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暗潮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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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陽光剛剛爬上四合院的屋頂,林辰就睜開了眼。

  不對勁。

  他昨夜入定運轉五行之力的時候,地脈之眼捕捉到了幾絲極其細微的異常。

  那種感覺就像是平靜的湖面下,有幾條泥鰍在拱泥巴。

  不是什麼大動靜,但就是讓你渾身不自在。

  林辰從床上起來,雙目微閉,地脈之眼瞬間鋪展開來。

  五萬里範圍內的地脈走向,在他腦海中如同一張巨大的活地圖,纖毫畢現。

  京城西南方向,三十里外的一處荒山腳下,有一道極其隱蔽的靈力波動。

  那波動被人刻意壓制過,手法相當高明,普通修士根本不可能察覺到。

  但林辰不是普通修士。

  他是地脈元嬰,這片大地的脈搏就是他的脈搏。

  西南方向那道波動,是金丹後期的氣息,而且不止一處。

  林辰仔細感應,發現京城周邊至少有四處類似的異常波動。

  東南、正北、西北、西南,四個方向,像是有人在給京城畫圈。

  這哪是來訪?這分明是在布眼線!

  林辰的嘴角微微上揚,卻沒有半點笑意。

  他想起了昨天最後一位來訪者。

  那個人,中等身材,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布衫,看著就像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中年人。

  可他的目光太冷了。

  那種冷不是天氣凍出來的,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像是常年跟死人打交道的眼神。

  當時林辰就覺得不對勁,但沒動聲色。

  來者是客,打草驚蛇是下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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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地脈之眼傳回來的信息,證實了他的判斷。

  那位"中年人"用了一種非常特殊的秘法隱匿氣息,連地脈之眼都要仔細分辨才能察覺。

  一般金丹後期修士,沒這個本事。

  林辰睜開眼,從炕上下來,推門走了出去。

  院子裡,閻埠貴正蹲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小本子,嘴裡念念有詞。

  "今日來訪人數……十二人。收取門衛費共計……兩塊四毛。"

  他抬頭看見林辰,趕緊把本子往懷裡一揣,笑得一臉褶子。

  "林辰啊,早啊!今天還沒人來呢,要不等有人來了我再叫你?"

  林辰看了他一眼,心想這閻老師真是個人才。

  十二個人,兩塊四毛,平均每人兩毛錢,收得還挺均勻。

  "閻大爺,您這收費標準是誰定的?"

  "嗨,這不是我定的嘛!來訪的嘛,總得有個章程不是?我這就叫服務費,跟火車站寄存行李一個道理。"

  閻埠貴說得理直氣壯。

  林辰沒搭理他,轉身往院子中間走。

  這時候,賈張氏的聲音從後院傳了過來,中氣十足,半個院子都聽得見。

  "我跟你們說啊,我家林辰的朋友,那可都是神仙!"

  "真神仙!會飛的!"

  幾個鄰居圍在賈張氏身邊,有嗑瓜子的,有納鞋底的,一個個聽得津津有味。

  賈張氏站在中間,雙手叉腰,唾沫星子橫飛。

  "你們是不曉得,昨天來了一屋子人,那都是來拜見林辰的!"

  "那排場,那氣勢——我賈張氏什麼場面沒見過?"

  旁邊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您以前見過最大的場面不就是軋鋼廠發福利嗎?"

  賈張氏眼一瞪:"你懂什麼!那不一樣!軋鋼廠發福利那是凡人的事,我家林辰這是仙人的事,能一樣嗎?"

  鄰居們被她唬得一愣一愣的。

  閻埠貴在旁邊默默記了一筆:"賈張氏吹牛次數,今日第三回。"

  林辰聽了個一清二楚,無奈地搖了搖頭,快步出了院子。

  他得去找寒淵。

  寒淵住在四合院東邊的一間偏房裡,這是林辰給他安排的住處。

  自從叛變九幽閣之後,寒淵一直幫林辰打理情報方面的事務,雖然修為受損,但他對修仙界暗勢力的了解,是無可替代的。

  林辰推開偏房的門,寒淵正盤膝而坐,面色有些凝重。

  "你也察覺到了?"

