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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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劍宗走了,院子又恢復了平靜。

  至少表面上是這樣。

  林辰盤膝坐在房間裡,雙手掐訣,地脈之眼緩緩運轉。

  這已經成了他的日常功課——每天早晚各巡查一次京城地脈,就跟城門樓的巡防兵一個道理。

  金丹後期,地脈金丹,地脈之眼萬里。

  他的感知範圍覆蓋整個京城地下靈脈網絡,地脈中的每一絲靈氣流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平日裡,地脈運轉平穩,靈氣如潮汐般緩緩流動,溫和而有規律。

  但今天不一樣。

  地脈之眼掃到京城西南角時,林辰眉頭猛地一皺。

  那裡……有一絲極其細微的異樣。

  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就像一鍋好湯里掉進了一根頭髮絲。

  林辰將地脈之眼集中到那個方位,仔仔細細地感知。

  黑色的。

  一種極其隱蔽的黑色力量,正貼著地脈邊緣緩緩蠕動。

  "侵蝕?"

  林辰睜開了眼睛,目光驟然凌厲。

  這種手法隱蔽到什麼程度?

  如果不是地脈之眼的萬里感知,換任何一個金丹修士來——哪怕他站在地脈上面,都發現不了。

  這黑色力量就像一根細細的樹根,沿著地脈邊緣慢慢扎進去。

  不是攻擊。

  不是爆破。

  是滲透。

  一點一點,一絲一絲,像蛇一樣無聲無息地往裡鑽。

  "有意思。"

  林辰冷笑一聲,靈識化作地脈之力,直接朝那股黑色力量碾壓過去。

  轟!

  地脈之力如潮水般涌過去,黑色力量被瞬間碾碎,消散得乾乾淨淨。

  "這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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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辰沒放鬆警惕,繼續盯著那片區域。

  果然。

  半個時辰後,新的黑色力量又冒出來了。

  換了個位置,換了個角度,但手法一模一樣——慢慢滲透,慢慢蠶食。

  林辰再次驅散。

  半個時辰後,又來。

  驅散,又來。

  驅散,又來。

  "你倒是挺有耐心。"

  林辰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對方的手法極為老練,驅散了他就換地方重新滲,打一槍換一個地方,不死不休。

  這不是一個普通修士能做到的事。

  "得找陳老看看。"

  林辰起身出門,直奔陳老的院子。

  陳老正在院子裡澆花,看見林辰臉色不對,放下水壺。

  "怎麼了?"

  "地脈出問題了。"

  林辰把地脈邊緣發現黑色滲透力量的事詳細說了一遍。

  陳老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嚴肅起來。

  "滲透?不是攻擊?"

  "不是攻擊,是滲透。像樹根一樣往地脈里扎,試圖像寄生蟲一樣分一杯羹。"

  "能驅散嗎?"

  "能。但驅散了又來,驅散了又來。對方手法極為老練,我懷疑他是有意試探我的反應速度和地脈之力的覆蓋範圍。"

  陳老倒吸一口涼氣。

  "這不是普通的修士手段。"

  老人在院子裡來回踱步,眉頭擰成了疙瘩。

  "有人在用禁術竊取地脈之力。"

  "禁術?"

  "你想想,什麼人能滲透靈脈而不被發現?什麼人能驅散了還不斷重來?這是有組織、有預謀、有專業手法的竊脈行為。"

  林辰沉默了一瞬。

  玄陰宗已經被他打殘了,天劍宗成了盟友,京城修仙界明面上已經沒有敵人了。

  但暗處呢?

  "我聯繫一下青松子道長。"

  陳老回到屋裡,取出傳訊玉簡。

  兩個時辰後,青松子回信了。

  信上的內容讓陳老和林辰都變了臉色。

  "九幽閣?"

  "北方修仙界的一個隱秘勢力。"陳老念著青松子的情報,聲音越來越低沉,"專門竊取各大靈脈之力。"

  "專門竊取靈脈?這什麼路數?"

  "他們不同於普通宗門——沒有山門,沒有弟子,沒有固定地盤。只有一群隱藏在暗處的高手,行蹤飄忽不定,專門找靈氣濃郁的地方下手。"

  林辰冷笑。

  "沒有山門沒有弟子?那不就是一群高級蟊賊?"

  "高級蟊賊倒不至於。"陳老苦笑,"但他們確實不是正經路數。據說九幽閣在北方修仙界臭名昭著,好幾條靈脈都被他們吸乾了,附近的宗門修士靈氣枯竭,修煉停滯,苦不堪言。"

  "那他們的頭兒是誰?"

  陳老看了一眼青松子的情報,臉色更難看了。

  "九幽閣閣主,幽冥老祖。"

  "什麼境界?"

  "元嬰中期。"

  房間裡安靜了三秒。

  元嬰中期。

  比劍無極還高一個層次。

  "他修煉的功法叫'九幽噬脈大法'。"陳老的聲音有些發顫,"專門吞噬靈脈之力壯大自身。"

  陳老猛地站起來,差點帶翻了茶杯。

  "九幽噬脈大法?!那可是上古禁術!"

