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禮成
周曉白穿的是軍便裝，洗得發白，但熨得板正。
她也戴著紅蓋頭，不過把頭髮梳成了兩條麻花辮，用紅頭繩扎著。
臉上薄薄撲了點粉，看著精神。
她走到陳建軍身邊，站定。
陳建軍沖她笑笑。
周曉白看不到他的臉，但也非常默契地笑笑，只是嘴角有點繃著。
「人都齊了。」劉振華說，「那咱們就開始。」
他看向王主任。
王主任會意，往前站了一步。
「同志們，今天是個大喜的日子。」
「咱們院裡的陳平安同志，和陳建軍同志，兄弟倆同一天成家，娶的還都是好姑娘。」
「這是雙喜臨門，是大好事。」
院裡響起掌聲。
王主任擺擺手，等掌聲停了，才繼續說。
「現在，儀式開始。」
「第一項，向偉大領袖鞠躬。」
陳平安和陳建軍轉身，面向桌上的最大領導像。
李娉婷和周曉白也跟著轉身。
四人一起，深深鞠了一躬。
「第二項，」劉振華接過話頭，「向父母長輩鞠躬。」
四人又轉過身。
陳鐵山和鄭秀蓮站在台側，兩人手拉著手，眼睛都紅著。
李振峰和付紅娥站在另一邊。
李振峰臉色嚴肅，但眼眶有點濕。
付紅娥已經擦了好幾次眼淚了。
「一鞠躬，感謝父母養育之恩。」劉振華說。
四人鞠躬。
陳鐵山趕緊抬手，想扶，又忍住。
鄭秀蓮的眼淚掉下來了。
「二鞠躬，祝父母身體健康。」劉振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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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又鞠躬。
付紅娥捂住嘴，肩膀輕顫。
李振峰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握得很緊。
「三鞠躬，」王主任說，「請父母放心，以後一定好好過日子。」
四人第三次鞠躬。
這次，周曉白多鞠了一躬。
她轉向陳鐵山和鄭秀蓮，又鞠了一躬。
「叔叔，阿姨，」她聲音有點哽咽，「我爸媽不在，以後您二老就是我的親爸媽。」
陳鐵山和鄭秀蓮趕緊上前扶她。
「好孩子，好孩子。」鄭秀蓮拉著她的手，眼淚直掉，「以後這兒就是你家，我們就是你親爸媽。」
陳鐵山重重點頭，想說啥，但嗓子發緊，沒說出來。
只是用力拍了拍周曉白的肩。
「第三項，」劉振華提高聲音，「夫妻對拜。」
陳平安和李娉婷面對面。
陳建軍和周曉白面對面。
「一鞠躬，相敬如賓。」王主任說。
四人鞠躬。
「二鞠躬，同心同德。」
又鞠躬。
「三鞠躬，白頭偕老。」
第三次鞠躬。
陳平安抬起頭，看著李娉婷。
紅蓋頭輕輕晃了晃。
他能看到，她在蓋頭下笑的樣子。
「禮成！」劉振華大聲說。
院裡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好！」
「恭喜恭喜！」
「早生貴子！」
掌聲和祝福聲中，陳平安握緊了李娉婷的手。
李娉婷也回握他。
手心有汗，但很暖。
「現在，」王主任笑著說，「請家長代表講話。」
她看向李振峰。
李振峰往前走了兩步，站在台前。
院裡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他。
這位老領導，哪怕穿著便裝，也自帶一股氣場。
他先是對劉振華和王主任點點頭，然後看向院裡眾人。
「今天，我女兒娉婷，和陳平安同志結婚。」
「陳建軍同志，也娶了我乾女兒周曉白同志。」
「兩樁喜事，一塊辦，熱鬧。」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陳平安和陳建軍。
「我就說三句話。」
「第一，互敬互愛。」
「成了家，就是一家人，要互相尊重，互相愛護。」
「第二，攜手進步。」
「你們還年輕，路還長，要一起學習，一起進步，為國家做貢獻。」
「第三，踏實過日子。」
「不圖大富大貴，但求平平安安，和和美美。」
他說完了。
很簡短，但每個字都像砸在地上，實打實的。
院裡靜了幾秒，然後響起掌聲。
「說得好！」
「李首長實在人！」
李振峰點點頭，退到一邊。
王主任看向陳鐵山。
「陳師傅，您也說兩句？」