  寒淵先開了口,聲音低沉。

  林辰在他對面坐下,點了點頭。

  "四處異常靈力波動,金丹後期的隱匿手法,被刻意壓制過。"

  "不是修仙界的常規手段。"

  寒淵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

  林辰的眉頭微微皺起。

  "你認識這種手法?"

  寒淵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辭。

  "我在九幽閣的時候,聽幽冥老祖提起過一次。"

  "那是他喝醉了酒,說漏嘴的一句話。"

  "他說——'天淵閣的人,又來煩我了。'"

  天淵閣?

  林辰從來沒聽過這個名字。

  "什麼來頭?"

  寒淵深吸了一口氣,目光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複雜情緒。

  "天淵閣,不是修仙界的門派。"

  "它是一個橫跨南北的隱秘組織,行事極其低調,低調到很多修士一輩子都沒聽過這個名字。"

  "但它確實存在。"

  "我在九幽閣時翻閱過一些密檔,裡面有一段關於天淵閣的記載,只有寥寥幾行字。"

  "說是天淵閣的背後,站著一位元嬰後期的老怪物。"

  元嬰後期。

  這四個字一出口,空氣仿佛都冷了幾度。

  林辰的修為是元嬰初期,地脈元嬰。

  他的盟友劍無極,也是元嬰初期。

  元嬰後期和元嬰初期之間的差距,不是數量能彌補的。

  每一個大境界的跨越,都是脫胎換骨的變化。

  "你確定?"林辰的聲音平靜,但眼神銳利了幾分。

  寒淵苦笑了一下。

  "我不確定。幽冥老祖只是隨口說了一句,那段密檔也沒有更多細節。"

  "但昨天那位來訪者的隱匿手法,和密檔里描述的天淵閣探子特徵——對上了。"

  "那種秘法不是遮蔽靈力,而是將自身氣息融入地脈,借地脈的流動來掩蓋自己。"

  "這種手法,需要對地脈有極深的了解。修仙界的門派做不到。"

  林辰的臉色沉了下來。

  昨天那位目光陰冷的"中年人",臨走時暗中打量地脈走向——

  他不是在欣賞風景,他是在勘測!

  "你沒有打草驚蛇吧?"寒淵問。

  "沒有。放他走了。"

  "然後呢?"

  "然後我用地脈之眼跟了他一段。"

  林辰說到這裡,微微一頓。

  "他出了京城往西南方向走了三十里,在一處荒山腳下停了下來。"

  "在那裡待了大約半個時辰,然後原路返回,進了城。"

  "但他不是回住處,而是去了城南的一間茶館。"

  "茶館裡有人等他。"

  寒淵的瞳孔微微收縮。

  "幾人?"

  "三人。都是金丹後期,都用了同樣的隱匿手法。"

  "加上京城周邊另外三處異常波動,至少五個金丹後期,在京城裡轉悠。"

  偏房裡安靜了好一陣子。

  寒淵率先打破了沉默。

  "五個金丹後期做探子……這陣仗,天淵閣不像是在試探,更像是在布一個局。"

  林辰站起身來。

  "走,去找劍無極。"

  劍無極住在京城東城一處不起眼的小院子裡。

  說是院子,其實就是兩間破瓦房加一個小天井,連個像樣的圍牆都沒有。

  堂堂元嬰初期修士,住得比閻埠貴還寒酸。

  林辰和寒淵到的時候,劍無極正蹲在院子裡吃饅頭。


  "來了?"劍無極抬頭看了一眼,嘴裡還塞著饅頭。

  "吃嗎?"他把饅頭往林辰面前一遞。

  林辰沒接,直接在他對面坐了下來。

  "天淵閣,你聽過沒有?"

  劍無極嚼饅頭的動作頓了一下。

  就這一下,林辰就知道——他聽過。

  劍無極把饅頭咽了下去,慢慢放下碗筷。

  "你們怎麼知道這個名字?"

