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參加會議
夜深後，他進入懶人空間，把資料重新梳理。
現代資料庫里，各類工業技術路線一應俱全。
可他不能照搬。
他要找的是這個年代能接受、能驗證、能逐步走通的路。
氧氣頂吹轉爐。
連續鑄錠。
合成氨催化劑。
精密軸承鋼。
這些詞一個個列在屏幕上。
陳平安看了很久，最後把每一項都改成三欄。
可嘗試路徑。
需要驗證變量。
可能失敗點。
他不需要當神仙。
他要做的是讓這個國家少走彎路。
第二天一早，保密部門派車來接。
陳平安把公文包裝好，臨出門前，李娉婷幫他理了理衣領。
「早點回來。」
「儘量。」
陳平安說完，轉身上車。
車子沒有開往農業部，也沒有開往一機部。
它拐過幾條街，進入一處戒備更嚴的院子。
門口哨兵核對證件後，抬手放行。
陳平安下車時，已經有幾名幹部在門口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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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人上前。
「陳平安同志，請隨我來。」
……
會議地點不大，但戒備很嚴。
陳平安進入院內後，先交了隨身無關物品，又經過兩道登記。
帶路幹部沒有多說，只提醒一句：「會議內容不得外傳，會上可記錄，但記錄本會統一保管。」
陳平安點頭。
「明白。」
走進會議室時，裡面已經坐了不少人。
農業部的梁副部長在。
第一機械工業部的老同志在。
冶金、化工、計劃系統也都有人。
還有幾名陳平安不認識的幹部，坐得很靠後，面前沒有名牌，只拿著厚厚的記錄本。
他一眼就看出，這裡面有國防科研口的人。
但沒人明說。
這就是規矩。
能說到哪裡，就說到哪裡。
陳平安被安排在靠中間的位置。
梁副部長朝他點了點頭，沒有寒暄。
會議主持人是一位年紀較大的領導，說話不快，但每句話都很清楚。
「今天請大家來，不是開成果會。」
「也不是評功擺好。」
「我們要談的是瓶頸。」
會議室里沒人插話。
主持人看向陳平安。
「陳平安同志，你最近參與了農業、工具機、食品加工、材料試製等幾項工作。」
「上級認為，你對系統問題看得比較清楚。」
「今天不要求你講漂亮話，只問你一個問題。」
「國家現在糧食、鋼鐵、工具機、化肥、材料、精密儀器六類問題都缺，都急。」
「你認為先抓什麼？」
這個問題一出來，會議室里不少人都看向陳平安。
這不是技術細節。
這是排序。
排序最難。
因為每個口都覺得自己最重要。
陳平安沒有馬上回答。
他打開筆記本，在紙上寫下六個詞。
糧食。
化肥。
鋼鐵。
材料。
精密儀器。
然後他抬頭。
「我認為不能平均抓。」
這句話一出，幾名幹部的筆都停了一下。
陳平安繼續說：「平均投入，看上去公平，實際會讓每一條線都不夠用。」
「國家現在資源有限，必須按作用分層。」
主持人問：「怎麼分？」
陳平安把紙轉過來。
「第一層，是立刻影響生存的糧食和化肥。」
「糧食穩住，人心才能穩住，勞動力才能釋放，出口換設備也才有底氣。」
「化肥是糧食上限的重要支撐。」
「沒有化肥，良種潛力也出不來。」
農業口的人聽得很認真。
陳平安接著說：「第二層，是支撐工業複製的工具機和鋼材。」
「工具機決定能不能把設計變成零件。」
「鋼材決定零件能不能長期可靠。」
「現在建設一號已經打開了一個口子，但材料穩定性跟不上，很多設備只能停在樣機階段。」
一機部老同志點了點頭。
這正是昨天樣車暴露出來的問題。
「第三層，是決定國防和尖端工程上限的精密儀器和特種材料。」
