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舊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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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里之外,秦嶺深處一座無名幽谷。

  谷中終年不見日光,濃霧如墨,連飛鳥都不肯從頭頂掠過。

  幽谷最深處有一座石殿,通體以寒鐵鑄成,殿門上刻著三個古篆——天淵閣。

  大殿之內,兩個灰溜溜的身影正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左邊那個瘦如枯木、面容扭曲的,正是玄陰宗的陰無極。

  自打金丹被林辰一掌轟碎之後,他就像條喪家之犬一樣逃了半年多,一路東躲西藏,最後摸到了天淵閣的門檻上。

  右邊那個更慘,半邊臉都是燒傷的疤,正是九幽閣逃出來的那個長老,連名號都丟了。

  兩人跪在冰冷的石地上,膝蓋上全是血,卻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因為坐在大殿正中央那把石椅上的人,讓他們連呼吸都覺得是冒犯。

  那是一個看上去極其普通的老人,穿著灰布袍子,頭髮花白,面容乾瘦,像是菜市場裡賣紅薯的老頭。

  但陰無極知道,這老頭是天淵閣的老祖,元嬰後期的存在。

  整個天淵閣,上上下下幾百號人,沒有一個是這老頭的對手。

  陰無極匍匐在地上,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鐵:"老祖,玄陰宗上下數百口人,全死在林辰那豎子手上!"

  "宗主、長老、弟子,一個不留啊老祖!"

  "陰某金丹被碎,修為盡廢,此仇不報,陰某死不瞑目!"

  九幽閣那個長老也跟著嚎,嗓子都是啞的:"老祖,九幽閣也是啊!我閣主被人斬殺,長老死了一半,傳承百年的基業毀於一旦!"

  "那個林辰,就是個瘋子!他不僅殺了我們,還在京城占了龍脈寶地,擺明了是要跟整個修仙界作對啊!"

  兩人一唱一和,哭得那叫一個悽慘。

  天淵老祖始終沒動,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端起旁邊的茶碗,吹了吹浮沫,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陰無極偷偷抬眼瞄了一下,趕緊又把頭埋下去。

  過了好半天,天淵老祖才放下茶碗,開口了,聲音平得像一潭死水。

  "說完了?"

  陰無極一愣,趕緊點頭:"說、說完了。"

  天淵老祖的手指輕輕敲了敲石椅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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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兩個人的仇怨,跟我有什麼關係?"

  這句話一出,陰無極和九幽閣長老同時傻了。

  陰無極的嘴唇哆嗦了半天,硬是說不出話來。

  他來之前準備了一肚子說辭,什麼同仇敵愾、什麼唇亡齒寒、什麼修仙界大義……結果老祖一句"跟我有什麼關係",全給堵回去了。

  九幽閣長老到底活了大把年紀,反應快一些,趕緊補了一句:"老祖,林辰占據的可是龍國五行地脈啊!五行俱全的地脈,全國獨此一處!"

  "您不是一直在找這種地方嗎?"

  這句話一出來,天淵老祖的眼神終於動了那麼一絲。

  他緩緩抬起眼皮,看向九幽閣長老,目光就像兩把看不見的刀。

  "你知道的倒是不少。"

  九幽閣長老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但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老祖明鑑,那林辰不過是元嬰初期,守著五行地脈簡直是暴殄天物!"

  "他只是個守門人,除掉他,那地脈就是無主之物啊!"

  天淵老祖沒有接話,而是站了起來。

  他這一站,整座石殿的氣壓驟然一沉,陰無極和九幽閣長老同時感覺到一股無法抗拒的威壓從頭頂壓下來,像是有一座山在往下落。

  天淵老祖背著手走到殿門口,看著谷中翻湧的濃霧,聲音很淡。

  "五行地脈,我盯了三百年。"

  "三十年前我親自去探過一次,那地方的陣法確實精妙,五行相生相剋,天衣無縫。"

  "當時我還沒把握破陣,所以退了。"

  陰無極聽到這話,眼睛猛地亮了起來——有戲!

  天淵老祖轉過身,看了陰無極一眼。

  就這一眼,陰無極覺得自己全身的骨頭都在嘎吱作響。

  "至於你們的仇?"