  寒淵把事情經過簡要說了一遍。

  劍無極聽完後,沒有說話,而是盯著自己碗裡那塊鹹菜看了很久。

  "我在遊歷的時候,偶然聽說過天淵閣。"他終於開口了,聲音比平時沉了不少。

  "當時我只當是個傳說,沒太當回事。"

  "但如果你說的是真的——五位金丹後期做探子,隱匿手法來自修仙界之外,背後有元嬰後期坐鎮……"

  "那就不是傳說了。"

  劍無極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饅頭渣子。

  "元嬰後期。"

  他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面色凝重。

  "林辰,你知道元嬰後期意味著什麼嗎?"

  林辰當然知道。

  元嬰後期,意味著神識範圍比他大數倍,意味著法力深厚程度碾壓他,意味著對方隨手一擊都可能讓他重傷。

  更關鍵的是——元嬰後期的修士,往往手段層出不窮,底牌深不可測。

  "我跟他正面對上,贏面不到三成。"劍無極難得說出這種話。

  他平時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能讓他主動說出"不到三成",說明這個對手確實棘手。

  "但你也別太擔心。"劍無極話鋒一轉,"他要是真想動手,不會派探子來。"

  "探子的意思是——他在了解你,在評估你。"

  "這說明他有忌憚。"

  林辰點了點頭,這一點他也想到了。

  天淵閣如果真有元嬰後期的老怪物,要滅掉一個元嬰初期,不至於這麼大費周章。

  對方在怕什麼?

  是怕他林辰的地脈之眼?

  還是怕他背後的五行之力?

  又或者——是怕京城這片地脈的特殊性?

  "先不打草驚蛇。"林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他們想看,就讓他們看。五行地脈的真正秘密,不是幾個探子能窺探到的。"

  "但我要知道他們的底牌。"

  "寒淵,你把九幽閣所有關於天淵閣的線索全部整理出來,哪怕一個字都不要漏。"

  "劍無極,麻煩你盯著京城那幾處異常波動,他們一動你就告訴我。"

  "我自己想辦法搞清楚——天淵閣到底想要什麼。"

  劍無極點了點頭,又蹲下去撿起了饅頭。

  "行。不過林辰,有句話我得跟你說在前頭。"

  "要是真對上了那位元嬰後期的老怪物,你跑,別逞強。"

  "活著比面子重要。"

  林辰笑了笑,沒接話。

  回到四合院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院子裡比早上熱鬧多了。

  賈張氏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一把蒲扇,搖得呼呼響,正給幾個大娘繪聲繪色地講"神仙的故事"。

  "我跟你們說,林辰那個朋友,姓劍的那個,那可了不得!"

  "前兩天他從天上飛過去,嗖一下,影子都沒了!"

  "我親眼看見的!"

  三大爺在旁邊嗑瓜子,冷不丁來了一句:"賈張氏,你不是老花眼嗎?看得清?"

  賈張氏蒲扇一收:"老娘看得清清楚楚!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看個報紙都得舉到鼻子跟前?"

  三大爺被噎了一下,不吭聲了。

  閻埠貴蹲在門口,依舊在小本子上寫寫畫畫。

  林辰走過去瞥了一眼,只見上面寫著——

  "今日來訪人數十二人,收取門衛費共計兩塊四毛。"

  "其中:何大柱(豆腐坊)兩毛,劉寡婦(東巷)兩毛,不知名道士三毛(多收一毛,因聲稱會法術但未展示),矮個子書生兩毛……"

  後面還有一長串,事無巨細,連來訪者的穿著打扮都記上了。

  "閻大爺。"

  "嗯?"閻埠貴抬頭,一臉無辜。

  "您這記的比派出所還詳細。"

  "嗨,這叫什麼來著——工作日誌嘛!萬一以後有人來查帳,我好歹有個交代不是?"

  林辰看著他那張認真的臉,突然覺得這閻老師要是活在幾百年後,妥妥的審計人才。

  傻柱從廚房探出頭來,圍裙上沾著麵粉。

  "林辰!飯好了!今兒燉的棒子麵粥,配鹹菜絲,要不要來一碗?"

