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影子守衛
咿咿呀呀的唱腔，若有若無地飄在屋裡。
他站在原地，沒有馬上動。
窗外，夕陽最後一點餘暉斜斜照進來。
在水泥地上拉出一道長長的、暗紅色的光斑。
不同意見。
阻力。
謹慎。
他在心裡默默咀嚼這幾個詞。
其實都在意料之中，可真正從部長嘴裡聽到，感受完全不同。
這不僅僅是對他個人的質疑。
更是對新品種、新技術，衝擊舊模式、老習慣的一種本能牴觸。
那些老資格求穩怕亂，他能理解。
但理解，不代表認同。
更不代表他會退縮。
梁副部長說得對。
用成績說話。
這百萬畝示範田，就是他要交出去的答卷。
這張答卷，要讓農民增收，要讓國家增產。
更要讓那些抱著懷疑態度的人，徹底無話可說。
他眼神里那點輕微的波動，一點點沉澱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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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也更堅定的光芒。
嘴角那抹極淡的弧度沒有消失，反而更清晰了幾分。
那就來吧。
他陳平安，接得住。
不僅接得住，還要把事情辦得漂漂亮亮。
讓所有人都挑不出一點毛病。
「陳主任，電話打完了？」
老趙頭小心翼翼探過頭，小聲問了一句。
「打完了，麻煩你了老趙。」
陳平安回過神，沖他笑了笑。
轉身走出傳達室。
……
下班鈴聲響過之後，院裡的人漸漸散了。
陳平安推著自行車，跟路上碰到的幾個同事笑著打了招呼。
慢慢走出農科院大門。
李娉婷已經在門口等著他了。
她今天特意收拾過，換了一件乾淨的碎花罩衫。
頭髮也梳得整整齊齊，挽了一個簡單的髮髻。
看上去溫婉又清爽。
「等久了吧？」
陳平安跨上自行車，示意她坐上來。
「沒有，我也剛出來一會兒。」
李娉婷輕輕側坐在后座，很自然地伸手攬住了他的腰。
車輪緩緩轉動，駛入漸漸被暮色籠罩的街道。
晚風輕輕吹過來，帶著初春傍晚特有的微涼。
還混著街邊小販的煙火氣。
陳平安看似隨意地蹬著車。
暗地裡，那龐大的念力感知已經無聲鋪開。
如水銀瀉地一般，籠罩了方圓近百米的範圍。
裡面一切動靜，纖毫畢現。
在他身後大約三十米的位置。
一個穿著灰工裝、戴著舊帽子的男人，推著半舊的自行車，不緊不慢地跟著。
車把上掛著一隻帆布工具袋，看著就像一個普通的下班工人。
可陳平安「看」得清清楚楚。
那人扶著車把的手，虎口帶著一層厚繭。
眼神看似隨意地掃過路邊櫥窗的反光。
實則始終把他和李娉婷，牢牢鎖在餘光範圍里。
側前方的胡同口。
那個黃包車夫還在原地。
像是一直沒拉到客，蹲在牆根掏出菸袋鍋準備點菸。
可在陳平安的車子經過的那一瞬間。
那人點菸的動作，極其細微地頓了一下。
眼皮抬起的幅度恰到好處。
足以看清來人，又絲毫不顯得刻意。
在更遠處的一棟二層小樓的窗戶後。
似乎有一點反光飛快一閃而過。
是望遠鏡的鏡片？
還是普通玻璃窗的反光？
陳平安的念力輕輕掃過。
那間屋子看上去空空蕩蕩。
可卻殘留著一絲極淡、和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氣息。
他心裡瞬間瞭然。
這些看似普通的路人、小販、空房間。
早已織成了一張疏而不漏、卻又無形的保護網。
而他，還有后座上的妻子。
就是這張網小心翼翼護衛的中心。
效率是真高。
而且方式足夠接地氣，完全融入市井裡。
如果不是他感知遠超常人，根本不可能察覺得到。
這就是專業的力量。
只是……陳平安忽然想起空間裡那批剛「入職」的新人材。
心裡掠過一絲極其微妙的感覺。
這份層層部署的保護，某種程度上算是做了無用功。
