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試金
賈張氏凌晨四點就起了。
不是被鬼叫醒的，是被自己那股子使不完的勁兒給憋醒的。
她瞪著天花板，感覺渾身上下的血都在燒，兩條腿不蹬兩下就渾身難受。
"得，又來。"
賈張氏翻身下床，嘴裡嘟囔著，抄起抹布和水桶就出了門。
自從偷吃了那顆強身丹升級版，她這精力就跟開了閘的洪水似的，怎麼都堵不住。
白天打太極、劈柴、挑水，晚上還睡不著。
擱以前她恨不得在炕上躺到日上三竿，現在躺到四點就是極限了。
她先從自家院子開始擦。
蹲下去，抹布沾水，一下一下地搓地磚。
搓完了自家的，搓中院的。
搓完了中院的，搓後院的。
天還沒亮透，整個四合院的地磚就被她擦了個遍。
不是隨便擦擦那種。
是那種蹲下去哈著氣，用指甲摳磚縫，擦到能照出人影的那種。
天蒙蒙亮的時候，許大茂打著哈欠出門，腳剛踩上中院的地面——
"嗷！！！"
一個腳底抹油，整個人"嗖"地滑出去三米遠，結結實實摔了個屁股墩。
"誰！誰把地擦成這樣的？！"
許大茂齜牙咧嘴地爬起來，揉著摔疼的尾椎骨，四下張望。
就看見賈張氏蹲在牆根底下，手裡攥著抹布，正用一種"你大驚小怪什麼"的眼神看著他。
"大茂啊，地滑，走道兒小心點。"
賈張氏說完，低頭繼續擦。
許大茂嘴角抽了抽，想罵又不敢罵——畢竟這老太太前陣子一巴掌拍碎了院裡的石桌子，他親眼看見的。
"行行行，您擦，您使勁擦，最好把地基都擦穿。"
許大茂一瘸一拐地往外走，心裡把賈張氏罵了八百遍。
天亮之後，傻柱端著鍋從廚房出來，一腳踩上院子地面，差點也滑一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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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一看，好傢夥，地磚鋥光瓦亮，比他炒菜的鍋底都乾淨。
"大娘！"
傻柱衝著賈張氏喊。
賈張氏正蹲在後院給傻柱家的雞壘窩呢——用碎磚頭和泥巴，壘了個跟小廟似的雞窩，還貼了塊紅布。
"大娘您這是要把地擦穿啊？我剛才差點把一鍋豆腐腦扣腦袋上！"
賈張氏頭也不抬："你那豆腐腦算什麼，我這地擦得，你擱上頭溜冰都行。"
"……您還挺自豪是吧？"
"那當然，你看看這光澤度。"
賈張氏站起來，用手一指地面。
還真別說，陽光照上去，地磚反光晃眼睛。
傻柱嘴角一抽，又看見那個雞窩："大娘，您還給雞蓋了房子？"
"我看你家那雞窩太破了，風吹日曬的，雞多受罪。"
"那您也不能蓋成這樣啊，這雞窩比我住的都好。"
話音剛落，傻柱家的老母雞踱步過來，看了一眼新雞窩，扭頭鑽回了舊窩。
賈張氏愣了。
"嘿！這雞不識好歹！"
傻柱樂了："大娘，雞都看不上您的手藝，您歇歇吧。"
賈張氏不服氣，追著雞就要塞進新窩，一人一雞在院子裡上演了一出"老鷹捉小雞"。
就在這時候，林辰從屋裡走了出來。
他面色平靜，但眼底深處有一抹藏不住的喜意。
昨夜，他終於徹底穩固了金丹初期的修為。
那顆鎮脈金丹在他丹田中緩緩旋轉，金光內斂，表面流轉著一道道細密的靈脈紋路，如同微縮的山川河嶽。
他輕輕吐出一口濁氣，感知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鋪展開去。
五百里。
方圓五百里內的一切，纖毫畢現。
遠處南鑼鼓巷的叫賣聲、護城河邊晨練老頭的咳嗽聲、甚至十里外軋鋼廠鍋爐房管道里蒸汽流動的聲音——全部清晰入耳。
這就是金丹期的感知？
林辰微微眯眼，感受著這種"世界盡在掌握"的通透感。
跟練氣期比，簡直是一個天一個地。
以前他感知範圍不過幾里，現在直接翻了百倍不止。
他隨手凝聚一縷靈力在指尖，那靈力凝而不散，化作一顆米粒大小的金色光點，安安靜靜懸浮在指尖。