  "您知道這門功法?"

  "我在一本古籍殘卷上看到過記載。修煉此法者可以吞噬靈脈之力,轉化為自身修為。靈脈越強,他吞噬得越多,成長越快。簡直就是修仙界的毒瘤!"

  這時候蘇妙手來了。

  他來給陳老送藥,剛走到門口就聽見了兩人的對話,直接推門進來。

  "你們在說什麼?什麼禁術?"

  林辰簡單說了一遍九幽閣和九幽噬脈大法的事。

  蘇妙手聽完,第一反應不是害怕,而是——

  "也就是說,他看上了京城地脈?"

  "對。"

  "地脈靈氣濃度是普通靈脈的十倍。"蘇妙手摸了摸下巴,"對他來說,這簡直就是最好的補品啊。一塊肥肉擺在嘴邊,他能不饞?"

  "所以那些滲透,就是在試刀。"林辰沉聲道,"他在試探地脈的防禦和我這個地脈之主的反應能力。"

  蘇妙手皺眉。

  "這比玄陰宗麻煩多了。玄陰宗好歹是明面上的敵人,你打他就完了。九幽閣躲在暗處,你打誰去?"

  "這才是最噁心的地方。"

  林辰想到了一個人——劍無極。

  天劍宗宗主臨走時那句話,現在才真正聽懂了。

  "你得活到那個時候。"

  當時林辰以為是客套話。

  現在才明白,劍無極早就知道有人在暗中盯著京城地脈。

  以天劍宗的情報網絡,不可能不知道九幽閣的存在。

  劍無極沒有明說,但那句話就是警告——有人要來了,你得活著。

  "難怪劍無極說那句話。"林辰自嘲地笑了笑,"他知道九幽閣在盯著地脈,但沒明說。大概是怕我知道太多反而打草驚蛇?又或者……他想看看我能不能自己發現。"

  "那他至少該提醒你一句啊!"蘇妙手翻了個白眼。

  "他提醒了。'你得活到那個時候'——這就是提醒。只不過我當時沒往深處想。"

  陳老嘆了口氣。

  "劍無極的做法也不算錯。九幽閣的人極為警覺,如果你提前有了防備反而大張旗鼓,幽冥老祖可能會改變策略。現在你自己發現了滲透,反而說明你有資格守這條地脈。"

  林辰冷笑。

  "他倒是好心。"

  "別這麼說,人家畢竟結盟了。"陳老擺手,"當務之急是怎麼應對。"

  林辰沉吟片刻。

  "兩個方向。第一,以地脈之力加固地脈邊緣,讓九幽閣的滲透手法失效或者效率大幅降低。第二,用地脈之眼全天候監控,一旦發現滲透立即驅逐。"

  "能擋住嗎?"

  "擋一時沒問題。但長久來看……"林辰搖了搖頭,"對方元嬰中期,修為碾壓我。他要是親自出手強行吞噬地脈,我金丹後期的地脈之力能擋多少?"

  陳老和蘇妙手都沉默了。

  金丹後期對元嬰中期。

  上次對劍無極是金丹後期對元嬰初期,已經差了一個大境界,靠地脈之力勉強接住了五成力。

  這次對面是元嬰中期,還差一個大境界。

  而且人家是專業吃靈脈的。

  "不過——"

  林辰握緊了拳頭。

  "這次,我有地脈。"

  不是被動挨打的地脈之主。

  而是真正掌控了地脈之力、能主動出擊的地脈之主。

  跟上次面對玄陰宗時完全不一樣了。

  消息很快傳到了四合院眾人耳中。

  最先炸毛的是賈張氏。

  "又有人來搶地盤?!"

  老太太叉著腰站在院子裡,嗓門大得隔壁胡同都聽得見。

  "怎麼還有?打完一個來一個?這是排隊上門找揍呢?"

  秦淮茹在旁邊小聲勸。

  "媽,您小點聲——"

  "我小什麼聲?這是咱的地盤,憑什麼他來滲透?滲透?那不就跟老鼠偷糧一個道理嗎?"

  賈張氏越說越來勁,唾沫星子亂飛。

  "上次玄陰宗那幫人被揍跑了,這回又來個什么九幽閣,他們是不是商量好了輪班來?"

  傻柱端著一碗炸醬麵從屋裡出來,吸溜了一口,慢悠悠地開口。

  "大娘,修仙界跟咱院子差不多,總有不開眼的。"

  賈張氏瞪他一眼。

  "那你倒是去把不開眼的趕走啊!"

  "大娘,我一個炒菜的,跟元嬰中期打?您是不想吃我做的飯了?"

  "那你有什麼用?"

  "我有用啊——你們打完了,我負責做慶功宴。這不夠有用?"

