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賈張氏的戰鬥力
「對了一大爺二大爺，忘了告訴你們，建軍哥回來了！」許大茂眼睛最尖，第一時間察覺到房門有動靜，連忙補充一句。
就在下一刻，房門打開，陳建軍拉著陳喜樂出現在門外，砰的一聲，再把房門給閉上。
陳喜樂站在原地，還有些暈乎乎的，家裡的燈光暗，這時乍一來到光線更足的外面，還有些不適應地虛眯起了眼睛。
不過他感覺自己的狀態是前所未有的好，從昨天到現在，狀態最好的一次。
即便站在寒冷的院子裡，都比一個小時前的被窩裡舒坦。
「媽！爸！三妹！」
陳建軍站在門口，看著兩年多沒見的親人，嘴裡發出的聲音不自覺地都有些哽咽。
他臉上帶著笑，眼圈卻有點發酸，前的幾位，那都是自己日日夜夜思念期盼的人啊。
現在時隔漫長的等待，終於再次見面，發現他們現在的形貌、健康狀況，都比往日好了不知多少，心酸、激動之中又帶著喜悅。
陳鐵山手裡拎著兩隻綁著腿的活雞，雞還在撲騰，他顧不得雞，眼睛直勾勾盯著大兒子。
鄭秀蓮挎著個布包袱，另一隻手提著個沉甸甸的面口袋，這會兒包袱和口袋都忘了放，就那麼提在手裡，呆呆看著陳建軍。
陳愛華手裡也拎著東西，是個網兜，裡頭裝著點心包，她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張著，好半天才「啊」了一聲。
「建軍？真是建軍？」
鄭秀蓮先反應過來，聲音帶著顫，手裡的包袱砰的一聲悶響，掉在地上，她也顧不得撿，三步並兩步衝過來。
「我的好大兒啊！」
「媽！」
陳建軍趕緊往前迎了兩步。
鄭秀蓮一把抓住他胳膊，上下打量，從頭看到腳，又從腳看到頭。
看著看著，眼淚就下來了。
「瘦了，黑了，也壯實了……」她抹了把眼淚，又哭又笑，「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陳鐵山把雞往地上一放，也走過來，沒說話，只是用力拍了拍兒子肩膀。
手勁很大，拍得陳建軍肩膀一沉。
「爸。」陳建軍咧嘴笑。
陳鐵山點點頭，眼睛裡也有水光，但他憋住了，只說了句：「回來過年好，好啊。」
陳愛華這時候也湊過來，把網兜往陳喜樂手裡一塞，就扒著陳建軍另一隻胳膊：「大哥！你咋才回來！信里說可能回可能不回，我還以為你不回來了呢！」
「這不回來了嘛。」陳建軍笑著揉揉她腦袋，「長高了，都快趕上媽了，我是真沒想到，就兩年多不見，你這個子還能往上竄竄。」
陳愛華嘿嘿笑，露出一口小白牙。
她也覺得奇怪，自己現在都已經二十二了，居然還能長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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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又想到老四進軋鋼廠當保管員後，就開始時不時往家裡拿好東西，在進了農科院之後，拿的就更勤了，營養跟上了，好像也沒什麼奇怪的。
這時候，鄭秀蓮的目光落在了陳建軍頭上。
她臉色一變。
「你這頭是咋回事？」
她伸手想去碰，又不敢碰，手指懸在半空，聲音都變了調。
陳鐵山也看清了，眉頭緊緊皺起來：「受傷了？咋弄的？」
陳愛華也看到了，驚叫一聲：「大哥你眼睛也包著？嚴不嚴重？疼不疼？」
陳喜樂站在後頭，這才後知後覺地注意到大哥頭上的紗布。
剛才屋裡暗，他又病著，光顧著哭和害怕，還真沒仔細看。
這會兒在門外天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大哥左邊小半邊額頭連著眉毛上頭，包著紗布，左邊眼睛也被紗布蓋住了，只露著右眼。
陳喜樂心裡咯噔一下。
他剛才……居然沒發現？
不對，不是他沒發現，是屋裡暗，他又難受，大哥一進來他就光顧著說話了……
陳喜樂臉有點燒，覺得自己太不像話了。
大哥受傷了，他居然沒第一時間注意到。
他趕忙補了一句：「大哥，你眼睛的傷不要緊吧？要不等四哥回來之後，讓他看看？」
陳建軍看一家人這緊張樣子，心裡暖烘烘的，又有點無奈。
「沒事，真沒事。」他趕緊說，「小傷，過陣子就好，不影響。」
