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有情報
清晨的陽光透過四合院老槐樹的枝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林辰盤膝坐在正房的炕上，面前的茶几上擺著一壺涼透的茶。
他對面坐著的，是九幽閣曾經的赫赫大弟子——寒淵。
此刻的寒淵，臉色蒼白如紙，原本渾厚的氣息變得虛弱紊亂，金丹上布滿裂紋，修為從金丹後期巔峰一路跌落，連金丹中期的水準都勉強維持。
但他的眼神很清醒。
"說吧。"林辰端起茶壺倒了杯茶推過去，"從九幽閣的根基開始。"
寒淵接過茶杯，苦笑一聲："九幽閣……不像你們想的那樣有什麼巍峨山門。"
"沒有固定山門？"
"沒有。"寒淵搖頭，"九幽閣的總部在一處叫'九幽淵'的地下秘境裡，入口在北方荒原深處，具體位置只有幽冥老祖和我知道。"
林辰眉頭微動："地下秘境？"
"對，那地方陰氣極重，天然適合修煉九幽之力。"寒淵端起茶喝了一口，手微微發抖，"九幽淵方圓數百里都是荒蕪地帶，連野獸都不願意靠近，更別提修士了。"
劍無極從門外走進來，手裡拎著兩壇酒，在林辰旁邊坐下："聊到哪了？"
"九幽淵。"林辰簡短回答。
劍無極點點頭，沒有插話，只是給自己倒了一碗酒慢慢喝著。
寒淵看了這位元嬰初期的劍修一眼，喉結微微滾動，繼續說道："九幽閣內部一共五位金丹後期長老，加上我和幽冥老祖，是全部核心戰力。"
"現在你叛了，就剩四個長老。"林辰淡淡道。
"對。"寒淵點頭，"這四個長老里，有兩個是幽冥老祖的死忠——一個叫冥骨，一個叫陰煞，這兩人是被幽冥老祖用九幽秘法控制了神魂的，基本不可能策反。"
"另外兩個呢？"
"另外兩個……"寒淵猶豫了一下，"一個叫幽泉，一個叫枯榮，這兩人跟了幽冥老祖很多年，但並不是被秘法控制的。"
"他們也離心？"
"有這個傾向。"寒淵說，"幽泉長老一直對幽冥老祖的某些做法不滿，覺得九幽閣不該到處樹敵。枯榮長老則是純粹怕死，只要幽冥老祖露出一絲敗象，他絕對第一個跑。"
林辰和劍無極對視一眼。
"這情報很有價值。"劍無極放下酒碗，"四個長老去掉兩個死忠，兩個牆頭草，真打起來至少能牽制住一部分戰力。"
"不止。"寒淵深吸一口氣，壓低了聲音，"更重要的是——幽冥老祖本人。"
屋裡安靜了一瞬。
寒淵放下茶杯，目光直視林辰："林辰，你知不知道幽冥老祖為什麼非要去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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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猜過，但沒有確認。"
"現在確認了。"寒淵的語氣變得異常鄭重，"幽冥老祖修煉的功法叫'九幽噬脈大法'，這門功法可以吞噬各種靈脈之力來壯大自身。但他的修為卡在元嬰中期已經很多年了，一直找不到合適的靈脈突破。"
"京城地脈。"林辰說道。
"沒錯。"寒淵點頭，"京城的地脈是罕見的五行俱全之地脈——金、木、水、火、土五行靈力齊全且平衡。幽冥老祖只要吞噬了這條地脈，就可以一舉突破到元嬰後期。"
"元嬰中期到元嬰後期，就這麼難？"
"對修士來說，這是天塹。"寒淵說，"尤其是九幽噬脈大法這種邪道功法，越往後需要的靈脈品質越高，普通靈脈根本不夠用。五行俱全的地脈整個修真界都鳳毛麟角，京城這條更是其中翹楚。"
林辰沉默了片刻，忽然問道："九幽噬脈大法……有沒有弱點？"
寒淵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說。
"說。"林辰的語氣平淡，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寒淵深吸一口氣："有。"
"九幽噬脈大法的核心是吞噬——吞噬靈脈、吞噬靈力、吞噬一切可以吸收的力量。但這門功法有一個致命的缺陷：當吞噬的靈力中混合了五行屬性時，五行相生相剋的規則會在九幽之力內部產生衝突。"
"具體說。"劍無極身體前傾。
"九幽之力本質上是陰寒單一屬性的力量，它吞噬同屬性的靈力沒有任何問題。但如果吞噬的靈力中五行屬性混雜，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這個循環會在九幽之力內部形成一個五行衝突的漩渦。"
寒淵用手在空中比劃了一下："輕則反噬，重則走火入魔，甚至可能直接瓦解修為根基。"
林辰的眼睛微微亮了。
"五行衝突……"他喃喃道，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五行地脈之力在掌心流轉，金白、木青、水藍、火紅、土黃五色光芒若隱若現。