看似平平無奇。
但林辰清楚，就這麼一縷靈力，威力就超過他練氣巔峰時的全力一擊。
"金丹一縷靈，勝過練氣十年功。"
古人誠不欺他。
他正感受著體內靈力的變化，忽然——
鎖靈護山大陣傳來一絲波動。
有人闖陣了。
林辰眉頭微挑。
來人的修為波動……練氣巔峰？
一個練氣巔峰的修士，敢往他布了鎖靈護山大陣的四合院裡闖？
膽子不小啊。
陣法沒有全力運轉，只是被動防禦模式，對方正試探著尋找破綻。
林辰沒有急著出手，而是饒有興致地觀察著。
這種級別的闖陣者，對他來說就像蚊子嗡嗡——煩人，但不致命。
他甚至想看看，這人到底想幹什麼。
不到半分鐘，闖陣者居然找到了一個微弱的節點漏洞，擠了進來。
這說明對方多少有點陣法基礎，但也僅此而已。
一個穿著灰布道袍的中年男人落在了四合院後院的牆頭上。
此人面容消瘦，三角眼，蓄著一撮山羊鬍，一看就不像什么正經人。
他落地後，先是警惕地四下張望，然後深深吸了一口氣，眼睛瞬間亮了。
"好濃郁的靈氣！"
灰袍男人壓低聲音，臉上露出貪婪之色。
他叫周扒皮——不是那個周扒皮，是修真界的周扒皮，專門幹些偷雞摸狗、搜刮靈物的勾當。
前幾天他在城外感應到這片區域有靈氣異動，蹲守了好幾天才找到具體位置。
"這院子底下怕不是有靈脈？"
周扒皮越想越興奮，搓著手就要往裡走。
他自認練氣巔峰，在這個時代已經算得上頂尖高手了。
畢竟末法時代嘛，能有幾個修士？
他連金丹期都沒見過，更別說元嬰了。
所以他的膽子特別大。
"嘿嘿，先探探虛實，要是有寶貝——"
話沒說完，一道身影攔在了他面前。
林辰雙手負後，神色淡然地看著他。
"你是誰？怎麼進來的？"
周扒皮嚇了一跳，但隨即穩住心神，上下打量林辰。
眼前這年輕人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氣息內斂，看不出深淺。
但周扒皮是什麼人？老江湖了。
他自動腦補：這麼年輕，能有什麼修為？頂多練氣中期！
於是他腰杆一挺，下巴微抬，擺出一副高人模樣。
"小子，識相的就把院子裡的靈物交出來，本座饒你一條小命。"
林辰："……"
就這？
他差點笑出聲來。
旁邊，賈張氏不知什麼時候搬了把小馬扎坐下了。
她手裡不知從哪兒摸了一把瓜子，磕得啪啪響，一邊磕一邊看熱鬧。
周扒皮瞪了她一眼："老太婆，看什麼看？不想死就滾遠點！"
賈張氏連眼皮都沒抬，吐了口瓜子皮："你繼續。"
周扒皮臉一黑，轉頭看向林辰："小子，本座最後說一次——"
林辰抬起一根手指。
就一根。
食指。
輕輕一點。
一道金色靈力如絲線般射出，快到肉眼幾乎捕捉不到。
"砰！"
周扒皮整個人像被一輛卡車撞了似的，倒飛出去七八米，後背結結實實拍在牆上，震得牆皮簌簌往下掉。
他張嘴噴出一口血，三角眼瞪得溜圓，滿臉不可置信。
一指？
就一指？？
他連對方怎麼出手都沒看清！
"你……你是什麼修為？！"
周扒皮聲音發顫，掙扎著想站起來，但渾身靈力已經被那一指震散了，兩條腿跟麵條似的。
林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說實話，他只用了大概一成力。
不，可能連一成都不到。
"原來金丹期打練氣巔峰，是這種感覺啊。"
林辰自言自語，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這感覺怎麼形容呢？
就好比你練了十年拳擊，終於走上擂台，結果對面站了個幼兒園小朋友。
不是你在欺負人，是差距大到讓你都不好意思認真打。
周扒皮癱在牆根下，終於意識到自己踢到了鐵板上。
"前輩！前輩饒命！小的有眼不識泰山！"
他噗通一聲跪下，磕頭如搗蒜。
"小的就是個散修，聽說這裡有靈氣異動，鬼迷心竅才來探探，絕對沒有惡意！"
