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賈家日子拮据,活該自食惡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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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月中旬的京城,冷得能把人耳朵凍掉。

  後半夜最冷的時候,氣溫能降到零下二十度。家家戶戶緊閉門窗,煤球爐子燒得通紅,誰也不捨得讓一點熱氣跑出去。

  但賈家的煤球爐子,快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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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家的日子,從秋天開始就走下坡路了。

  起初是困難補助被駁回——賈張氏賴以生存的"賣慘要錢"路子斷了。以前每次申請困難補助,街道辦都會批個三塊五塊的,不算多,但架不住月月有。賈張氏拿著這筆錢買米買面買煤球,勉強能撐一個月。

  林辰那一次全院曝光,把賈家"吃補助還要吃傻柱"的底細扒了個精光。街道辦的人也不是傻子——你家有勞動力的、有工資收入的,還年年申請困難補助?下次再來,先把自家的帳算清楚。

  賈張氏申請了三次,三次被駁回。

  最後一次去的時候,街道辦的王幹事把她的申請表直接退了回來:"賈大娘,您家的情況我們了解。東旭在軋鋼廠上班,每月工資三十六塊五,雖然不富裕,但也不算困難戶。您要是有困難,先從自家開支上找原因。"

  賈張氏差點當場撒潑,但想起上次在院民會上被當眾揭穿的狼狽,硬生生把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她灰溜溜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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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困難補助沒了,傻柱也斷供了。

  傻柱何雨柱,以前是賈家的"編外糧倉"。每月工資一發,先給賈家送一半——米麵油鹽、肉蛋蔬菜,什麼好吃送什麼。秦淮茹再拎一些回家,補充家用。這麼一來,賈家等於有兩份收入——賈東旭的工資加傻柱的"供奉"。

  現在傻柱不送了。

  不是不想送——是想送,但被林辰點醒了。

  "三年了,你給了賈家多少錢?你自己剩了多少?你住的那間屋,連像樣的鋪蓋都沒有——錢都給賈家了。"

  "賈張氏拿你的錢養兒子養孫子,秦淮茹拿你的錢貼補娘家。你呢?你圖什麼?"

  "傻柱,你自己想想——你是賈家的親人,還是賈家的提款機?"

  這三句話像三根釘子,釘在傻柱心裡,拔不出來。

  他消化了很長時間,從憤怒到否認,從否認到迷茫,從迷茫到接受——最終,他不再往賈家送東西了。

  賈家少了一個"傻柱供養",等於斷了半條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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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天是最難熬的。

  賈家五口人——賈張氏、賈東旭、秦淮茹、兩個孩子——擠在兩間半屋子裡。以前日子好過的時候,冬天燒煤球不心疼,爐子從早燒到晚,屋裡暖烘烘的。

  現在不行了。

  煤球要花錢買,一筐煤球兩毛五。賈家以前一個月燒四筐煤球,一塊錢出頭。現在呢?

  賈東旭的工資三十六塊五——

  扣掉糧票換糧食的錢,十二塊。

  扣掉油鹽醬醋的錢,三塊。

  扣掉兩個孩子的零碎開支,兩塊。

  扣掉秦淮茹回娘家的路費和給父母的一點心意,一塊五。

  扣掉煤油、火柴、肥皂等雜項,一塊。

  剩下來的錢,不到十七塊。


  三塊四能幹什麼?在1956年的京城,三塊四能買二十斤棒子麵,或者十五斤白面,或者七斤豬肉。

  五口人一個月的口糧,光是棒子麵就得五十斤以上。十七塊錢買五十斤棒子麵,還能剩兩塊——但這還沒算菜、沒算調料、沒算煤球、沒算任何額外的開銷。

  所以賈家開始精打細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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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淮茹負責管家。

  她把每天的口糧按人頭分配——

  賈東旭上班費體力,每頓一個棒子麵窩頭加一碗稀粥。

  賈張氏在家不幹活,每頓半個窩頭加一碗稀粥。

  秦淮茹自己,每頓半個窩頭。

  兩個孩子分一個窩頭加一碗稀粥。

  窩頭越做越小,稀粥越熬越稀。

  秦淮茹想了一個法子——往粥里摻菜。大白菜幫子、蘿蔔纓子、乾菜葉子,切碎了煮進粥里,看著滿滿一碗,實際上全是水。

  孩子們不懂事,喝了稀粥還說餓。秦淮茹只能哄:"乖,等爸爸發工資了,媽給你們蒸白面饅頭。"

  白面饅頭?