"所以你才說，五行俱全的地脈既是幽冥老祖最想要的，也是他的命門？"
"可以這麼說。"寒淵點頭，"但問題是，幽冥老祖自己也知道這個弱點。"
"他知道？"劍無極皺眉。
"當然知道。"寒淵苦笑，"你以為他是傻子？他之所以遲遲不動手，就是在找一種方法，能把五行地脈的靈力'過濾'之後再吞噬，只吸收純化後的力量，避開五行衝突。"
"他找到了嗎？"
"還沒有完全找到。"寒淵說，"但據我所知，他已經研究了三百年，離成功只差最後一步。如果再給他足夠的時間，他很可能真的能解決這個缺陷。"
"所以他才會急著來京城？"林辰問。
"不完全是。"寒淵搖頭，"他急著來京城，還有一個原因——他感應到京城地脈最近出現了波動。"
"地脈波動？"林辰心中一動。
"對。"寒淵看了他一眼，"他說京城地脈的五行之力在增強，如果再不動手，地脈可能會自我進化到一個他無法吞噬的層次。"
林辰沉默了。
他知道那個"波動"是什麼——就是他自己。
五行地脈金丹，五行紋路，以及地脈之眼兩萬里的感知範圍……他與京城地脈的共鳴越來越深，不知不覺間已經在強化地脈本身了。
"也就是說，幽冥老祖現在處於一個進退兩難的境地。"林辰緩緩開口，"他想吞噬五行地脈突破元嬰後期，但又怕五行反噬。他在研究過濾方法，但地脈又在變強，他怕再拖下去更沒機會。"
"總結得很準確。"寒淵點頭。
劍無極拍了一下大腿："那現在的問題是——他什麼時候來？"
寒淵的臉色變了變："這就是我最擔心的。幽冥老祖跟我有特殊的神魂聯繫，每隔三天聯繫一次。上次聯繫是昨天，如果我今天沒有按時回應……"
"他會發現你叛變了。"
"是。"寒淵的聲音有些發緊，"一旦他發現我叛變，以他的性格，不會給我們太多準備時間。"
屋子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就在這時，正房的門帘被掀開了。
蘇妙手走了進來，身後跟著陸青山和陳老。
"我們剛在院子裡說完了，寒淵的傷我處理過了，金丹裂紋暫時穩住了，但想完全修復至少需要半年。"蘇妙手一邊說一邊在桌邊坐下，"情報聊到哪了？"
"聊完了。"林辰把寒淵說的情報簡明扼要地複述了一遍。
蘇妙手聽完，摸著下巴沉思了好一會兒，忽然抬起頭："林辰，我有個想法。"
"說。"
"寒淵說九幽噬脈大法吞噬混合五行靈力會產生衝突——那你身上的五行地脈之力，本質上就是最純正的五行混合靈力，對吧？"
"對。"
"那如果不止是'混合'，而是把五行之力濃縮到極致，變成一個五行衝突的炸彈呢？"
林辰微微眯眼："你的意思是——"
"煉丹。"蘇妙手的眼神越來越亮，"我煉製一種全新的丹藥，把五行之力濃縮到丹藥內部，埋入地脈核心。這顆丹藥平時完全收斂，跟普通地脈靈力沒有任何區別，九幽噬脈大法根本分辨不出來。"
"但一旦幽冥老祖開始吞噬地脈核心，丹藥就會在地脈內部引爆——五行衝突直接在他的九幽之力內部炸開！"
寒淵瞪大了眼睛："這……這有可能！"
"你確定？"林辰看向蘇妙手。
蘇妙手認真地點了點頭："我改進九幽克星丹的時候就已經在研究五行之力和九幽之力的對抗關係了。九幽克星丹是外用的，用五行之力克制九幽之力。但如果反過來——把五行之力藏在九幽之力要吞噬的東西裡面，讓他從內部吞進去……"
"效果會呈指數級放大。"寒淵接話道，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因為九幽噬脈大法在吞噬的時候，會主動把靈力拉入體內最核心的修煉循環。五行衝突不是從外部衝擊，而是直接在他丹田內部炸開……"
"幽冥老祖就算不死，修為也至少廢掉一半。"劍無極一拳砸在掌心，"好！這個方案我支持！"
"但這顆丹藥的要求極高。"蘇妙手錶情嚴肅起來，"五行之力必須完美平衡，任何一行偏多偏少都會導致丹藥自己先炸了。而且還得做到被九幽之力探測時完全無跡可尋，否則幽冥老祖吞之前就會發現不對勁。"
"你能做到嗎？"
"需要時間。"蘇妙手說，"給我三天。"
"三天夠了。"林辰點頭，"但有一個關鍵問題——丹藥埋入地脈核心後，怎麼確保幽冥老祖一定會親自去吞噬？"
"這才是最大的難點。"劍無極說，"如果他派手下來試探，丹藥就白埋了。"
"所以要誘他親自來。"林辰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幽冥老祖最大的弱點不是功法缺陷，而是他的貪心。"
"他等了三百年，就為了五行俱全的地脈。如果他覺得地脈要逃走了，或者有人要破壞地脈，他會怎麼做？"
寒淵脫口而出："他會親自來搶。"
"沒錯。"林辰轉過身，目光沉定，"我們不需要去找他。只需要讓他覺得——京城地脈出了變故，再不來就沒了。"
"怎麼做到？"