林辰看著他，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末法時代，散修本就不容易，靈氣稀薄，資源匱乏，能修到練氣巔峰已經是拼了老命了。
"你叫什麼？"
"周……周全，江湖人稱周道長。"
"周全？"林辰挑眉，"行，名字倒是不錯，人就不怎麼樣了。"
旁邊賈張氏"噗"地笑出聲，瓜子殼噴了一地。
"就這？"賈張氏拍著大腿，一臉嫌棄，"大清早擱牆上翻進來，嗷嗷叫喚半天，一指頭就趴下了？"
"我活了這麼大歲數，見過慫的，沒見過這麼慫的。"
周扒皮臉漲得通紅，但一個字都不敢反駁。
他現在算是看明白了，這院子裡隨便一個人都能捏死他。
尤其那個嗑瓜子的老太太——雖然看不出修為，但敢坐在這兒看戲，能是普通人？
賈張氏確實不是普通人。
她是吃了強身丹升級版的賈張氏。
林辰隨手丟了一顆探靈符過去，貼在周全身上掃了一遍。
"練氣巔峰，靈根駁雜，沒有師門傳承，靠野路子修到這個境界……也算了。"
他收回靈力，對周全說："起來吧。"
周全一愣："前……前輩放我走？"
"你一個練氣巔峰的散修，對我也沒什麼威脅，殺了反而髒手。"
林辰語氣隨意，但話鋒一轉。
"不過，你既然闖了我的陣法，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總得留點代價。"
周全臉色一白。
林辰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眉心輕輕一點。
一道靈力封印打入周全神識。
"我封了你三成修為，半年後自行解開。這半年裡，你替我盯著城外方圓百里的動靜，有任何修士出沒的跡象，立刻來報。"
"能做到嗎？"
周全連連點頭："能！一定能！前輩放心！"
他能不答應嗎？人家一指點飛他，封他修為跟玩似的，他哪有討價還價的資格？
"滾吧。"
周全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翻牆跑了。
跑出去三里地才敢停下來喘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了。
"金丹……一定是金丹期！"
周全越想越後怕，媽的，末法時代還有這種怪物？
他哪知道，林辰不只是金丹期，還是帶著靈脈紋路的鎮脈金丹，同階之中幾乎沒有對手。
院子裡，賈張氏把瓜子殼掃了掃，意猶未盡地問林辰："小林啊，那小子是幹啥的？"
"一個不長眼的。"
"哦。"賈張氏點點頭，"下次再來不長眼的，提前跟我說，我給你搬凳子。"
林辰："……大娘，您真是越來越有看戲天賦了。"
賈張氏嘿嘿一笑，又抄起抹布去擦地了。
許大茂從外面回來，一進院門看見牆上的裂痕，又看看賈張氏擦地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貼著牆根溜回了自己屋。
他學聰明了。
這院子裡，一個比一個不好惹。
傻柱湊過來，壓低聲音問林辰："剛才那人什麼來頭？"
"練氣巔峰的散修，來撿便宜的。"
"練氣巔峰？"傻柱咂了咂嘴，"那在你面前跟個螞蟻似的？"
林辰笑了笑，沒說話。
螞蟻都算抬舉了。
傻柱拍了拍他肩膀："行啊兄弟，越來越厲害了。對了，中午我燉了排骨，來我家吃。"
"行。"
傻柱走後，林辰獨自站在院子中央，感受著體內鎮脈金丹的運轉。
他試著調動更多靈力。
指尖金光大盛，一道靈力光柱沖天而起，直破屋頂上空數丈。
靈力收放自如，舉重若輕。
這就是金丹期的戰力嗎？
他以前全力施展"鎮脈指"，最多打出一道細如髮絲的靈力線。
現在隨手一指，就能把練氣巔峰的修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如果全力出手呢？
林辰抬頭看了看天。
他現在一擊的威力，大概能夷平半個四合院。
當然，他不會這麼幹——這院子是他的家。
午後，陳老來了。
