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同志加兄弟
老人沒有說項目名稱。
但話里的分量已經很清楚。
「國家現在有些工程，不能不干。」
「別人有，我們沒有，就要挨打。」
「可這些工程不是喊口號能喊出來。」
「理論、材料、加工、試驗、人才協調，全是難關。」
「外援靠不住。」
「有些人今天答應，明天就可能翻臉。」
陳平安心裡很清楚。
這說的就是那條終極國防線。
他不能表現得什麼都知道。
更不能拿出完整答案。
這不是怕不怕的問題。
是來源解釋不了。
也是對國內專家不尊重。
真正能長久的路，一定要讓他們自己走出來。
老人看著他。
「你今天說，不能沒有試驗數據就給最終答案。」
「這話很好。」
「但我還是想問，你如果站在複雜系統的角度看，這些工程最怕什麼？」
陳平安想了想。
𝚃𝚆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
「最怕按單一學科推進。」
老人沒有打斷。
陳平安繼續說：「尖端工程不是一個物理公式，也不是一種材料，更不是一台設備。」
「理論計算、材料純度、精密加工、試驗診斷、質量控制，必須並行。」
「如果只抓理論，做不出來。」
「只抓加工，不知道加工到什麼指標。」
「只抓材料，沒有測試方法，也不知道材料到底好不好。」
老人慢慢點頭。
「繼續說。」
陳平安把語速放慢。
「第二，早期不要陷入空泛爭論。」
「小樣驗證比大規模爭論有用。」
「能做單項測試，就先做單項測試。」
「每一步都留下記錄。」
「失敗不可怕，怕的是失敗以後不知道為什麼失敗。」
旁邊記錄人員寫得很快。
老人問：「材料呢？」
陳平安沒有報具體配方。
「高溫耐受材料、超純金屬、真空密封材料，都要單獨立小組。」
「材料不能等總裝需要時再臨時找。」
「越早做基礎樣品，後面越少被卡。」
老人又問：「計算能力不足怎麼辦？」
「分層。」
陳平安說：「能用手算和機械計算解決的，建立標準表。」
「重複計算，分給專門小組。」
「關鍵方程和參數，不要讓每個組各算各的。」
「統一校核，統一歸檔。」
「有些計算不一定要一次算到底，可以先做範圍估算，再用試驗縮小參數。」
記錄人員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頭寫。
老人問：「測試設備不足呢？」
「先做專用測試設備。」
陳平安回答：「不要一開始就追求通用精密儀器。」
「衝擊波測試、真空泄漏、溫度變化、壓力記錄、精密計時，都可以先圍繞具體需求做簡化設備。」
「能穩定記錄，比追求漂亮指標更重要。」
老人又問：「防護呢？」
陳平安心裡一緊。
這個問題已經很敏感。
他斟酌了一下。
「任何高風險試驗，都不能只考慮成功。」
「必須把失敗狀態提前列出來。」
「人員距離、屏蔽材料、撤離路線、污染處理、設備殘骸取樣，都要有預案。」
「不能讓科研人員用身體去賭。」
房間裡一陣沉默。
老人臉上的神色更重了些。
「你這個年紀，能想到人的安全，不容易。」
陳平安說：「人比設備難得。」
「設備壞了還能造，人才沒了，十幾年都補不回來。」
老人聽完，長長呼出一口氣。
「好。」
他起身，在屋裡走了幾步。
「平安同志，有些事很苦。」
「糧食苦，工業苦，國防更苦。」
「我們這代人吃過太多沒底氣的虧。」
「所以有些東西，哪怕勒緊褲腰帶，也得搞出來。」
陳平安心裡也壓得很沉。
他知道這條路有多難。
可他更知道，如果不走，後面會更難。
老人重新坐下，語氣放緩。
「你不要怕擔子重。」
「國家不會讓你一個人扛全部。」
「但你能看全局，能指出路，就要多擔一點。」
陳平安沒有說漂亮話。
「該扛的，總得有人扛。」
老人看著他，忽然笑了。
「這話我聽說過。」
「劉振華同志也說，你在農科院門口講過類似的話。」
陳平安有些意外。
老人擺擺手。
「不要緊張。」
