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絕境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林辰盤坐在四合院正房屋頂上,雙目猛然一睜。

  丹田深處,一團五色光華劇烈跳動,像是有什麼東西急著要出來。

  "該賭一把了。"

  他低聲說完這句話,體內靈力猛地一催,丹田轟然震動。

  一道五色光芒從他眉心衝出,在三尺高的半空中凝成了一個——小人。

  沒錯,就是一個三寸高的小人。

  通體散發著金木水火土五色流光,面容與林辰一模一樣,只是小了無數倍,像個精緻到極致的瓷人偶。

  五色元嬰腳踏虛空,周身五行光環緩緩旋轉,那光環上隱隱浮現出山川河流的紋路,跟腳下龜裂的京城地面上的裂縫竟然一一對應。

  賈張氏正好從屋裡探出頭來想看看情況,一抬頭看見屋頂上空飄著個發光的小人,當場腿就軟了。

  "媽呀!那是個啥?!林辰你咋分裂了?!"

  沒人理她。

  五色元嬰在半空停了一瞬,像是在回頭看了一眼林辰的肉身。

  然後,它毫不猶豫地一頭扎進了腳下龜裂的地面。

  元嬰沒入地面的瞬間,林辰的肉身猛地一顫,臉色"唰"地白了下去,像被抽乾了血色。

  但他的嘴角卻勾起了一個弧度。

  因為他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東西。

  五色元嬰穿過表層土壤,穿過碎石層,穿過暗河,一路直下千丈——

  然後,它撞進了地脈核心。

  那一刻,林辰的整個世界觀都變了。

  不是誇張,是真的變了。

  之前的他,操控五行之力就像一個人站在河邊打水——你得彎腰、得伸手、得用力把水桶拽上來,費勁巴拉的,還得看河裡有沒有水。

  但現在?

  他不是站在河邊打水的人了。

  他就是那條河。

  不——他就是所有河,所有山,所有泥土,所有金屬礦脈,所有地下火焰,所有深埋地底的暗流。

  五行之力不再是"借用"。

  是本能。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省心

  就像你不需要思考怎麼呼吸一樣,林辰現在不需要思考怎麼調動五行——他只要"想",五行就會"動"。

  那種感覺怎麼說呢?

  就好比你之前玩遊戲是用手柄操作角色,現在你直接變成了遊戲裡的伺服器,整個世界都是你在跑。

  林辰"看"到了一切。

  他"看"到京城地下那龐大的五行地脈網絡,像一張巨大的發光蛛網,覆蓋了整座城市。

  他"看"到天淵老祖那隻巨大的靈力手掌正插在地脈核心處,像一隻貪婪的手在往外拽絲線。

  他甚至"看"到了地脈本身在——疼。

  地脈會疼嗎?

  以前不會,因為地脈沒有意識。

  但現在林辰就是地脈,地脈就是林辰,所以他感受到了那股尖銳的、撕裂般的疼痛。

  "你抽我血管試試?"林辰的意識在整條地脈中迴蕩。

  天淵老祖當然聽不見。

  他還在那裡美滋滋地抽取五行地脈之力,渾然不知腳下的"獵物"已經換了主人。

  然後,林辰動了。

  準確地說,是整條五行地脈動了。

  先是金。

  京城西邊,所有埋在地下的金屬礦脈同時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嗡鳴,像是萬千把劍同時在劍鞘里震顫。

  然後那股金之力順著地脈網絡瘋狂匯聚,在林辰的意識引導下,化作無數道金色劍氣,從地底破土而出!

  "嗤嗤嗤嗤嗤——"

  萬劍齊發,直衝天淵老祖!

  天淵老祖正閉著眼享受地脈之力灌體的快感,突然感覺渾身一涼,猛地睜眼——

  入目之處,滿天金芒,密密麻麻的金色劍氣像暴雨一樣朝他傾瀉而來。

  "什麼?!"

  他駭然後退,雙手猛推,一道灰色的靈力壁障橫在身前。

  金之銳撞上靈力壁障,發出震耳欲聾的金屬嘶鳴,火星四濺,壁障上出現密密麻麻的裂紋。

  但這只是第一波。

  木來了。

  京城東邊,所有樹木的根系在地下瘋狂生長,順著地脈裂縫蔓延到天淵老祖腳下,然後猛然暴起——

  無數根手臂粗的藤蔓從地底鑽出,像是無數條蟒蛇,纏繞向天淵老祖的雙腿、腰部、手臂!