「啥叫小傷？」鄭秀蓮不依，眼淚又下來了，「眼睛都包上了，還小傷？你是不是糊弄媽呢？」
「真沒事，媽，就是一點皮外傷，醫生說了，養養就好，不影響看東西。」陳建軍儘量說得輕鬆，「就是看著嚇人，其實不嚴重。」
陳鐵山盯著他：「咋傷的？」
「執行任務時候不小心碰了下。」陳建軍含糊道，「具體情況有紀律，不能說太細。」
一聽是執行任務傷的，陳鐵山和鄭秀蓮都不說話了。
兒子是軍人，執行任務受傷，他們當爹媽的再心疼，也不能多問。
這是規矩。
陳愛華咬著嘴唇，眼睛也紅了：「那……那疼不疼啊？」
「早不疼了。」陳建軍笑，「你大哥我皮糙肉厚的，過兩天就好利索了。」
他說著，給陳鐵山和鄭秀蓮使了個眼色，又朝周圍努努嘴。
陳鐵山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鄭秀蓮也明白了，趕緊擦了擦眼淚。
陳愛華機靈，立刻轉身對著還圍在周圍的鄰居們笑著說：「謝謝各位叔叔嬸子大爺大媽關心哈，我大哥剛回來，路上累了，咱家先收拾收拾，回頭再聊！」
這話說得客氣，意思也明白：我們要關門說話了，各位請回吧。
可院裡這些人，哪兒是那麼容易打發的。
賈張氏第一個湊上來，臉上堆著笑，眼睛卻一個勁兒往陳建軍身上瞟，重點就在他頭上那紗布。
「哎喲，建軍這傷，我剛剛就注意到了，就是沒好意思問，你這嚴不嚴重啊？咋傷著的？」
她嗓門大，問得也直白。
旁邊王劉氏也跟著搭腔：「是啊建軍，你這傷看著可不輕，眼睛沒事吧？會不會影響以後？」
許大茂也擠過來，笑嘻嘻的：「建軍哥，你這可是光榮負傷啊，是不是執行啥任務了？要是可以說的話，給咱們講講唄？」
傻柱何雨柱站在後頭，雙手抱胸，嘴裡嘖嘖兩聲：「許大茂你少打聽，人家建軍哥部隊有紀律的，能隨便跟你說？」
他說完，又看向陳建軍，語氣倒是正經了點：「建軍，傷沒事吧？真不需要我幫忙？還是那句話，我認識那個老大夫，聽說治眼睛是有一手的！」
閻埠貴扶了扶眼鏡，慢悠悠開口：「建軍啊，你這回來是探親假？能住多久？這傷……不影響歸隊吧？」
楊瑞華拽了他一下，小聲道：「你問這幹啥？」
閻埠貴理直氣壯：「我這不是關心嘛，對吧建軍。」
張蒲安和薛紅萍兩口子沒往前擠，就站在人群後頭看著，小聲嘀咕。
齊應東和王樂婷也差不多，只是眼神里透著好奇。
易中海沒說話，只是看著陳建軍頭上的傷，眉頭微微皺著。
陳建軍被這一圈人圍著問，心裡嘆氣，臉上還得掛著笑。
「謝謝各位關心，傷不重，養養就好。具體怎麼傷的，部隊有紀律，真不能說。」
他頓了頓，又補了句：「咱們都是老百姓，不該打聽的別打聽，這也是為咱們大家好。」
這話說得客氣，但裡頭的意思誰都懂。
許大茂「嗨」了一聲：「建軍哥你這就不夠意思了，咱們都是多年的老鄰居，還能出去亂說不成？」
陳建軍還沒說話，陳鐵山先開口了。
他臉色不太好看，聲音也沉：「大茂，建軍是軍人，部隊有部隊的規矩。不該問的別問，這是基本原則。」
鄭秀蓮也接話：「就是，孩子剛回來，傷還沒好利索，大家就別圍著了，讓他進屋歇歇。」
陳愛華直接動手，輕輕推著陳建軍往屋裡走：「大哥進屋，外頭冷。」
陳喜樂也反應過來，趕緊幫著擋在陳建軍旁邊，瞪著眼看著那些還想往前湊的人。
賈張氏不甘心，又追問：「建軍，你這傷的事涉及軍事機密的話。咱就不問了。
不過，你不是說你還帶對象回來了嗎？人家就在街道辦的空房裡住著呢，你倆打算啥時候辦事啊？姑娘哪兒的人？幹啥工作的？」
她這一問，其他人眼睛也都亮了。
對啊，陳建軍剛剛說過談對象的事兒，剛才讓他糊弄過去了，現在他爸媽妹弟在旁邊，正好問問。
陳建軍心裡更無奈了。
這賈張氏，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陳家其他人，聽到陳建軍原來真的已經處對象了，而且還真把對象帶回來了，一個個眼睛都亮了。
「我只能說，對象在部隊醫院工作，現在，人就在街道辦安置的空房裡住著呢。」陳建軍簡短地說，「具體的事，以後再說。」
「部隊醫院的？」賈張氏眼睛更亮了，「那是護士還是大夫？多大了？家裡啥情況？」
陳建軍臉上的笑淡了點。
他看著賈張氏，聲音平平穩穩的：「賈大媽，這些都屬於個人隱私，你就別問了，我這不方便多說。」
