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示範線不是底
「第二層，可控工藝。」
「這個可以看，但必須提前布置。」
「比如生產節拍、操作培訓、檢驗流程。」
「我們讓他們看到一套完整、合理、能解釋的流程，但不是最高水平。」
「第三層，不可接觸核心。」
「包括母機級絲槓、主軸、軸承、檢測基準件、真實極限精度記錄、未公開育種檔案、特殊培養液配方。」
「這些全部轉移或者封存。」
外事幹部皺了皺眉，語氣裡帶著幾分顧慮。
「那他們要是覺得我們藏著掖著呢？」
「蘇方向來強勢，萬一抓住這點借題發揮，反而被動。」
陳平安看向他，語氣沉穩有度，不卑不亢。
「他們肯定知道我們有所保留。」
「任何國家，都不會把真正的底牌攤開給人看。」
「問題不是讓他們覺得我們沒保留，而是讓他們找不到藉口發難，也拿不到核心。」
第一機械工業部的幹部跟著開口，語氣凝重。
「紅星軋鋼廠那邊怎麼安排？」
「那邊是實地看點，藏不住、也躲不開。」
「我建議，布置一條教學型示範線。」陳平安條理清晰地說。
「用達標但不是最高精度的零件。」
「比如選用公開型號的變速箱殼體，精度要求控制在0.01毫米級，遠低於我們能達到的0.002毫米極限。」
「檢測記錄也需要重新整理，將個別的超常數據替換為穩定優秀值。」
「然後配合經過整理的檢測記錄，工藝流程要完整，數據要前後能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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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工人培訓也要統一口徑，但不能死背，死背會露餡的。」
保密部門那位同志眼睛亮了一下，忍不住插話。
「你的意思是，給他們看一套能成立的技術敘事？」
「邏輯自洽，細節完整，挑不出毛病。」
「對。」陳平安點頭。
「我們不吹，也不裝弱。」
「讓他們知道我們已經能穩定生產通用工具機，但不知道我們真正的底牌到哪一步。」
會議室安靜了片刻。
外事幹部原本以為陳平安只是年輕技術員，農業厲害，工具機也懂點。
現在聽完這套安排，他心裡徹底改觀。
這不是單純會造東西。
這是知道怎麼保護東西，怎麼布局，怎麼藏鋒。
劉振華當場拍板，語氣果斷。
「就按陳平安同志建議的辦。」
「農科院這邊，資料分級整理。」
「紅星軋鋼廠那邊，平安你親自跑一趟。」
第一機械工業部幹部補了一句，隨手拿起紙筆記錄。
「我給你開跨單位協調介紹信。」
「軋鋼廠、示範站、水藻推廣組的技術檔案，你都可以調閱。」
「然後讓保密部門派人配合你。」
保密部那位同志也點頭，語氣嚴謹。
「蘇方名單里那名農業翻譯，我們會重點盯著。」
「沒有證據前不動他，但他的活動路線必須記錄。」
「每一次停留、每一次問話、每一次張望，都要記清楚。」
……
散會後，劉振華把陳平安留下。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劉振華的語氣也緩和不少。
「平安，這事壓力不小。」
「你才剛從湘省回來沒多久，腳還沒歇熱，又得跑。」
陳平安笑了笑，神色輕鬆。
「院長，累點沒事。」
「真讓人把底子摸走，那才麻煩。」
「到時候損失的，就不只是一台工具機、一個品種了。」
劉振華嘆了口氣，眼神複雜。
「你現在越來越不像一個單項專家了。」
「更像是……能統管全局的人。」
陳平安沒接這話。
他心裡清楚，自己做的事情已經開始串起來了。