"我來做。"林辰抬手，五行地脈之力在掌心匯聚，五色光芒流轉如渦旋，"我與京城地脈的共鳴越來越深，如果我有意壓制地脈的五行之力波動，幽冥老祖一定能感應到。"
"他會以為地脈在自我封印？"
"或者以為有人在破壞地脈。"林辰淡淡一笑，"無論他怎麼想，結論都一樣——他必須親自來，而且要儘快來。"
"來了就別想走了。"
這句話說完，屋子裡安靜了一瞬。
劍無極哈哈大笑，拍了拍林辰的肩膀："好小子，有點意思！"
陸青山握了握腰間的劍柄，眼中閃過一絲戰意："那我這幾天繼續磨練劍法，到時候給幽冥老祖一個驚喜。"
陳老捋了捋鬍子："老朽雖然修為不高，但鎮脈盤已經修復，關鍵時刻可以輔助穩固地脈，確保五行九幽崩引爆時不波及京城百姓。"
"好。"林辰環視眾人，"那就這麼定了——蘇妙手三天內煉出'五行九幽崩'，我負責壓制地脈波動誘幽冥老祖親自來，陳老用鎮脈盤護住京城地脈框架，劍無極和陸青山負責截斷幽冥老祖的退路。"
"至於那兩個死忠長老冥骨和陰煞——"
"我來。"寒淵忽然開口。
眾人看向他。
寒淵的臉色依然蒼白，但眼神里有了血色："我雖然金丹受損，但對冥骨和陰煞的功法路數了如指掌。我拖不住他們，但至少能牽制他們一刻鐘。"
"一刻鐘夠了。"劍無極點頭。
計劃初定，眾人各自散去準備。
蘇妙手臨走前回頭看了一眼林辰："這顆丹藥的名字我都想好了——五行九幽崩。"
"好名字。"林辰說。
蘇妙手笑了笑，轉身快步離開，已經開始在腦子裡推演煉丹方案了。
——
正房裡只剩下林辰和寒淵。
寒淵靠在椅背上，閉目養了一會兒神，忽然睜開眼："林辰。"
"嗯？"
"你就不怕我說的情報有假？"
林辰看了他一眼："你金丹上的裂紋是真的，修為暴跌是真的，而且我用地脈之眼看過你的神魂——沒有被秘法控制的痕跡，也沒有隱藏的潛伏指令。"
寒淵愣了一下："你還查過我的神魂？"
"你不也查過我的地脈金丹？"林辰端起茶杯淡淡道。
寒淵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你是第一個讓我覺得——比自己還可怕的人。"
"不是可怕。"林辰放下茶杯，"是認真。九幽閣威脅的是整個京城，是這片地脈上的所有人。我必須認真。"
寒淵看著林辰的側臉，忽然覺得自己叛變這個決定，或許是一輩子做得最對的一件事。
——
中午時分，四合院中院。
寒淵被安排在西廂房養傷，蘇妙手給他留了三天的療傷丹藥，叮囑他安心靜養。
但寒淵顯然低估了四合院的熱情程度。
他剛在炕上盤膝坐了不到半炷香的時間，門帘就被掀開了。
賈張氏的大腦袋探了進來，兩隻眼睛骨碌碌地打量著寒淵，像是在看什麼稀有動物。
"嚯！"賈張氏發出一聲驚嘆，"這就是那個壞人？"
寒淵："……"
"大娘，我不是壞人。"寒淵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和。
賈張氏沒理他的話，自顧自地上下打量："長得還挺精神，怎麼就去當壞人了呢？"
寒淵深吸一口氣："大娘，我現在已經不算壞人了。"
賈張氏一拍大腿："那你幫我剝個蒜！"
寒淵："……什麼？"
"剝蒜啊！"賈張氏從兜里掏出一頭大蒜塞到寒淵手裡，"今兒中午燉排骨，我一個人忙不過來，你年輕人手腳快，幫大娘剝幾瓣蒜。"
寒淵低頭看著手裡的蒜，又抬頭看了看賈張氏那張理直氣壯的臉。
堂堂九幽閣大弟子，金丹後期巔峰的修士，修煉了一百多年的寒淵真人，此刻手裡捏著一頭大蒜，陷入了沉思。
"快剝呀，愣著幹嘛？"賈張氏催促道。
寒淵張了張嘴，想說自己堂堂金丹修士不應該幹這個，但對上賈張氏那雙熱切中帶著不容拒絕的眼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好。"寒淵低下頭，開始剝蒜。
他修煉一百多年，斬殺過無數強敵，甚至跟元嬰期的修士都交過手。但剝蒜這件事，他確實沒幹過。
第一瓣蒜被他用靈力震碎了，蒜皮和蒜瓣碎成一團糊。
賈張氏在旁邊"嘶"了一聲："你這手勁也太大了！這蒜是讓你剝的，不是讓你煉的！"
寒淵老臉一紅——一個金丹修士竟然被一個凡人嫌棄了。
他收起靈力，用手指小心翼翼地剝第二瓣。
這回倒是剝出來了，只是蒜瓣上還連著一層薄膜。
"哎，這層膜也得撕掉！"賈張氏在旁邊指揮，"你這後生怎麼幹啥啥不行呢？"
寒淵："……"
他深呼吸了三次，耐著性子把膜也撕了。
賈張氏滿意地接過蒜瓣，又遞過來一頭新的："繼續。"
寒淵認命地開始剝第二頭蒜。
就在這時，閻埠貴不知道從哪兒冒了出來，一屁股坐在寒淵旁邊，臉上堆著笑。
"兄弟，兄弟！"閻埠貴搓著手，眼神閃爍，"聽說你是從九幽閣來的？"
寒淵頭也不抬："嗯。"
"那個……九幽閣，有沒有什麼寶貝？"閻埠貴壓低聲音，語氣神秘兮兮的，"比如什麼法器啊、靈藥啊、仙丹啊之類的？"
寒淵剝蒜的手頓了一下。
"你別誤會！"閻埠貴趕緊解釋，"我不是貪心，我就是——純好奇！了解一下修真界的行情嘛！"