賈張氏被他這眼神看得一愣，心裡有點發怵，但嘴上還不饒人：「喲，這有啥不能說的，咱們不都是關心你嘛……」
「賈大媽。」陳建軍打斷她，語氣還是平穩，但話里的意思已經有點重了，「您要真關心我，就別打聽這些了。」
「我對象是部隊的人，她的情況，也涉及部隊紀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所有人。
「各位叔叔嬸子，我知道大家是好意。但我這次回來是養傷，也是探親，不是來匯報工作的。」
「有些事，能說的我自然會說，不能說的，大家也別為難我。」
「咱們都是老鄰居，別因為幾句話，弄得大家都不好看。」
這話說完，院子裡安靜了幾秒。
陳鐵山適時開口，聲音不大，但很沉：「行了，都散了吧。」
「建軍累了，讓他進屋歇著。」
鄭秀蓮也拉著陳建軍：「走，進屋，媽給你倒點熱水。」
陳愛華和陳喜樂一左一右，護著陳建軍就往屋裡走。
賈張氏張了張嘴，還想說啥，被旁邊的王劉氏拉了一把。
王劉氏沖她搖搖頭，使了個眼色。
那意思是：差不多得了，沒看人家都不高興了？
賈張氏這才悻悻閉了嘴。
其他圍觀的人見狀，也知道問不出啥了，漸漸散了。
只是走的時候，還忍不住回頭往陳家屋裡看，眼神里都是好奇和羨慕。
陳家人簇擁著陳建軍進了屋。
陳喜樂走在最後，反手「哐當」一聲把門關上，還順手插上了門閂。
動作乾脆利落。
門外，賈張氏看著緊閉的陳家房門，臉上那點假笑徹底沒了。
她撇撇嘴，壓低聲音對旁邊的賈東旭和秦淮茹說：「看見沒？關得這叫一個快，生怕咱們瞅見裡頭有啥好東西。」
賈東旭皺眉：「媽，你少說兩句。」
「我少說兩句？」賈張氏不樂意了，「我說的不是實話？他家要是心裡沒鬼，幹啥關這麼嚴實？不就是家裡東西多，怕人看見眼紅嘛！」
她說著，聲音又大了點，像是故意說給還沒走遠的人聽。
「不像咱們家，敞敞亮亮，誰來都能看，心裡沒鬼，不怕人看！」
賈東旭臉有點紅，扯了扯她袖子：「媽，你小聲點！讓人聽見！」
「聽見咋了？」賈張氏梗著脖子，「我還怕他們聽見？我說的不是實話？」
她越說越來勁：「他陳家有啥？不就是陳鐵山是六級鉗工，陳平安在農科院，陳建軍在部隊嘛！有啥了不起的？至於藏著掖著？」
賈東旭實在聽不下去了。
他壓低聲音，語氣有點急：「媽，你能不能別說了？人家家裡東西再多，也是人家自己憑本事掙的！」
「陳叔是六級鉗工，那是人家技術好！平安兄弟更厲害，廠里新工具機都是他設計的，那是大本事！」
「建軍哥在部隊，那是保家衛國！人家一家子都是正經人，有本事，還念著老鄰居情分，人家都能有條件搬走的，現在沒搬走，還天天照看著咱們院子，這就夠意思了！」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但帶著憋屈。
「再說我……我那個二級鉗工，還是問了平安兄弟幾句，得了竅門才考上的。」
「要沒人家指點，我現在還是一級鉗工呢！」
賈張氏被兒子這一通說，臉上掛不住了。
她瞪著眼，聲音尖起來：「你還有臉說？我問你，你跟易中海學了多少年了？」
「人家是七級鉗工的時候就是你師父，教你多少東西？你怎麼就卡在一級上不去？還得去問陳平安？」
「人家陳平安隨便說兩句，你就上去了？那易中海是不是藏私了？沒好好教你？」
賈東旭臉更紅了，這次是氣的。
「師父沒藏私！他教我的東西不少，是我自己笨，沒聽懂！」他聲音也大了點，「陳平安說的辦法適合我，我一下就明白了，這才考上的！是我自己沒本事，跟師父沒關係！」
他胸口起伏，看著賈張氏，眼圈都有點紅了。
「媽，我知道我沒平安他本事大，這點我認！！」
「可我也在努力啊！我不是廢物！我能養活我媳婦，養活棒梗，養活淮茹肚子裡這個，還能養活你！我已經盡力了！」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發顫。
「你要是還覺得我不行，不滿意，那我也沒辦法！」
「要不你去認個有本事的乾兒子，要不你自己去打拼一份家業！」
「我反正是就這樣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步子邁得很大。
秦淮茹愣了一下，趕緊對陰沉著臉的賈張氏說：「媽，東旭他不是故意的，就是話趕話說急了，您別往心裡去……」
她嘴上說著，腳下卻不停，追著賈東旭去了。