農業、工業、民生副食品，看著是三條線，落在外人眼裡，就會變成一個問題。
為什麼全都跟他有關？
這不是他想低調就能完全低調的。
但能分散多少，就得分散多少。
不能把所有光環，都扣在自己一個人頭上。
當天傍晚，陳平安帶著介紹信趕到紅星軋鋼廠。
廠長鄭向陽早就在廠門口等著，背著手來回踱步。
一見他下車，鄭向陽快步迎上來，臉上滿是焦急。
「陳工，你可來了。」
「上頭電話一個接一個，我這心裡沒底。」
「覺都睡不踏實。」
「核心件轉移了嗎？」
「正在轉呢。」
「主軸、絲槓、軸承，全按你電話里說的進保密庫房。」
「還有檢測基準件、標準樣塊、精度記錄表，也全收了。」
陳平安點頭，神色平靜。
「示範線呢？」
「樣機選好了沒有？」
「按你的意思，挑了三台普通樣機。」
「都是批量試製型號，不是那幾台頂配。」
「現在王大壯在帶人調。」
兩人邊走邊說，剛進辦公樓，副廠長李懷德就拿著一份電報急匆匆過來。
「廠長，陳工，剛收到加急電報。」
「部里剛轉過來的，蘇方那邊新要求。」
鄭向陽接過來一看，臉色立刻變了。
他把電報遞給陳平安，手指微微發緊。
陳平安低頭看去。
蘇方臨時增加參觀要求。
要求現場查看建設一號批量型樣機的連續加工穩定性測試。
最後一行還有手寫補註。
對方稱此項為精密機械交流必要內容。
辦公室里一下沒人說話。
空氣都仿佛凝固了幾分。
鄭向陽先急了，語氣焦躁。
「陳工，這不是臨時出難題嗎？」
「原來說看生產線，現在點名要樣機測試。」
「這要是給他們看，底不就露了？」
李懷德也皺著眉，在一旁附和。
「要不就說設備檢修？或者安全原因不方便？」
「就說主軸過熱、導軌校準，拖一拖。」
陳平安看著電報，沒立刻回答。
拒絕當然簡單。
蘇方專家不是外行，越不讓看，他們越會想辦法從別處下手。
但全給看，也不行。
建設一號真正的上限，很多地方已經超過了公開解釋能力。
尤其那些由他親手處理過的核心件，不能出現在外人面前。
「不能拒絕。」陳平安把電報放下。
「但也不能讓他們看底牌。」
他笑了笑，臉上的表情很平靜。
「這個可以看，但必須提前布置。」
「比如生產節拍、操作培訓、檢驗流程。」
「我們讓他們看到一套完整、合理、能解釋的流程，但不是最高水平。」
「第三層，不可接觸核心。」
「包括母機級絲槓、主軸、軸承、檢測基準件、真實極限精度記錄、未公開育種檔案、特殊培養液配方。」
「這些全部轉移或者封存。」
外事幹部皺了皺眉，語氣裡帶著幾分顧慮。
「那他們要是覺得我們藏著掖著呢？」
「蘇方向來強勢，萬一抓住這點借題發揮，反而被動。」
陳平安看向他，語氣沉穩有度，不卑不亢。
「他們肯定知道我們有所保留。」
「任何國家，都不會把真正的底牌攤開給人看。」
「問題不是讓他們覺得我們沒保留，而是讓他們找不到藉口發難，也拿不到核心。」
第一機械工業部的幹部跟著開口，語氣凝重。
「紅星軋鋼廠那邊怎麼安排？」
「那邊是實地看點，藏不住、也躲不開。」
「我建議，布置一條教學型示範線。」陳平安條理清晰地說。
「用達標但不是最高精度的零件。」
「比如選用公開型號的變速箱殼體，精度要求控制在0.01毫米級，遠低於我們能達到的0.002毫米極限。」
「檢測記錄也需要重新整理，將個別的超常數據替換為穩定優秀值。」
「然後配合經過整理的檢測記錄，工藝流程要完整，數據要前後能對上。」
TW 看書網藏書廣，🆂🅷🆄.🆃🆆任你讀
「對了，工人培訓也要統一口徑，但不能死背，死背會露餡的。」
保密部門那位同志眼睛亮了一下，忍不住插話。
「你的意思是，給他們看一套能成立的技術敘事？」
「邏輯自洽，細節完整，挑不出毛病。」
「對。」陳平安點頭。
「我們不吹，也不裝弱。」
