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農科院來客
大氣不敢出，一動不動。
可到了後半夜，靠近假廢件庫的，不是蘇方專家，也不是翻譯。
而是一名本廠臨時清潔工。
那人四十多歲，平時負責辦公樓和車間外側清掃，進廠時間比蘇方訪問通知還早。
平時沉默寡言，低眉順眼，沒人注意。
他沒有進庫，只在門口停了一會兒，摸了摸牆角，然後轉身走了。
動作自然，看不出一點異常。
保密人員一路跟著。
不敢靠近，只敢遠遠尾隨。
清潔工出了廠，繞進一條胡同。
他在胡同口停住，往不遠處一輛普通黑色轎車方向看了一眼。
但他沒有上車。
他繼續往前走，進了一處院牆豁口旁的老磚垛。
把一個小油紙包塞進磚縫，轉身離開。
動作熟練，一看就是老手。
保密人員等他走遠，過去取出油紙包。
用手電筒一照，封口完好，沒有異常。
消息送回軋鋼廠時，陳平安還沒睡。
一直在辦公室等消息。
鄭向陽盯著那包東西，臉色發沉。
「拆嗎？」
「要不要直接送到保密處？」
保密幹事看向陳平安，等待指令。
陳平安點頭。
「可以拆，不過注意別破壞封口，拆完還得放回去。」
「不能讓對方看出破綻。」
油紙一層層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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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不是工具機圖紙。
是紅星軋鋼廠內部輪班表、保密庫房附近水電檢修記錄，還有一張舊物料通道草圖。
鄭向陽的火氣一下竄了上來。
「這幫人不是偷技術，是要摸路！」
「這是要摸到咱們家門口來了！」
陳平安看著那張草圖，心裡冷了下來。
這事，已經不是參觀那麼簡單了。
這是踩點，是摸底，是為更大的動作做準備。
會議室里，燈一直亮到後半夜。
油紙包里的東西攤在桌上，幾個人圍著看，誰都沒急著說話。
輪班表，水電記錄，舊物料通道草圖。
單獨看，每一樣都不是核心技術。
可放在一起，意思就很明白。
對方想知道什麼時候人少，哪裡能停電，哪條路能繞到保密庫房附近。
這已經超出技術交流的範疇。
鄭向陽越看越火，語氣憤怒。
「這哪是交流？這是準備搞破壞！」
「真要是讓他們得逞，後果不堪設想！」
李懷德也不裝輕鬆了，臉色發白。
「要是他們趁停電或者檢修混進去，真出了事，咱們廠誰也擔不起。」
「丟官是小，國家損失是大。」
保密幹事說。
「現在證據還不夠。」
「油紙包是清潔工放的，他背後是誰，還得往下挖。」
鄭向陽馬上說。
「那就抓清潔工審！」
「抓起來一審，什麼都問出來了！」
陳平安搖頭，語氣冷靜。
「他只是外圍。」
「現在抓，背後的人馬上斷線。」
「咱們頂多處理一個臨時工，毫無意義。」
鄭向陽憋得難受，滿臉憋屈。
「那還放著不管？」
「就看著他們在咱們眼皮子底下搞小動作？」
「不是不管，是反著用。」陳平安指向那張草圖。
「把關鍵路線換掉。」
「讓他們以為這條舊通道能到保密庫房，實際上引到廢棄鍋爐間。」
保密幹事反應很快，眼睛一亮。
「鍋爐間好布控，空間獨立，周圍沒有危險設備。」
「抓捕風險低，還不會波及生產。」
陳平安點頭。
「油紙包原樣放回去，封口儘量還原。」
「讓清潔工以為東西沒被發現。」
這是把魚鉤放回水裡。
等著大魚自己上鉤。
……
第二天一早。
軋鋼廠用「迎接外賓檢查，強化安全生產」的名義開始整改。
電閘箱上鎖。
廢棄通道封堵。
夜班雙人巡查。
廢紙集中焚毀。
各個車間各處的廢件重新分類，核心加工廢料必須登記。
工人們一開始還有點不習慣，小聲抱怨。
「這也太麻煩了吧？以前廢紙隨手一扔，月底一起掃。」
「不就是幾張紙嗎，至於這麼嚴？」
