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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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四合院,炊煙裊裊。

  林辰端著一碗蘿蔔湯,坐在自家門檻上,吹了吹熱氣。

  這日子過得,跟當仙人之前也沒什麼兩樣嘛。

  唯一不同的是,他現在感知一開,整個九州的風吹草動都跟看電影似的,清清楚楚。

  元嬰中期的境界,五色元嬰端坐識海,頭頂五色華蓋,威風得很。

  可再威風,蘿蔔湯該喝還得喝。

  "林辰!林辰!"

  院裡一聲中氣十足的嚷嚷,賈張氏邁著小碎步衝過來了。

  她身後跟著閻埠貴,兩個人一前一後,跟趕集似的。

  "大媽,什麼事啊?大清早的。"林辰擱下碗。

  賈張氏叉著腰,一臉興奮:"聽說你當什麼盟主了?"

  消息傳得倒挺快。

  林辰還沒說話,閻埠貴就湊上來了,眼鏡片後面閃著精光。

  "林辰啊,這盟主……是個什麼級別?"

  "跟廠長比,哪個大?"

  林辰差點被蘿蔔湯嗆著。

  "閻老師,這修仙界的事,跟你們廠里那個級別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閻埠貴不甘心,"當官就是當官,總有個待遇吧?"

  "分房不?"

  這問題問得,直接得讓人無法反駁。

  賈張氏在旁邊急了,一把推開閻埠貴:"你問什麼分房!我問的是正事!"

  她轉過頭,一臉認真地看著林辰。

  "當盟主,能發工資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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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辰:"……"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不跟這兩位解釋修仙界的運作方式。

  說了他們也聽不懂。

  "大媽,不發工資。"

  "那當個什麼勁?"賈張氏頓時泄了氣,嘴一撇,"還不如院裡當個小組長呢,好歹每月多兩斤棒子麵。"

  閻埠貴也在旁邊點頭,一臉"就是就是"的表情。

  林辰端起碗,默默喝湯。

  你們說得好有道理,我竟無法反駁。

  不過話說回來,今天確實有一件大事要辦。

  護國盟,今天正式成立。

  大會的地點,選在了城北五十里外的一片荒山。

  林辰前兩日隨手布了一座五行大陣,將整座山頭化作一片開闊的會場。

  山石為座,雲霧為幕。

  靈泉從山頂引下,在會場四周形成水幕屏障。

  各宗門的掌門、長老,從昨天就開始陸續到了。

  為什麼來得這麼積極?

  因為林辰"地脈之主九州同源"的名號,在整個北方修仙界已經傳遍了。

  元嬰中期,五色元嬰,一尺高,頭頂五色華蓋。

  感知覆蓋九州,五行之力隨手成陣。

  這實力擺在明面上,誰敢不來?

  你是元嬰後期?

  不好意思,林辰元嬰中期的戰力就能碾壓元嬰後期。

  你是化神期?

  那你來幹什麼?化神期的老怪物們都在閉關,根本不摻和這些事。

  所以今天來的,清一色金丹期到元嬰初期的宗門掌門。

  一個個到場之後,看著那座五行大陣化出的會場,表情都很微妙。

  什麼叫微妙?

  就是那種——心裡有一萬個不樂意,但嘴上一個字都不敢說的微妙。

  青雲宗掌門趙長風,金丹後期,第一個到的。

  他站在會場中央,環顧四周,嘖嘖稱奇。

  "這陣法……五行合一,渾然天成,林道友果然名不虛傳。"

  旁邊紫霄宮的掌門柳含煙,元嬰初期,微微點頭。

  "能以元嬰中期之力布此大陣,確實不凡。"

  話雖客氣,但語氣里多少帶著點酸味。

  畢竟誰不想自己才是那個站在最高處的人呢?

  可酸歸酸,人還是得來。

  不來?你試試?