  天淵老祖嘴角微微一扯,那算不上是笑,更像是嘲諷。

  "你們玄陰宗也好,九幽閣也好,在我眼裡連個屁都算不上。"

  "但我倒是要感謝你們,給我送來了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

  陰無極:"……"

  好傢夥,合著我們就是兩個藉口?

  九幽閣長老心裡也苦,但嘴上不敢說,只能拼命點頭:"老祖英明!"

  天淵老祖重新坐回石椅上,語氣恢復了那種毫無波瀾的平淡。

  "不過我不打無準備的仗。"

  "那個林辰能在短時間內布出地脈天羅,說明此人對陣法的理解遠超同階。"

  "貿然出手,萬一被他的陣法困住,傳出去我天淵老祖的臉往哪擱?"

  他抬手召來一個親信侍從,吩咐道:"先派人去京城,摸清三件事。"

  "第一,林辰的修為到底到了什麼程度。"

  "第二,地脈天羅的陣眼在哪裡,有沒有弱點。"

  "第三,他身邊還有哪些幫手,實力如何。"

  侍從領命而去。

  天淵老祖又看了陰無極一眼:"你雖然廢了,但你對林辰的了解比外人多。畫一張圖,把他所有你知道的底牌都寫上去。"

  陰無極如獲至寶,連連叩頭:"是是是!陰某知無不言!"

  天淵老祖擺了擺手,示意兩人滾蛋。

  陰無極和九幽閣長老連滾帶爬地出了大殿,出了門之後才敢大口喘氣。

  陰無極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小聲嘀咕了一句:"這老怪物,比林辰還可怕。"

  九幽閣長老苦笑一聲:"可怕不可怕有什麼要緊?只要他肯出手,林辰就死定了。"

  陰無極陰沉地點了點頭。

  但他心裡還有一句話沒說出口——天淵老祖剛才看他的那個眼神,分明就是在看一件用完即棄的工具。


  ……

  京城,四合院。

  林辰盤膝坐在自己屋中,雙目緊閉。

  地脈之眼五萬里範圍之內的一切,他都能感知得清清楚楚。

  這幾天他一直在做一件事——把寒淵提供的情報和地脈之眼偵察到的信息拼到一起,畫出一張天淵閣的勢力圖。

  寒淵跪在一旁,臉色蒼白,修為受損之後他的狀態一直不太好,但精神還算清醒。

  "天淵閣的老巢在秦嶺深處,具體位置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大致方向。"

  "老祖姓什麼我不知道,但他是元嬰後期,這個不會有假。"

  "他手下至少有四到五個金丹期修士,分散在各地,平時不露面,有事才調。"

  "另外還有一些築基期的外圍弟子,數量不少,但戰鬥力有限。"

  林辰睜開眼睛,目光沉沉。

  元嬰後期。

  這個修為放在整個龍國修仙界都是頂尖的存在了。

  他現在是元嬰初期,和元嬰後期之間差了兩個小境界,看似只差一步,實則天差地別。

  更何況天淵老祖活了不知多少年,手段和底蘊都遠非他可比。

  劍無極靠在門框上,手裡的劍隨便擱著,臉色也不太好看。

  "元嬰後期……"他咂了咂嘴,"我劍無極縱橫江湖這麼多年,還沒跟元嬰後期的老怪物正面交過手。"

  林辰看了他一眼:"怕了?"

  劍無極翻了個白眼:"我怕個屁。我就是琢磨著,這要是真打起來,我能不能扛住三招。"

  "三招?"林辰挑了挑眉,"你對自己要求這麼低?"

  劍無極嘆了口氣:"老弟,你對我要求是不是太高了點?人家可是元嬰後期啊!"

  林辰沒接話,轉頭看向寒淵:"天淵老祖這個人,什麼性格?"

