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想和你說清楚
「平安……」
「我也記著，我答應過你，要好好對你。」陳平安看著她，「可我這段時間，光顧著忙了，把你，把家裡人，都冷落了。」
「我家裡人先不說了。」
「我覺得，我特別虧欠你。」
「沒有。」李娉婷搖頭，聲音有點哽咽，「你沒有虧欠我，是我願意的。」
「你願意，是你的事。」陳平安說，「我對你好，是我的事。」
他頓了頓。
「所以今天，我什麼都不想，就陪你。」
「你想去哪，我就陪你去哪，你想吃什麼，我就陪你吃。」
「我想讓你知道，在我這兒，你很重要，比工作重要，比什麼都重要。」
李娉婷的眼淚掉下來，砸在餛飩湯里。
她趕緊低頭，用袖子擦。
「傻不傻。」陳平安笑了，遞過去手帕，「哭什麼。」
「我沒哭。」李娉婷接過手帕，擦了擦眼睛，瓮聲瓮氣地說，「是熱氣熏的。」
「對，熱氣熏的。」陳平安順著她說。
李娉婷破涕為笑，眼睛還紅著，但臉上有了笑意。
「快吃吧，餛飩都涼了。」她說。
「嗯。」
吃完飯，陳平安去付錢。
兩碗餛飩，一毛二分錢，加上二兩糧票。
走出餛飩店，太陽出來了，照在雪上，亮晶晶的。
「接下來想去哪？」陳平安問。
「去看電影吧。」李娉婷說，「聽說新上了部片子，叫《柳堡的故事》，挺好看的。」
「行。」
兩人騎車去電影院。
中午場，人不多。
買了票，進去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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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子是黑白的，講的是抗戰時期的故事。
看到一半，李娉婷悄悄碰了碰陳平安的胳膊。
「平安。」
「嗯？」
「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是真的嗎？」
「哪句？」
「就是……就是我在你這兒很重要那句。」
「真的。」陳平安說，「比真金還真。」
李娉婷不說話了，在黑暗中，她的手慢慢伸過來，握住了陳平安的手。
陳平安反手握住。
她的手很軟，有點涼。
電影裡在唱歌，旋律很好聽。
「九九那個艷陽天來喲，十八歲的哥哥呀坐在河邊……」
李娉婷輕輕跟著哼。
陳平安聽著，心裡很平靜。
電影散場，兩人隨著人流走出來。
外面天還亮著，但太陽已經偏西了。
「接下來去哪？」陳平安問。
「回家吧。」李娉婷說，「逛一天了，你也累了。」
「不累。」陳平安說，「再走走。」
兩人推著車，沿著大街慢慢走。
路過一家百貨商店，陳平安停下。
「進去看看？」
「看什麼？」
「隨便看看。」
兩人走進去。
一樓是賣布匹和日用品的，人很多。
陳平安帶著李娉婷，徑直走到賣成衣的櫃檯。
「同志，把那件毛衣拿來看看。」他指指掛著的女式毛衣，紅色的，高領。
售貨員拿下來。
陳平安接過來，遞給李娉婷。
「試試。」
李娉婷愣了愣：「我有毛衣的，而且你給我買的這件棉襖，我還穿在身上呢，不用買了。」
「試試嘛。」陳平安說。
李娉婷接過毛衣，摸了摸，是純羊毛的，很軟。
她去試衣間換上，出來。
紅色很襯她，顯得皮膚更白。
「好看。」陳平安說。
「太艷了……」李娉婷小聲說。
「不艷，正好。」陳平安轉頭對售貨員說，「就要這件，開票吧。」
「平安……」李娉婷想攔。
「聽我的。」陳平安說。
買了毛衣，又買了條圍巾，也是紅色的，跟毛衣一套。
走出百貨商店，李娉婷提著袋子，心裡又高興，又有點不安。
「太貴了……」
「給你買，不貴。」陳平安說。
李娉婷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呀，今天怎麼這麼會說話。」
「我一直都會，就是以前沒機會說。」陳平安也笑。
……
傍晚，兩人走到北海公園。