  賈張氏想了想,居然點了點頭。

  "那倒也是。行,你先把慶功宴的菜譜想了。"

  傻柱吸溜麵條,心說我還沒說打完了呢。

  許大茂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嘚瑟得不行。

  "哎,我跟你們說,我早就覺得京城地脈太招搖了。你們想啊,十倍靈氣濃度,擱誰誰不眼紅?"

  賈大茂在旁邊附和。

  "對對對,我哥說得對。"

  "你閉嘴,沒人問你。"傻柱瞪了他一眼。

  許大茂不樂意了。

  "我分析問題不行嗎?你看啊,玄陰宗是明著來,被林辰大哥打跑了。天劍宗是來結盟的,算是化敵為友了。現在九幽閣是暗著來的——這不就是孫子兵法里的聲東擊西嗎?"

  閻埠貴一直在旁邊豎著耳朵聽,這時候終於忍不住了。

  "九幽閣?"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摸了摸下巴。

  "聽起來不像好人。"

  陸青山正好也在,瞟了他一眼。

  "確實不是好人。"

  "那打贏了能分什麼?"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陸青山深吸一口氣,扭頭看著閻埠貴。

  "……你能不能不想著分東西?"

  "我怎麼就想著分東西了?我這不是了解一下戰利品分配機制嗎?"

  "你管這叫了解分配機制?"

  "對啊,萬一打贏了有靈石有丹藥什麼的,總得有個分配方案吧?我這叫未雨綢繆。"

  陸青山嘴角抽了抽,決定不跟他廢話。

  賈張氏倒是來勁了。

  "老閻說得對!打贏了有好處,得提前說清楚。林辰那小子的地脈不是值錢嗎?萬一九幽閣帶了好東西來,打贏了不就都是咱的了?"

  傻柱放下碗。

  "大娘,您這是把修仙界的戰鬥當趕集了?去一趟還得滿載而歸?"

  "怎麼不行?打架不圖好處圖什麼?"

  傻柱竟然無言以對。

  因為從某種角度來說……好像還真有點道理。

  許大茂在旁邊嘚瑟地補刀。

  "看吧,賈大娘的格局就是大。你們還在想怎麼防守,人家已經在規劃戰利品了。"

  "滾。"傻柱和陸青山異口同聲。

  許大茂縮了縮脖子,但臉上的嘚瑟表情一點沒減。

  林辰沒理會院子裡的熱鬧。

  他盤膝坐在地脈核心之上,雙手掐訣,地脈之力從腳下湧出,沿著整條地脈網絡的邊緣鋪展開來。

  一層,兩層,三層。

  地脈之力在地脈邊緣凝結成一層看不見的防禦壁,將整條地脈包裹其中。

  這就像給地脈穿上了一層鎧甲。

  九幽閣的滲透手法再隱蔽,也得先穿透這層防禦才能碰到地脈本體。

  林辰又把地脈之眼調到最高靈敏度,覆蓋範圍拉到極限。

  整個京城地下靈脈網絡,連同邊緣地帶,全部納入監控。

  任何一絲異常的靈氣波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做完這一切,林辰長出一口氣。

  地脈之力消耗不小,但效果是實打實的。

  從今天起,九幽閣想滲透京城地脈,至少得多花十倍的力氣。

  "權宜之計。"

  林辰很清楚。

  地脈防禦能擋住滲透,但擋不住幽冥老祖親自出手。

  元嬰中期的修士要是鐵了心要強吞地脈,這層防禦撐不了太久。

  而他自己呢?

  金丹後期。

  面對元嬰中期的幽冥老祖,修為差距擺在那裡,不是地脈之力能完全彌補的。

  "幽冥老祖……元嬰中期。"

  林辰低聲念出這個名字。

  上次面對劍無極,金丹後期對元嬰初期,差一個大境界,他靠地脈之力接住了五成力。

  這次差兩個小境界——對面是元嬰中期的巔峰戰力。

  而且他修煉的是九幽噬脈大法,專門吃靈脈的功法。

  對地脈之主來說,這就是天克。

  但林辰沒有退縮。

  "上次我能接住劍無極五成力。"

  "這次,我有完整的地脈之力,有鎮脈盤,有鎮脈印,有完整的鎮脈真經。"

  "還有天劍宗這個盟友。"

  "幽冥老祖以為躲在暗處就能為所欲為?"

  林辰緩緩睜開眼睛。

  眼底深處,金光一閃。

  "那就讓他試試。"

  遠處,京城地下深處某個不知名的角落。

  一絲黑色的力量悄然消散。

  與此同時,一雙幽綠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緩緩睜開。

  "地脈之主……有點意思。"

  那聲音沙啞低沉,像從地底深處傳上來一樣。

  "不過,地脈不是你的。"

  "它終將是……我的。"

  幽綠色的眼睛又緩緩閉上了。

  黑暗中,黑色力量再次悄然蠕動,朝地脈邊緣逼近。

  這一次,更加隱蔽。

  更加耐心。

  暗流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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