  寒淵想了想,斟酌著說道:"此人極為謹慎,從不打沒把握的仗。他謀劃一件事,往往要準備十年八年。"

  "但他一旦決定出手,就絕不留餘地。"

  林辰點了點頭,心裡有了數。

  謹慎的人好對付,也難對付。

  好對付是因為他不會貿然行動,給了林辰備戰的時間。

  難對付是因為一旦他出手,必然是準備充分、一擊必殺。

  "他不會立刻來。"林辰說,"他會先派人摸我的底。"

  劍無極點頭:"那我們就趁這個時間備戰。"

  "對。"林辰站起身來,目光里透出一股狠勁,"他來摸我的底,我就趁這個時間把地脈天羅重新加固一遍。"

  "再把丹藥備足,真打起來,拼的就是底蘊。"

  他當即給蘇妙手傳了消息,讓他煉製一批輔助丹藥——恢復靈力的回靈丹、療傷用的續脈丹、還有一個特殊的 requests,保命用的玄元丹。

  蘇妙手收到消息後回了一句:"玄元丹的材料我有七成,缺的三成……我去找。"

  林辰沒多問,知道蘇妙手自有辦法。

  陸青山那邊也被安排了任務——盯住京城周邊的所有進出通道,一旦有陌生修士出現,立刻回報。

  陳老則負責聯繫京城修仙界的幾個老關係,看看能不能探到天淵閣更多的情報。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推進著。

  林辰重新坐回蒲團上,雙手結印,開始催動地脈之力,加固地脈天羅的陣眼。

  五行地脈的力量從地底湧上來,金木水火土五色靈光在他身周流轉,像是五條巨龍盤旋交織。

  這陣法是他的底氣,也是他最大的籌碼。

  天淵老祖想奪五行地脈?那得看他有沒有這個本事。

  ……

  備戰的氣氛在外面的修仙界暗潮洶湧,但四合院裡的日子還是照常過。

  賈張氏一大早就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嗑瓜子,眼睛滴溜溜地往林辰的屋門方向瞄。

  林辰這兩天一直在屋裡沒出來。

  不是打坐就是閉關,門帘子拉得嚴嚴實實,連窗戶紙都沒掀開過。

  賈張氏嗑完一把瓜子,把瓜子皮吐在地上,朝隔壁的秦淮茹招了招手。

  "淮茹啊,你說林辰這小子是不是又犯事了?"

  秦淮茹正在晾衣服,頭也沒回:"他能犯什麼事?"

  賈張氏一臉篤定:"沒犯事他怎麼不敢出門?我跟你講,這人啊,一不出門准沒好事!"

  "要麼是欠了錢不敢見人,要麼是惹了禍怕人找上門!"

  秦淮茹無奈地嘆了口氣:"嬸兒,人家那叫修煉,您不懂。"

  "修煉?"賈張氏把嘴一撇,"修什麼煉啊,他一個月也見不著修煉出個什麼名堂來,還不如多出去干點活掙點錢呢!"

  說著說著,賈張氏突然一拍大腿,像是想起了什麼大事。

  "我記起來了!上回閻老三說林辰欠他四毛五!是不是因為這事兒躲著不敢出門了?"

  秦淮茹:"……"

  賈張氏越說越來勁,站起來就朝院子中間喊:"林辰!林辰你出來!你是不是欠閻老三四毛五又不認帳了?"

  "一個大老爺們兒,欠錢不還丟不丟人啊!"

  "你要是沒錢就跟嬸兒說一聲,嬸兒雖然也沒錢,但嬸兒能幫你……幫你想想辦法啊!"

  屋裡沒有動靜。

  賈張氏喊了幾聲沒人應,轉頭對秦淮茹說:"你看,心虛了吧?做賊心虛!"

  秦淮茹懶得搭理她,把衣服收了就進屋了。

  賈張氏一個人在院子裡義憤填膺了半天,最後也沒人理她,只好又坐回去嗑瓜子。

  過了大約半個時辰,傻柱從外面回來了。

  他手裡端著一個搪瓷盆,盆里是熱騰騰的飯菜——紅燒肉、炒白菜、一碗蛋花湯,還冒著熱氣。

  傻柱什麼也沒說,徑直走到林辰門口,把搪瓷盆輕輕放下,敲了敲門框。

  "飯放門口了,趁熱吃。"

  說完轉身就走,乾脆利落。

  賈張氏在旁邊看得清清楚楚,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傻柱!你把你家的肉給那個欠錢的?"

  傻柱頭也不回:"什麼欠錢?人家幫咱們多少忙你忘了?"

  賈張氏急了:"他幫什麼忙了?他就坐屋裡一待什麼也不干,比你都懶!"