「東旭！你慢點！等等我！」
秦淮茹心裡其實有點痛快。
賈東旭平時對賈張氏那是百依百順，屁都不敢放一個，今天居然敢這麼頂嘴，還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雖然話說得還不夠狠，但已經是破天荒頭一遭了。
她心裡暗爽，臉上還得裝出著急的樣子。
賈張氏站在原地，臉一陣紅一陣白。
周圍還沒散乾淨的人，這會兒都放慢腳步，豎著耳朵聽。
王劉氏止住腳步，假裝打量周圍，沒把目光往賈家人身上湊，卻安靜地豎起耳朵聽。
許大茂和傻柱本來都要走了，聽見動靜又折回來，站在不遠處看熱鬧。
閻埠貴和楊瑞華也沒走，站在自家門口往這邊瞅。
齊應東和王樂婷兩口子對視一眼，也停下腳步。
張蒲安和薛紅萍本來都要進屋了，這會兒又退出來，站在門檻裡頭往外看。
易中海皺緊眉頭，看著賈東旭離開的背影，又看看賈張氏，嘆了口氣，搖搖頭，沒說話。
賈張氏被這麼多人看著，臉上更掛不住了。
她咬著牙，想罵人，又不知道罵誰。
許大茂先開口了，笑嘻嘻的：「賈大媽，我覺得東旭哥說得在理啊。」
「再說了，人家陳家憑本事吃飯，家裡東西多那是人家有能耐，您這眼紅也沒用不是？」
傻柱也跟著搭腔，語氣帶著嘲諷：「就是，賈大媽，您要真覺得東旭哥沒本事，不如學學人家後院老太太，認個乾兒子，干孫子，說不定還能沾點光。」
賈張氏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們：「你、你們……」
「東旭哥多不容易，在廠里幹活，回家還得聽您數落，換我我也憋屈。」
傻柱再次難得地和許大茂統一戰線，連連點頭：「就是。」
「賈大媽，不是我說您，東旭哥夠可以了。」
「您看看院裡，像東旭哥這樣能養一家老小的，有幾個？您還不知足？」
他倆一唱一和，表面上是替賈東旭說話，實際上句句都在戳賈張氏肺管子。
周圍人聽著，也都忍不住點頭。
閻埠貴扶了扶眼鏡，慢悠悠開口：「賈家嫂子，柱子和大茂這話話糙理不糙。」
「你們家東旭那孩子，踏實肯干，對你也孝順，您吶，得知足。」
楊瑞華也接話：「就是，東旭多好一孩子，您可別寒了孩子的心。」
齊應東和王樂婷兩口子沒說話，但眼神里也透著贊同。
張蒲安和薛紅萍小聲嘀咕。
「賈大媽是有點過了。」
「東旭那孩子是不容易。」
易中海終於開口了，聲音沉沉的：「老嫂子，東旭是我徒弟，他啥樣我最清楚。」
「這孩子實誠，肯下力氣，就是腦子轉得慢點。」
「可他對您，那是沒得說。」
「您啊，少說兩句，對孩子好，對您自己也好。」
賈張氏被這麼多人圍著說，臉漲得通紅。
一開始，聽許大茂和傻柱說的時候，她心裡還有點反思。
是不是自己真過分了？
東旭是不如陳平安，不如陳建軍，可就像他們說的，院裡能像東旭這樣養家的，有幾個？
她是不是要求太高了？
可隨著說話的人越來越多，你一句我一句，全是說她不對的。
賈張氏那點反思瞬間就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惱羞成怒。
這麼多人，當著她的面說她不對，說她不知足，說她寒了孩子的心。
她不要面子的？
「你們懂個屁！」
賈張氏猛地拔高嗓門，聲音尖得刺耳。
「我家的事，輪得到你們插嘴？許大茂，你個死光棍，一輩子娶不上媳婦的東西，還有臉說別人？」
「傻柱，還有你，個破廚子，長得寒磣，還覺得自家條件好，眼光個頂個的高，你連媳婦都娶不上，光棍一個，你懂個啥？」
「閻埠貴，閻老西，你一個窮教書的，家裡孩子差點都養不活，還好意思說我？」
「楊瑞華，你也不是啥好東西，整天算計來算計去，不愧是跟閻老西是一個被窩裡睡的人，摳門摳到骨子裡！」
「齊應東，王樂婷，你倆裝啥好人？背地裡沒少說人壞話吧？」
「張蒲安，薛紅萍，你倆更不是玩意兒，都多大人了，孩子都三個了，還整天膩膩歪歪，惡不噁心？」
「易中海，你少在這兒裝好人！你教東旭教了這麼多年，就教出個二級鉗工？」
「你還有臉說我？我看你就是藏私！沒用心教！就想著用這點東西來拿捏我們賈家人呢！」
她越罵越難聽，唾沫星子亂飛，手指頭挨個點過去。
「你們一個個的，都不是啥好鳥！我家的事輪得到你們說三道四？再敢多嘴，我撕了你們的嘴！」
「你們祖宗十八代都不是好東西！生兒子沒屁眼！生閨女當婊子！全家不得好死！」
