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南下與風起
陳家要添丁的喜訊，像長了翅膀一樣，很快就在小範圍內傳開了。
第二天一早，李娉婷的母親付紅娥就提著一籃子雞蛋和一隻老母雞，風風火火地趕了過來。
「娉婷！我的乖女兒！」付紅娥一進門，就拉著李娉婷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眼圈都紅了。
「你這孩子，這麼大的事，怎麼不早點跟媽說？還是平安這孩子心細！」
「媽，我也是剛知道……」李娉婷被母親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剛知道也得注意！」付紅娥立刻切換到了過來人模式，拉著李娉婷坐下，開始滔滔不絕地傳授經驗。
「從今天起，重活累活不許干！走路要慢，不能跑不能跳！想吃什麼就跟媽說，媽給你做！」
「這頭三個月最要緊，可不能馬虎！」
鄭秀蓮也在旁邊連連點頭：「對對對，親家母說得對。」
「娉婷啊，你現在是有身子的人了，可得金貴著。」
兩個媽湊在一起，很快就為了李娉婷的孕期食譜和注意事項，展開了熱烈而友好的討論。
陳平安看著這熱鬧的場景，臉上掛著笑，心裡卻在盤算另一件事。
工具機的核心部件已經解決，軋鋼廠那邊的批量仿製和生產需要時間。
而南方的秈型一號雜交水稻示範田，也到了關鍵的孕穗期。
按照計劃，他需要親自南下一趟，巡查各地的示範田情況，收集第一手數據，並指導當地農技員進行田間管理。
這是百萬畝示範田計劃最關鍵的一環，直接關係到秋收的最終成果，也關係到他那個技術總負責人的位子能不能坐穩。
現在李娉婷懷孕了，他有些放心不下。
李娉婷懷孕這件事，真的有點打亂他的計劃了。
本來他都擔心自己如今體魄如此強大，會不會不容易誕生後人。
結婚到他閉關前，都沒有什麼變化，陳平安都有點肯定自己的猜測，甚至還做好了老婆這輩子都生不出孩子的打算。
沒想到，這突然就懷上了。
陳平安的心情是有點複雜的。
「平安，你是不是有心事？」李娉婷看出了他的猶豫。
「嗯。」陳平安點點頭，把自己的計劃跟她說了。
「那你還等什麼？趕緊去啊！」李娉婷聽完，沒有絲毫猶豫，「工作要緊，這是國家的大事。」
「家裡有我，還有兩個媽呢，你擔心什麼？」
付紅娥也說：「就是！平安你放心去！娉婷這兒有我們呢，保證給你照顧得妥妥帖帖的！」
「你早點完成任務，就是對她最好的照顧！」
有了家裡的支持，陳平安心裡踏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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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陳平安覺得還是有點不保險。
雖然說四九城被他搜刮好多遍，來自境外的敵特分子差不多已經絕跡，只有他沒有刻意收拾的小貓兩三隻在外邊。
但是來自內部的壞分子，他還沒處理過。
他決定趁著晚上，去收拾收拾一些可能會波及到自家人安全的貪腐壞分子，也把它們加入到自己的人材儲備當中。
不過，現在還是先匯報計劃要緊。
當天下午，他就去農科院找了劉振華，匯報了南下的計劃。
「應該的，早就該去了。」劉振華當即批准，「南方那幾個省的農業廳，天天打電話來，就盼著你過去指導呢。」
「你這個總負責人不去，他們心裡沒底。」
他給陳平安批了介紹信和足額的差旅費，又特意囑咐道：「這次下去，不比在四九城。」
「地方上的情況複雜，你凡事多看多聽，注意方式方法。記住，咱們要的是實實在在的產量，不是表面文章。」
「我明白，院長。」陳平安鄭重地點了點頭。
劉振華的話，意有所指。
梁副部長之前的提醒，他一直記在心裡。
他知道，這次南下，恐怕不會一帆風順。
……
兩天後，陳平安做了重組準備。
告別了依依不捨的家人，登上了南下的火車。
李娉婷挺著還看不出什麼變化的肚子，一直把他送到站台上。
「到了地方就給我發電報，別讓我擔心。」她幫他整理著衣領，小聲囑咐。
「每天都要好好吃飯，不許熬夜。」
「晚上睡覺記得關好門窗。」
陳平安聽著她絮絮叨叨的叮囑，心裡又暖又軟。
他伸手把她攬進懷裡，輕輕抱了抱。
「知道了，管家婆。」他笑著在她耳邊說，「你在家也乖乖的，等我回來。」
「嗚——」
汽笛長鳴，火車緩緩開動。
陳平安站在車窗邊，看著站台上那個越來越小的身影，直到再也看不見，才收回目光。
車廂里擠滿了人，空氣中混雜著汗味、煙味和各種食物的味道。
陳平安找到了自己的臥鋪，把行李放好。
同包廂的是三個穿著幹部服的中年人，看樣子也是出差的。
他們看到陳平安年輕，只是隨意地點了點頭，便自顧自地聊起了天。
陳平安也不在意，靠在床頭，閉目養神。
腦海里，卻在飛速運轉。