  "給我滾!"

  天淵老祖靈力爆發,將藤蔓盡數震碎,但那些碎裂的藤蔓落地後又重新生根發芽,再次纏上來。

  跟打地鼠似的,摁下去一個冒出來三個。

  天淵老祖臉色鐵青:"這是……地脈之力?!誰在操控地脈?!"

  話音未落,水來了。

  京城北邊,所有地下暗河同時倒灌,一股浩瀚的水之力從地脈深處湧出,在天淵老祖腳下凝聚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那漩渦不往上旋,而是往下旋——深淵吞噬。

  天淵老祖腳下一空,整個人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往下沉了三尺,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下面拽他。

  "混帳!"

  他暴喝一聲,靈力灌入雙足,硬生生穩住身形。

  然後火來了。

  京城南邊,地底深處的岩漿暗流被地脈引導至地表,天淵老祖腳下的地面瞬間變成了岩漿池,地火沖天而起!

  "轟——!"

  赤紅色的火焰裹挾著灼熱的高溫,將天淵老祖籠罩其中。

  他的護體靈光在高溫下發出"噼啪"的碎裂聲,像是雞蛋殼在微波爐里被烤裂。

  天淵老祖終於慌了。

  但最狠的還沒來。

  土來了。

  京城四面八方,所有泥土、岩石、山體同時震顫,一股厚重到令人窒息的力量從地底升起,在天淵老祖頭頂凝聚成一座——不,是十座、百座、千座山嶽的虛影!

  萬山壓頂。

  五行齊出。

  金之銳如萬劍齊發,木之生如萬木成牢,水之柔如深淵吞噬,火之烈如地火焚天,土之厚如萬山壓頂。

  五種力量同時爆發,從五個方向轟向天淵老祖!

  天淵老祖抽取地脈的動作被徹底打斷了——不是他主動停的,是地脈"反水"了。

  他原本插在地脈核心處的那隻靈力手掌,此刻正被五行之力瘋狂反噬,像是一根插進高壓電線的鐵棍,電流倒灌,靈力逆流!

  "啊——!"

  天淵老祖發出一聲慘叫,靈力手掌被生生崩斷,他從地脈核心被彈射出來,整個人在半空中翻滾了十幾圈才穩住。

  他滿頭白髮散亂,衣袍破碎,嘴角溢出一縷鮮血。

  那雙渾濁的老眼裡,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地第一次——浮現出了驚恐之色。

  "你瘋了?!"

  他瞪著腳下龜裂的大地,聲音都變了調:"元嬰融脈?!你不要命了?!"

  沒有人回答他。

  或者說,回答他的不是一個人的聲音。

  "你想要地脈?"

  那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從地面傳來,從地底傳來,從空氣中傳來,從每一塊碎石、每一棵樹、每一滴水珠中傳來。

  低沉、渾厚、帶著大地的迴響,像是整座京城在說話。

  "地脈給你答案了。"

  天淵老祖瞳孔猛縮。

  他低頭看向腳下——地脈的紋路在發光,五色光芒沿著那些裂縫蔓延,像是整座城市的血管都被點亮了。

  這不是一個人在操控地脈。

  這是地脈本身在反抗他。

  "不可能……"天淵老祖喃喃道,"元嬰融脈是禁術!三千年了,沒有一個人敢這麼幹!你一個元嬰初期的小崽子,你怎麼敢——"

  他沒說完,因為五行之力又來了。

  這一次比上一次更猛。


  木之力化作的藤蔓更粗了,每一條都有水桶那麼粗,上面還長了倒刺。

  水之力化作的漩渦更深了,裡面隱隱有漩渦套漩渦,像個黑洞。

  火之力化作的岩漿更烈了,溫度高到連空氣都在扭曲變形。

  土之力化作的山嶽更重了,百座虛影合而為一,變成了一座足以遮蔽半邊天的巨山。

  天淵老祖咬碎了牙。

  "老夫活了八百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輩,還想反噬老夫?!"

  他雙手猛然合十,體內剩餘的全部靈力瘋狂湧出,身形暴漲——

  "山嶽領域·終極形態!"

  他的身體開始扭曲、膨脹、變大,化作一座萬丈高的山嶽虛影!