陳鐵山搓搓手，上前兩步。
他看著台下那麼多人，有點緊張。
「我……」他張了張嘴，又閉上。
鄭秀蓮在台下看著他，眼神鼓勵。
陳鐵山深吸一口氣。
「我……我不會說話。」
「就一句。」
他看向陳平安和陳建軍，又看看李娉婷和周曉白。
「好孩子，好好過。」
說完這句，他眼眶就紅了，趕緊低下頭，退到鄭秀蓮身邊。
鄭秀蓮握住了他的手。
很緊。
院裡又響起掌聲。
這次掌聲更響，更久。
大家都知道陳鐵山是什麼人。
老實巴交的工人，一輩子沒在這麼多人面前說過話。
能說出這句，就夠了。
「好！」
「陳師傅實在！」
「一定好好過！」
掌聲中，王主任笑著說。
「那咱們的儀式，就到……」
她話沒說完。
院門口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有點堵路的人群自動挪凳子，讓開一條道。
幾個人走進來。
打頭的是個中年人，穿著灰色的中山裝，很普通，但身姿挺拔。
他臉上帶著笑，很和藹。
但院裡所有人，在看見他的瞬間，都愣住了。
然後，是死一般的寂靜。
連掌聲都停了。
所有人都看著那個人。
有些人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
有些人張著嘴，說不出話。
陳平安也看見了。
他心裡一跳。
這位怎麼來了？
他下意識看向李振峰。
李振峰也愣住了，顯然事先不知道。
那位中年人已經走到台前。
他先是對劉振華和王主任點點頭。
「劉院長，王主任。」
然後看向陳平安和陳建軍。
「陳平安同志，陳建軍同志，恭喜。」
他的聲音很溫和，但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力量。
陳平安反應過來，趕緊上前一步。
「首長好。」
陳建軍也跟上，敬了個軍禮。
「首長好。」
中年人笑著伸出手，和陳平安握了握。
「你邀請我，我就來了，哈哈，歡不歡迎？你這位農科院的青年專家，不錯，小伙子。」
陳平安笑了笑，說道：「歡迎歡迎，熱烈歡迎！」
他是真沒想到，自己只是給秘書遞了請柬，沒想到大領導真來了。
就跟他上次突然到訪農科院一樣的讓人意外和驚喜。
她也戴著紅蓋頭，不過把頭髮梳成了兩條麻花辮，用紅頭繩扎著。
臉上薄薄撲了點粉，看著精神。
她走到陳建軍身邊，站定。
陳建軍沖她笑笑。
周曉白看不到他的臉，但也非常默契地笑笑，只是嘴角有點繃著。
「人都齊了。」劉振華說，「那咱們就開始。」
他看向王主任。
王主任會意，往前站了一步。
「同志們，今天是個大喜的日子。」
「咱們院裡的陳平安同志，和陳建軍同志，兄弟倆同一天成家，娶的還都是好姑娘。」
「這是雙喜臨門，是大好事。」
院裡響起掌聲。
王主任擺擺手，等掌聲停了，才繼續說。
「現在，儀式開始。」
「第一項，向偉大領袖鞠躬。」
陳平安和陳建軍轉身，面向桌上的最大領導像。
李娉婷和周曉白也跟著轉身。
四人一起，深深鞠了一躬。
「第二項，」劉振華接過話頭，「向父母長輩鞠躬。」
四人又轉過身。
陳鐵山和鄭秀蓮站在台側，兩人手拉著手，眼睛都紅著。
李振峰和付紅娥站在另一邊。
李振峰臉色嚴肅，但眼眶有點濕。
付紅娥已經擦了好幾次眼淚了。
「一鞠躬，感謝父母養育之恩。」劉振華說。
四人鞠躬。
陳鐵山趕緊抬手，想扶，又忍住。
鄭秀蓮的眼淚掉下來了。
「二鞠躬，祝父母身體健康。」劉振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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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又鞠躬。
付紅娥捂住嘴，肩膀輕顫。
李振峰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握得很緊。
「三鞠躬，」王主任說，「請父母放心，以後一定好好過日子。」
四人第三次鞠躬。
這次，周曉白多鞠了一躬。
她轉向陳鐵山和鄭秀蓮，又鞠了一躬。
「叔叔，阿姨，」她聲音有點哽咽，「我爸媽不在，以後您二老就是我的親爸媽。」
陳鐵山和鄭秀蓮趕緊上前扶她。