污言穢語，一句比一句難聽。
就在下一刻，房門打開，陳建軍拉著陳喜樂出現在門外，砰的一聲，再把房門給閉上。
陳喜樂站在原地，還有些暈乎乎的，家裡的燈光暗，這時乍一來到光線更足的外面，還有些不適應地虛眯起了眼睛。
不過他感覺自己的狀態是前所未有的好，從昨天到現在，狀態最好的一次。
即便站在寒冷的院子裡，都比一個小時前的被窩裡舒坦。
「媽！爸！三妹！」
陳建軍站在門口，看著兩年多沒見的親人，嘴裡發出的聲音不自覺地都有些哽咽。
他臉上帶著笑，眼圈卻有點發酸，前的幾位，那都是自己日日夜夜思念期盼的人啊。
現在時隔漫長的等待，終於再次見面，發現他們現在的形貌、健康狀況，都比往日好了不知多少，心酸、激動之中又帶著喜悅。
陳鐵山手裡拎著兩隻綁著腿的活雞，雞還在撲騰，他顧不得雞，眼睛直勾勾盯著大兒子。
鄭秀蓮挎著個布包袱，另一隻手提著個沉甸甸的面口袋，這會兒包袱和口袋都忘了放，就那麼提在手裡，呆呆看著陳建軍。
陳愛華手裡也拎著東西，是個網兜，裡頭裝著點心包，她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張著，好半天才「啊」了一聲。
「建軍？真是建軍？」
鄭秀蓮先反應過來，聲音帶著顫，手裡的包袱砰的一聲悶響，掉在地上，她也顧不得撿，三步並兩步衝過來。
「我的好大兒啊！」
「媽！」
陳建軍趕緊往前迎了兩步。
鄭秀蓮一把抓住他胳膊，上下打量，從頭看到腳，又從腳看到頭。
看著看著，眼淚就下來了。
「瘦了，黑了，也壯實了……」她抹了把眼淚，又哭又笑，「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陳鐵山把雞往地上一放，也走過來，沒說話，只是用力拍了拍兒子肩膀。
手勁很大，拍得陳建軍肩膀一沉。
「爸。」陳建軍咧嘴笑。
陳鐵山點點頭，眼睛裡也有水光，但他憋住了，只說了句：「回來過年好，好啊。」
陳愛華這時候也湊過來，把網兜往陳喜樂手裡一塞，就扒著陳建軍另一隻胳膊：「大哥！你咋才回來！信里說可能回可能不回，我還以為你不回來了呢！」
「這不回來了嘛。」陳建軍笑著揉揉她腦袋，「長高了，都快趕上媽了，我是真沒想到，就兩年多不見，你這個子還能往上竄竄。」
陳愛華嘿嘿笑，露出一口小白牙。
她也覺得奇怪，自己現在都已經二十二了，居然還能長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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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又想到老四進軋鋼廠當保管員後，就開始時不時往家裡拿好東西，在進了農科院之後，拿的就更勤了，營養跟上了，好像也沒什麼奇怪的。
這時候，鄭秀蓮的目光落在了陳建軍頭上。
她臉色一變。
「你這頭是咋回事？」
她伸手想去碰，又不敢碰，手指懸在半空，聲音都變了調。
陳鐵山也看清了，眉頭緊緊皺起來：「受傷了？咋弄的？」
陳愛華也看到了，驚叫一聲：「大哥你眼睛也包著？嚴不嚴重？疼不疼？」
陳喜樂站在後頭，這才後知後覺地注意到大哥頭上的紗布。
剛才屋裡暗，他又病著，光顧著哭和害怕，還真沒仔細看。
這會兒在門外天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大哥左邊小半邊額頭連著眉毛上頭，包著紗布，左邊眼睛也被紗布蓋住了，只露著右眼。
陳喜樂心裡咯噔一下。
他剛才……居然沒發現？
不對，不是他沒發現，是屋裡暗，他又難受，大哥一進來他就光顧著說話了……
陳喜樂臉有點燒，覺得自己太不像話了。
大哥受傷了，他居然沒第一時間注意到。
他趕忙補了一句：「大哥，你眼睛的傷不要緊吧？要不等四哥回來之後，讓他看看？」
陳建軍看一家人這緊張樣子，心裡暖烘烘的，又有點無奈。
「沒事，真沒事。」他趕緊說，「小傷，過陣子就好，不影響。」
「啥叫小傷？」鄭秀蓮不依，眼淚又下來了，「眼睛都包上了，還小傷？你是不是糊弄媽呢？」
「真沒事，媽，就是一點皮外傷，醫生說了，養養就好，不影響看東西。」陳建軍儘量說得輕鬆，「就是看著嚇人，其實不嚴重。」