這次南下，他負責巡查的省份有三個，都是水稻主產區。每個省都有十幾個縣設立了秈型一號的示範田。
時間緊，任務重。
他必須在有限的時間裡，儘可能多地掌握第一手情況。
更重要的是，他要親眼看看，那些來自部里的「不同意見」，在基層會以什麼樣的形式表現出來。
是陽奉陰違？是消極怠工？還是……更激烈的形式？
火車在鐵軌上顛簸著，一路向南。
窗外的景色，從灰濛濛的平原，漸漸變成了綠意盎然的丘陵和水田。
三天後，火車抵達了第一個目的地。
湘省省會長沙。
省農業廳派來接站的是一位姓周的副處長，四十多歲，戴著眼鏡，看起來很斯文。
「陳主任！歡迎！歡迎啊！」周處長一見到陳平安，就熱情地握住他的手，「我們可是把您給盼來了！」
「周處長客氣了。」陳平安跟他握了握手。
農業廳安排了一輛吉普車，直接把陳平安送到了省招待所。
晚上的接風宴，搞得很隆重。
農業廳的幾位主要領導都出席了，席間一個個對他熱情洋溢，不住地稱讚「秈型一號」是「農業的希望」、「農民的福音」。
陳平安應對自如，心裡卻始終保持著一絲警惕。
他發現，這些人說來說去，都是一些場面上的話，對於示範田具體的種植情況、田間管理細節，卻很少提及。
宴會結束後，周處長送陳平安回招待所。
「陳主任，我們已經給您安排好了行程。」周處長遞過來一份列印的日程表，「明天上午，我們先去廳里開個座談會，聽取一下全省示範田的總體情況匯報。」
「下午，我們去參觀咱們省里搞得最好的一個點——星城縣的萬畝示範基地。」
「那裡的同志們幹勁十足，把示範田當成了寶貝，長勢喜人啊！」
陳平安接過日程表，看了一眼。
上面密密麻麻地排滿了各種會議、座談和參觀活動。
他不動聲色地問：「周處長，除了星城縣，其他縣的示範田情況怎麼樣？」
「都……都挺好的！」周處長眼神閃爍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熱情，「當然，個別地方可能因為技術掌握不到位，長勢稍微差一點，但總體上都是好的！」
「陳主任您放心，我們一定能完成任務，向部里交上一份滿意的答卷！」
陳平安點點頭，沒再多問。
他心裡那根弦，卻悄悄繃緊了。
他聞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一股形式主義和浮誇風的味道。
看來，真正的考驗，從明天就要開始了。
第二天一早，李娉婷的母親付紅娥就提著一籃子雞蛋和一隻老母雞，風風火火地趕了過來。
「娉婷！我的乖女兒！」付紅娥一進門，就拉著李娉婷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眼圈都紅了。
「你這孩子，這麼大的事，怎麼不早點跟媽說？還是平安這孩子心細！」
「媽，我也是剛知道……」李娉婷被母親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剛知道也得注意！」付紅娥立刻切換到了過來人模式，拉著李娉婷坐下，開始滔滔不絕地傳授經驗。
「從今天起，重活累活不許干！走路要慢，不能跑不能跳！想吃什麼就跟媽說，媽給你做！」
「這頭三個月最要緊，可不能馬虎！」
鄭秀蓮也在旁邊連連點頭：「對對對，親家母說得對。」
「娉婷啊，你現在是有身子的人了，可得金貴著。」
兩個媽湊在一起，很快就為了李娉婷的孕期食譜和注意事項，展開了熱烈而友好的討論。
陳平安看著這熱鬧的場景，臉上掛著笑，心裡卻在盤算另一件事。
工具機的核心部件已經解決，軋鋼廠那邊的批量仿製和生產需要時間。
而南方的秈型一號雜交水稻示範田，也到了關鍵的孕穗期。
按照計劃，他需要親自南下一趟，巡查各地的示範田情況，收集第一手數據，並指導當地農技員進行田間管理。
這是百萬畝示範田計劃最關鍵的一環，直接關係到秋收的最終成果，也關係到他那個技術總負責人的位子能不能坐穩。
現在李娉婷懷孕了，他有些放心不下。
李娉婷懷孕這件事，真的有點打亂他的計劃了。
本來他都擔心自己如今體魄如此強大，會不會不容易誕生後人。
結婚到他閉關前，都沒有什麼變化，陳平安都有點肯定自己的猜測，甚至還做好了老婆這輩子都生不出孩子的打算。
沒想到，這突然就懷上了。
陳平安的心情是有點複雜的。
「平安，你是不是有心事？」李娉婷看出了他的猶豫。
「嗯。」陳平安點點頭，把自己的計劃跟她說了。
「那你還等什麼？趕緊去啊！」李娉婷聽完，沒有絲毫猶豫，「工作要緊，這是國家的大事。」
「家裡有我，還有兩個媽呢，你擔心什麼？」
付紅娥也說：「就是！平安你放心去！娉婷這兒有我們呢，保證給你照顧得妥妥帖帖的！」
「你早點完成任務，就是對她最好的照顧！」
有了家裡的支持，陳平安心裡踏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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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陳平安覺得還是有點不保險。