老爺子穿著棉大衣，精神頭比前些日子好了不少，但走起路來還是帶著幾分虛弱。
他一進院門就感應到了林辰的修為變化，眼睛猛地一亮。
"突破了？"
林辰迎上前，扶住他："陳老，您怎麼來了？身子還沒好全呢。"
陳老擺了擺手，目光灼灼地盯著林辰的丹田位置。
"你小子……金丹初期？"
"嗯。"
"讓我看看你的金丹。"
林辰也不藏著，運轉靈力，將鎮脈金丹的氣息微微外放。
剎那間，一股磅礴的靈力波動從丹田湧出，金光之中隱約可見一道道細密的紋路在流轉。
陳老的瞳孔猛地收縮。
"這是……靈脈紋路？"
他的聲音都在發顫。
"你的金丹里，融入了靈脈的紋路？"
"是。"林辰點頭，"我在突破的時候，將靈脈的精華凝聚進了金丹，形成了這顆鎮脈金丹。"
陳老深吸一口氣，沉默了好一會兒。
"聞所未聞。"
他喃喃道，"我修道百餘年，從未聽說過有人在金丹中融入靈脈紋路。"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林辰當然知道。
靈脈是天地的脈絡，蘊含著天地法則的碎片。
將靈脈紋路融入金丹，等於讓金丹直接與天地靈脈產生共鳴。
這意味著他的靈力恢復速度遠超同階。
意味著他可以藉助靈脈之力增幅攻擊。
意味著——他的金丹上限，遠不是普通金丹可比的。
"好！好啊！"陳老連說了三個好字，蒼老的臉上滿是欣慰，"有你在，老夫這把老骨頭也算沒白撐這些年。"
"陳老言重了。"
"不重。"陳老擺手，"我修養這段時間，金丹也穩固了不少。等再過些日子，恢復個七八成，咱們就可以商量下一步了。"
說到這裡，陳老的表情忽然凝重起來。
"陰絕塵那邊，有動靜嗎？"
林辰的笑容微微收斂。
這才是他最擔心的事。
"我突破金丹之後，感知範圍擴大到了五百里。這幾天我一直在留意。"
"怎麼樣？"
林辰沉默了片刻。
"西南方向，三百里外。"
他的目光穿過院牆，望向遠方。
"陰絕塵的氣息……在變強。"
陳老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修復的速度比我預想的快。"
"噬魂金丹術。"林辰冷聲道，"他在獵殺金丹修士，吞噬他們的金丹精華來修復自身。"
"這個瘋子。"陳老咬牙，"修真界的敗類。"
林辰沒有接話，只是默默地收回感知。
三百里外，那股陰冷、晦暗的氣息如毒蛇般盤踞在西南方向。
雖然還不算強烈，但比起半個月前，明顯增強了不少。
陰絕塵在變強。
而且變強的速度，在加快。
這意味著他獵殺的金丹修士越來越多。
"陳老，您安心修養。"
林辰轉過身，目光平靜而堅定。
"陰絕塵的事，我來。"
陳老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張了張嘴，最終只是拍了拍他的手背。
"小心。"
"我會的。"
入夜。
四合院安靜下來。
賈張氏終於消停了——不是她不想幹活了，是閻埠貴實在看不下去，偷偷把她那桶水給倒了。
"大娘，您歇歇吧，地都快讓您給擦禿嚕皮了。"閻埠貴苦著臉說。
他下午來串門的時候，一腳踩上地磚，差點劈了個叉，褲子都差點撕了。
賈張氏瞪了他一眼："你懂什麼，這叫勞動光榮。"
"光榮是光榮，但您也不能把我褲子光榮沒了吧？"
閻埠貴蹭了頓傻柱的排骨，又順走了兩個饅頭，才心滿意足地走了。
月光灑在四合院鋥亮的地磚上，反射出冷冷的光。
林辰盤坐在屋中，鎮脈金丹緩緩旋轉。
金色的靈力在經脈中流淌，每一次循環都在強化著他的身體和神識。
他閉上眼，感知再次鋪展開去。
三百里外，那股陰冷的氣息依舊盤踞著。
如同一條蟄伏的毒蛇，正在慢慢蛻皮。
等它蛻完皮的那一天——
就是他該出手的時候了。
林辰睜開眼。
金色的瞳孔中，靈脈紋路一閃而過。
"陰絕塵。"
他輕聲念出這個名字，嘴角微微上揚。
"你最好修快點。"