陳平安說到這裡，語速慢了一些。
「精密儀器不是錦上添花。」
「沒有測量，就沒有質量控制。」
「沒有真空、計時、溫度、壓力、衝擊等測試手段，很多試驗只能靠猜。」
後排一名記錄人員抬頭看了他一眼，筆下速度加快。
主持人問：「你的意思，是糧食化肥優先，工具機鋼材跟上，精密儀器和特種材料長線布局？」
「不是簡單排隊。」
陳平安說：「三層要同時動，但投入方式不同。」
「成熟技術，立刻全國推廣。」
「關鍵設備，集中突破少數型號。」
「關鍵材料，先做小批量穩定生產，不急著大規模鋪開。」
「精密儀器，先圍繞最急需的測試項目做專用設備，再逐步通用化。」
計劃系統一名幹部問：「如果錢和設備不夠呢？」
陳平安回答：「用農業出口換設備補短板。」
「紅心二號、秈型一號、水藻飼料帶來的副食品增產，都能變成談判籌碼。」
「但換設備不能只看大件，要盯易損件標準、維修資料、材料配方範圍。」
「買一台機器不難，難的是三年後自己能修，五年後自己能仿製改進。」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陣。
這話很實在。
過去很多單位拿到進口設備，最怕的就是壞了沒人會修。
主持人點點頭，又問：「氧氣頂吹轉爐，你怎麼看？」
陳平安知道，真正的試探開始了。
他沒有拿出現代完整方案。
「氧氣頂吹轉爐方向可以嘗試，但要注意幾個條件。」
「第一，供氧穩定。」
「第二，爐襯耐火材料必須先做小爐驗證。」
「第三，噴槍壽命和冷卻結構要記錄。」
「第四，不能一開始就追求大爐，先做示範爐，把鋼水質量和爐齡跑出來。」
冶金口一名專家立刻追問：「如果爐襯壽命不夠，怎麼辦？」
陳平安說：「先查侵蝕來源。」
「是溫度波動，還是渣系問題，還是耐火材料本身純度不夠。」
「如果前提不清，直接換材料，很可能只是換一種壞法。」
那名專家看了他一眼，沒再立刻反駁。
主持人又問：「連續鑄錠呢？」
陳平安說：「可以作為試驗方向。」
「但現在不宜大規模推。」
現代資料庫里，各類工業技術路線一應俱全。
可他不能照搬。
他要找的是這個年代能接受、能驗證、能逐步走通的路。
氧氣頂吹轉爐。
連續鑄錠。
合成氨催化劑。
精密軸承鋼。
這些詞一個個列在屏幕上。
陳平安看了很久，最後把每一項都改成三欄。
可嘗試路徑。
需要驗證變量。
可能失敗點。
他不需要當神仙。
他要做的是讓這個國家少走彎路。
第二天一早，保密部門派車來接。
陳平安把公文包裝好，臨出門前，李娉婷幫他理了理衣領。
「早點回來。」
「儘量。」
陳平安說完，轉身上車。
車子沒有開往農業部，也沒有開往一機部。
它拐過幾條街，進入一處戒備更嚴的院子。
門口哨兵核對證件後，抬手放行。
陳平安下車時，已經有幾名幹部在門口等著。
本書首發𝑻𝑾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其中一人上前。
「陳平安同志，請隨我來。」
……
會議地點不大，但戒備很嚴。
陳平安進入院內後，先交了隨身無關物品，又經過兩道登記。
帶路幹部沒有多說，只提醒一句：「會議內容不得外傳，會上可記錄，但記錄本會統一保管。」
陳平安點頭。
「明白。」
走進會議室時，裡面已經坐了不少人。
農業部的梁副部長在。
第一機械工業部的老同志在。
冶金、化工、計劃系統也都有人。
還有幾名陳平安不認識的幹部，坐得很靠後，面前沒有名牌，只拿著厚厚的記錄本。
他一眼就看出，這裡面有國防科研口的人。
但沒人明說。
這就是規矩。
能說到哪裡，就說到哪裡。
陳平安被安排在靠中間的位置。
梁副部長朝他點了點頭，沒有寒暄。
會議主持人是一位年紀較大的領導，說話不快，但每句話都很清楚。
「今天請大家來，不是開成果會。」
