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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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這玩意兒,說快也快,說慢也慢。

  林辰坐在老槐樹底下,端著一杯茶,忽然發現院子裡那棵槐樹又粗了一圈。

  不是他眼花,是真粗了。

  他掰著指頭算了算——嚯,都好幾年了?

  這幾年龍國變化大不大?

  大,太大了。

  大到什麼程度呢?

  大到林辰有時候出趟門,都得愣半天才能認出這是原來那條胡同。

  街坊們蓋了新房,鋪了新路,連胡同口那個賣糖葫蘆的老頭都換了輛新推車。

  可這四合院呢?

  還是老樣子。

  牆是林辰拿靈力修過的,比鐵還硬,風颳不動,雨淋不透,連牆角的青苔都長不出半點。

  井水還是甜的,甜得閻埠貴每天早晚各打一桶,美其名曰"養生"。

  老槐樹的蔭涼比前幾年更大了,下午兩點鐘的時候,半個院子都在樹蔭底下。

  林辰就坐在這樹蔭底下,喝茶,下棋,偶爾閉眼參悟一陣。

  日子過得跟神仙似的——不對,他本來就是神仙。

  修為這東西,急是急不來的。

  但架不住國運反哺啊!

  龍國越來越強,國運如長河奔涌,那條看不見的金色長河日夜不停地往林辰身上灌。

  他現在什麼境界?

  元嬰中期巔峰。

  就差那麼一丟丟,就能摸到元嬰後期的壁障。

  那一丟丟是多少?

  林辰自己也算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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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就是感覺腦子裡有層窗戶紙,吹口氣就能破,但你真去吹吧,又吹不破。

  急人不急人?

  但林辰不急。

  他有的是耐心。

  修仙修的是什麼?

  不就是修個心態嘛!

  急吼吼的那是凡人,穩如老狗的那才叫仙尊。

  這天傍晚,林辰正盤膝坐在屋裡參悟,忽然心有所感。

  他放開神識,朝外一探——

  好傢夥!

  國運長河比三年前寬了何止一倍?

  那金色的光芒鋪天蓋地,從東到西,從南到北,整個龍國大地都在發光。

  為什麼?

  因為龍國的工業體系初步成型了!

  林辰當年推演的"天工計劃"分三期,一期是基礎材料,二期是核心工藝,三期才是真正的殺手鐧——完整的工業鏈條。

  現在三期技術已經悄悄鋪開了。

  從鋼鐵到工具機,從化工到電子,一個個產業像齒輪一樣咬合在一起,轟隆隆地轉動起來。

  這些東西是誰搞的?

  表面上是陸青山和寒淵在推進,背後呢?

  是林辰當年埋下的種子發了芽。

  他推演的每一項技術、每一個工藝參數、每一條產業路徑,都刻在天工計劃的文檔里。

  陸青山他們照著執行就行,但執行得越深,就越覺得這玩意兒不像人能想出來的。

  寒淵私下跟陸青山說過一句話:"林先生到底什麼來頭?"

  "這哪是技術規劃,這是天書。"

  陸青山笑了笑,沒說話。

  他心裡清楚,林先生不是人——不是貶義,是字面意思。

  國運反哺的力度隨著工業體系的成型而加大。

  林辰感覺自己就像站在瀑布底下修煉的武林高手,靈力嘩嘩地往身體裡灌。

  那層元嬰後期的壁障,已經開始鬆動了。

  不是"快了",而是"已經在路上了"。

  爽不爽?

  當然爽!

  但你別看林辰表面上雲淡風輕,心裡頭還是有點小激動的。

  畢竟元嬰後期啊,擱在修仙界那也是響噹噹的存在。

  放在地球上呢?

  那就是天花板中的天花板,沒有之一。

  不過這些他不會跟人說。

  說了人家也不信,說不定還以為他腦子有問題。

  倒是賈張氏,每天準時準點端著一碗蘿蔔湯來敲門。

  "林辰!喝湯!"

  這聲音比鬧鐘還准。

  林辰開門,接過碗,賈張氏就往門檻上一坐,開始嘮嗑。

  "你說你這人,天天喝茶下棋,也不出去找個活干,靠什麼吃飯啊?"

  林辰笑了笑:"我這不是有您每天送湯嘛,餓不著。"

  賈張氏撇撇嘴:"我可養不起你,我這蘿蔔湯也是摳摳搜搜省出來的。"

  省出來的?

  林辰看了一眼碗裡——蘿蔔切得跟拇指那麼粗,湯倒是清亮得很,隱約還能聞到一絲靈泉的氣息。

  沒錯,這老太太身體為什麼這麼硬朗?

  因為她每天打的那桶井水,早就被林辰暗中注入了靈力。

  嚴格來說,賈張氏現在喝的不是普通的水,是稀釋了一萬倍的靈泉。

  效果嘛——

  七十來歲的人了,走起路來比年輕人還帶勁,冬天不穿棉襖都不嫌冷。

  但賈張氏不知道啊,她以為自己天生底子好。

  "我這身體,那是有福氣的人才有的!"