"不然等我金丹中期了，你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
不是被鬼叫醒的，是被自己那股子使不完的勁兒給憋醒的。
她瞪著天花板，感覺渾身上下的血都在燒，兩條腿不蹬兩下就渾身難受。
"得，又來。"
賈張氏翻身下床，嘴裡嘟囔著，抄起抹布和水桶就出了門。
自從偷吃了那顆強身丹升級版，她這精力就跟開了閘的洪水似的，怎麼都堵不住。
白天打太極、劈柴、挑水，晚上還睡不著。
擱以前她恨不得在炕上躺到日上三竿，現在躺到四點就是極限了。
她先從自家院子開始擦。
蹲下去，抹布沾水，一下一下地搓地磚。
搓完了自家的，搓中院的。
搓完了中院的，搓後院的。
天還沒亮透，整個四合院的地磚就被她擦了個遍。
不是隨便擦擦那種。
是那種蹲下去哈著氣，用指甲摳磚縫，擦到能照出人影的那種。
天蒙蒙亮的時候，許大茂打著哈欠出門，腳剛踩上中院的地面——
"嗷！！！"
一個腳底抹油，整個人"嗖"地滑出去三米遠，結結實實摔了個屁股墩。
"誰！誰把地擦成這樣的？！"
許大茂齜牙咧嘴地爬起來，揉著摔疼的尾椎骨，四下張望。
就看見賈張氏蹲在牆根底下，手裡攥著抹布，正用一種"你大驚小怪什麼"的眼神看著他。
"大茂啊，地滑，走道兒小心點。"
賈張氏說完，低頭繼續擦。
許大茂嘴角抽了抽，想罵又不敢罵——畢竟這老太太前陣子一巴掌拍碎了院裡的石桌子，他親眼看見的。
"行行行，您擦，您使勁擦，最好把地基都擦穿。"
許大茂一瘸一拐地往外走，心裡把賈張氏罵了八百遍。
天亮之後，傻柱端著鍋從廚房出來，一腳踩上院子地面，差點也滑一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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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一看，好傢夥，地磚鋥光瓦亮，比他炒菜的鍋底都乾淨。
"大娘！"
傻柱衝著賈張氏喊。
賈張氏正蹲在後院給傻柱家的雞壘窩呢——用碎磚頭和泥巴，壘了個跟小廟似的雞窩，還貼了塊紅布。
"大娘您這是要把地擦穿啊？我剛才差點把一鍋豆腐腦扣腦袋上！"
賈張氏頭也不抬："你那豆腐腦算什麼，我這地擦得，你擱上頭溜冰都行。"
"……您還挺自豪是吧？"
"那當然，你看看這光澤度。"
賈張氏站起來，用手一指地面。
還真別說，陽光照上去，地磚反光晃眼睛。
傻柱嘴角一抽，又看見那個雞窩："大娘，您還給雞蓋了房子？"
"我看你家那雞窩太破了，風吹日曬的，雞多受罪。"
"那您也不能蓋成這樣啊，這雞窩比我住的都好。"
話音剛落，傻柱家的老母雞踱步過來，看了一眼新雞窩，扭頭鑽回了舊窩。
賈張氏愣了。
"嘿！這雞不識好歹！"
傻柱樂了："大娘，雞都看不上您的手藝，您歇歇吧。"
賈張氏不服氣，追著雞就要塞進新窩，一人一雞在院子裡上演了一出"老鷹捉小雞"。
就在這時候，林辰從屋裡走了出來。
他面色平靜，但眼底深處有一抹藏不住的喜意。
昨夜，他終於徹底穩固了金丹初期的修為。
那顆鎮脈金丹在他丹田中緩緩旋轉，金光內斂，表面流轉著一道道細密的靈脈紋路，如同微縮的山川河嶽。
他輕輕吐出一口濁氣，感知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鋪展開去。
五百里。
方圓五百里內的一切，纖毫畢現。
遠處南鑼鼓巷的叫賣聲、護城河邊晨練老頭的咳嗽聲、甚至十里外軋鋼廠鍋爐房管道里蒸汽流動的聲音——全部清晰入耳。
這就是金丹期的感知？
林辰微微眯眼，感受著這種"世界盡在掌握"的通透感。
跟練氣期比，簡直是一個天一個地。
以前他感知範圍不過幾里，現在直接翻了百倍不止。
他隨手凝聚一縷靈力在指尖，那靈力凝而不散，化作一顆米粒大小的金色光點，安安靜靜懸浮在指尖。
看似平平無奇。