雖然說四九城被他搜刮好多遍，來自境外的敵特分子差不多已經絕跡，只有他沒有刻意收拾的小貓兩三隻在外邊。
但是來自內部的壞分子，他還沒處理過。
他決定趁著晚上，去收拾收拾一些可能會波及到自家人安全的貪腐壞分子，也把它們加入到自己的人材儲備當中。
不過，現在還是先匯報計劃要緊。
當天下午，他就去農科院找了劉振華，匯報了南下的計劃。
「應該的，早就該去了。」劉振華當即批准，「南方那幾個省的農業廳，天天打電話來，就盼著你過去指導呢。」
「你這個總負責人不去，他們心裡沒底。」
他給陳平安批了介紹信和足額的差旅費，又特意囑咐道：「這次下去，不比在四九城。」
「地方上的情況複雜，你凡事多看多聽，注意方式方法。記住，咱們要的是實實在在的產量，不是表面文章。」
「我明白，院長。」陳平安鄭重地點了點頭。
劉振華的話，意有所指。
梁副部長之前的提醒，他一直記在心裡。
他知道，這次南下，恐怕不會一帆風順。
……
兩天後，陳平安做了重組準備。
告別了依依不捨的家人，登上了南下的火車。
李娉婷挺著還看不出什麼變化的肚子，一直把他送到站台上。
「到了地方就給我發電報，別讓我擔心。」她幫他整理著衣領，小聲囑咐。
「每天都要好好吃飯，不許熬夜。」
「晚上睡覺記得關好門窗。」
陳平安聽著她絮絮叨叨的叮囑，心裡又暖又軟。
他伸手把她攬進懷裡，輕輕抱了抱。
「知道了，管家婆。」他笑著在她耳邊說，「你在家也乖乖的，等我回來。」
「嗚——」
汽笛長鳴，火車緩緩開動。
陳平安站在車窗邊，看著站台上那個越來越小的身影，直到再也看不見，才收回目光。
車廂里擠滿了人，空氣中混雜著汗味、煙味和各種食物的味道。
陳平安找到了自己的臥鋪，把行李放好。
同包廂的是三個穿著幹部服的中年人，看樣子也是出差的。
他們看到陳平安年輕，只是隨意地點了點頭，便自顧自地聊起了天。
陳平安也不在意，靠在床頭，閉目養神。
腦海里，卻在飛速運轉。
這次南下，他負責巡查的省份有三個，都是水稻主產區。每個省都有十幾個縣設立了秈型一號的示範田。
時間緊，任務重。
他必須在有限的時間裡，儘可能多地掌握第一手情況。
更重要的是，他要親眼看看，那些來自部里的「不同意見」，在基層會以什麼樣的形式表現出來。
是陽奉陰違？是消極怠工？還是……更激烈的形式？
火車在鐵軌上顛簸著，一路向南。
窗外的景色，從灰濛濛的平原，漸漸變成了綠意盎然的丘陵和水田。
三天後，火車抵達了第一個目的地。
湘省省會長沙。
省農業廳派來接站的是一位姓周的副處長，四十多歲，戴著眼鏡，看起來很斯文。
「陳主任！歡迎！歡迎啊！」周處長一見到陳平安，就熱情地握住他的手，「我們可是把您給盼來了！」
「周處長客氣了。」陳平安跟他握了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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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業廳的幾位主要領導都出席了，席間一個個對他熱情洋溢，不住地稱讚「秈型一號」是「農業的希望」、「農民的福音」。
陳平安應對自如，心裡卻始終保持著一絲警惕。
他發現，這些人說來說去，都是一些場面上的話，對於示範田具體的種植情況、田間管理細節，卻很少提及。
宴會結束後，周處長送陳平安回招待所。
「陳主任，我們已經給您安排好了行程。」周處長遞過來一份列印的日程表，「明天上午，我們先去廳里開個座談會，聽取一下全省示範田的總體情況匯報。」
「下午，我們去參觀咱們省里搞得最好的一個點——星城縣的萬畝示範基地。」
「那裡的同志們幹勁十足，把示範田當成了寶貝，長勢喜人啊！」
陳平安接過日程表，看了一眼。
上面密密麻麻地排滿了各種會議、座談和參觀活動。
他不動聲色地問：「周處長，除了星城縣，其他縣的示範田情況怎麼樣？」
「都……都挺好的！」周處長眼神閃爍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熱情，「當然，個別地方可能因為技術掌握不到位，長勢稍微差一點，但總體上都是好的！」
「陳主任您放心，我們一定能完成任務，向部里交上一份滿意的答卷！」
陳平安點點頭，沒再多問。
他心裡那根弦，卻悄悄繃緊了。
他聞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一股形式主義和浮誇風的味道。
看來，真正的考驗，從明天就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