「我們看一個幹部，不只看他說什麼，也看他平時怎麼做。」
「你這個同志，務實，不貪功，知道保護技術，也知道保護人。」
「年輕是年輕了些，但年輕也有年輕的好處。」
他停頓了一下。
「以後，有些重大技術問題，會小範圍送到你這裡。」
「公開職務暫時不變。」
「對外，你還是農科院技術負責人，還是工具機小組牽頭人。」
「內部，會給你一個臨時絕密權限。」
陳平安心裡清楚。
這就是總技術顧問的影子。
不公開，但能調閱問題。
不掛大牌子，但要幹大事。
老人繼續說：「還有，你的安全，家人的安全，都會加強。」
「但不會搞得人人皆知。」
「你家裡人該上班上班，該上學上學。」
「日子還要過。」
陳平安點頭。
「謝謝首長。」
老人看著他，語氣更近了一些。
「平安同志，我們既是同志，也是兄弟。」
「國家難，大家一起頂。」
這句話落下，陳平安心裡有些發熱。
他在沒覺醒前世宿慧前，本就是這個年代土生土長的人。
和這個時代的隔膜，也沒有想像中那麼深厚。
走到今天，身邊這些人、這片土地、這些正在一點點站起來的工廠和田地，已經和他綁在一起了。
他沒法抽身，也不想抽身。
老人把桌上的絕密文件袋推過來。
「這份東西，你帶回去看。」
「只限你本人閱知。」
「不要急著給答案。」
「先判斷哪些能短期補，哪些必須長期攻關。」
陳平安接過文件袋。
封面編號很低。
紅色印章壓在封口處。
「是。」
老人站起身。
「去吧。」
「記住，低調做事。」
陳平安也站起身。
「我明白。」
離開房間時，他沒有回頭。
走廊里很安靜。
帶路幹部把他送到車前，遞迴公文包。
「陳平安同志，今晚的行程記錄會按密級歸檔。」
陳平安點頭，上車。
車子駛出院門，街上的人來人往重新進入視線。
有人騎車下班，有人提著菜籃子，有孩子在路邊追著跑。
陳平安把文件袋放進公文包最裡面。
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這些普通日子，得守住。
但話里的分量已經很清楚。
「國家現在有些工程，不能不干。」
「別人有，我們沒有，就要挨打。」
「可這些工程不是喊口號能喊出來。」
「理論、材料、加工、試驗、人才協調，全是難關。」
「外援靠不住。」
「有些人今天答應，明天就可能翻臉。」
陳平安心裡很清楚。
這說的就是那條終極國防線。
他不能表現得什麼都知道。
更不能拿出完整答案。
這不是怕不怕的問題。
是來源解釋不了。
也是對國內專家不尊重。
真正能長久的路，一定要讓他們自己走出來。
老人看著他。
「你今天說，不能沒有試驗數據就給最終答案。」
「這話很好。」
「但我還是想問，你如果站在複雜系統的角度看，這些工程最怕什麼？」
陳平安想了想。
𝚃𝚆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
「最怕按單一學科推進。」
老人沒有打斷。
陳平安繼續說：「尖端工程不是一個物理公式，也不是一種材料，更不是一台設備。」
「理論計算、材料純度、精密加工、試驗診斷、質量控制，必須並行。」
「如果只抓理論，做不出來。」
「只抓加工，不知道加工到什麼指標。」
「只抓材料，沒有測試方法，也不知道材料到底好不好。」
老人慢慢點頭。
「繼續說。」
陳平安把語速放慢。
「第二，早期不要陷入空泛爭論。」
「小樣驗證比大規模爭論有用。」
「能做單項測試，就先做單項測試。」
「每一步都留下記錄。」
「失敗不可怕，怕的是失敗以後不知道為什麼失敗。」
旁邊記錄人員寫得很快。
老人問：「材料呢？」
陳平安沒有報具體配方。
「高溫耐受材料、超純金屬、真空密封材料，都要單獨立小組。」
「材料不能等總裝需要時再臨時找。」
「越早做基礎樣品，後面越少被卡。」
老人又問：「計算能力不足怎麼辦？」
「分層。」
陳平安說：「能用手算和機械計算解決的，建立標準表。」
「重複計算，分給專門小組。」
「關鍵方程和參數，不要讓每個組各算各的。」