  賈家的糧票里,白面的配額少得可憐,大部分都是棒子麵和高粱面。白面饅頭是逢年過節才捨得吃的稀罕東西,平時想都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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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煤球更緊張。

  秦淮茹算了一筆帳——如果按以前的燒法,一個月至少四筐煤球,一塊錢。但現在只有十七塊錢可用,煤球費用必須砍掉一半。

  一半,就是兩筐。

  兩筐煤球怎麼燒?只能省著用——

  白天不燒,只有晚上才點火。

  爐子不燒旺,只保持不滅就行。

  做飯的時候集中燒,做完就封爐。

  結果是——屋裡冷得像冰窖。

  賈家的兩間半屋子朝北,冬天見不到太陽,本來就陰冷。現在爐子只燒半份,屋裡溫度跟室外差不了多少。

  兩個孩子凍得縮在被窩裡不肯出來,賈張氏裹著兩層棉被還在發抖。賈東旭下班回來,進屋第一件事就是把手伸到爐子上烤——但爐子火小得可憐,烤了半天還是冰涼。

  "能不能多燒點?"賈東旭搓著手問。

  "煤球不夠了。"秦淮茹低聲說。

  "買啊。"

  "沒錢了。"

  賈東旭沉默了。

  他是軋鋼廠的普通工人,工資固定,沒有額外收入。以前有傻柱補貼,日子還算過得去。現在傻柱斷了,補助沒了,全靠他一個人的工資養五口人——確實緊巴巴。

  "那……那就省著燒吧。"他最後說了一句。

  秦淮茹沒吭聲,轉身去廚房熬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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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難的是——沒人搭理他們。

  以前賈家在院裡,雖然名聲不好,但至少有人來往。賈張氏嘴碎愛聊天,跟劉大媽是"情報搭檔";秦淮茹會來事兒,見誰都是笑臉;賈東旭老實巴交,跟鄰居沒什麼矛盾。

  但現在呢?

  賈張氏不敢出門——怕碰見林辰那個"點頭讓路",比打臉還難受。

  秦淮茹碰壁太多——逐戶敲門借錢借糧被拒,現在再也沒臉去敲第二回。

  賈東旭自顧不暇——下了班就回家,不跟任何人搭話。

  院裡的鄰居對他們是什麼態度?

  客氣,但疏遠。

  見面點個頭,不多說一句話。借東西?沒有。幫忙?不好意思。串門?不用了。

  不是鄰居們落井下石——是賈家自己把路走窄了。

  賈張氏撒潑打滾了多少年?罵了多少人?占了多少便宜?賣了多少慘?鄰居們忍了她多少年?

  秦淮茹白嫖了多少家的東西?傻柱的錢養了賈家多少年?全院人看在眼裡,嘴上不說心裡清楚。

  現在賈家落難了,憑什麼要鄰居幫忙?

  你平時對人家怎麼樣,人家就對你怎麼樣。賈張氏平時對鄰居又罵又占便宜,現在想讓人家伸援手?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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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張氏心裡最不平衡。

  她躺在冰涼的炕上,裹著破棉被,聽著外面鄰居們有說有笑的聲音——後院趙鐵柱幫孫大娘搬煤球,孫建軍幫何雨水修門閂,笑聲隔著院子都能傳過來。

  "憑什麼?"她心裡罵開了。

  "憑什麼他們過得好,我賈家就要受這個罪?"

  "不就是沒了傻柱那點東西嗎?沒了傻柱就活不了了?東旭一個月三十六塊五,比院裡大部分人都多——憑什麼日子過成這樣?"

  她想不明白。

  或者說,她不願意想明白。

  她不願意承認——賈家的日子之所以過成這樣,不是因為缺錢,而是因為缺德。

  困難補助,是靠賣慘騙來的。

  傻柱的錢,是靠哭窮賴來的。

  鄰居的善意,是靠裝可憐榨來的。

  這些錢、這些東西、這些善意,沒有一樣是憑真本事掙來的。全是靠"賈家可憐"四個字換的。

  現在"可憐"這張牌打廢了——街道辦不批、傻柱不送、鄰居不理——賈家就暴露了真面目:一個有勞動力的正常家庭,硬生生被賈張氏的貪心和無能拖成了"貧困戶"。

  三十六塊五的月工資,養五口人,省著花不是不能過。院裡比賈家窮的人家有的是——劉大媽家四口人靠老張一個人的工資,日子也過得去。區別在哪?區別在劉大媽家不會把錢亂花,不會把鄰居得罪光,不會把"賣慘"當飯吃。

  賈張氏想不通這個道理。她只會怪天怪地怪別人。

  "都是林辰的錯!"她在心裡惡狠狠地想,"要不是他多管閒事,傻柱還在給賈家送東西!要不是他揭穿我,困難補助還照拿不誤!要不是他——"