但林辰清楚，就這麼一縷靈力，威力就超過他練氣巔峰時的全力一擊。
"金丹一縷靈，勝過練氣十年功。"
古人誠不欺他。
他正感受著體內靈力的變化，忽然——
鎖靈護山大陣傳來一絲波動。
有人闖陣了。
林辰眉頭微挑。
來人的修為波動……練氣巔峰？
一個練氣巔峰的修士，敢往他布了鎖靈護山大陣的四合院裡闖？
膽子不小啊。
陣法沒有全力運轉，只是被動防禦模式，對方正試探著尋找破綻。
林辰沒有急著出手，而是饒有興致地觀察著。
這種級別的闖陣者，對他來說就像蚊子嗡嗡——煩人，但不致命。
他甚至想看看，這人到底想幹什麼。
不到半分鐘，闖陣者居然找到了一個微弱的節點漏洞，擠了進來。
這說明對方多少有點陣法基礎，但也僅此而已。
一個穿著灰布道袍的中年男人落在了四合院後院的牆頭上。
此人面容消瘦，三角眼，蓄著一撮山羊鬍，一看就不像什么正經人。
他落地後，先是警惕地四下張望，然後深深吸了一口氣，眼睛瞬間亮了。
"好濃郁的靈氣！"
灰袍男人壓低聲音，臉上露出貪婪之色。
他叫周扒皮——不是那個周扒皮，是修真界的周扒皮，專門幹些偷雞摸狗、搜刮靈物的勾當。
前幾天他在城外感應到這片區域有靈氣異動，蹲守了好幾天才找到具體位置。
"這院子底下怕不是有靈脈？"
周扒皮越想越興奮，搓著手就要往裡走。
他自認練氣巔峰，在這個時代已經算得上頂尖高手了。
畢竟末法時代嘛，能有幾個修士？
他連金丹期都沒見過，更別說元嬰了。
所以他的膽子特別大。
"嘿嘿，先探探虛實，要是有寶貝——"
話沒說完，一道身影攔在了他面前。
林辰雙手負後，神色淡然地看著他。
"你是誰？怎麼進來的？"
周扒皮嚇了一跳，但隨即穩住心神，上下打量林辰。
眼前這年輕人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氣息內斂，看不出深淺。
但周扒皮是什麼人？老江湖了。
他自動腦補：這麼年輕，能有什麼修為？頂多練氣中期！
於是他腰杆一挺，下巴微抬，擺出一副高人模樣。
"小子，識相的就把院子裡的靈物交出來，本座饒你一條小命。"
林辰："……"
就這？
他差點笑出聲來。
旁邊，賈張氏不知什麼時候搬了把小馬扎坐下了。
她手裡不知從哪兒摸了一把瓜子，磕得啪啪響，一邊磕一邊看熱鬧。
周扒皮瞪了她一眼："老太婆，看什麼看？不想死就滾遠點！"
賈張氏連眼皮都沒抬，吐了口瓜子皮："你繼續。"
周扒皮臉一黑，轉頭看向林辰："小子，本座最後說一次——"
林辰抬起一根手指。
就一根。
食指。
輕輕一點。
一道金色靈力如絲線般射出，快到肉眼幾乎捕捉不到。
"砰！"
周扒皮整個人像被一輛卡車撞了似的，倒飛出去七八米，後背結結實實拍在牆上，震得牆皮簌簌往下掉。
他張嘴噴出一口血，三角眼瞪得溜圓，滿臉不可置信。
一指？
就一指？？
他連對方怎麼出手都沒看清！
"你……你是什麼修為？！"
周扒皮聲音發顫，掙扎著想站起來，但渾身靈力已經被那一指震散了，兩條腿跟麵條似的。
林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說實話，他只用了大概一成力。
不，可能連一成都不到。
"原來金丹期打練氣巔峰，是這種感覺啊。"
林辰自言自語，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這感覺怎麼形容呢？
就好比你練了十年拳擊，終於走上擂台，結果對面站了個幼兒園小朋友。
不是你在欺負人，是差距大到讓你都不好意思認真打。
周扒皮癱在牆根下，終於意識到自己踢到了鐵板上。
"前輩！前輩饒命！小的有眼不識泰山！"
他噗通一聲跪下，磕頭如搗蒜。
"小的就是個散修，聽說這裡有靈氣異動，鬼迷心竅才來探探，絕對沒有惡意！"
林辰看著他，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末法時代，散修本就不容易，靈氣稀薄，資源匱乏，能修到練氣巔峰已經是拼了老命了。