「統一校核，統一歸檔。」
「有些計算不一定要一次算到底，可以先做範圍估算，再用試驗縮小參數。」
記錄人員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頭寫。
老人問：「測試設備不足呢？」
「先做專用測試設備。」
陳平安回答：「不要一開始就追求通用精密儀器。」
「衝擊波測試、真空泄漏、溫度變化、壓力記錄、精密計時，都可以先圍繞具體需求做簡化設備。」
「能穩定記錄，比追求漂亮指標更重要。」
老人又問：「防護呢？」
陳平安心裡一緊。
這個問題已經很敏感。
他斟酌了一下。
「任何高風險試驗，都不能只考慮成功。」
「必須把失敗狀態提前列出來。」
「人員距離、屏蔽材料、撤離路線、污染處理、設備殘骸取樣，都要有預案。」
「不能讓科研人員用身體去賭。」
房間裡一陣沉默。
老人臉上的神色更重了些。
「你這個年紀，能想到人的安全，不容易。」
陳平安說：「人比設備難得。」
「設備壞了還能造，人才沒了，十幾年都補不回來。」
老人聽完，長長呼出一口氣。
「好。」
他起身，在屋裡走了幾步。
「平安同志，有些事很苦。」
「糧食苦，工業苦，國防更苦。」
「我們這代人吃過太多沒底氣的虧。」
「所以有些東西，哪怕勒緊褲腰帶，也得搞出來。」
陳平安心裡也壓得很沉。
他知道這條路有多難。
可他更知道，如果不走，後面會更難。
老人重新坐下，語氣放緩。
「你不要怕擔子重。」
「國家不會讓你一個人扛全部。」
「但你能看全局，能指出路，就要多擔一點。」
陳平安沒有說漂亮話。
「該扛的，總得有人扛。」
老人看著他，忽然笑了。
「這話我聽說過。」
「劉振華同志也說，你在農科院門口講過類似的話。」
陳平安有些意外。
老人擺擺手。
「不要緊張。」
「我們看一個幹部，不只看他說什麼，也看他平時怎麼做。」
「你這個同志，務實，不貪功，知道保護技術，也知道保護人。」
「年輕是年輕了些，但年輕也有年輕的好處。」
他停頓了一下。
「以後，有些重大技術問題，會小範圍送到你這裡。」
「公開職務暫時不變。」
「對外，你還是農科院技術負責人，還是工具機小組牽頭人。」
「內部，會給你一個臨時絕密權限。」
陳平安心裡清楚。
這就是總技術顧問的影子。
不公開，但能調閱問題。
不掛大牌子，但要幹大事。
老人繼續說：「還有，你的安全，家人的安全，都會加強。」
「但不會搞得人人皆知。」
「你家裡人該上班上班，該上學上學。」
「日子還要過。」
陳平安點頭。
「謝謝首長。」
老人看著他，語氣更近了一些。
「平安同志，我們既是同志，也是兄弟。」
「國家難，大家一起頂。」
這句話落下，陳平安心裡有些發熱。
他在沒覺醒前世宿慧前，本就是這個年代土生土長的人。
和這個時代的隔膜，也沒有想像中那麼深厚。
走到今天，身邊這些人、這片土地、這些正在一點點站起來的工廠和田地，已經和他綁在一起了。
他沒法抽身，也不想抽身。
老人把桌上的絕密文件袋推過來。
「這份東西，你帶回去看。」
「只限你本人閱知。」
「不要急著給答案。」
「先判斷哪些能短期補，哪些必須長期攻關。」
陳平安接過文件袋。
封面編號很低。
紅色印章壓在封口處。
「是。」
老人站起身。
「去吧。」
「記住，低調做事。」
陳平安也站起身。
「我明白。」
離開房間時，他沒有回頭。
走廊里很安靜。
帶路幹部把他送到車前，遞迴公文包。
「陳平安同志，今晚的行程記錄會按密級歸檔。」
陳平安點頭，上車。
車子駛出院門，街上的人來人往重新進入視線。
有人騎車下班，有人提著菜籃子，有孩子在路邊追著跑。
陳平安把文件袋放進公文包最裡面。
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這些普通日子，得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