寒淵終於抬起頭，用一種"你在逗我"的眼神看著閻埠貴。
"閻老師，我現在金丹受損，修為跌到金丹中期，叛變了宗門，在四合院裡剝蒜。"寒淵一字一頓地說，"你覺得我還有寶貝嗎？"
閻埠貴"哦"了一聲，臉上閃過一絲失望，但很快又精神起來："那你之前在九幽閣的時候呢？肯定攢了不少好東西吧？"
寒淵深吸一口氣，默默低頭繼續剝蒜，決定不再搭理這個人。
閻埠貴見寒淵不說話，又湊近了幾分："兄弟，你就透露透露，那個九幽淵裡頭到底有啥？金銀珠寶有沒有？"
"閻老師！"寒淵終於忍無可忍，"九幽淵是陰氣瀰漫的地下秘境，連草都不長，哪來的金銀珠寶？"
"那靈石呢？修真界不是都用靈石嗎？"
寒淵："……"
賈張氏在旁邊插嘴："老閻你別丟人了！人家寒淵是修士，修士能缺你那點東西？你看人家剝蒜多認真，別打擾人家！"
閻埠貴被懟了一句，訕訕地笑了笑，但屁股還是沒挪。
寒淵咬著牙剝完了第三頭蒜，把蒜瓣整整齊齊碼在碗裡，感覺比打一場金丹期的戰鬥還累。
賈張氏接過蒜碗，笑眯眯地說："行，你這後生幹活雖然笨了點，但態度還是端正的。晚上燉好了排骨給你端一碗來！"
說完，賈張氏風風火火地走了。
閻埠貴還想說什麼，被寒淵一個眼神瞪了回去，灰溜溜地跟著離開了。
寒淵一個人坐在炕上，看著自己的手指——指尖上沾著蒜汁，火辣辣的。
"一百二十年的修真生涯……"寒淵喃喃自語，"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在一個凡人四合院裡剝蒜。"
他搖了搖頭，嘴角卻不自覺微微上揚。
說來也奇怪，剝了半天蒜，他竟然覺得心情好了不少。
——
下午，林辰在正房裡跟劍無極做最後的推演。
"誘敵方案有一個風險點。"劍無極在地上踱步，"你壓制地脈波動的時候，你自己也會受影響——五行地脈之力一旦被壓制，你的戰力至少下降三成。"
"我知道。"林辰說，"所以五行九幽崩必須一擊成功。如果第一波五行反噬沒有徹底瓦解幽冥老祖的九幽之力，接下來就是我戰力下降三成跟他硬扛。"
"你扛得住嗎？"
"元嬰中期。"林辰說，"就算我戰力降三成，金丹後期巔峰打元嬰中期也不是不可能。更何況還有你。"
劍無極停下腳步，看了林辰一眼："我跟元嬰中期打，能拖住，但想贏很難。"
"不需要你贏。"林辰說，"只要拖住他一刻鐘，讓五行九幽崩在體內充分爆發就夠了。一刻鐘之後，他就不是元嬰中期了。"
劍無極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一刻鐘，沒問題。"
"那就這麼定了。"
——
傍晚時分，蘇妙手在西廂房隔壁的臨時丹房裡開始做準備。
各種靈藥材料在桌上一字排開，煉丹爐被擦得鋥亮。
蘇妙手把改進版九幽克星丹的配方又研究了一遍，然後在紙上重新推演五行九幽崩的煉製路線。
"五行之力必須絕對平衡……"蘇妙手自言自語，"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相生循環要完美閉合，不能有任何一行偏強或偏弱。"
"而且還得騙過九幽噬脈大法的感知……"
他拿起筆，在紙上畫了又畫，改了又改。
陳老推門進來，端著一碗熱湯："蘇丹師，先喝口湯。"
蘇妙手頭也不抬地接過碗，喝了一口，忽然停住："陳老，你來看——如果在這裡加一道五行封印，讓丹藥的外層偽裝成純陰屬性……"
陳老湊過來看了看，捋著鬍子想了想："妙！五行封印用陰屬性靈力做外殼，九幽之力探測時只會感應到陰屬性，跟它自身的力量同源，不會起疑。"
"對！就是這個思路！"蘇妙手眼睛發亮，"五行之力藏在內核，陰屬性靈力做偽裝外殼——等於給炸彈穿了一件隱身衣！"
"三天之內，我一定能煉出來。"
——
夜深了，四合院漸漸安靜下來。
林辰獨自坐在院中的石凳上，仰頭看著滿天的星斗。
寒淵的情報已經完全改變了戰局。
幽冥老祖不是一個無解的敵人——他的貪心、他的功法缺陷、他的急於求成，全都是可以利用的弱點。
但林辰也知道，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寒淵沒有在今天按時回應幽冥老祖的聯繫。
以幽冥老祖的修為和性格，他最多再等一天。
一天之後，他就會知道——自己的大弟子叛變了。
到那時候，暴怒的元嬰中期修士會做什麼，不言而喻。
"來吧。"林辰低聲說，目光穿透夜色，仿佛能看到北方荒原深處那片陰氣瀰漫的地下秘境。
"幽冥老祖想要京城地脈——那就讓他來。"
"來了就別走了。"
院子裡，老槐樹的葉子在夜風中沙沙作響，像是某種古老而莊嚴的回應。
而在四合院西廂房裡，寒淵盤膝療傷，指尖上還殘留著蒜的味道。
他閉著眼，嘴角微微彎了彎。
明天，暴風雨就要來了。
而在臨時丹房裡，爐火通紅，蘇妙手已經開始煉製五行九幽崩的第一爐試驗品。
五行之力在丹爐中緩緩匯聚，五色光芒交織旋轉，像一朵即將綻放的花——也像一顆即將引爆的星。