  林辰的感知覆蓋九州,你今天沒到場,明天他就能出現在你宗門門口。

  到時候聊的可就不是"盟約"了,是"你什麼意思"了。

  午時三刻,各宗門掌門基本到齊。

  北方修仙界排得上號的宗門,來了三十七家。

  有的掌門帶了兩三個長老隨行,有的只身前來。

  但不管帶多少人,表情都出奇地一致——恭敬中帶著緊張,緊張中帶著一絲"我是被逼的但不承認"的倔強。

  林辰從半空落下時,全場鴉雀無聲。

  他今天沒穿什麼華麗的法袍,就是一身青衫,跟在四合院穿的那件差不多。

  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周身流轉的五色靈光,如同天地本身在呼吸。

  元嬰中期的威壓,不需要刻意釋放,自然而然地鋪開。

  在場的金丹期修士,呼吸都沉了幾分。

  就連元嬰初期的幾位掌門,也不自覺地挺直了腰板。

  林辰站在會場正中,環視一周。

  "諸位道友,辛苦了。"

  聲音不大,但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今日請諸位來,只為一件事。"

  "立規矩。"

  他頓了一下,目光從左到右掃過全場。

  "修仙界,這些年不太平。"

  這話一出,好幾個掌門臉色微變。

  不太平?那可不就是不太平嘛。

  有的宗門為了搶靈脈,打得頭破血流。

  有的修士為了煉丹的材料,闖入凡人村莊,傷了不少無辜百姓。

  還有的……算了,不提了,提多了都是淚。

  "我林辰,不才,忝為地脈之主,九州靈脈與我同源。"

  "凡間百姓,也是這九州的一部分。"

  "所以今日成立護國盟,定三條鐵律,請諸位共守。"

  全場屏息。

  "第一,修仙者不得殘害凡人。"

  "凡人與我等同生九州,非螻蟻,非草芥。"

  "傷百姓一人,如傷我手足。"

  這話擲地有聲,在場幾位曾經幹過"那事兒"的掌門,額頭上都冒了細汗。

  "第二,不得擅自挪動地脈靈泉。"

  "九州靈脈,各有其序,亂動一根,牽一髮而動全身。"

  "想搶靈脈的,從今天起,斷了這個念頭。"

  這話說得更直白了。

  好幾個宗門之間因為靈脈糾紛打了幾十年的仗,現在林辰一句話——別打了。

  你打不打?

  你敢打嗎?

  "第三,宗門之間有糾紛,由護國盟裁決。"

  "不服裁決的,可以來找我。"

  "我林辰,隨時恭候。"

  最後四個字說得輕描淡寫,但在場所有人後背一涼。

  找林辰?

  元嬰中期碾壓元嬰後期的那種找?

  謝謝,我服了,我什麼都服。

  三十七條鐵律一出,會場安靜了足足三秒。

  然後,青雲宗掌門趙長風第一個拱手:"趙某願守!"

  紫霄宮掌門柳含煙緊隨其後:"柳某願守!"

  接下來,一個接一個。

  "願守!"

  "願守!"

  "……願守。"

  三十七家,無一例外。

  只不過最後那幾家的聲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

  但也得說啊。

  不說?

  你看看林辰那張臉,你敢不說?

  林辰微微點頭,正準備宣布護國盟正式成立。

  就在這時——

  "且慢!"

  一個聲音從會場邊緣傳來,不大,但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過去。

  說話的是一個中年道人,穿著一身灰撲撲的道袍,髮髻有些凌亂。

  蒼梧派掌門,孫伯元。

  金丹中期。

  在場的人一看是他,心裡齊齊嘆了口氣。

  這老孫頭,是不是腦子不太好使?

  金丹中期,你湊什麼熱鬧?

  孫伯元站起身來,抱了抱拳,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似乎是壯了很大的膽子,才敢開口。

  "林道友,這三條鐵律,孫某自然願意遵守。"

  "只是……孫某有一事不明,想請教。"

  林辰看著他,語氣平淡:"說。"

  孫伯元吞了口唾沫,硬著頭皮道:"這護國盟的盟主,由誰來當?"

  這話一出,全場一陣微妙的騷動。

  這不是明知故問嗎?

  但孫伯元顯然不這麼想。

  他繼續道:"若是由林道友一人擔任,那這護國盟,與一言堂何異?"

  好傢夥。

  這話一出,好幾個掌門倒吸一口涼氣。

  有人偷偷豎起大拇指——老孫頭,有種!