但又是絕對必要的程序。
國家機器在為他運轉。
這份沉甸甸的重視和守護，他真真切切感受得到。
「今天怎麼走這條路呀，好像繞遠了。」
李娉婷的聲音從背後傳來，輕輕打斷了他的思緒。
她指的是，陳平安選了一條稍僻靜、但路燈更亮的路線。
不是平時回家最近的那條。
「哦，前面那條路聽說在修下水道。」
陳平安隨口找了個理由，語氣平常自然。
「坑坑窪窪的，不好騎車，這邊繞一點，路平整。」
「這樣啊。」
李娉婷沒有再多問。
只是攬在他腰上的手臂，悄悄稍稍緊了一點。
快到安置房大院所在的巷子口時。
陳平安眼角餘光一瞥，街對角的修鞋攤還擺在那兒。
攤主是個滿臉皺紋的老者，戴著一副老花鏡。
正就著路燈昏黃的光，一錘一錘地敲著鞋底。
發出沉悶而有節奏的梆、梆聲響。
那姿態、那專注勁兒，活脫脫就是一個做了一輩子手藝的老鞋匠。
心無旁騖，不問世事。
可就在陳平安騎車經過巷子口，速度放緩準備拐彎的剎那。
陳平安清晰「聽」到。
那梆梆的敲擊聲，極其輕微地亂了一拍。
老者的心跳，也在同一瞬間。
出現了一次難以察覺的、和他年老體態完全不符的短暫加速。
隨即又迅速恢復如常。
陳平安面不改色，車輪輕輕一拐，穩穩進了巷子。
身後那種若有若無的鎖定感，如同潮水一般悄然退去。
但他心裡清楚。
那張網並沒有撤走。
只是在他進入相對封閉的居住區後，換了一種形態。
徹底融入了更深的夜色里。
一直騎到自家院門口，陳平安才下車。
把自行車搬過門檻，推進小院裡放好。
李娉婷先一步上前開了屋門，順手拉亮了電燈。
昏黃而溫暖的燈光一下子湧出來。
照亮了門前一小塊地方。
陳平安站在光與暗的交界處，回頭望了一眼黑黢黢的巷子。
一片靜謐，看上去再尋常不過。
只有遠處隱約飄來別家收音機的聲響，和幾句模糊的人聲。
他轉身進屋，順手帶上了木門。
門軸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呀聲。
把外面的世界，暫時隔在了身後。
屋裡飄著淡淡的飯菜香氣。
他站在原地，沒有馬上動。
窗外，夕陽最後一點餘暉斜斜照進來。
在水泥地上拉出一道長長的、暗紅色的光斑。
不同意見。
阻力。
謹慎。
他在心裡默默咀嚼這幾個詞。
其實都在意料之中，可真正從部長嘴裡聽到，感受完全不同。
這不僅僅是對他個人的質疑。
更是對新品種、新技術，衝擊舊模式、老習慣的一種本能牴觸。
那些老資格求穩怕亂，他能理解。
但理解，不代表認同。
更不代表他會退縮。
梁副部長說得對。
用成績說話。
這百萬畝示範田，就是他要交出去的答卷。
這張答卷，要讓農民增收，要讓國家增產。
更要讓那些抱著懷疑態度的人，徹底無話可說。
他眼神里那點輕微的波動，一點點沉澱下去。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便捷，𝐬𝐡𝐮.𝐭𝐰輕鬆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也更堅定的光芒。
嘴角那抹極淡的弧度沒有消失，反而更清晰了幾分。
那就來吧。
他陳平安，接得住。
不僅接得住，還要把事情辦得漂漂亮亮。
讓所有人都挑不出一點毛病。
「陳主任，電話打完了？」
老趙頭小心翼翼探過頭，小聲問了一句。
「打完了，麻煩你了老趙。」
陳平安回過神，沖他笑了笑。
轉身走出傳達室。
……
下班鈴聲響過之後，院裡的人漸漸散了。
陳平安推著自行車，跟路上碰到的幾個同事笑著打了招呼。
慢慢走出農科院大門。
李娉婷已經在門口等著他了。
她今天特意收拾過，換了一件乾淨的碎花罩衫。
頭髮也梳得整整齊齊，挽了一個簡單的髮髻。
看上去溫婉又清爽。
「等久了吧？」
陳平安跨上自行車，示意她坐上來。
「沒有，我也剛出來一會兒。」
李娉婷輕輕側坐在后座，很自然地伸手攬住了他的腰。
車輪緩緩轉動，駛入漸漸被暮色籠罩的街道。