  那虛影通體灰褐色,巍峨如岳,遮天蔽日,投下的陰影籠罩了半個京城。

  山嶽虛影的每一塊岩石都散發著化神期的威壓,地面上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股令人窒息的重量,像是天空突然矮了一截。

  陳老在四合院裡一個踉蹌,金丹靈力護罩"嘎吱"作響,差點沒撐住。

  "好強的威壓……這是化神期的全部實力?!"陳老臉色大變。

  四合院裡的凡人們更是被壓得趴在地上,連頭都抬不起來。

  賈張氏臉貼在地上,嘴都不利索了:"這……這又是鬧哪出啊……天怎麼黑了……"

  易中海趴在地上,艱難地扭頭看了一眼天空,看到那座萬丈山嶽虛影的瞬間,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

  "老天爺啊……這……這是山還是妖怪啊……"

  但天淵老祖不知道的是——他的"終極形態"有一個致命的問題。

  他腳下的地脈,已經不是他的了。

  他變身山嶽虛影,靠的是自身靈力。

  但他之前抽取的地脈之力還殘留在體內,此刻那些五行之力正像定時炸彈一樣,在他體內瘋狂反噬。

  金之力在他經脈中橫衝直撞,像無數把小刀在割他的內壁。

  木之力在他丹田中生根發芽,糾纏住他的靈力核心。

  水之力在他靈海中掀起驚濤駭浪,攪得他靈識紊亂。

  火之力在他血肉中灼燒,像是在煮一鍋人肉湯。

  土之力在他骨骼中沉澱,每一根骨頭都重了十倍。

  山嶽虛影從腳底開始崩裂。

  "咔——咔咔咔——"

  裂縫從底部蔓延向上,像是有人在拆一座積木搭的山。

  天淵老祖——或者說那座山嶽虛影——劇烈顫抖起來。

  "不可能!不可能!老夫是化神期!老夫怎麼可能輸給一條地脈——"

  他的聲音從山嶽虛影中傳出來,帶著不甘和恐懼,還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五行之力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林辰的意識驅動著整條地脈,五行之力從山嶽虛影的腳下瘋狂反噬,同時從外部五面夾擊。

  內外夾擊,上下齊攻。

  山嶽虛影的裂縫越來越大,越來越多,崩碎的岩石化作靈力碎片四散飛濺。

  "不——!"

  天淵老祖發出一聲不甘的怒吼,山嶽虛影轟然崩塌,萬丈高的虛影化作漫天碎石雨傾瀉而下,然後被五行之力絞碎、吞噬、消散。

  天淵老祖的身影從崩塌的虛影中跌落出來,狼狽至極。

  他身上的衣袍已經燒成了破布條,白髮散亂,臉上滿是灰燼和血跡,左臂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耷拉著——斷了。

  他懸浮在半空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靈力波動跌落了至少兩個小境界。

  "你……好狠……"他盯著腳下的大地,聲音沙啞。

  地脈沒有回答他。

  但五行之力仍在緩緩匯聚,像是在準備下一波攻擊。

  天淵老祖第一次——真正地——後退了。

  他往後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一個化神期的老怪物,被一條地脈逼退了。

  然而,在這場看似輝煌的勝利背後——

  四合院正房屋頂上,林辰的肉身,出事了。

  盤坐著的林辰,鼻孔里突然淌出兩道鮮血。

  然後是耳朵。

  然後是眼角。

  然後是嘴角。

  七竅流血。

  他的臉色白得像一張紙,皮膚下面隱隱能看見經脈在發黑——那是元嬰離體太久,肉身失去保護後開始崩潰的徵兆。

  他的呼吸越來越微弱,胸口幾乎看不到起伏。

  陳老第一個發現的。

  他一直在用金丹靈力護住四合院,餘光始終盯著林辰的肉身,就怕出什麼意外。

  結果最怕的事還是來了。

  "林辰!"陳老一聲暴喝,金丹靈力猛地催動,飛身上屋頂,一把握住林辰的手腕——

  脈搏微弱到幾乎感覺不到。

  靈力探入體內——空的。

  丹田空了。

  元嬰不在。

  "他的元嬰不在體內!"陳老臉色瞬間煞白,聲音都在發抖,"他……他把元嬰融入地脈了?!這個瘋子!"

  這個消息像一顆炸彈在四合院裡炸開了。

  "什麼?!元嬰不在體內?!"易中海從地上爬起來,腿都在打顫,"那……那他人不就——"

  他沒敢把那個字說出來。

  就在這時,院牆外傳來兩道破風聲。

  陸青山和寒淵到了。

  兩人一身血跡——那是清理外圍雜兵時濺上的——風塵僕僕地翻牆進院,第一眼就看到了屋頂上的場面。

  陳老抱著七竅流血的林辰,老臉上寫滿了焦急和恐懼。

  "師父!"