  當然,這種佩服是"你先上,我看著"那種。

  林辰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了孫伯元一眼。

  就一眼。

  沒有釋放威壓,沒有催動靈力,沒有祭出法寶。

  就只是——看了他一眼。

  但就是這一眼。

  孫伯元感覺自己被一座山壓住了。

  不,不是山。

  是天地。

  五色靈光在林辰的眸子裡一閃而過,元嬰中期的神識如同潮水般傾瀉而下,精準地籠罩住孫伯元一人。

  孫伯元的膝蓋,不受控制地彎了。

  "噗通"一聲,他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金丹中期的修士,在元嬰中期的神識面前,連站都站不住。

  這不是什麼法術。

  這就是純粹的境界碾壓。

  就像你一隻螞蟻,突然被人指了一下,然後你發現指你的那隻手,能捏碎整片大地。

  你還站得住嗎?

  你站不住的。

  全場死寂。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

  三十七家掌門,一百多號修士,全都看著跪在地上的孫伯元,然後又齊齊看向林辰。

  林辰收回目光,語氣依舊平淡。

  "護國盟,不是請客吃飯。"

  "規矩就是規矩。"

  "我林辰立這三條鐵律,不是為了爭權奪利。"

  "誰若覺得這規矩礙事了——"

  他頓了一下。

  "可以先問問孫道友,膝蓋疼不疼。"

  全場一陣惡寒。

  孫伯元跪在地上,臉色漲得通紅。

  疼。

  真疼。

  不是膝蓋疼,是臉疼。

  金丹中期,當著一百多號人的面,被一眼瞪跪了。

  這傳出去,蒼梧派的臉還往哪擱?

  但他不敢說什麼。

  他甚至不敢抬頭。

  因為那個眼神還在他腦海里揮之不去。

  那不是憤怒,不是殺意。

  就是一種純粹的、居高臨下的——"你在跟我說話?"

  這種眼神比殺了他還難受。

  "孫……孫某失禮了。"

  孫伯元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顫顫巍巍地站起來,退回了座位。

  低著頭,一屁股坐下,恨不得把腦袋埋進褲襠里。

  會場再次安靜了三秒。

  這一次,是真正的服氣。

  不是"被逼的但不承認"的服氣。

  是"我服了我真的服了別看我求求了"的服氣。

  青雲宗掌門趙長風第一個站起來,聲音比剛才大了三倍:"趙某願推舉林道友為護國盟盟主!"

  紫霄宮掌門柳含煙緊隨其後:"柳某附議!"

  "附議!"

  "附議!"

  "附議附議附議!"

  最後那個連說三遍的,是剛才聲音最小那幾家之一。

  現在嗓門比誰都大。

  變臉速度之快,令人嘆為觀止。

  林辰微微頷首。

  "既如此,護國盟今日成立。"

  "三條鐵律,刻碑為證。"

  他抬手一揮,一塊三丈高的青石碑從地面拔起,矗立在會場中央。

  碑上金光大作,三條鐵律的字跡一筆一划地浮現,深深刻入石中。

  那金光不是別的,是林辰以五行之力凝聚的銘文。

  除非有人能破掉五行之力,否則這碑上的字,誰也抹不掉。

  你破得了嗎?

  你破不了。

  全場掌門看著那塊石碑,表情各異。

  有的敬畏,有的感慨,有的暗自慶幸——慶幸自己今天老老實實沒作妖。

  只有孫伯元低著頭,偷偷揉膝蓋。

  護國盟成立大會結束後,各宗門掌門紛紛離去。

  走的時候,每個人的腳步都比來的時候快了三倍。

  尤其是孫伯元,走得最快。

  那速度,金丹中期的修士硬是跑出了元嬰期的架勢。

  估計這輩子都不想再提今天的事了。

  林辰回到四合院的時候,天色已近黃昏。

  夕陽把院子染成一片暖黃色,炊煙的味道混著蘿蔔湯的香氣,飄了滿院。

  他剛在門檻上坐下,賈張氏又來了。

  "林辰!你那個什麼盟主,當上了?"

  "當上了。"

  "那到底發不發工資?"賈張氏一臉執著。

  這大媽,別的不記,就記這個。

  "不發。"

  賈張氏臉一垮:"那當什麼勁啊!"

  閻埠貴從旁邊蹭過來,小聲問:"林辰,那盟主手下管多少人?"

  "三十七家宗門。"

  閻埠貴眼睛一亮:"那不少啊!能不能安排個看大門的活?我老閻看大門一把好手,多少給點補貼就行。"

  林辰:"……閻老師,修仙界的門,你看得住嗎?"

