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血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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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方的深山,十一月的寒風像刀子一樣割人。

  林辰和陳老站在一處山脊上,俯瞰著下方那條被枯草和碎石掩埋的廢棄礦道。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氣,淡得普通人聞不到,但在修士鼻子裡,這味道比臭豆腐還扎眼。

  "就是這兒了。"

  陳老蹲下身子,手指捻了捻地上的土,臉色沉了下來。

  "這土裡都滲著血氣,得有多少活物死在這裡頭?"

  林辰沒說話,雙目微閉,神識如潮水般向四周鋪展開去。

  築基大圓滿的修為,百里之內,飛花落葉盡在感知之中。

  礦洞的全貌在他腦海中逐漸清晰——入口處是一個簡陋的警示陣法,往裡走三十步便是第一道陷阱。

  再往裡,是一條狹長的甬道,兩側暗藏殺機。

  礦洞深處豁然開朗,被人為改造成了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三十六個血池呈北斗七星排列,每個池子裡都翻湧著暗紅色的液體,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

  血池之間以陣紋相連,形成一個龐大的血祭大陣,陣法中央,一道血色光柱直衝洞頂。

  而在那血光之中,一個身穿暗紅長袍的老者盤膝而坐,周身血氣翻湧如怒濤。

  "找到了。"

  林辰睜開眼,目光冰冷。

  "三十一個弟子,修為最高的不過築基初期,大部分還在練氣期晃蕩。"

  "兩名築基中期的長老,一個守在血池陣法外圍,一個在礦洞中段巡邏。"

  "至於那個血煞老祖——"

  林辰頓了頓,語氣里多了一絲凝重。

  "半步金丹,正在衝擊金丹境。"

  陳老聞言,眉頭猛地一皺:"他選在這個時候衝擊金丹?"

  "血祭邪術,以活物精血為燃料。"

  林辰的聲音很平,但眼底的寒意卻越來越重。

  "礦洞裡到處都是動物骸骨,狼的、鹿的、野豬的……甚至還有幾具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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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血池裡的液體……不是普通的血,是精血。活物的精血被抽出來,灌注進陣法里當燃料。"

  "三十六個血池,每個池子至少用了上百條命填的。"

  林辰說到這裡,語氣依然很平,但周圍的溫度卻好像突然降了幾度。

  "他不是在修煉,是在屠殺。"

  陳老沉默了片刻,蒼老的面孔上浮現出一抹狠厲之色。

  他活了快兩百年,什麼樣的妖魔鬼怪沒見過,但這種拿活物精血去堆修為的路子,每次看到都讓他從心底里噁心。

  "他如果在突破中被打斷,輕則走火入魔,重則修為盡廢。"

  老人抬起頭,看向林辰,眼中精光一閃。

  "這是最好的時機。"

  林辰點了點頭,嘴角微微上揚。

  "那就別讓他等了。"

  他一邊說,一邊將礦洞的結構在腦海中過了一遍,很快便理清了思路。

  "陳老,這礦洞只有一條主道進出,後面有個塌方形成的廢墟,勉強能鑽出去。"

  "我從正面強攻破陣,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您從後方那個缺口繞進去,截斷退路——不能讓任何人逃出去報信。"

  "玄陰宗那邊還不知道我們摸到了這兒,一旦走漏消息,陰絕塵那個老東西肯定會跑。"

  "那老狐狸要是得了消息往深山老林里一鑽,再想找他可就費勁了。"

  陳老咧嘴一笑,露出幾顆豁了的牙齒:"放心,老頭子雖然不中用了,收拾幾個練氣期的小崽子還是手拿把掐。"

  "再說了,這幫人天天拿活物餵血池,手上沾的血債還少?"

  "一個都別想跑。"

  林辰看了陳老一眼,微微點頭。

  這老爺子看著慈眉善目的,真動起手來,比誰都狠。

  不愧是跟林家老爺子打了一輩子交道的老江湖。

  "那就分頭行動。"

  林辰轉身便往礦洞入口走去,步伐不快不慢,像是在自家院子裡散步。

  陳老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搖了搖頭。

  這小子,打打殺殺的事,他走起來跟遛彎似的。

  怪不得許大茂那幫人整天圍著他轉——擱誰身邊有這麼個主心骨,心裡能不踏實嗎?