冬天的北海，湖面結了厚厚的冰，白塔在暮色里顯得很安靜。
沿著湖邊走，沒什麼人。
「累了沒？」陳平安問。
「不累。」李娉婷說，但腳步明顯慢了。
陳平安看見前面有張長椅，掃掉了雪。
「坐會兒吧。」
兩人坐下。
遠處有孩子在冰上抽陀螺，笑聲傳過來。
天漸漸暗了，路燈還沒亮。
「平安。」李娉婷忽然開口。
「嗯？」
「你今天陪我一天，我特別高興。」她說，聲音輕輕的，「真的，特別高興。」
「高興就好。」陳平安說。
「但是……」李娉婷轉過頭，看著他，「你越是這樣，我越擔心。」
「平安，你老實告訴我，是不是出什麼事了？是不是工作上有麻煩？還是家裡……」
「沒有。」陳平安打斷她，「工作上的事，我能處理。家裡也都好。」
「那你……」
「我就是想明白了些事。」陳平安說，目光看著遠處的冰面，「我以前覺得，男人嘛，沒決定認真幹事業之前，做好自己該做的本分就夠了。」
「後面，我覺得自己有那個能力，決定要做一份事業，得做出點成績來。」
「所以我拼了命地干，搞水藻，搞蘑菇，搞稻種，覺得這樣才對得起自己，對得起家裡人。」
李娉婷靜靜聽著。
「可我最近發現，我好像錯了。」陳平安繼續說，「我光顧著往前沖，卻忘了看看身邊的人。」
「遠在軍營的大哥就不提了，就說我爹我媽，我姐我弟，還有你。」
「我爹為了他車間零件合格率的事，愁得睡不著覺，我沒管。」
「我娘腰疼的老毛病又犯了，我只能幹著急，精力有限，幫不上忙。」
「我弟想要我陪他一塊去爬山，掏鳥窩，我答應了，但是卻沒空抽出時間來陪他，還有你……」
他頓了頓。
「你天天來給我做飯，手上燙了泡，我都不知道。」
「你單位忙，還得抽空往我這兒跑，我也沒問過你累不累。」
「你見過我家裡人，經常見，我卻沒去見過你家人，沒做個表態。」
「我覺得，我挺不是東西的。」
「平安，你別這麼說……」李娉婷眼睛又紅了。
「我該說。」陳平安轉過頭，看著她，「娉婷，我今天約你出來，就是想跟你說清楚。」
「說什麼？」
陳平安深吸一口氣。
「我也記著，我答應過你，要好好對你。」陳平安看著她，「可我這段時間，光顧著忙了，把你，把家裡人，都冷落了。」
「我家裡人先不說了。」
「我覺得，我特別虧欠你。」
「沒有。」李娉婷搖頭，聲音有點哽咽，「你沒有虧欠我，是我願意的。」
「你願意，是你的事。」陳平安說，「我對你好，是我的事。」
他頓了頓。
「所以今天，我什麼都不想，就陪你。」
「你想去哪，我就陪你去哪，你想吃什麼，我就陪你吃。」
「我想讓你知道，在我這兒，你很重要，比工作重要，比什麼都重要。」
李娉婷的眼淚掉下來，砸在餛飩湯里。
她趕緊低頭，用袖子擦。
「傻不傻。」陳平安笑了，遞過去手帕，「哭什麼。」
「我沒哭。」李娉婷接過手帕，擦了擦眼睛，瓮聲瓮氣地說，「是熱氣熏的。」
「對，熱氣熏的。」陳平安順著她說。
李娉婷破涕為笑，眼睛還紅著，但臉上有了笑意。
「快吃吧，餛飩都涼了。」她說。
「嗯。」
吃完飯，陳平安去付錢。
兩碗餛飩，一毛二分錢，加上二兩糧票。
走出餛飩店，太陽出來了，照在雪上，亮晶晶的。
「接下來想去哪？」陳平安問。
「去看電影吧。」李娉婷說，「聽說新上了部片子，叫《柳堡的故事》，挺好看的。」
「行。」
兩人騎車去電影院。
中午場，人不多。
買了票，進去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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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子是黑白的，講的是抗戰時期的故事。
看到一半，李娉婷悄悄碰了碰陳平安的胳膊。
「平安。」
「嗯？」
「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是真的嗎？」
「哪句？」