  "晚上你自己吃吧,我有事。"

  傻柱"哦"了一聲,又縮回去了。

  過了一會兒,廚房裡傳出一陣鍋鏟翻動的聲音,還有傻柱自言自語的嘟囔。

  "一個個的都不好好吃飯……大冬天的熬什麼夜……"

  許大茂從外面回來,手裡拎著一台嶄新的照相機,走起路來鼻孔朝天。

  "看見沒?最新款的!東方紅牌!"

  他在院子裡轉了一圈,恨不得把相機懟到每個人臉上。

  "哎賈張氏,來一張?您這仙風道骨的氣質,往那一站就是一張大片!"

  賈張氏還真就擺了個姿勢,雙手合十,微閉雙眼,一臉高深莫測。

  許大茂咔嚓一聲按了快門。

  "好嘞!回頭給您洗出來,掛堂屋裡多氣派!"

  閻埠貴湊過來看了一眼:"這相機多少錢?"

  "你管多少錢呢!"

  "不是,我就問問……要是便宜的話,我也想搞一個……"

  許大茂翻了個白眼:"閻老師,您那兩塊四毛錢的門衛費,攢到猴年馬月?"

  閻埠貴的臉一下子漲紅了,把小本子往懷裡一揣,轉身走了。

  林辰沒管院子裡的熱鬧,回到屋裡,盤膝坐下。

  入夜。

  四合院安靜下來,偶爾能聽見遠處幾聲狗叫。

  林辰的地脈之眼再次鋪展開來。

  五萬里範圍內的一切,在他感知中纖毫畢現。

  西南方向那處荒山腳下的異常波動——還在。

  但林辰的眉頭皺了起來。

  不對。

  波動還在,但強度變了。

  變弱了。

  不是那種自然衰減的變弱,而是刻意的減弱。

  林辰繼續感應。

  東南方向的異常波動——也在減弱。

  正北方向——正在撤離。

  西北方向——已經沒了。

  四個方向,三個在撤,一個已經撤了。

  這是放棄了?

  林辰的表情沒有任何放鬆。

  不。

  這不是放棄。

  他閉上眼,將地脈之眼的感知範圍推到極限。

  在那些波動的殘餘痕跡中,他"看"到了一絲規律。

  每一處波動的撤離方向,都指向同一個方位——

  南。

  不是往南走,是往南傳。

  那些被壓制的靈力波動,在撤離的過程中,留下了一串極其微弱的傳遞信號。

  就像螞蟻搬家時留下的信息素,肉眼看不見,但方向清清楚楚。

  他們在傳遞情報。

  四組探子,四天來的勘測結果,正在通過地脈的殘餘波動,往南方傳遞。

  接收者是誰?

  林辰試著追蹤那串信號,但地脈之眼的極限範圍只有五萬里。

  五萬里之外,信號還在繼續延伸,消失在他感知的盡頭。

  寒淵說得沒錯。

  天淵閣橫跨南北,勢力深不可測。

  林辰緩緩睜開眼,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照在他臉上。

  暴風雨前的寧靜,大概就是這樣。

  院子外面,閻埠貴在夢中翻了個身,嘴裡嘟囔著:"兩塊四毛……還能收更多……"

  賈張氏的呼嚕聲隔著牆都聽得見,中間還夾著一句夢話:"我家林辰……神仙……"

  傻柱的廚房燈還亮著,他在給明天的早飯發麵。

  這就是四合院。

  外面的暗涌再凶,這院子裡該吃吃該睡睡。

  但林辰知道,這份寧靜不會持續太久。

  天淵閣的人來了,又走了。

  帶走的不是東西,是信息。

  而信息,往往比任何法寶都危險。

  他抬頭看了看窗外的月亮,月色清冷,一片寂靜。

  "元嬰後期……"

  林辰低聲念了一遍這四個字,嘴角反而翹了起來。

  來吧。

  他倒要看看,這位老怪物,到底想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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