  賈張氏拍著胸脯,一臉驕傲。

  林辰點頭:"是是是,您福氣大。"

  賈張氏又嘮叨了幾句,忽然話鋒一轉,看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發了會兒呆。

  "你說,這樹都多少年了?"

  "百八十年總有了吧。"

  "百八十年……"

  賈張氏嘀咕了一句,然後長長嘆了口氣。

  這可把林辰整不會了。

  賈張氏嘆氣?

  這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平時這老太太嘴比刀子還快,懟天懟地懟空氣,什麼時候嘆過氣?

  "怎麼了?"林辰問。

  賈張氏沒直接回答,而是說:"我年輕的時候啊,總覺得這日子難過。"

  "吃了上頓沒下頓,嫁了個不靠譜的,生了倆不省心的,一天到晚跟人吵架。"

  "現在呢?"

  "現在?"

  賈張氏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還算整齊的牙:"現在覺得吧,這輩子——值了。"

  這話從賈張氏嘴裡說出來,分量可不輕。

  林辰看著她,忽然覺得這老太太雖然一輩子雞毛蒜皮,但活得比很多人都通透。

  "值了就好。"林辰說。

  "那可不!"

  賈張氏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湯喝完了把碗還我啊!"

  "我這碗可是花了三毛錢買的,丟一個我都心疼!"

  說完,甩著手走了。

  三毛錢的碗,記了一輩子。

  這就是賈張氏。

  不過今天四合院的熱鬧,可不止這一出。

  上午的時候,閻埠貴在院子裡翻出了他那三本記帳本。

  三大本!

  厚得跟磚頭似的,封皮都磨毛了。

  閻埠貴為什麼要翻出來?

  因為他在算帳。

  這老頭這輩子最大的愛好就是記帳,誰借了他一毛錢、誰欠他兩分錢、誰家的雞吃了他的菜——全在上面。

  賈張氏路過的時候,正好瞥了一眼。

  這一眼可不得了。

  "閻埠貴!"

  "你這本子上寫的什麼?"

  "1958年我借你三毛錢?!"

  閻埠貴推了推眼鏡,一臉理所當然:"對啊,三毛錢,你說過兩天還。"

  "過兩天?!"

  "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還記著?!"

  "記帳嘛,有借有還,再借不難。"閻埠貴振振有詞。

  賈張氏氣得臉都紅了:"你個老摳門!"

  "三毛錢記了這麼多年!"

  "你是不是連我哪天多吃了你一個窩頭都記著呢?!"

  閻埠貴翻了翻本子,認真地回答:"1959年3月15日,賈張氏拿了我一個窩頭,說回頭給,至今未給。"

  "你——!"

  賈張氏伸手就要撕那本子。

  閻埠貴一把護住,跟護命根子似的:"別動別動!"

  "這可是我四十年的心血!"

  "撕了你賠得起嗎?!"

  "你那破本子值幾個錢!"

  "不值錢,但裡面的帳值錢!"

  "你知道這四十年你欠我多少嗎?"

  "我算過了,連本帶利——"

  "滾!"

  賈張氏一聲怒吼,閻埠貴抱著本子撒腿就跑。

  七十來歲的人了,跑得比兔子還快。

  這要是在運動會上,高低得拿個獎。

  傻柱從廚房探出頭來,嘴裡叼著根黃瓜:"怎麼了這是?"

  "閻老師又惹賈大媽了?"

  "那個老東西!記帳記到我頭上了!"

  "三毛錢!1958年的三毛錢!"

  傻柱嚼著黃瓜,一臉淡定:"閻老師那記帳本我早看過了。"

  "上面連我小時候偷他家棗子都記著呢。"

  "多少錢?"

  "兩分錢一顆,一共偷了十七顆,三毛四。"

  "……"

  賈張氏沉默了。

  好傢夥,這閻埠貴是打算把四合院所有人的帳都記到棺材裡去?

  下午的時候,許大茂從外面回來了。

  這小子現在可不得了。

  放映隊升級了設備,新機器、新片子,他本人也從"放映員"升級成了"技術骨幹"。

  什麼叫技術骨幹?

  就是別人修不了的機器他能修,別人放不了的片子他能放。

  許大茂走路都帶風。

  "各位!各位!"

  "看見沒?"

  他指著自己胸前的新牌子:"技術骨幹!四個字!認識不?"

  傻柱瞥了一眼:"認識,不就是多識了兩個字嘛,至於嘚瑟成這樣?"

  "你懂什麼?"

  許大茂一臉不屑:"我那可是組織上認可的!"

  "你一個廚子,炒菜炒得再好能掛牌子嗎?"

  傻柱把黃瓜往嘴裡一塞:"廚子怎麼了?"

  "你那破機器沒我炒的菜香。"

  "行了行了,"許大茂擺擺手,"跟你這廚子說不到一塊去。"

  "我跟你說,我那新設備,能放彩色片子了!"