「就是……就是我在你這兒很重要那句。」
「真的。」陳平安說，「比真金還真。」
李娉婷不說話了，在黑暗中，她的手慢慢伸過來，握住了陳平安的手。
陳平安反手握住。
她的手很軟，有點涼。
電影裡在唱歌，旋律很好聽。
「九九那個艷陽天來喲，十八歲的哥哥呀坐在河邊……」
李娉婷輕輕跟著哼。
陳平安聽著，心裡很平靜。
電影散場，兩人隨著人流走出來。
外面天還亮著，但太陽已經偏西了。
「接下來去哪？」陳平安問。
「回家吧。」李娉婷說，「逛一天了，你也累了。」
「不累。」陳平安說，「再走走。」
兩人推著車，沿著大街慢慢走。
路過一家百貨商店，陳平安停下。
「進去看看？」
「看什麼？」
「隨便看看。」
兩人走進去。
一樓是賣布匹和日用品的，人很多。
陳平安帶著李娉婷，徑直走到賣成衣的櫃檯。
「同志，把那件毛衣拿來看看。」他指指掛著的女式毛衣，紅色的，高領。
售貨員拿下來。
陳平安接過來，遞給李娉婷。
「試試。」
李娉婷愣了愣：「我有毛衣的，而且你給我買的這件棉襖，我還穿在身上呢，不用買了。」
「試試嘛。」陳平安說。
李娉婷接過毛衣，摸了摸，是純羊毛的，很軟。
她去試衣間換上，出來。
紅色很襯她，顯得皮膚更白。
「好看。」陳平安說。
「太艷了……」李娉婷小聲說。
「不艷，正好。」陳平安轉頭對售貨員說，「就要這件，開票吧。」
「平安……」李娉婷想攔。
「聽我的。」陳平安說。
買了毛衣，又買了條圍巾，也是紅色的，跟毛衣一套。
走出百貨商店，李娉婷提著袋子，心裡又高興，又有點不安。
「太貴了……」
「給你買，不貴。」陳平安說。
李娉婷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呀，今天怎麼這麼會說話。」
「我一直都會，就是以前沒機會說。」陳平安也笑。
……
傍晚，兩人走到北海公園。
冬天的北海，湖面結了厚厚的冰，白塔在暮色里顯得很安靜。
沿著湖邊走，沒什麼人。
「累了沒？」陳平安問。
「不累。」李娉婷說，但腳步明顯慢了。
陳平安看見前面有張長椅，掃掉了雪。
「坐會兒吧。」
兩人坐下。
遠處有孩子在冰上抽陀螺，笑聲傳過來。
天漸漸暗了，路燈還沒亮。
「平安。」李娉婷忽然開口。
「嗯？」
「你今天陪我一天，我特別高興。」她說，聲音輕輕的，「真的，特別高興。」
「高興就好。」陳平安說。
「但是……」李娉婷轉過頭，看著他，「你越是這樣，我越擔心。」
「平安，你老實告訴我，是不是出什麼事了？是不是工作上有麻煩？還是家裡……」
「沒有。」陳平安打斷她，「工作上的事，我能處理。家裡也都好。」
「那你……」
「我就是想明白了些事。」陳平安說，目光看著遠處的冰面，「我以前覺得，男人嘛，沒決定認真幹事業之前，做好自己該做的本分就夠了。」
「後面，我覺得自己有那個能力，決定要做一份事業，得做出點成績來。」
「所以我拼了命地干，搞水藻，搞蘑菇，搞稻種，覺得這樣才對得起自己，對得起家裡人。」
李娉婷靜靜聽著。
「可我最近發現，我好像錯了。」陳平安繼續說，「我光顧著往前沖，卻忘了看看身邊的人。」
「遠在軍營的大哥就不提了，就說我爹我媽，我姐我弟，還有你。」
「我爹為了他車間零件合格率的事，愁得睡不著覺，我沒管。」
「我娘腰疼的老毛病又犯了，我只能幹著急，精力有限，幫不上忙。」
「我弟想要我陪他一塊去爬山，掏鳥窩，我答應了，但是卻沒空抽出時間來陪他，還有你……」
他頓了頓。
「你天天來給我做飯，手上燙了泡，我都不知道。」
「你單位忙，還得抽空往我這兒跑，我也沒問過你累不累。」
「你見過我家裡人，經常見，我卻沒去見過你家人，沒做個表態。」
「我覺得，我挺不是東西的。」
「平安，你別這麼說……」李娉婷眼睛又紅了。
「我該說。」陳平安轉過頭，看著她，「娉婷，我今天約你出來，就是想跟你說清楚。」
「說什麼？」
陳平安深吸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