"你叫什麼？"
"周……周全，江湖人稱周道長。"
"周全？"林辰挑眉，"行，名字倒是不錯，人就不怎麼樣了。"
旁邊賈張氏"噗"地笑出聲，瓜子殼噴了一地。
"就這？"賈張氏拍著大腿，一臉嫌棄，"大清早擱牆上翻進來，嗷嗷叫喚半天，一指頭就趴下了？"
"我活了這麼大歲數，見過慫的，沒見過這麼慫的。"
周扒皮臉漲得通紅，但一個字都不敢反駁。
他現在算是看明白了，這院子裡隨便一個人都能捏死他。
尤其那個嗑瓜子的老太太——雖然看不出修為，但敢坐在這兒看戲，能是普通人？
賈張氏確實不是普通人。
她是吃了強身丹升級版的賈張氏。
林辰隨手丟了一顆探靈符過去，貼在周全身上掃了一遍。
"練氣巔峰，靈根駁雜，沒有師門傳承，靠野路子修到這個境界……也算了。"
他收回靈力，對周全說："起來吧。"
周全一愣："前……前輩放我走？"
"你一個練氣巔峰的散修，對我也沒什麼威脅，殺了反而髒手。"
林辰語氣隨意，但話鋒一轉。
"不過，你既然闖了我的陣法，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總得留點代價。"
周全臉色一白。
林辰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眉心輕輕一點。
一道靈力封印打入周全神識。
"我封了你三成修為，半年後自行解開。這半年裡，你替我盯著城外方圓百里的動靜，有任何修士出沒的跡象，立刻來報。"
"能做到嗎？"
周全連連點頭："能！一定能！前輩放心！"
他能不答應嗎？人家一指點飛他，封他修為跟玩似的，他哪有討價還價的資格？
"滾吧。"
周全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翻牆跑了。
跑出去三里地才敢停下來喘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了。
"金丹……一定是金丹期！"
周全越想越後怕，媽的，末法時代還有這種怪物？
他哪知道，林辰不只是金丹期，還是帶著靈脈紋路的鎮脈金丹，同階之中幾乎沒有對手。
院子裡，賈張氏把瓜子殼掃了掃，意猶未盡地問林辰："小林啊，那小子是幹啥的？"
"一個不長眼的。"
"哦。"賈張氏點點頭，"下次再來不長眼的，提前跟我說，我給你搬凳子。"
林辰："……大娘，您真是越來越有看戲天賦了。"
賈張氏嘿嘿一笑，又抄起抹布去擦地了。
許大茂從外面回來，一進院門看見牆上的裂痕，又看看賈張氏擦地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貼著牆根溜回了自己屋。
他學聰明了。
這院子裡，一個比一個不好惹。
傻柱湊過來，壓低聲音問林辰："剛才那人什麼來頭？"
"練氣巔峰的散修，來撿便宜的。"
"練氣巔峰？"傻柱咂了咂嘴，"那在你面前跟個螞蟻似的？"
林辰笑了笑，沒說話。
螞蟻都算抬舉了。
傻柱拍了拍他肩膀："行啊兄弟，越來越厲害了。對了，中午我燉了排骨，來我家吃。"
"行。"
傻柱走後，林辰獨自站在院子中央，感受著體內鎮脈金丹的運轉。
他試著調動更多靈力。
指尖金光大盛，一道靈力光柱沖天而起，直破屋頂上空數丈。
靈力收放自如，舉重若輕。
這就是金丹期的戰力嗎？
他以前全力施展"鎮脈指"，最多打出一道細如髮絲的靈力線。
現在隨手一指，就能把練氣巔峰的修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如果全力出手呢？
林辰抬頭看了看天。
他現在一擊的威力，大概能夷平半個四合院。
當然，他不會這麼幹——這院子是他的家。
午後，陳老來了。
老爺子穿著棉大衣，精神頭比前些日子好了不少，但走起路來還是帶著幾分虛弱。