三天。
一切將在三天後見分曉。
林辰盤膝坐在正房的炕上，面前的茶几上擺著一壺涼透的茶。
他對面坐著的，是九幽閣曾經的赫赫大弟子——寒淵。
此刻的寒淵，臉色蒼白如紙，原本渾厚的氣息變得虛弱紊亂，金丹上布滿裂紋，修為從金丹後期巔峰一路跌落，連金丹中期的水準都勉強維持。
但他的眼神很清醒。
"說吧。"林辰端起茶壺倒了杯茶推過去，"從九幽閣的根基開始。"
寒淵接過茶杯，苦笑一聲："九幽閣……不像你們想的那樣有什麼巍峨山門。"
"沒有固定山門？"
"沒有。"寒淵搖頭，"九幽閣的總部在一處叫'九幽淵'的地下秘境裡，入口在北方荒原深處，具體位置只有幽冥老祖和我知道。"
林辰眉頭微動："地下秘境？"
"對，那地方陰氣極重，天然適合修煉九幽之力。"寒淵端起茶喝了一口，手微微發抖，"九幽淵方圓數百里都是荒蕪地帶，連野獸都不願意靠近，更別提修士了。"
劍無極從門外走進來，手裡拎著兩壇酒，在林辰旁邊坐下："聊到哪了？"
"九幽淵。"林辰簡短回答。
劍無極點點頭，沒有插話，只是給自己倒了一碗酒慢慢喝著。
寒淵看了這位元嬰初期的劍修一眼，喉結微微滾動，繼續說道："九幽閣內部一共五位金丹後期長老，加上我和幽冥老祖，是全部核心戰力。"
"現在你叛了，就剩四個長老。"林辰淡淡道。
"對。"寒淵點頭，"這四個長老里，有兩個是幽冥老祖的死忠——一個叫冥骨，一個叫陰煞，這兩人是被幽冥老祖用九幽秘法控制了神魂的，基本不可能策反。"
"另外兩個呢？"
"另外兩個……"寒淵猶豫了一下，"一個叫幽泉，一個叫枯榮，這兩人跟了幽冥老祖很多年，但並不是被秘法控制的。"
"他們也離心？"
"有這個傾向。"寒淵說，"幽泉長老一直對幽冥老祖的某些做法不滿，覺得九幽閣不該到處樹敵。枯榮長老則是純粹怕死，只要幽冥老祖露出一絲敗象，他絕對第一個跑。"
林辰和劍無極對視一眼。
"這情報很有價值。"劍無極放下酒碗，"四個長老去掉兩個死忠，兩個牆頭草，真打起來至少能牽制住一部分戰力。"
"不止。"寒淵深吸一口氣，壓低了聲音，"更重要的是——幽冥老祖本人。"
屋裡安靜了一瞬。
寒淵放下茶杯，目光直視林辰："林辰，你知不知道幽冥老祖為什麼非要去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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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猜過，但沒有確認。"
"現在確認了。"寒淵的語氣變得異常鄭重，"幽冥老祖修煉的功法叫'九幽噬脈大法'，這門功法可以吞噬各種靈脈之力來壯大自身。但他的修為卡在元嬰中期已經很多年了，一直找不到合適的靈脈突破。"
"京城地脈。"林辰說道。
"沒錯。"寒淵點頭，"京城的地脈是罕見的五行俱全之地脈——金、木、水、火、土五行靈力齊全且平衡。幽冥老祖只要吞噬了這條地脈，就可以一舉突破到元嬰後期。"
"元嬰中期到元嬰後期，就這麼難？"
"對修士來說，這是天塹。"寒淵說，"尤其是九幽噬脈大法這種邪道功法，越往後需要的靈脈品質越高，普通靈脈根本不夠用。五行俱全的地脈整個修真界都鳳毛麟角，京城這條更是其中翹楚。"
林辰沉默了片刻，忽然問道："九幽噬脈大法……有沒有弱點？"
寒淵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說。
"說。"林辰的語氣平淡，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寒淵深吸一口氣："有。"
"九幽噬脈大法的核心是吞噬——吞噬靈脈、吞噬靈力、吞噬一切可以吸收的力量。但這門功法有一個致命的缺陷：當吞噬的靈力中混合了五行屬性時，五行相生相剋的規則會在九幽之力內部產生衝突。"
"具體說。"劍無極身體前傾。
"九幽之力本質上是陰寒單一屬性的力量，它吞噬同屬性的靈力沒有任何問題。但如果吞噬的靈力中五行屬性混雜，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這個循環會在九幽之力內部形成一個五行衝突的漩渦。"
寒淵用手在空中比劃了一下："輕則反噬，重則走火入魔，甚至可能直接瓦解修為根基。"
林辰的眼睛微微亮了。
"五行衝突……"他喃喃道，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五行地脈之力在掌心流轉，金白、木青、水藍、火紅、土黃五色光芒若隱若現。
"所以你才說，五行俱全的地脈既是幽冥老祖最想要的，也是他的命門？"
"可以這麼說。"寒淵點頭，"但問題是，幽冥老祖自己也知道這個弱點。"