生產副主任王春生當場強調，語氣嚴肅。
「陳工說了，廢紙也能泄密。」
「你們別覺得誇張，檢驗單讓人拿走，人家能看出咱們機器能加工到什麼水平。」
如今是精密加工車間主任的王大壯，也板著臉說。
「以後誰亂扔工藝卡，別怪我翻臉。」
「精密加工車間先執行，誰不服來找我。」
工人們也就不嘀咕了。
王大壯手硬、技術好，說話分量足。
陳平安趁著整改，把廠里的電力、蒸汽、排水、消防通道全走了一遍。
這一走，還真發現兩處真實隱患。
一處老電閘接線發熱，隨時可能短路起火。
另一處廢棄管道沒封死，真有人鑽進去，能繞到半個廠區後側。
鄭向陽聽完後背發涼，冷汗都出來了。
「這要不是查出來，早晚得出事。」
「說不定就被人利用了。」
陳平安說。
「安全不是為了應付外賓。」
「工業單位越往精密走，這些小口子越不能留。」
「平時看著不起眼，真出事就是大事。」
鄭向陽馬上安排維修，一刻不敢耽誤。
下午，保密部門把初步情況上報。
報告裡除了寫明外方可能通過邊緣信息摸底，還特別提到陳平安提出的工藝痕跡保密、假目標誘導、廠區安全一體整改。
上級批示很快下來。
讓他們整理經驗，供重點工業單位參考。
這等於是，把紅星軋鋼廠的做法，當成了標杆。
……
第一機械工業部也開始起草《精密製造單位參觀接待保密細則》。
陳平安不知道這些批示的全文，但從保密幹事的態度變化上，他能感覺到，上面已經不再把他只當農科院的技術幹部看了。
這不是好事也不是壞事。
位置越高，能做的事越多，麻煩也越多。
他心裡很清楚，自己不能怕麻煩。
當天晚上，監控那邊傳來新消息。
清潔工沒有再次接頭，也沒有逃跑。
他去了派出所。
而且是主動報案。
「主動報案？」鄭向陽愣住，「他圖什麼？」
保密幹事帶回口供。
「他說有人逼他傳紙包，還告訴他只是無害資料。」
「對方給了他一張糧票做信物，說事成後給他緊缺藥品。」
可到了後半夜，靠近假廢件庫的，不是蘇方專家，也不是翻譯。
而是一名本廠臨時清潔工。
那人四十多歲，平時負責辦公樓和車間外側清掃，進廠時間比蘇方訪問通知還早。
平時沉默寡言，低眉順眼，沒人注意。
他沒有進庫，只在門口停了一會兒，摸了摸牆角，然後轉身走了。
動作自然，看不出一點異常。
保密人員一路跟著。
不敢靠近，只敢遠遠尾隨。
清潔工出了廠，繞進一條胡同。
他在胡同口停住，往不遠處一輛普通黑色轎車方向看了一眼。
但他沒有上車。
他繼續往前走，進了一處院牆豁口旁的老磚垛。
把一個小油紙包塞進磚縫，轉身離開。
動作熟練，一看就是老手。
保密人員等他走遠，過去取出油紙包。
用手電筒一照，封口完好，沒有異常。
消息送回軋鋼廠時，陳平安還沒睡。
一直在辦公室等消息。
鄭向陽盯著那包東西，臉色發沉。
「拆嗎？」
「要不要直接送到保密處？」
保密幹事看向陳平安，等待指令。
陳平安點頭。
「可以拆，不過注意別破壞封口，拆完還得放回去。」
「不能讓對方看出破綻。」
油紙一層層打開。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超讚
裡面不是工具機圖紙。
是紅星軋鋼廠內部輪班表、保密庫房附近水電檢修記錄，還有一張舊物料通道草圖。
鄭向陽的火氣一下竄了上來。
「這幫人不是偷技術，是要摸路！」
「這是要摸到咱們家門口來了！」
陳平安看著那張草圖，心裡冷了下來。
這事，已經不是參觀那麼簡單了。
這是踩點，是摸底，是為更大的動作做準備。
會議室里，燈一直亮到後半夜。
油紙包里的東西攤在桌上，幾個人圍著看，誰都沒急著說話。
輪班表，水電記錄，舊物料通道草圖。
單獨看，每一樣都不是核心技術。
可放在一起，意思就很明白。
對方想知道什麼時候人少，哪裡能停電，哪條路能繞到保密庫房附近。
這已經超出技術交流的範疇。
鄭向陽越看越火，語氣憤怒。
