上，是在迎接正常工業交流。
暗地裡，是清場、分區、封存、換帳。
陳平安沒有完全依賴別人。
他親自走進協作工段。
念力無聲無息，全面鋪開。
文件櫃內部。
廢紙簍角落。
工具箱夾層。
檢驗台台面。
工人隨手放置的記錄本。
每一個角落，都在他的感知里徹底展開。
很快。
他在一名普通工人的記錄本夾層里。
發現了一張真實尺寸偏差表。
表格上記錄的。
正是噴油嘴針閥第二批試製件的微調數據。
如果被真正的內行看到。
只要結合工具機精度與柴油機試驗結果。
就能反向推算出大量核心信息。
陳平安沒有聲張。
輕輕合上記錄本，直接喊來保密員。
「這本，立刻封存。」
保密員只看了一眼內容，臉色瞬間發白。
「怎麼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工人隨手夾進去的。」
「他可能以為，這只是一張沒用的廢表。」
陳平安語氣不重，卻字字讓人心裡發緊。
「繼續查。」
短短半小時內。
又連續找出兩份真實偏差表。
一份夾在檢驗台的墊紙下面。
一份被直接當成廢紙，墊在了油壺底下。
鄭向陽得知消息後，當場發火。
「這是誰幹的？」
「膽子也太大了！」
陳平安伸手攔住他。
鄭向陽強行壓下怒火。
「陳工，這件事是我責任不到位。」
「有責任，就整改。」
陳平安語氣堅定。
「從今晚開始，正式建立參觀前清場覆核表。」
「文件、廢紙、工具箱、檢驗台、廢料桶、飯盒櫃。」
「每一項都必須專人檢查、簽字確認。」
李懷德飛快記下。
陳平安又拿過樣板區試運行表格。
提筆修改成六項內容。
原料批次。
工具機編號。
操作者。
檢驗員。
返修原因。
使用反饋。
王春生看著這張表格，忍不住開口。
「陳工，這不只是給外賓看的吧？」
「不是。」
陳平安直言。
「這套表格，以後就作為質量追溯模板使用。」
鄭向陽眼睛瞬間一亮。
「能直接推廣到整個協作工段嗎？」
「先從樣板區試點。」
陳平安緩緩放下筆。
「假帳本，也要真能用。」
「要不然，既騙不了別人。」
「也管不好自己。」
第二天上午。
公開協作樣板區基本布置完成。
公開接待帳本。
只記錄樣板區試運行階段數據。
內部管理帳本。
專門記錄民用協作件真實生產進度。
絕密帳本。
單獨鎖進保密櫃。
專人負責保管噴油嘴、軸承、主軸等核心加工件。
三套帳本，三條完全獨立的線。
彼此互不混放、互不干擾。
下午。
保密員在檢查封存櫃時。
突然發現一份舊返修記錄被人抽了出來。
並悄悄夾進了樣板區的資料堆里。
記錄上，清晰印有一批噴油嘴真實尺寸代號。
鄭向陽剛要當場發火。
陳平安抬手輕輕按住那份資料。
他用念力快速掃過紙面。
心裡已經有了明確判斷。
紙張被人移動過。
手法完全不是技術人員翻資料的習慣。
陳平安默默抽出那份原始記錄。
換上提前處理好的假代號記錄。
然後，把所有位置恢復得與原來一模一樣。
保密員壓低聲音。
「陳同志，現在抓人嗎？」
「不抓。」
陳平安目光平靜，落在封存櫃門縫露出的那截白色紙角上。
「看誰還會再來碰。」
鄭向陽正在車間裡，查看精密協作工段掛牌後的第一批生產安排。
聽完電話內容。
他臉上剛剛升起的喜色，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又要來？」
李懷德站在旁邊，當場愣住。
「羅文彬不是剛抓嗎？」
「他們居然還敢來？」
鄭向陽狠狠扣上電話。
「不是敢不敢的問題。」
「人家打著工業交流合作的名義。」
「所有手續全都走得規規矩矩。」
「我們連拒絕的理由都不好找。」
王春生眉頭緊鎖。
「這次明確要看什麼？」
鄭向陽把記錄本直接遞過去。
王春生只看了兩眼，臉色也沉了下來。
「訂單調度、返修記錄、檢驗流轉……」
「這哪裡是看機器。」
「這是直接扒咱們的底。」
王大壯站在一旁，聽得心裡陣陣發緊。
他現在已經是精密試製班的骨幹力量。
平時幹活再苦再累，他從來沒有怕過。
可一想到要在外賓面前操作。
還要牢牢守住保密邊界。
他心裡就控制不住地發虛。
傍晚時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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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平安準時抵達紅星軋鋼廠。
鄭向陽、王春生、王大壯、李懷德，外加保密部門的同志。
全都在會議室里等候。
陳平安沒有半句多餘的廢話。
直接將樣板區布置方案鋪開在桌面。
「這次接待，明確分成四塊。」
「公開展示區。」
「只擺放普通連接件、汽車底盤支架、柴油機非核心殼體。」
「可控問答區。」
「只允許回答裝夾、走刀、冷卻、普通檢驗相關內容。」
「禁止接觸區。」