"他知道？"劍無極皺眉。
"當然知道。"寒淵苦笑，"你以為他是傻子？他之所以遲遲不動手，就是在找一種方法，能把五行地脈的靈力'過濾'之後再吞噬，只吸收純化後的力量，避開五行衝突。"
"他找到了嗎？"
"還沒有完全找到。"寒淵說，"但據我所知，他已經研究了三百年，離成功只差最後一步。如果再給他足夠的時間，他很可能真的能解決這個缺陷。"
"所以他才會急著來京城？"林辰問。
"不完全是。"寒淵搖頭，"他急著來京城，還有一個原因——他感應到京城地脈最近出現了波動。"
"地脈波動？"林辰心中一動。
"對。"寒淵看了他一眼，"他說京城地脈的五行之力在增強，如果再不動手，地脈可能會自我進化到一個他無法吞噬的層次。"
林辰沉默了。
他知道那個"波動"是什麼——就是他自己。
五行地脈金丹，五行紋路，以及地脈之眼兩萬里的感知範圍……他與京城地脈的共鳴越來越深，不知不覺間已經在強化地脈本身了。
"也就是說，幽冥老祖現在處於一個進退兩難的境地。"林辰緩緩開口，"他想吞噬五行地脈突破元嬰後期，但又怕五行反噬。他在研究過濾方法，但地脈又在變強，他怕再拖下去更沒機會。"
"總結得很準確。"寒淵點頭。
劍無極拍了一下大腿："那現在的問題是——他什麼時候來？"
寒淵的臉色變了變："這就是我最擔心的。幽冥老祖跟我有特殊的神魂聯繫，每隔三天聯繫一次。上次聯繫是昨天，如果我今天沒有按時回應……"
"他會發現你叛變了。"
"是。"寒淵的聲音有些發緊，"一旦他發現我叛變，以他的性格，不會給我們太多準備時間。"
屋子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就在這時，正房的門帘被掀開了。
蘇妙手走了進來，身後跟著陸青山和陳老。
"我們剛在院子裡說完了，寒淵的傷我處理過了，金丹裂紋暫時穩住了，但想完全修復至少需要半年。"蘇妙手一邊說一邊在桌邊坐下，"情報聊到哪了？"
"聊完了。"林辰把寒淵說的情報簡明扼要地複述了一遍。
蘇妙手聽完，摸著下巴沉思了好一會兒，忽然抬起頭："林辰，我有個想法。"
"說。"
"寒淵說九幽噬脈大法吞噬混合五行靈力會產生衝突——那你身上的五行地脈之力，本質上就是最純正的五行混合靈力，對吧？"
"對。"
"那如果不止是'混合'，而是把五行之力濃縮到極致，變成一個五行衝突的炸彈呢？"
林辰微微眯眼："你的意思是——"
"煉丹。"蘇妙手的眼神越來越亮，"我煉製一種全新的丹藥，把五行之力濃縮到丹藥內部，埋入地脈核心。這顆丹藥平時完全收斂，跟普通地脈靈力沒有任何區別，九幽噬脈大法根本分辨不出來。"
"但一旦幽冥老祖開始吞噬地脈核心，丹藥就會在地脈內部引爆——五行衝突直接在他的九幽之力內部炸開！"
寒淵瞪大了眼睛："這……這有可能！"
"你確定？"林辰看向蘇妙手。
蘇妙手認真地點了點頭："我改進九幽克星丹的時候就已經在研究五行之力和九幽之力的對抗關係了。九幽克星丹是外用的，用五行之力克制九幽之力。但如果反過來——把五行之力藏在九幽之力要吞噬的東西裡面，讓他從內部吞進去……"
"效果會呈指數級放大。"寒淵接話道，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因為九幽噬脈大法在吞噬的時候，會主動把靈力拉入體內最核心的修煉循環。五行衝突不是從外部衝擊，而是直接在他丹田內部炸開……"
"幽冥老祖就算不死，修為也至少廢掉一半。"劍無極一拳砸在掌心，"好！這個方案我支持！"
"但這顆丹藥的要求極高。"蘇妙手錶情嚴肅起來，"五行之力必須完美平衡，任何一行偏多偏少都會導致丹藥自己先炸了。而且還得做到被九幽之力探測時完全無跡可尋，否則幽冥老祖吞之前就會發現不對勁。"
"你能做到嗎？"
"需要時間。"蘇妙手說，"給我三天。"
"三天夠了。"林辰點頭，"但有一個關鍵問題——丹藥埋入地脈核心後，怎麼確保幽冥老祖一定會親自去吞噬？"
"這才是最大的難點。"劍無極說，"如果他派手下來試探，丹藥就白埋了。"
"所以要誘他親自來。"林辰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幽冥老祖最大的弱點不是功法缺陷，而是他的貪心。"
"他等了三百年，就為了五行俱全的地脈。如果他覺得地脈要逃走了，或者有人要破壞地脈，他會怎麼做？"
寒淵脫口而出："他會親自來搶。"
"沒錯。"林辰轉過身，目光沉定，"我們不需要去找他。只需要讓他覺得——京城地脈出了變故，再不來就沒了。"
"怎麼做到？"
"我來做。"林辰抬手，五行地脈之力在掌心匯聚，五色光芒流轉如渦旋，"我與京城地脈的共鳴越來越深，如果我有意壓制地脈的五行之力波動，幽冥老祖一定能感應到。"
"他會以為地脈在自我封印？"
"或者以為有人在破壞地脈。"林辰淡淡一笑，"無論他怎麼想，結論都一樣——他必須親自來，而且要儘快來。"