「讓他們知道我們已經能穩定生產通用工具機，但不知道我們真正的底牌到哪一步。」
會議室安靜了片刻。
外事幹部原本以為陳平安只是年輕技術員，農業厲害，工具機也懂點。
現在聽完這套安排，他心裡徹底改觀。
這不是單純會造東西。
這是知道怎麼保護東西，怎麼布局，怎麼藏鋒。
劉振華當場拍板，語氣果斷。
「就按陳平安同志建議的辦。」
「農科院這邊，資料分級整理。」
「紅星軋鋼廠那邊，平安你親自跑一趟。」
第一機械工業部幹部補了一句，隨手拿起紙筆記錄。
「我給你開跨單位協調介紹信。」
「軋鋼廠、示範站、水藻推廣組的技術檔案，你都可以調閱。」
「然後讓保密部門派人配合你。」
保密部那位同志也點頭，語氣嚴謹。
「蘇方名單里那名農業翻譯，我們會重點盯著。」
「沒有證據前不動他，但他的活動路線必須記錄。」
「每一次停留、每一次問話、每一次張望，都要記清楚。」
……
散會後，劉振華把陳平安留下。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劉振華的語氣也緩和不少。
「平安，這事壓力不小。」
「你才剛從湘省回來沒多久，腳還沒歇熱，又得跑。」
陳平安笑了笑，神色輕鬆。
「院長，累點沒事。」
「真讓人把底子摸走，那才麻煩。」
「到時候損失的，就不只是一台工具機、一個品種了。」
劉振華嘆了口氣，眼神複雜。
「你現在越來越不像一個單項專家了。」
「更像是……能統管全局的人。」
陳平安沒接這話。
他心裡清楚，自己做的事情已經開始串起來了。
農業、工業、民生副食品，看著是三條線，落在外人眼裡，就會變成一個問題。
為什麼全都跟他有關？
這不是他想低調就能完全低調的。
但能分散多少，就得分散多少。
不能把所有光環，都扣在自己一個人頭上。
當天傍晚，陳平安帶著介紹信趕到紅星軋鋼廠。
廠長鄭向陽早就在廠門口等著，背著手來回踱步。
一見他下車，鄭向陽快步迎上來，臉上滿是焦急。
「陳工，你可來了。」
「上頭電話一個接一個，我這心裡沒底。」
「覺都睡不踏實。」
「核心件轉移了嗎？」
「正在轉呢。」
「主軸、絲槓、軸承，全按你電話里說的進保密庫房。」
「還有檢測基準件、標準樣塊、精度記錄表，也全收了。」
陳平安點頭，神色平靜。
「示範線呢？」
「樣機選好了沒有？」
「按你的意思，挑了三台普通樣機。」
「都是批量試製型號，不是那幾台頂配。」
「現在王大壯在帶人調。」
兩人邊走邊說，剛進辦公樓，副廠長李懷德就拿著一份電報急匆匆過來。
「廠長，陳工，剛收到加急電報。」
「部里剛轉過來的，蘇方那邊新要求。」
鄭向陽接過來一看，臉色立刻變了。
他把電報遞給陳平安，手指微微發緊。
陳平安低頭看去。
蘇方臨時增加參觀要求。
要求現場查看建設一號批量型樣機的連續加工穩定性測試。
最後一行還有手寫補註。
對方稱此項為精密機械交流必要內容。
辦公室里一下沒人說話。
空氣都仿佛凝固了幾分。
鄭向陽先急了，語氣焦躁。
「陳工，這不是臨時出難題嗎？」
「原來說看生產線，現在點名要樣機測試。」
「這要是給他們看，底不就露了？」
李懷德也皺著眉，在一旁附和。
「要不就說設備檢修？或者安全原因不方便？」
「就說主軸過熱、導軌校準，拖一拖。」
陳平安看著電報，沒立刻回答。
拒絕當然簡單。
蘇方專家不是外行，越不讓看，他們越會想辦法從別處下手。
但全給看，也不行。
建設一號真正的上限，很多地方已經超過了公開解釋能力。
尤其那些由他親手處理過的核心件，不能出現在外人面前。
「不能拒絕。」陳平安把電報放下。
「但也不能讓他們看底牌。」
他笑了笑，臉上的表情很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