陳鐵山盯著他：「咋傷的？」
「執行任務時候不小心碰了下。」陳建軍含糊道，「具體情況有紀律，不能說太細。」
一聽是執行任務傷的，陳鐵山和鄭秀蓮都不說話了。
兒子是軍人，執行任務受傷，他們當爹媽的再心疼，也不能多問。
這是規矩。
陳愛華咬著嘴唇，眼睛也紅了：「那……那疼不疼啊？」
「早不疼了。」陳建軍笑，「你大哥我皮糙肉厚的，過兩天就好利索了。」
他說著，給陳鐵山和鄭秀蓮使了個眼色，又朝周圍努努嘴。
陳鐵山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鄭秀蓮也明白了，趕緊擦了擦眼淚。
陳愛華機靈，立刻轉身對著還圍在周圍的鄰居們笑著說：「謝謝各位叔叔嬸子大爺大媽關心哈，我大哥剛回來，路上累了，咱家先收拾收拾，回頭再聊！」
這話說得客氣，意思也明白：我們要關門說話了，各位請回吧。
可院裡這些人，哪兒是那麼容易打發的。
賈張氏第一個湊上來，臉上堆著笑，眼睛卻一個勁兒往陳建軍身上瞟，重點就在他頭上那紗布。
「哎喲，建軍這傷，我剛剛就注意到了，就是沒好意思問，你這嚴不嚴重啊？咋傷著的？」
她嗓門大，問得也直白。
旁邊王劉氏也跟著搭腔：「是啊建軍，你這傷看著可不輕，眼睛沒事吧？會不會影響以後？」
許大茂也擠過來，笑嘻嘻的：「建軍哥，你這可是光榮負傷啊，是不是執行啥任務了？要是可以說的話，給咱們講講唄？」
傻柱何雨柱站在後頭，雙手抱胸，嘴裡嘖嘖兩聲：「許大茂你少打聽，人家建軍哥部隊有紀律的，能隨便跟你說？」
他說完，又看向陳建軍，語氣倒是正經了點：「建軍，傷沒事吧？真不需要我幫忙？還是那句話，我認識那個老大夫，聽說治眼睛是有一手的！」
閻埠貴扶了扶眼鏡，慢悠悠開口：「建軍啊，你這回來是探親假？能住多久？這傷……不影響歸隊吧？」
楊瑞華拽了他一下，小聲道：「你問這幹啥？」
閻埠貴理直氣壯：「我這不是關心嘛，對吧建軍。」
張蒲安和薛紅萍兩口子沒往前擠，就站在人群後頭看著，小聲嘀咕。
齊應東和王樂婷也差不多，只是眼神里透著好奇。
易中海沒說話，只是看著陳建軍頭上的傷，眉頭微微皺著。
陳建軍被這一圈人圍著問，心裡嘆氣，臉上還得掛著笑。
「謝謝各位關心，傷不重，養養就好。具體怎麼傷的，部隊有紀律，真不能說。」
他頓了頓，又補了句：「咱們都是老百姓，不該打聽的別打聽，這也是為咱們大家好。」
這話說得客氣，但裡頭的意思誰都懂。
許大茂「嗨」了一聲：「建軍哥你這就不夠意思了，咱們都是多年的老鄰居，還能出去亂說不成？」
陳建軍還沒說話，陳鐵山先開口了。
他臉色不太好看，聲音也沉：「大茂，建軍是軍人，部隊有部隊的規矩。不該問的別問，這是基本原則。」
鄭秀蓮也接話：「就是，孩子剛回來，傷還沒好利索，大家就別圍著了，讓他進屋歇歇。」
陳愛華直接動手，輕輕推著陳建軍往屋裡走：「大哥進屋，外頭冷。」
陳喜樂也反應過來，趕緊幫著擋在陳建軍旁邊，瞪著眼看著那些還想往前湊的人。
賈張氏不甘心，又追問：「建軍，你這傷的事涉及軍事機密的話。咱就不問了。
不過，你不是說你還帶對象回來了嗎？人家就在街道辦的空房裡住著呢，你倆打算啥時候辦事啊？姑娘哪兒的人？幹啥工作的？」
她這一問，其他人眼睛也都亮了。
對啊，陳建軍剛剛說過談對象的事兒，剛才讓他糊弄過去了，現在他爸媽妹弟在旁邊，正好問問。
陳建軍心裡更無奈了。
這賈張氏，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陳家其他人，聽到陳建軍原來真的已經處對象了，而且還真把對象帶回來了，一個個眼睛都亮了。
「我只能說，對象在部隊醫院工作，現在，人就在街道辦安置的空房裡住著呢。」陳建軍簡短地說，「具體的事，以後再說。」
「部隊醫院的？」賈張氏眼睛更亮了，「那是護士還是大夫？多大了？家裡啥情況？」
陳建軍臉上的笑淡了點。
他看著賈張氏，聲音平平穩穩的：「賈大媽，這些都屬於個人隱私，你就別問了，我這不方便多說。」
賈張氏被他這眼神看得一愣，心裡有點發怵，但嘴上還不饒人：「喲，這有啥不能說的，咱們不都是關心你嘛……」
「賈大媽。」陳建軍打斷她，語氣還是平穩，但話里的意思已經有點重了，「您要真關心我，就別打聽這些了。」