"來了就別想走了。"
這句話說完，屋子裡安靜了一瞬。
劍無極哈哈大笑，拍了拍林辰的肩膀："好小子，有點意思！"
陸青山握了握腰間的劍柄，眼中閃過一絲戰意："那我這幾天繼續磨練劍法，到時候給幽冥老祖一個驚喜。"
陳老捋了捋鬍子："老朽雖然修為不高，但鎮脈盤已經修復，關鍵時刻可以輔助穩固地脈，確保五行九幽崩引爆時不波及京城百姓。"
"好。"林辰環視眾人，"那就這麼定了——蘇妙手三天內煉出'五行九幽崩'，我負責壓制地脈波動誘幽冥老祖親自來，陳老用鎮脈盤護住京城地脈框架，劍無極和陸青山負責截斷幽冥老祖的退路。"
"至於那兩個死忠長老冥骨和陰煞——"
"我來。"寒淵忽然開口。
眾人看向他。
寒淵的臉色依然蒼白，但眼神里有了血色："我雖然金丹受損，但對冥骨和陰煞的功法路數了如指掌。我拖不住他們，但至少能牽制他們一刻鐘。"
"一刻鐘夠了。"劍無極點頭。
計劃初定，眾人各自散去準備。
蘇妙手臨走前回頭看了一眼林辰："這顆丹藥的名字我都想好了——五行九幽崩。"
"好名字。"林辰說。
蘇妙手笑了笑，轉身快步離開，已經開始在腦子裡推演煉丹方案了。
——
正房裡只剩下林辰和寒淵。
寒淵靠在椅背上，閉目養了一會兒神，忽然睜開眼："林辰。"
"嗯？"
"你就不怕我說的情報有假？"
林辰看了他一眼："你金丹上的裂紋是真的，修為暴跌是真的，而且我用地脈之眼看過你的神魂——沒有被秘法控制的痕跡，也沒有隱藏的潛伏指令。"
寒淵愣了一下："你還查過我的神魂？"
"你不也查過我的地脈金丹？"林辰端起茶杯淡淡道。
寒淵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你是第一個讓我覺得——比自己還可怕的人。"
"不是可怕。"林辰放下茶杯，"是認真。九幽閣威脅的是整個京城，是這片地脈上的所有人。我必須認真。"
寒淵看著林辰的側臉，忽然覺得自己叛變這個決定，或許是一輩子做得最對的一件事。
——
中午時分，四合院中院。
寒淵被安排在西廂房養傷，蘇妙手給他留了三天的療傷丹藥，叮囑他安心靜養。
但寒淵顯然低估了四合院的熱情程度。
他剛在炕上盤膝坐了不到半炷香的時間，門帘就被掀開了。
賈張氏的大腦袋探了進來，兩隻眼睛骨碌碌地打量著寒淵，像是在看什麼稀有動物。
"嚯！"賈張氏發出一聲驚嘆，"這就是那個壞人？"
寒淵："……"
"大娘，我不是壞人。"寒淵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和。
賈張氏沒理他的話，自顧自地上下打量："長得還挺精神，怎麼就去當壞人了呢？"
寒淵深吸一口氣："大娘，我現在已經不算壞人了。"
賈張氏一拍大腿："那你幫我剝個蒜！"
寒淵："……什麼？"
"剝蒜啊！"賈張氏從兜里掏出一頭大蒜塞到寒淵手裡，"今兒中午燉排骨，我一個人忙不過來，你年輕人手腳快，幫大娘剝幾瓣蒜。"
寒淵低頭看著手裡的蒜，又抬頭看了看賈張氏那張理直氣壯的臉。
堂堂九幽閣大弟子，金丹後期巔峰的修士，修煉了一百多年的寒淵真人，此刻手裡捏著一頭大蒜，陷入了沉思。
"快剝呀，愣著幹嘛？"賈張氏催促道。
寒淵張了張嘴，想說自己堂堂金丹修士不應該幹這個，但對上賈張氏那雙熱切中帶著不容拒絕的眼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好。"寒淵低下頭，開始剝蒜。
他修煉一百多年，斬殺過無數強敵，甚至跟元嬰期的修士都交過手。但剝蒜這件事，他確實沒幹過。
第一瓣蒜被他用靈力震碎了，蒜皮和蒜瓣碎成一團糊。
賈張氏在旁邊"嘶"了一聲："你這手勁也太大了！這蒜是讓你剝的，不是讓你煉的！"
寒淵老臉一紅——一個金丹修士竟然被一個凡人嫌棄了。
他收起靈力，用手指小心翼翼地剝第二瓣。
這回倒是剝出來了，只是蒜瓣上還連著一層薄膜。
"哎，這層膜也得撕掉！"賈張氏在旁邊指揮，"你這後生怎麼幹啥啥不行呢？"
寒淵："……"
他深呼吸了三次，耐著性子把膜也撕了。
賈張氏滿意地接過蒜瓣，又遞過來一頭新的："繼續。"
寒淵認命地開始剝第二頭蒜。
就在這時，閻埠貴不知道從哪兒冒了出來，一屁股坐在寒淵旁邊，臉上堆著笑。
"兄弟，兄弟！"閻埠貴搓著手，眼神閃爍，"聽說你是從九幽閣來的？"
寒淵頭也不抬："嗯。"
"那個……九幽閣，有沒有什麼寶貝？"閻埠貴壓低聲音，語氣神秘兮兮的，"比如什麼法器啊、靈藥啊、仙丹啊之類的？"
寒淵剝蒜的手頓了一下。
"你別誤會！"閻埠貴趕緊解釋，"我不是貪心，我就是——純好奇！了解一下修真界的行情嘛！"
寒淵終於抬起頭，用一種"你在逗我"的眼神看著閻埠貴。
"閻老師，我現在金丹受損，修為跌到金丹中期，叛變了宗門，在四合院裡剝蒜。"寒淵一字一頓地說，"你覺得我還有寶貝嗎？"