  要不是他,賈家還能繼續當寄生蟲。

  要不是他,賈張氏還能繼續撒潑打滾沒人敢管。

  要不是他,這個院子還是三大爺說了算、賈張氏說了算、誰鬧誰有理的爛攤子。

  ——但賈張氏永遠不會承認這一點。

  ---

  秦淮茹比賈張氏清醒一點,但也只有一點。

  她知道賈家現在的處境是自己作出來的——困難補助是騙的,傻柱是被利用的,鄰居是被得罪的。這些她心裡都有數。

  但"有數"不等於"能改"。

  秦淮茹的問題跟賈張氏一樣——她已經習慣了"伸手"的模式。遇到困難,第一反應不是自己解決,而是找別人幫忙。找誰呢?以前找傻柱,找鄰居,找街道辦——總能找到人"幫忙"。

  現在這些人都不幫她了,她就像一棵被砍斷了根的樹,不知道該怎麼活。

  "要不……我去找找傻柱?"她試探著跟賈東旭說。

  賈東旭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我跟他好好說說,不求他像以前那樣,就幫個忙——借幾斤面——"

  "淮茹。"賈東旭打斷了她,聲音很輕,但很堅定,"別去了。"

  秦淮茹愣了。

  "去了也沒用。"賈東旭低下頭,"傻柱不是傻子——他知道咱們以前怎麼對他的。現在去求他,他只會覺得咱們又想占便宜。"

  "我不是想占便宜——"

  "你是想借。但借了以後還得上嗎?"

  秦淮茹不說話了。

  還不上。她心裡清楚——賈家現在每個月入不敷出,借了就是白借。傻柱不是不懂這個道理。

  "那……那怎麼辦?"

  賈東旭沉默了很久。

  "省著過。"他最後說,"等開春了,我去跟車間申請加個班,多賺點加班費。"

  "加班費能多多少?"

  "不多。但總比沒有強。"

  秦淮茹看著丈夫疲憊的臉,鼻子一酸。

  她想說"都怪我媽",但沒說出口。賈張氏是她婆婆,她再怎麼不滿,也不能在丈夫面前說婆婆的壞話。

  她只能把眼淚咽回去,繼續熬那一鍋寡淡的白菜粥。

  ---

  傍晚,賈家的煙囪冒出了淡淡的青煙。

  煙很細,很淡——那是爐子封著火、只維持最低溫度的標誌。

  隔壁許家的煙囪煙比賈家粗一些——許大茂雖然也被收拾了,但好歹許德厚有退休金,一家三口的日子比賈家寬裕。

  後院幾戶人家的煙囪冒出濃濃的白煙——爐子燒得旺,屋裡暖和。

  林辰屋裡也冒出了白煙——雖然他鍊氣六層不怕冷,但總得做做樣子,免得鄰居覺得他大冬天不燒爐子太奇怪。

  前院賈家的那縷細煙,在一片粗壯的白煙中顯得格外單薄,像一根隨時會斷的線。

  ---

  晚上,賈張氏又趴在窗邊偷看。

  她看到林辰從水房出來,步伐輕盈,面色紅潤,手裡拎著搪瓷壺,在雪地里走得像散步一樣從容。

  ——這小子的煤球肯定夠燒。

  ——這小子一個人住,不用養五張嘴。

  ——這小子憑什麼過得這麼好?

  賈張氏的手緊緊攥著窗簾,指甲掐進了布料里。

  "你等著——"

  等著什麼呢?

  她不知道。她只是習慣性地在心裡說這三個字,好像說完就能給自己一點希望似的。

  但希望在哪裡呢?

  困難補助沒了。傻柱斷了。鄰居不理了。院規管著了。管理小組盯著了。

  賈張氏所有的"武器"——撒潑、賣慘、罵人、嚼舌根、裝可憐、占便宜——全都被廢了。

  她現在只剩下一個"等"字。

  等什麼呢?

  等來年開春?等東旭漲工資?等賈家時來運轉?

  ——或者等一個永遠不會來的"出氣"的機會?

  窗簾合上了。

  屋裡,爐火微弱,兩個孩子縮在被窩裡睡著了,賈東旭靠在牆上閉著眼睛,秦淮茹在廚房刷碗,水聲細碎。

  賈張氏重新縮回被窩裡,背對著所有人。

  明天又是省吃儉用的一天。

  後天也是。

  大後天也是。

  整個冬天,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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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活該。

  這是院裡所有人心裡的話,沒人說出口,但每個人都這麼想。

  你賈家當初怎麼對別人的,別人現在就怎麼對你。你占便宜的時候不嫌多,落難了就別嫌冷。

  這不是報應——這是常識。

  你對這個世界怎麼樣,這個世界就對你怎麼樣。

  賈張氏永遠不懂這個道理。

  所以她永遠覺得"活該"的是別人,不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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