他一進院門就感應到了林辰的修為變化，眼睛猛地一亮。
"突破了？"
林辰迎上前，扶住他："陳老，您怎麼來了？身子還沒好全呢。"
陳老擺了擺手，目光灼灼地盯著林辰的丹田位置。
"你小子……金丹初期？"
"嗯。"
"讓我看看你的金丹。"
林辰也不藏著，運轉靈力，將鎮脈金丹的氣息微微外放。
剎那間，一股磅礴的靈力波動從丹田湧出，金光之中隱約可見一道道細密的紋路在流轉。
陳老的瞳孔猛地收縮。
"這是……靈脈紋路？"
他的聲音都在發顫。
"你的金丹里，融入了靈脈的紋路？"
"是。"林辰點頭，"我在突破的時候，將靈脈的精華凝聚進了金丹，形成了這顆鎮脈金丹。"
陳老深吸一口氣，沉默了好一會兒。
"聞所未聞。"
他喃喃道，"我修道百餘年，從未聽說過有人在金丹中融入靈脈紋路。"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林辰當然知道。
靈脈是天地的脈絡，蘊含著天地法則的碎片。
將靈脈紋路融入金丹，等於讓金丹直接與天地靈脈產生共鳴。
這意味著他的靈力恢復速度遠超同階。
意味著他可以藉助靈脈之力增幅攻擊。
意味著——他的金丹上限，遠不是普通金丹可比的。
"好！好啊！"陳老連說了三個好字，蒼老的臉上滿是欣慰，"有你在，老夫這把老骨頭也算沒白撐這些年。"
"陳老言重了。"
"不重。"陳老擺手，"我修養這段時間，金丹也穩固了不少。等再過些日子，恢復個七八成，咱們就可以商量下一步了。"
說到這裡，陳老的表情忽然凝重起來。
"陰絕塵那邊，有動靜嗎？"
林辰的笑容微微收斂。
這才是他最擔心的事。
"我突破金丹之後，感知範圍擴大到了五百里。這幾天我一直在留意。"
"怎麼樣？"
林辰沉默了片刻。
"西南方向，三百里外。"
他的目光穿過院牆，望向遠方。
"陰絕塵的氣息……在變強。"
陳老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修復的速度比我預想的快。"
"噬魂金丹術。"林辰冷聲道，"他在獵殺金丹修士，吞噬他們的金丹精華來修復自身。"
"這個瘋子。"陳老咬牙，"修真界的敗類。"
林辰沒有接話，只是默默地收回感知。
三百里外，那股陰冷、晦暗的氣息如毒蛇般盤踞在西南方向。
雖然還不算強烈，但比起半個月前，明顯增強了不少。
陰絕塵在變強。
而且變強的速度，在加快。
這意味著他獵殺的金丹修士越來越多。
"陳老，您安心修養。"
林辰轉過身，目光平靜而堅定。
"陰絕塵的事，我來。"
陳老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張了張嘴，最終只是拍了拍他的手背。
"小心。"
"我會的。"
入夜。
四合院安靜下來。
賈張氏終於消停了——不是她不想幹活了，是閻埠貴實在看不下去，偷偷把她那桶水給倒了。
"大娘，您歇歇吧，地都快讓您給擦禿嚕皮了。"閻埠貴苦著臉說。
他下午來串門的時候，一腳踩上地磚，差點劈了個叉，褲子都差點撕了。
賈張氏瞪了他一眼："你懂什麼，這叫勞動光榮。"
"光榮是光榮，但您也不能把我褲子光榮沒了吧？"
閻埠貴蹭了頓傻柱的排骨，又順走了兩個饅頭，才心滿意足地走了。
月光灑在四合院鋥亮的地磚上，反射出冷冷的光。
林辰盤坐在屋中，鎮脈金丹緩緩旋轉。
金色的靈力在經脈中流淌，每一次循環都在強化著他的身體和神識。
他閉上眼，感知再次鋪展開去。
三百里外，那股陰冷的氣息依舊盤踞著。
如同一條蟄伏的毒蛇，正在慢慢蛻皮。
等它蛻完皮的那一天——
就是他該出手的時候了。
林辰睜開眼。
金色的瞳孔中，靈脈紋路一閃而過。
"陰絕塵。"
他輕聲念出這個名字，嘴角微微上揚。
"你最好修快點。"
"不然等我金丹中期了，你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