閻埠貴"哦"了一聲，臉上閃過一絲失望，但很快又精神起來："那你之前在九幽閣的時候呢？肯定攢了不少好東西吧？"
寒淵深吸一口氣，默默低頭繼續剝蒜，決定不再搭理這個人。
閻埠貴見寒淵不說話，又湊近了幾分："兄弟，你就透露透露，那個九幽淵裡頭到底有啥？金銀珠寶有沒有？"
"閻老師！"寒淵終於忍無可忍，"九幽淵是陰氣瀰漫的地下秘境，連草都不長，哪來的金銀珠寶？"
"那靈石呢？修真界不是都用靈石嗎？"
寒淵："……"
賈張氏在旁邊插嘴："老閻你別丟人了！人家寒淵是修士，修士能缺你那點東西？你看人家剝蒜多認真，別打擾人家！"
閻埠貴被懟了一句，訕訕地笑了笑，但屁股還是沒挪。
寒淵咬著牙剝完了第三頭蒜，把蒜瓣整整齊齊碼在碗裡，感覺比打一場金丹期的戰鬥還累。
賈張氏接過蒜碗，笑眯眯地說："行，你這後生幹活雖然笨了點，但態度還是端正的。晚上燉好了排骨給你端一碗來！"
說完，賈張氏風風火火地走了。
閻埠貴還想說什麼，被寒淵一個眼神瞪了回去，灰溜溜地跟著離開了。
寒淵一個人坐在炕上，看著自己的手指——指尖上沾著蒜汁，火辣辣的。
"一百二十年的修真生涯……"寒淵喃喃自語，"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在一個凡人四合院裡剝蒜。"
他搖了搖頭，嘴角卻不自覺微微上揚。
說來也奇怪，剝了半天蒜，他竟然覺得心情好了不少。
——
下午，林辰在正房裡跟劍無極做最後的推演。
"誘敵方案有一個風險點。"劍無極在地上踱步，"你壓制地脈波動的時候，你自己也會受影響——五行地脈之力一旦被壓制，你的戰力至少下降三成。"
"我知道。"林辰說，"所以五行九幽崩必須一擊成功。如果第一波五行反噬沒有徹底瓦解幽冥老祖的九幽之力，接下來就是我戰力下降三成跟他硬扛。"
"你扛得住嗎？"
"元嬰中期。"林辰說，"就算我戰力降三成，金丹後期巔峰打元嬰中期也不是不可能。更何況還有你。"
劍無極停下腳步，看了林辰一眼："我跟元嬰中期打，能拖住，但想贏很難。"
"不需要你贏。"林辰說，"只要拖住他一刻鐘，讓五行九幽崩在體內充分爆發就夠了。一刻鐘之後，他就不是元嬰中期了。"
劍無極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一刻鐘，沒問題。"
"那就這麼定了。"
——
傍晚時分，蘇妙手在西廂房隔壁的臨時丹房裡開始做準備。
各種靈藥材料在桌上一字排開，煉丹爐被擦得鋥亮。
蘇妙手把改進版九幽克星丹的配方又研究了一遍，然後在紙上重新推演五行九幽崩的煉製路線。
"五行之力必須絕對平衡……"蘇妙手自言自語，"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相生循環要完美閉合，不能有任何一行偏強或偏弱。"
"而且還得騙過九幽噬脈大法的感知……"
他拿起筆，在紙上畫了又畫，改了又改。
陳老推門進來，端著一碗熱湯："蘇丹師，先喝口湯。"
蘇妙手頭也不抬地接過碗，喝了一口，忽然停住："陳老，你來看——如果在這裡加一道五行封印，讓丹藥的外層偽裝成純陰屬性……"
陳老湊過來看了看，捋著鬍子想了想："妙！五行封印用陰屬性靈力做外殼，九幽之力探測時只會感應到陰屬性，跟它自身的力量同源，不會起疑。"
"對！就是這個思路！"蘇妙手眼睛發亮，"五行之力藏在內核，陰屬性靈力做偽裝外殼——等於給炸彈穿了一件隱身衣！"
"三天之內，我一定能煉出來。"
——
夜深了，四合院漸漸安靜下來。
林辰獨自坐在院中的石凳上，仰頭看著滿天的星斗。
寒淵的情報已經完全改變了戰局。
幽冥老祖不是一個無解的敵人——他的貪心、他的功法缺陷、他的急於求成，全都是可以利用的弱點。
但林辰也知道，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寒淵沒有在今天按時回應幽冥老祖的聯繫。
以幽冥老祖的修為和性格，他最多再等一天。
一天之後，他就會知道——自己的大弟子叛變了。
到那時候，暴怒的元嬰中期修士會做什麼，不言而喻。
"來吧。"林辰低聲說，目光穿透夜色，仿佛能看到北方荒原深處那片陰氣瀰漫的地下秘境。
"幽冥老祖想要京城地脈——那就讓他來。"
"來了就別走了。"
院子裡，老槐樹的葉子在夜風中沙沙作響，像是某種古老而莊嚴的回應。
而在四合院西廂房裡，寒淵盤膝療傷，指尖上還殘留著蒜的味道。
他閉著眼，嘴角微微彎了彎。
明天，暴風雨就要來了。
而在臨時丹房裡，爐火通紅，蘇妙手已經開始煉製五行九幽崩的第一爐試驗品。
五行之力在丹爐中緩緩匯聚，五色光芒交織旋轉，像一朵即將綻放的花——也像一顆即將引爆的星。
三天。
一切將在三天後見分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