  陳老嘆了口氣,身形一閃,消失在山脊之上。

  老頭子走起路來比年輕人還利索,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經繞到了礦洞後方。

  林辰走到礦洞入口前,腳步停了下來。

  洞口掛著一串風乾的獸骨,在寒風中叮叮噹噹地碰撞,發出瘮人的聲響。

  洞壁上刻著暗紅色的符文,組成了一個警示陣法——一旦有人未經允許踏入礦洞,陣法就會觸發警報,同時釋放一道毒霧。

  林辰低頭看了那陣法一眼。

  說實話,這陣法的水平放在修仙界,充其量就是築基初期的手筆。

  放在他面前?

  那就跟四合院門口賈張氏設的那個用麻繩拴著的破木板差不多——意思一下。

  他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團淡金色的靈力。

  然後,輕輕一拍。

  "轟——!"

  一聲悶響,洞口的陣法連同半面岩壁直接碎成了渣。

  暗紅色的符文像蛛網一樣碎裂開來,緊接著,一道刺耳的警報聲在礦洞內炸響。

  那聲音尖銳刺耳,像是有人用指甲在鐵鍋上使勁刮,聽得人頭皮發麻。

  礦洞深處,嘩啦啦一陣響動。

  緊接著就是此起彼伏的喊叫聲。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警報響了!有人闖進來了!"

  "快!快去通知二長老!"

  "護法陣被人破了?誰這麼大本事?!"

  亂鬨鬨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三十來號人從礦洞裡一窩蜂地涌了出來。

  他們有的手裡攥著法器,有的連鞋都沒穿利索,一個個灰頭土臉,狼狽不堪。

  然而,當他們衝出洞口,看到眼前的景象時,全都愣住了。

  門口的岩壁碎了一地,那道引以為傲的警示陣法連渣都不剩。

  而碎石的中央,只站著一個人。

  一個年輕人。

  負手而立,神色淡然,好像剛才那一掌不是他拍的一樣。

  風吹動他的衣擺,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血煞門的弟子們面面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的表情從驚慌變成了困惑。

  就這麼一個人?

  鬧這麼大動靜,就這麼一個人?

  "你誰啊?!"

  一個膽子大的練氣期弟子壯著膽子喊了一嗓子,聲音裡帶著幾分虛張聲勢的味道。

  說實話,他心裡慌得很。

  能把護法陣法一掌拍碎的人,修為能低到哪兒去?

  但身後這麼多師兄弟看著呢,總不能慫了吧?

  林辰終於抬起了眼皮,目光從他們身上緩緩掃過。

  那目光很淡,淡得像是在看路邊的石頭。

  但被掃到的每一個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那種感覺,就像是冬天裡突然被人往脖子裡塞了一把雪。

  "血煞門。"

  林辰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那聲音不含靈力,不帶殺意,平平淡淡的,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但正因為這份平淡,才更讓人心慌。

  "今日到此為止。"

  礦洞口一片死寂。

  風聲都好像被這句話按了暫停鍵。

  血煞門的弟子們先是愣住,然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炸了鍋。

  "這小子瘋了吧?!一個人來踢我們血煞門的場子?!"

  "他知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弟兄們,他一個人!怕他個鳥!給我上!"

  "砍了他!拿他去餵血池!"

  三十多號人嗷嗷叫著沖了出來,法器、符籙、甚至還有人抄起了礦洞裡的鐵鎬,烏泱泱一片,聲勢倒也不小。

  沖在最前面的是那個築基初期的弟子,手裡的法器是一柄染了血的長刀,刀身嗡嗡作響,看著倒是有點唬人。

  他衝到林辰面前三丈遠的地方,一刀劈了下來,刀氣裹著血光,呼嘯而至。

  林辰甚至沒動。

  那道刀氣打到他身前三尺的地方,就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啪地一聲碎成漫天光點。

  築基初期的攻擊打在築基大圓滿的護體靈光上,跟拿彈弓打坦克也沒什麼區別。

  沖在後面的弟子們腳步一頓,臉上的狂熱肉眼可見地褪了三分。

  不對勁。

  這個人……不對勁。

  林辰看著這幫人朝自己湧來,非但沒退,嘴角反而微微往上一揚。

  正好。

  一個一個來,省得他費勁去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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