  陸青山一個箭步衝上屋頂,看到林辰的樣子,瞳孔猛縮:"這……這是怎麼回事?!誰傷的他?!"

  "沒人傷他。"陳老咬著牙說,"是他自己——他把元嬰融入地脈了!他在用命換!"

  "用命換?!"寒淵也沖了上來,看到林辰七竅流血的樣子,那張萬年冰山臉都裂了,"融脈是禁術!他一個元嬰初期怎麼敢——能撐多久?!"

  "不知道!"陳老聲音沙啞,"融脈的時間越長,元嬰回歸的可能性越低!超過一個時辰——"

  他沒說完。

  但所有人都懂了。

  超過一個時辰,元嬰就無法回歸肉身。

  魂飛魄散。

  蘇妙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衝到了屋頂上。

  她懷裡還抱著一堆瓶瓶罐罐——那是她能找到的所有丹藥,治外傷的、治內傷的、補靈力的、穩魂魄的,一股腦全抱來了。

  但她看到林辰的狀態後,手裡的瓶子"嘩啦"掉了一半。

  "他的肉身……在崩潰……"蘇妙手的聲音在顫抖,手指搭上林辰的脈搏後更是臉色慘白,"元嬰離體,肉身沒有靈力保護,五臟六腑開始衰竭了……我……我治不了這個……"

  她說"我治不了"這三個字的時候,眼眶紅了。

  她是煉丹師,不是神仙。

  她能治傷,能解毒,能續命——但她治不了"靈魂不在體內"這種病。

  "必須讓他的元嬰回來!"蘇妙手咬牙道,"只要元嬰回歸肉身,我有辦法穩住他的傷勢!但再拖下去——"

  院子下面,賈張氏不知道什麼時候也爬上了房檐,扒著屋檐探頭往上看。

  她看到林辰滿臉是血、一動不動地躺在陳老懷裡,手裡的碗"啪嗒"掉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林辰!林辰你怎麼了!"賈張氏扯著嗓子喊,聲音都劈了,"你別嚇我啊!你不是挺厲害的嗎!你怎麼躺著了!你起來啊!"

  沒人回答她。

  陸青山站在屋頂上,看著遠方天際那五色光芒仍在翻湧的天幕,雙拳攥得咯咯作響。

  他知道師父在做什麼。

  師父在外面,在天上,在地底,在跟那個化神期的老怪物拼命。

  而他——作為大弟子——卻只能站在這裡看著師父的肉身一點點衰竭。

  "師父……"他低聲道,聲音里有憤怒,有焦急,還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寒淵轉身就走。

  "你去哪?!"陸青山喊住他。

  "去殺天淵老祖。"寒淵頭也不回,聲音冰冷,"他打完了師父,總該輪到我了。"

  "你一個金丹後期去打化神期?!你是去送死!"

  "那也比我站在這裡等師父死強!"

  寒淵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情緒——不是悲傷,是暴怒。

  屋頂上的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陳老抱著林辰,金丹靈力小心翼翼地輸入林辰體內,試圖延緩肉身的崩潰——但就像往一個漏了底的桶里倒水,倒多少漏多少。

  蘇妙手跪在一旁,把所有能用的丹藥都磨成粉,往林辰嘴裡塞,試圖用最笨的辦法吊住他最後一口氣。

  陸青山和寒淵站在屋頂邊緣,一左一右,望著五色光芒翻湧的天空。

  賈張氏蹲在屋檐下,嘴裡還在念叨:"林辰你可不能有事啊……你還欠我好幾個月房租呢……你要是死了,我上哪要去……"

  說著說著,聲音就哽咽了。

  而易中海站在院子裡,仰頭看著屋頂上這一幕,第一次——真正地——感受到了什麼叫"力不從心"。

  他是院裡的"一大爺",是大家的主心骨,是調解糾紛的老好人。

  但這種場面,他調解不了。

  天上的五色光芒還在翻湧,大地的震顫還在持續。

  林辰的元嬰還在地脈之中,與天淵老祖的對峙還在繼續。

  但他的肉身——正在一點一點地死去。

  七竅的鮮血染紅了衣襟,經脈中的黑色紋路在緩緩擴散,呼吸越來越淺。

  時間在一點一點地流逝。

  一個時辰的倒計時,已經開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