「存放真實協作資料，但外賓路線絕對不經過。」
「封存隔離區。」
「所有核心件、真實尺寸偏差表、噴油嘴針閥數據、軸承和主軸資料。」
「今晚必須全部轉移。」
鄭向陽重重點頭。
「我馬上安排。」
陳平安轉頭看向李懷德。
「後勤隔離由你全權負責。」
「外賓的飯盒、茶水、休息點、廁所路線。」
「絕對不能穿過真實生產車間。」
李懷德立刻拿起筆記下。
「明白。」
陳平安再看向王春生。
「工藝說明由你主講。」
「記住，不要講得太滿。」
王春生沉穩點頭。
「我懂。」
「可以講加工步驟。」
「絕對不能提設備改造。」
陳平安最後看向王大壯。
王大壯下意識挺直腰板。
「陳工，我聽安排。」
「你負責現場操作。」
王大壯喉嚨不自覺滾動一下。
「我……我怕說錯話。」
「怕就對了。」
陳平安語氣平靜。
「不怕，才容易隨口亂說。」
王春生忍不住笑了一聲。
「大壯，陳工這是在誇你。」
王大壯撓了撓頭。
「我怎麼聽著不太像誇人。」
陳平安把一張提前寫好的問答紙遞給他。
「從現在開始，反覆練習。」
「他們問你為什麼這麼裝夾。」
「你就回答，為了保證重複定位。」
「他們問你刀具從哪來。」
「你就回答，按廠內標準統一領用。」
「他們問你最高精度能達到多少。」
「你就回答，這批零件按圖紙要求加工。」
「不做無關的額外測試。」
王大壯認真看著紙上的內容。
神情越來越緊張。
「陳工，如果他們一直追問呢？」
「你就說，具體參數由工藝組統一管理。」
「要是還繼續問？」
「你看王師傅。」
王春生立刻接話。
「我會把話頭接過來。」
王大壯長長鬆了一口氣。
「這可行。」
接下來的一整夜。
紅星軋鋼廠所有人都在高速運轉。
表面上，是在迎接正常工業交流。
暗地裡，是清場、分區、封存、換帳。
陳平安沒有完全依賴別人。
他親自走進協作工段。
念力無聲無息，全面鋪開。
文件櫃內部。
廢紙簍角落。
工具箱夾層。
檢驗台台面。
工人隨手放置的記錄本。
每一個角落，都在他的感知里徹底展開。
很快。
他在一名普通工人的記錄本夾層里。
發現了一張真實尺寸偏差表。
表格上記錄的。
正是噴油嘴針閥第二批試製件的微調數據。
如果被真正的內行看到。
只要結合工具機精度與柴油機試驗結果。
就能反向推算出大量核心信息。
陳平安沒有聲張。
輕輕合上記錄本，直接喊來保密員。
「這本，立刻封存。」
保密員只看了一眼內容，臉色瞬間發白。
「怎麼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工人隨手夾進去的。」
「他可能以為，這只是一張沒用的廢表。」
陳平安語氣不重，卻字字讓人心裡發緊。
「繼續查。」
短短半小時內。
又連續找出兩份真實偏差表。
一份夾在檢驗台的墊紙下面。
一份被直接當成廢紙，墊在了油壺底下。
鄭向陽得知消息後，當場發火。
「這是誰幹的？」
「膽子也太大了！」
陳平安伸手攔住他。
鄭向陽強行壓下怒火。
「陳工，這件事是我責任不到位。」
「有責任，就整改。」
陳平安語氣堅定。
「從今晚開始，正式建立參觀前清場覆核表。」
「文件、廢紙、工具箱、檢驗台、廢料桶、飯盒櫃。」
「每一項都必須專人檢查、簽字確認。」
李懷德飛快記下。
陳平安又拿過樣板區試運行表格。
提筆修改成六項內容。
原料批次。
工具機編號。
操作者。
檢驗員。
返修原因。
使用反饋。
王春生看著這張表格，忍不住開口。
「陳工，這不只是給外賓看的吧？」
「不是。」
陳平安直言。
「這套表格，以後就作為質量追溯模板使用。」
鄭向陽眼睛瞬間一亮。
「能直接推廣到整個協作工段嗎？」
「先從樣板區試點。」
陳平安緩緩放下筆。
「假帳本，也要真能用。」
「要不然，既騙不了別人。」
「也管不好自己。」
第二天上午。
公開協作樣板區基本布置完成。
公開接待帳本。
只記錄樣板區試運行階段數據。
內部管理帳本。
專門記錄民用協作件真實生產進度。
絕密帳本。
單獨鎖進保密櫃。
專人負責保管噴油嘴、軸承、主軸等核心加工件。
三套帳本，三條完全獨立的線。
彼此互不混放、互不干擾。
下午。
保密員在檢查封存櫃時。
突然發現一份舊返修記錄被人抽了出來。
並悄悄夾進了樣板區的資料堆里。
記錄上，清晰印有一批噴油嘴真實尺寸代號。
鄭向陽剛要當場發火。
陳平安抬手輕輕按住那份資料。
他用念力快速掃過紙面。
心裡已經有了明確判斷。
紙張被人移動過。
手法完全不是技術人員翻資料的習慣。
陳平安默默抽出那份原始記錄。
換上提前處理好的假代號記錄。
然後，把所有位置恢復得與原來一模一樣。
保密員壓低聲音。
「陳同志，現在抓人嗎？」
「不抓。」
陳平安目光平靜，落在封存櫃門縫露出的那截白色紙角上。
「看誰還會再來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