「我對象是部隊的人，她的情況，也涉及部隊紀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所有人。
「各位叔叔嬸子，我知道大家是好意。但我這次回來是養傷，也是探親，不是來匯報工作的。」
「有些事，能說的我自然會說，不能說的，大家也別為難我。」
「咱們都是老鄰居，別因為幾句話，弄得大家都不好看。」
這話說完，院子裡安靜了幾秒。
陳鐵山適時開口，聲音不大，但很沉：「行了，都散了吧。」
「建軍累了，讓他進屋歇著。」
鄭秀蓮也拉著陳建軍：「走，進屋，媽給你倒點熱水。」
陳愛華和陳喜樂一左一右，護著陳建軍就往屋裡走。
賈張氏張了張嘴，還想說啥，被旁邊的王劉氏拉了一把。
王劉氏沖她搖搖頭，使了個眼色。
那意思是：差不多得了，沒看人家都不高興了？
賈張氏這才悻悻閉了嘴。
其他圍觀的人見狀，也知道問不出啥了，漸漸散了。
只是走的時候，還忍不住回頭往陳家屋裡看，眼神里都是好奇和羨慕。
陳家人簇擁著陳建軍進了屋。
陳喜樂走在最後，反手「哐當」一聲把門關上，還順手插上了門閂。
動作乾脆利落。
門外，賈張氏看著緊閉的陳家房門，臉上那點假笑徹底沒了。
她撇撇嘴，壓低聲音對旁邊的賈東旭和秦淮茹說：「看見沒？關得這叫一個快，生怕咱們瞅見裡頭有啥好東西。」
賈東旭皺眉：「媽，你少說兩句。」
「我少說兩句？」賈張氏不樂意了，「我說的不是實話？他家要是心裡沒鬼，幹啥關這麼嚴實？不就是家裡東西多，怕人看見眼紅嘛！」
她說著，聲音又大了點，像是故意說給還沒走遠的人聽。
「不像咱們家，敞敞亮亮，誰來都能看，心裡沒鬼，不怕人看！」
賈東旭臉有點紅，扯了扯她袖子：「媽，你小聲點！讓人聽見！」
「聽見咋了？」賈張氏梗著脖子，「我還怕他們聽見？我說的不是實話？」
她越說越來勁：「他陳家有啥？不就是陳鐵山是六級鉗工，陳平安在農科院，陳建軍在部隊嘛！有啥了不起的？至於藏著掖著？」
賈東旭實在聽不下去了。
他壓低聲音，語氣有點急：「媽，你能不能別說了？人家家裡東西再多，也是人家自己憑本事掙的！」
「陳叔是六級鉗工，那是人家技術好！平安兄弟更厲害，廠里新工具機都是他設計的，那是大本事！」
「建軍哥在部隊，那是保家衛國！人家一家子都是正經人，有本事，還念著老鄰居情分，人家都能有條件搬走的，現在沒搬走，還天天照看著咱們院子，這就夠意思了！」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但帶著憋屈。
「再說我……我那個二級鉗工，還是問了平安兄弟幾句，得了竅門才考上的。」
「要沒人家指點，我現在還是一級鉗工呢！」
賈張氏被兒子這一通說，臉上掛不住了。
她瞪著眼，聲音尖起來：「你還有臉說？我問你，你跟易中海學了多少年了？」
「人家是七級鉗工的時候就是你師父，教你多少東西？你怎麼就卡在一級上不去？還得去問陳平安？」
「人家陳平安隨便說兩句，你就上去了？那易中海是不是藏私了？沒好好教你？」
賈東旭臉更紅了，這次是氣的。
「師父沒藏私！他教我的東西不少，是我自己笨，沒聽懂！」他聲音也大了點，「陳平安說的辦法適合我，我一下就明白了，這才考上的！是我自己沒本事，跟師父沒關係！」
他胸口起伏，看著賈張氏，眼圈都有點紅了。
「媽，我知道我沒平安他本事大，這點我認！！」
「可我也在努力啊！我不是廢物！我能養活我媳婦，養活棒梗，養活淮茹肚子裡這個，還能養活你！我已經盡力了！」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發顫。
「你要是還覺得我不行，不滿意，那我也沒辦法！」
「要不你去認個有本事的乾兒子，要不你自己去打拼一份家業！」
「我反正是就這樣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步子邁得很大。
秦淮茹愣了一下，趕緊對陰沉著臉的賈張氏說：「媽，東旭他不是故意的，就是話趕話說急了，您別往心裡去……」
她嘴上說著，腳下卻不停，追著賈東旭去了。
「東旭！你慢點！等等我！」
秦淮茹心裡其實有點痛快。