「好孩子，好孩子。」鄭秀蓮拉著她的手，眼淚直掉，「以後這兒就是你家，我們就是你親爸媽。」
陳鐵山重重點頭，想說啥，但嗓子發緊，沒說出來。
只是用力拍了拍周曉白的肩。
「第三項，」劉振華提高聲音，「夫妻對拜。」
陳平安和李娉婷面對面。
陳建軍和周曉白面對面。
「一鞠躬，相敬如賓。」王主任說。
四人鞠躬。
「二鞠躬，同心同德。」
又鞠躬。
「三鞠躬，白頭偕老。」
第三次鞠躬。
陳平安抬起頭，看著李娉婷。
紅蓋頭輕輕晃了晃。
他能看到，她在蓋頭下笑的樣子。
「禮成！」劉振華大聲說。
院裡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好！」
「恭喜恭喜！」
「早生貴子！」
掌聲和祝福聲中，陳平安握緊了李娉婷的手。
李娉婷也回握他。
手心有汗，但很暖。
「現在，」王主任笑著說，「請家長代表講話。」
她看向李振峰。
李振峰往前走了兩步，站在台前。
院裡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他。
這位老領導，哪怕穿著便裝，也自帶一股氣場。
他先是對劉振華和王主任點點頭，然後看向院裡眾人。
「今天，我女兒娉婷，和陳平安同志結婚。」
「陳建軍同志，也娶了我乾女兒周曉白同志。」
「兩樁喜事，一塊辦，熱鬧。」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陳平安和陳建軍。
「我就說三句話。」
「第一，互敬互愛。」
「成了家，就是一家人，要互相尊重，互相愛護。」
「第二，攜手進步。」
「你們還年輕，路還長，要一起學習，一起進步，為國家做貢獻。」
「第三，踏實過日子。」
「不圖大富大貴，但求平平安安，和和美美。」
他說完了。
很簡短，但每個字都像砸在地上，實打實的。
院裡靜了幾秒，然後響起掌聲。
「說得好！」
「李首長實在人！」
李振峰點點頭，退到一邊。
王主任看向陳鐵山。
「陳師傅，您也說兩句？」
陳鐵山搓搓手，上前兩步。
他看著台下那麼多人，有點緊張。
「我……」他張了張嘴，又閉上。
鄭秀蓮在台下看著他，眼神鼓勵。
陳鐵山深吸一口氣。
「我……我不會說話。」
「就一句。」
他看向陳平安和陳建軍，又看看李娉婷和周曉白。
「好孩子，好好過。」
說完這句，他眼眶就紅了，趕緊低下頭，退到鄭秀蓮身邊。
鄭秀蓮握住了他的手。
很緊。
院裡又響起掌聲。
這次掌聲更響，更久。
大家都知道陳鐵山是什麼人。
老實巴交的工人，一輩子沒在這麼多人面前說過話。
能說出這句，就夠了。
「好！」
「陳師傅實在！」
「一定好好過！」
掌聲中，王主任笑著說。
「那咱們的儀式，就到……」
她話沒說完。
院門口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有點堵路的人群自動挪凳子，讓開一條道。
幾個人走進來。
打頭的是個中年人，穿著灰色的中山裝，很普通，但身姿挺拔。
他臉上帶著笑，很和藹。
但院裡所有人，在看見他的瞬間，都愣住了。
然後，是死一般的寂靜。
連掌聲都停了。
所有人都看著那個人。
有些人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
有些人張著嘴，說不出話。
陳平安也看見了。
他心裡一跳。
這位怎麼來了？
他下意識看向李振峰。
李振峰也愣住了，顯然事先不知道。
那位中年人已經走到台前。
他先是對劉振華和王主任點點頭。
「劉院長，王主任。」
然後看向陳平安和陳建軍。
「陳平安同志，陳建軍同志，恭喜。」
他的聲音很溫和，但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力量。
陳平安反應過來，趕緊上前一步。
「首長好。」
陳建軍也跟上，敬了個軍禮。
「首長好。」
中年人笑著伸出手，和陳平安握了握。
「你邀請我，我就來了，哈哈，歡不歡迎？你這位農科院的青年專家，不錯，小伙子。」
陳平安笑了笑，說道：「歡迎歡迎，熱烈歡迎！」
他是真沒想到，自己只是給秘書遞了請柬，沒想到大領導真來了。
就跟他上次突然到訪農科院一樣的讓人意外和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