  "彩色!懂嗎?"

  "彩色?"

  這回連傻柱都有點驚訝。

  "那可不!"

  許大茂得意得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下回放電影的時候,你們就知道了,那畫面,嘖嘖嘖——"

  "行了別嘚瑟了。"

  賈張氏打斷他:"你那破機器能放彩色片子有什麼用?"

  "片子呢?有片子嗎?"

  許大茂噎住了。

  片子……確實還沒到。

  "快了快了!下個月就到!"

  許大茂趕緊找補。

  賈張氏翻了個白眼:"下個月下個月,你上個月也說下個月。"

  許大茂訕訕一笑,灰溜溜地走了。

  傻柱在後面喊:"大茂啊,沒有片子的放映員,跟沒有菜的廚子有什麼區別?"

  許大茂頭也不回:"滾!"

  四合院的日常就是這麼雞飛狗跳。

  但有個事兒把所有人都整不會了。

  傍晚的時候,閻埠貴搬了個鳥籠出來。

  他最近養了只畫眉,寶貝得不行,走到哪都要拎著。

  問題是——往哪掛呢?

  院子裡就那棵老槐樹和院牆能掛東西。

  老槐樹上已經掛了別人的東西了,閻埠貴不好意思去動。

  那就掛院牆上吧。

  閻埠貴從兜里掏出一顆釘子,拿錘子往牆上一敲——

  "鐺!"

  釘子彈了回來。

  閻埠貴愣了一下,換個位置,又是一錘——

  "鐺!"

  還是彈回來了。

  閻埠貴不信邪,使出吃奶的勁兒,狠狠一砸——

  "鐺!!!"

  釘子沒進去,錘子彈回來差點砸自己腳上。

  "這牆怎麼回事?!"

  閻埠貴趴在牆上看了半天,又敲了敲。

  聲音跟敲鐵板似的。

  "這……這牆是不是成精了?!"

  這話正好被路過的傻柱聽見了。

  "閻老師,您跟牆較什麼勁呢?"

  "你來看看!這釘子釘不進去!"

  閻埠貴急得直跺腳:"這牆比鐵還硬!我掛個鳥籠都不行!"

  傻柱接過錘子,試了一下。

  "鐺!"

  "嚯!"

  傻柱也愣了:"這什麼牆啊?"

  他使了使勁,又砸了兩下——紋絲不動。

  "這牆什麼時候這麼硬了?"

  閻埠貴推了推眼鏡:"我記得前幾年林辰修過這牆。"

  "你說他是不是往裡面摻了什麼東西?"

  傻柱想了想:"摻鐵了?"

  "不對啊,摻鐵也沒這麼硬啊。"

  兩人大眼瞪小眼。

  這時候許大茂也湊過來了:"你們幹嘛呢?"

  "釘釘子。"閻埠貴說。

  "釘不進去。"傻柱說。

  "廢話,我看看。"

  許大茂接過錘子,砸了一下。

  "鐺!"

  "……"

  許大茂揉了揉發麻的手:"這牆是不是有毛病?"

  三個人圍著一面牆研究了半天,最後也沒研究出個所以然來。

  賈張氏路過,看這仨人蹲在牆根底下對著牆發呆,忍不住問了一句:"你們仨幹嘛呢?拜牆呢?"

  "這牆釘子釘不進去!"閻埠貴委屈巴巴地說。

  "那就別釘了唄,笨。"

  賈張氏白了他們一眼:"不會找根繩子繞上去掛著啊?"

  三個人齊刷殊愣住了。

  對啊!

  怎麼沒想到呢?!

  閻埠貴一拍腦門,趕緊去找繩子了。

  傻柱看著閻埠貴跑走的背影,感慨了一句:"有時候吧,賈大媽雖然嘴毒,但腦子確實好使。"

  賈張氏在旁邊聽見了:"你說誰嘴毒?"

  "沒沒沒,我說您嘴甜!嘴甜!"

  "哼。"

  賈張氏甩著手走了,留下傻柱一個人在風中凌亂。

  林辰在屋裡把這齣鬧劇從頭看到尾,嘴角微微翹起。

  院牆是他用靈力加固過的,別說釘子了,你就是拿電鑽來也鑽不動。

  但他不會說。

  說了多沒意思?

  讓他們自己琢磨去吧。

  夜深了。

  四合院安靜下來,只剩下蟲鳴和遠處偶爾傳來的火車汽笛聲。

  林辰盤膝坐在床上,緩緩運轉功法。

  國運如長河,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灌入他的經脈。

  他能感覺到,那層壁障在一點一點地鬆動。

  元嬰後期,他看得見。

  不是今天,也許不是明天,但很快了。

  窗外月色如水,老槐樹的影子投在地上,斑駁如畫。

  這四合院的歲月啊,就像那井裡的水——看著不動,其實一直在流。

  林辰閉上眼睛,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日子,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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