「也不是評功擺好。」
「我們要談的是瓶頸。」
會議室里沒人插話。
主持人看向陳平安。
「陳平安同志，你最近參與了農業、工具機、食品加工、材料試製等幾項工作。」
「上級認為，你對系統問題看得比較清楚。」
「今天不要求你講漂亮話，只問你一個問題。」
「國家現在糧食、鋼鐵、工具機、化肥、材料、精密儀器六類問題都缺，都急。」
「你認為先抓什麼？」
這個問題一出來，會議室里不少人都看向陳平安。
這不是技術細節。
這是排序。
排序最難。
因為每個口都覺得自己最重要。
陳平安沒有馬上回答。
他打開筆記本，在紙上寫下六個詞。
糧食。
化肥。
鋼鐵。
材料。
精密儀器。
然後他抬頭。
「我認為不能平均抓。」
這句話一出，幾名幹部的筆都停了一下。
陳平安繼續說：「平均投入，看上去公平，實際會讓每一條線都不夠用。」
「國家現在資源有限，必須按作用分層。」
主持人問：「怎麼分？」
陳平安把紙轉過來。
「第一層，是立刻影響生存的糧食和化肥。」
「糧食穩住，人心才能穩住，勞動力才能釋放，出口換設備也才有底氣。」
「化肥是糧食上限的重要支撐。」
「沒有化肥，良種潛力也出不來。」
農業口的人聽得很認真。
陳平安接著說：「第二層，是支撐工業複製的工具機和鋼材。」
「工具機決定能不能把設計變成零件。」
「鋼材決定零件能不能長期可靠。」
「現在建設一號已經打開了一個口子，但材料穩定性跟不上，很多設備只能停在樣機階段。」
一機部老同志點了點頭。
這正是昨天樣車暴露出來的問題。
「第三層，是決定國防和尖端工程上限的精密儀器和特種材料。」
陳平安說到這裡，語速慢了一些。
「精密儀器不是錦上添花。」
「沒有測量，就沒有質量控制。」
「沒有真空、計時、溫度、壓力、衝擊等測試手段，很多試驗只能靠猜。」
後排一名記錄人員抬頭看了他一眼，筆下速度加快。
主持人問：「你的意思，是糧食化肥優先，工具機鋼材跟上，精密儀器和特種材料長線布局？」
「不是簡單排隊。」
陳平安說：「三層要同時動，但投入方式不同。」
「成熟技術，立刻全國推廣。」
「關鍵設備，集中突破少數型號。」
「關鍵材料，先做小批量穩定生產，不急著大規模鋪開。」
「精密儀器，先圍繞最急需的測試項目做專用設備，再逐步通用化。」
計劃系統一名幹部問：「如果錢和設備不夠呢？」
陳平安回答：「用農業出口換設備補短板。」
「紅心二號、秈型一號、水藻飼料帶來的副食品增產，都能變成談判籌碼。」
「但換設備不能只看大件，要盯易損件標準、維修資料、材料配方範圍。」
「買一台機器不難，難的是三年後自己能修，五年後自己能仿製改進。」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陣。
這話很實在。
過去很多單位拿到進口設備，最怕的就是壞了沒人會修。
主持人點點頭，又問：「氧氣頂吹轉爐，你怎麼看？」
陳平安知道，真正的試探開始了。
他沒有拿出現代完整方案。
「氧氣頂吹轉爐方向可以嘗試，但要注意幾個條件。」
「第一，供氧穩定。」
「第二，爐襯耐火材料必須先做小爐驗證。」
「第三，噴槍壽命和冷卻結構要記錄。」
「第四，不能一開始就追求大爐，先做示範爐，把鋼水質量和爐齡跑出來。」
冶金口一名專家立刻追問：「如果爐襯壽命不夠，怎麼辦？」
陳平安說：「先查侵蝕來源。」
「是溫度波動，還是渣系問題，還是耐火材料本身純度不夠。」
「如果前提不清，直接換材料，很可能只是換一種壞法。」
那名專家看了他一眼，沒再立刻反駁。
主持人又問：「連續鑄錠呢？」
陳平安說：「可以作為試驗方向。」
「但現在不宜大規模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