賈東旭平時對賈張氏那是百依百順，屁都不敢放一個，今天居然敢這麼頂嘴，還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雖然話說得還不夠狠，但已經是破天荒頭一遭了。
她心裡暗爽，臉上還得裝出著急的樣子。
賈張氏站在原地，臉一陣紅一陣白。
周圍還沒散乾淨的人，這會兒都放慢腳步，豎著耳朵聽。
王劉氏止住腳步，假裝打量周圍，沒把目光往賈家人身上湊，卻安靜地豎起耳朵聽。
許大茂和傻柱本來都要走了，聽見動靜又折回來，站在不遠處看熱鬧。
閻埠貴和楊瑞華也沒走，站在自家門口往這邊瞅。
齊應東和王樂婷兩口子對視一眼，也停下腳步。
張蒲安和薛紅萍本來都要進屋了，這會兒又退出來，站在門檻裡頭往外看。
易中海皺緊眉頭，看著賈東旭離開的背影，又看看賈張氏，嘆了口氣，搖搖頭，沒說話。
賈張氏被這麼多人看著，臉上更掛不住了。
她咬著牙，想罵人，又不知道罵誰。
許大茂先開口了，笑嘻嘻的：「賈大媽，我覺得東旭哥說得在理啊。」
「再說了，人家陳家憑本事吃飯，家裡東西多那是人家有能耐，您這眼紅也沒用不是？」
傻柱也跟著搭腔，語氣帶著嘲諷：「就是，賈大媽，您要真覺得東旭哥沒本事，不如學學人家後院老太太，認個乾兒子，干孫子，說不定還能沾點光。」
賈張氏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們：「你、你們……」
「東旭哥多不容易，在廠里幹活，回家還得聽您數落，換我我也憋屈。」
傻柱再次難得地和許大茂統一戰線，連連點頭：「就是。」
「賈大媽，不是我說您，東旭哥夠可以了。」
「您看看院裡，像東旭哥這樣能養一家老小的，有幾個？您還不知足？」
他倆一唱一和，表面上是替賈東旭說話，實際上句句都在戳賈張氏肺管子。
周圍人聽著，也都忍不住點頭。
閻埠貴扶了扶眼鏡，慢悠悠開口：「賈家嫂子，柱子和大茂這話話糙理不糙。」
「你們家東旭那孩子，踏實肯干，對你也孝順，您吶，得知足。」
楊瑞華也接話：「就是，東旭多好一孩子，您可別寒了孩子的心。」
齊應東和王樂婷兩口子沒說話，但眼神里也透著贊同。
張蒲安和薛紅萍小聲嘀咕。
「賈大媽是有點過了。」
「東旭那孩子是不容易。」
易中海終於開口了，聲音沉沉的：「老嫂子，東旭是我徒弟，他啥樣我最清楚。」
「這孩子實誠，肯下力氣，就是腦子轉得慢點。」
「可他對您，那是沒得說。」
「您啊，少說兩句，對孩子好，對您自己也好。」
賈張氏被這麼多人圍著說，臉漲得通紅。
一開始，聽許大茂和傻柱說的時候，她心裡還有點反思。
是不是自己真過分了？
東旭是不如陳平安，不如陳建軍，可就像他們說的，院裡能像東旭這樣養家的，有幾個？
她是不是要求太高了？
可隨著說話的人越來越多，你一句我一句，全是說她不對的。
賈張氏那點反思瞬間就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惱羞成怒。
這麼多人，當著她的面說她不對，說她不知足，說她寒了孩子的心。
她不要面子的？
「你們懂個屁！」
賈張氏猛地拔高嗓門，聲音尖得刺耳。
「我家的事，輪得到你們插嘴？許大茂，你個死光棍，一輩子娶不上媳婦的東西，還有臉說別人？」
「傻柱，還有你，個破廚子，長得寒磣，還覺得自家條件好，眼光個頂個的高，你連媳婦都娶不上，光棍一個，你懂個啥？」
「閻埠貴，閻老西，你一個窮教書的，家裡孩子差點都養不活，還好意思說我？」
「楊瑞華，你也不是啥好東西，整天算計來算計去，不愧是跟閻老西是一個被窩裡睡的人，摳門摳到骨子裡！」
「齊應東，王樂婷，你倆裝啥好人？背地裡沒少說人壞話吧？」
「張蒲安，薛紅萍，你倆更不是玩意兒，都多大人了，孩子都三個了，還整天膩膩歪歪，惡不噁心？」
「易中海，你少在這兒裝好人！你教東旭教了這麼多年，就教出個二級鉗工？」
「你還有臉說我？我看你就是藏私！沒用心教！就想著用這點東西來拿捏我們賈家人呢！」
她越罵越難聽，唾沫星子亂飛，手指頭挨個點過去。
「你們一個個的，都不是啥好鳥！我家的事輪得到你們說三道四？再敢多嘴，我撕了你們的嘴！」
「你們祖宗十八代都不是好東西！生兒子沒屁眼！生閨女當婊子！全家不得好死！」
污言穢語，一句比一句難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