晚風輕輕吹過來，帶著初春傍晚特有的微涼。
還混著街邊小販的煙火氣。
陳平安看似隨意地蹬著車。
暗地裡，那龐大的念力感知已經無聲鋪開。
如水銀瀉地一般，籠罩了方圓近百米的範圍。
裡面一切動靜，纖毫畢現。
在他身後大約三十米的位置。
一個穿著灰工裝、戴著舊帽子的男人，推著半舊的自行車，不緊不慢地跟著。
車把上掛著一隻帆布工具袋，看著就像一個普通的下班工人。
可陳平安「看」得清清楚楚。
那人扶著車把的手，虎口帶著一層厚繭。
眼神看似隨意地掃過路邊櫥窗的反光。
實則始終把他和李娉婷，牢牢鎖在餘光範圍里。
側前方的胡同口。
那個黃包車夫還在原地。
像是一直沒拉到客，蹲在牆根掏出菸袋鍋準備點菸。
可在陳平安的車子經過的那一瞬間。
那人點菸的動作，極其細微地頓了一下。
眼皮抬起的幅度恰到好處。
足以看清來人，又絲毫不顯得刻意。
在更遠處的一棟二層小樓的窗戶後。
似乎有一點反光飛快一閃而過。
是望遠鏡的鏡片？
還是普通玻璃窗的反光？
陳平安的念力輕輕掃過。
那間屋子看上去空空蕩蕩。
可卻殘留著一絲極淡、和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氣息。
他心裡瞬間瞭然。
這些看似普通的路人、小販、空房間。
早已織成了一張疏而不漏、卻又無形的保護網。
而他，還有后座上的妻子。
就是這張網小心翼翼護衛的中心。
效率是真高。
而且方式足夠接地氣，完全融入市井裡。
如果不是他感知遠超常人，根本不可能察覺得到。
這就是專業的力量。
只是……陳平安忽然想起空間裡那批剛「入職」的新人材。
心裡掠過一絲極其微妙的感覺。
這份層層部署的保護，某種程度上算是做了無用功。
但又是絕對必要的程序。
國家機器在為他運轉。
這份沉甸甸的重視和守護，他真真切切感受得到。
「今天怎麼走這條路呀，好像繞遠了。」
李娉婷的聲音從背後傳來，輕輕打斷了他的思緒。
她指的是，陳平安選了一條稍僻靜、但路燈更亮的路線。
不是平時回家最近的那條。
「哦，前面那條路聽說在修下水道。」
陳平安隨口找了個理由，語氣平常自然。
「坑坑窪窪的，不好騎車，這邊繞一點，路平整。」
「這樣啊。」
李娉婷沒有再多問。
只是攬在他腰上的手臂，悄悄稍稍緊了一點。
快到安置房大院所在的巷子口時。
陳平安眼角餘光一瞥，街對角的修鞋攤還擺在那兒。
攤主是個滿臉皺紋的老者，戴著一副老花鏡。
正就著路燈昏黃的光，一錘一錘地敲著鞋底。
發出沉悶而有節奏的梆、梆聲響。
那姿態、那專注勁兒，活脫脫就是一個做了一輩子手藝的老鞋匠。
心無旁騖，不問世事。
可就在陳平安騎車經過巷子口，速度放緩準備拐彎的剎那。
陳平安清晰「聽」到。
那梆梆的敲擊聲，極其輕微地亂了一拍。
老者的心跳，也在同一瞬間。
出現了一次難以察覺的、和他年老體態完全不符的短暫加速。
隨即又迅速恢復如常。
陳平安面不改色，車輪輕輕一拐，穩穩進了巷子。
身後那種若有若無的鎖定感，如同潮水一般悄然退去。
但他心裡清楚。
那張網並沒有撤走。
只是在他進入相對封閉的居住區後，換了一種形態。
徹底融入了更深的夜色里。
一直騎到自家院門口，陳平安才下車。
把自行車搬過門檻，推進小院裡放好。
李娉婷先一步上前開了屋門，順手拉亮了電燈。
昏黃而溫暖的燈光一下子湧出來。
照亮了門前一小塊地方。
陳平安站在光與暗的交界處，回頭望了一眼黑黢黢的巷子。
一片靜謐，看上去再尋常不過。
只有遠處隱約飄來別家收音機的聲響，和幾句模糊的人聲。
他轉身進屋，順手帶上了木門。
門軸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呀聲。
把外面的世界，暫時隔在了身後。
屋裡飄著淡淡的飯菜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