「這哪是交流？這是準備搞破壞！」
「真要是讓他們得逞，後果不堪設想！」
李懷德也不裝輕鬆了，臉色發白。
「要是他們趁停電或者檢修混進去，真出了事，咱們廠誰也擔不起。」
「丟官是小，國家損失是大。」
保密幹事說。
「現在證據還不夠。」
「油紙包是清潔工放的，他背後是誰，還得往下挖。」
鄭向陽馬上說。
「那就抓清潔工審！」
「抓起來一審，什麼都問出來了！」
陳平安搖頭，語氣冷靜。
「他只是外圍。」
「現在抓，背後的人馬上斷線。」
「咱們頂多處理一個臨時工，毫無意義。」
鄭向陽憋得難受，滿臉憋屈。
「那還放著不管？」
「就看著他們在咱們眼皮子底下搞小動作？」
「不是不管，是反著用。」陳平安指向那張草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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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們以為這條舊通道能到保密庫房，實際上引到廢棄鍋爐間。」
保密幹事反應很快，眼睛一亮。
「鍋爐間好布控，空間獨立，周圍沒有危險設備。」
「抓捕風險低，還不會波及生產。」
陳平安點頭。
「油紙包原樣放回去，封口儘量還原。」
「讓清潔工以為東西沒被發現。」
這是把魚鉤放回水裡。
等著大魚自己上鉤。
……
第二天一早。
軋鋼廠用「迎接外賓檢查，強化安全生產」的名義開始整改。
電閘箱上鎖。
廢棄通道封堵。
夜班雙人巡查。
廢紙集中焚毀。
各個車間各處的廢件重新分類，核心加工廢料必須登記。
工人們一開始還有點不習慣，小聲抱怨。
「這也太麻煩了吧？以前廢紙隨手一扔，月底一起掃。」
「不就是幾張紙嗎，至於這麼嚴？」
生產副主任王春生當場強調，語氣嚴肅。
「陳工說了，廢紙也能泄密。」
「你們別覺得誇張，檢驗單讓人拿走，人家能看出咱們機器能加工到什麼水平。」
如今是精密加工車間主任的王大壯，也板著臉說。
「以後誰亂扔工藝卡，別怪我翻臉。」
「精密加工車間先執行，誰不服來找我。」
工人們也就不嘀咕了。
王大壯手硬、技術好，說話分量足。
陳平安趁著整改，把廠里的電力、蒸汽、排水、消防通道全走了一遍。
這一走，還真發現兩處真實隱患。
一處老電閘接線發熱，隨時可能短路起火。
另一處廢棄管道沒封死，真有人鑽進去，能繞到半個廠區後側。
鄭向陽聽完後背發涼，冷汗都出來了。
「這要不是查出來，早晚得出事。」
「說不定就被人利用了。」
陳平安說。
「安全不是為了應付外賓。」
「工業單位越往精密走，這些小口子越不能留。」
「平時看著不起眼，真出事就是大事。」
鄭向陽馬上安排維修，一刻不敢耽誤。
下午，保密部門把初步情況上報。
報告裡除了寫明外方可能通過邊緣信息摸底，還特別提到陳平安提出的工藝痕跡保密、假目標誘導、廠區安全一體整改。
上級批示很快下來。
讓他們整理經驗，供重點工業單位參考。
這等於是，把紅星軋鋼廠的做法，當成了標杆。
……
第一機械工業部也開始起草《精密製造單位參觀接待保密細則》。
陳平安不知道這些批示的全文，但從保密幹事的態度變化上，他能感覺到，上面已經不再把他只當農科院的技術幹部看了。
這不是好事也不是壞事。
位置越高，能做的事越多，麻煩也越多。
他心裡很清楚，自己不能怕麻煩。
當天晚上，監控那邊傳來新消息。
清潔工沒有再次接頭，也沒有逃跑。
他去了派出所。
而且是主動報案。
「主動報案？」鄭向陽愣住，「他圖什麼？」
保密幹事帶回口供。
「他說有人逼他傳紙包，還告訴他只是無害資料。」
「對方給了他一張糧票做信物，說事成後給他緊缺藥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