  傻柱腳步一頓,回頭看了賈張氏一眼。

  就這一眼,賈張氏就閉嘴了。

  不是因為怕,是因為傻柱那眼神裡帶著一種"你再說我就把你的飯也停了"的意思。

  賈張氏縮了縮脖子,嘟囔了一句"小氣鬼",灰溜溜地回屋了。

  傻柱走到自家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林辰的門帘微微動了一下,搪瓷盆被人無聲無息地端了進去。

  傻柱嘴角一咧,推門進了自己屋。

  這些日子他早就習慣了,林辰一閉關他就送飯,不用多話,人家要忙大事。

  至於賈張氏說什麼欠錢不欠錢的,他一個字都不信——四毛五?閻老三那摳門玩意兒說的鬼話也有人信?

  ……

  說到閻老三,這位四合院的蹭便宜擔當也沒閒著。

  閻埠貴這些天敏銳地察覺到院子裡氣氛不太對。

  林辰不出門了,傻柱頻繁送飯,連院子裡平時不咋來往的幾個老頭老太太都在嘀嘀咕咕。

  他湊到賈張氏跟前打聽了一圈,然後做出了自己的判斷——要出事。

  至於出什麼事,他搞不清楚,但不妨礙他做萬全準備。

  閻埠貴從屋裡翻出一塊舊木板,找了支禿毛筆,歪歪扭扭地寫了幾個字,掛在了自家門口。

  賈張氏湊過去一看,上面寫著:謝絕拜訪,除非帶禮。

  賈張氏當場就炸了:"閻老三你什麼意思啊?我串個門還得給你送禮?"

  閻埠貴背著手,一臉正經:"這不是針對您,是針對所有人。"

  "您想啊,萬一外頭有什麼亂子牽連到咱院子裡來,我這門一關,誰也進不來,多安全?"

  賈張氏氣得直跺腳:"你就是摳門!你連對門鄰居都防!"

  閻埠貴搖了搖頭,語重心長地說:"張氏啊,這不叫摳門,這叫未雨綢繆。"

  "再說了,您要是真想進來坐坐,拿兩個窩窩頭也行,我不挑。"

  賈張氏:"你做夢!"

  說完氣沖沖地走了。

  閻埠貴看著她的背影,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又從門縫裡探出腦袋,衝著路過的三大爺喊了一聲——

  "三大爺,您手裡那半拉醬菜要是吃不了,我這兒正好缺個下酒的!"

  三大爺頭也不回地走了。

  閻埠貴嘆了口氣,把門關上了。

  世道艱難啊,連蹭點吃的都不容易。

  ……

  當天夜裡,林辰完成了地脈天羅第一層陣眼的加固。

  他睜開眼睛,吐出一口濁氣,感覺陣法的穩固程度提升了至少三成。

  但他沒有放鬆,因為他知道,天淵老祖不會給他太多時間。

  正想著,院子裡傳來一道極其細微的破空聲。

  林辰眉頭一皺,隨即鬆開——是劍無極。

  劍無極落進院子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

  他一進門就壓低聲音說:"剛收到天劍宗的飛劍傳書。"

  林辰站起身來:"說。"

  劍無極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地說道——

  "天淵老祖,已經離開老巢了。"

  林辰的瞳孔猛地一縮。

  "方向?"

  劍無極看著他,目光前所未有的凝重。

  "京城。"

  屋子裡安靜了幾秒。

  外面夜風卷過四合院的屋檐,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遠處傳來的號角。

  林辰緩緩握緊了拳頭,嘴角反而勾起一絲笑意。

  "來得比我想的快。"

  劍無極也笑了一聲,但那笑裡帶著苦澀:"老弟,我說我能扛三招,你現在信了不?"

  林辰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這次不是你一個人的事。"

  劍無極看著他的眼睛,確認林辰不是在安慰他,而是真的有底氣。

  "行。"劍無極把背上的劍取下來,抱在懷裡,"那我就不走了。"

  "大不了,再跟他扛第四招。"

  院子裡安靜了下來。

  月光照在屋檐上,照在閻埠貴門口那塊歪歪扭扭的木牌上,照在傻柱放在門口已經空了的搪瓷盆上。

  沒有人知道,這座看上去平平無奇的四合院,即將成為一場驚天大戰的中心。

  而天淵老祖正在路上。

  大戰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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