  閻埠貴想了想,遺憾地搖了搖頭。

  "也是,那門檻太高了,我這腿腳怕是夠不著。"

  這時候,傻柱何雨柱端著飯碗從廚房出來,聽見這幫人嘰嘰喳喳的,翻了個白眼。

  "你們有完沒完?人家林辰當盟主那是辦正事!"

  "什麼發工資、分房的,你們腦子裡就這些?"

  賈張氏一聽不樂意了:"何雨柱你少在那裝!你不就是想問能不能給你也安排個差事?"

  傻柱臉一紅:"我什麼時候說了?"

  "你沒說,但你那眼神說了!"

  "我什麼眼神?"

  "就是那種——想問又不好意思問——我看得清清楚楚!"

  傻柱被噎得說不出話,端著碗扭頭就走。

  走到半路又回頭喊了一嗓子:"林辰才不稀罕給你們安排什麼差事!人家那是修仙界的大人物!"

  "你們一個個的,別給人家添亂!"

  賈張氏衝著傻柱的背影翻了個白眼:"切,裝什么正經,上次不還問林辰能不能教他兩招拳腳功夫?"

  這話一出,院子裡幾個人都笑了。

  傻柱的腳步明顯頓了一下,但沒回頭,加快速度走了。

  許大茂從院門口晃進來,手裡拎著半隻燒雞。

  他今天心情好,走路都帶風。

  "喲,都在呢?"

  他把燒雞往桌上一放,嘚瑟地往凳子上一靠。

  "今天電影院放新片,我搞到了一張內部票。"

  閻埠貴眼睛一亮:"什麼片子?"

  許大茂故意賣關子,翹著二郎腿:"想看?"

  "想看想看。"閻埠貴連連點頭。

  "一張票五毛錢,概不賒帳。"

  閻埠貴的笑容瞬間凝固。

  五毛錢?

  他上個月的工資還掰成八瓣花呢,哪來的五毛錢看什麼電影?

  許大茂斜眼看著他的表情,心裡樂開了花。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閻埠貴磨蹭了半天,最後小聲問:"能便宜點不?"

  "不能。"

  "三毛?"

  "不能。"

  "兩毛?"

  "許大茂,你倒是給個痛快話!"閻埠貴急了。

  許大茂嘿嘿一笑:"兩毛也行,但你得幫我把院子掃了。"

  閻埠貴低頭看了看地上的落葉,又看了看那隻燒雞。

  他猶豫了三秒。

  "成交。"

  賈張氏在旁邊嗤了一聲:"閻老師,你可真出息。"

  閻埠貴頭也不抬地回了一句:"賈大媽,你少說風涼話,你上個月借我家的半斤棒子麵,還沒還呢。"

  賈張氏的臉瞬間僵了。

  "什么半斤棒子麵?我什麼時候借了?"

  "上個月十五,你讓賈東旭來拿的,說月底還。"

  "今天都月底了!"

  賈張氏張了張嘴,一時竟想不出怎麼賴帳。

  她轉頭看林辰,想找個救兵。

  林辰端著碗,面無表情地喝湯。

  你老人家借的糧,找我有什麼用?

  我又不是你的帳房先生。

  賈張氏見沒人幫她,只好一跺腳:"還就還!半斤棒子麵算什麼!我們老賈家還能賴你那點東西?"

  說完氣鼓鼓地回屋去了,門摔得震天響。

  閻埠貴嘿嘿一笑,拿起掃帚開始掃地。

  許大茂撕下一隻雞腿,嘚瑟地啃著,滿臉寫著"人生贏家"四個字。

  林辰坐在門檻上,看著這一院子的雞飛狗跳,嘴角微微上揚。

  護國盟成立了,三條鐵律刻在石碑上,北方修仙界從此有了規矩。

  那些宗門掌門,有的真心服氣,有的心裡不服但不敢說。

  但沒關係。

  規矩立下了,時間會證明一切。

  他低頭看了看碗裡的蘿蔔湯。

  湯已經涼了。

  但喝起來,還是那個味道。

  跟在四合院喝的第一碗,一模一樣。

  門外,夕陽西沉。

  護國盟的第一天,就這麼過去了。

  天下定鼎,從一碗蘿蔔湯開始。

  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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