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雞蛋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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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雨水一大早就樂呵呵地提著泔水桶往雞窩走。

  她養的那三隻母雞,可是她的寶貝疙瘩,每天下的蛋都夠炒一盤蔥花的了。

  可今天,她數來數去,雞窩裡只剩兩隻。

  "少了一隻?"

  何雨水揉了揉眼睛,又數了一遍。

  兩隻。

  還是兩隻。

  "我的蘆花雞呢?!"

  她翻遍了雞窩,又趴在地上往犄角旮旯里瞅了半天,連根雞毛都沒找著。

  何雨水急得在院子裡轉圈,忽然低頭看見地上散落著幾根花白的雞毛。

  那毛色,分明就是她那隻蘆花雞的。

  她順著雞毛一路往前找,穿過中院,走到了賈家門口。

  賈家的廚房門半掩著,一股濃郁的燉雞香味從門縫裡飄出來。

  何雨水鼻子一抽,心猛地往下沉。

  她一把推開門——

  灶台上架著一口大鍋,鍋里咕嘟咕嘟燉著半隻雞,湯麵上浮著一層金燦燦的油花。

  灶台邊上,還丟著一堆雞骨頭和幾簇蘆花色的雞毛。

  "賈——張——氏!!!"

  何雨水這一嗓子,震得院子裡樹上的麻雀撲稜稜飛了一片。

  賈張氏正坐在屋裡啃雞腿,油漬麻花地抹著嘴,聽見這一聲吼,差點沒被雞腿骨頭卡住嗓子。

  "干、幹啥啊?大清早的嚎什麼嚎?"

  何雨水衝進屋,指著賈張氏手裡油光鋥亮的雞腿,眼眶都紅了。

  "你吃我的雞?!那是我養的蘆花雞!我每天餵它吃穀子、給它鏟屎,你倒好,給我燉了?!"

  賈張氏嘴硬得很,把雞腿往桌上一拍,翻了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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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你的雞?我今早上去後院撿的,誰撿著算誰的!"

  "撿的?!"何雨水氣得渾身發抖,"那雞毛上還沾著我系的紅布條呢!雞骨頭旁邊那堆毛你看不見嗎?那是蘆花雞的毛!"

  賈張氏臉不紅心不跳,往椅背上一靠,翹起二郎腿。

  "雞又沒寫你名字,它自己跑出來被我撿著了,關我什麼事?"

  "你——!"

  何雨水氣得說不出話,轉身就往外跑。

  "傻柱!哥!你出來啊!"

  何雨柱正扛著一把鐵鍬從廠里回來,遠遠就聽見妹妹的哭喊聲。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進院子,一看妹妹紅著眼睛,再聞聞賈家廚房飄出來的燉雞味,什麼都明白了。

  "賈張氏,你是不是又手欠了?"

  何雨柱把鐵鍬往地上一杵,鐵鍬柄砸在青磚上發出一聲悶響。

  賈張氏一看傻柱那張黑臉,心裡有點發虛,但嘴上絕不肯認輸。

  "什麼叫又手欠?我賈家吃只雞犯法了?你們何家人養的雞跑到我院子裡來,我沒問你要占地費就不錯了!"

  "占地費?"何雨柱氣笑了,"你把我妹妹的雞偷吃了,還問我們要占地費?你臉皮是用城牆拐角做的吧?"

  賈張氏扯著嗓子嚎起來:"秦淮茹!秦淮茹你過來!你看看他們何家人欺負我這個老婆子!"

  秦淮茹正在屋裡給孩子餵奶,聽見婆婆這一嗓子,頭皮發麻。

  她趕緊把孩子放下,小跑出來,一看這陣勢,心裡叫苦不迭。

  "媽,您是不是……又動了雨水家的雞?"

  秦淮茹壓低聲音,儘量不讓外人聽見。

  賈張氏理直氣壯:"我就撿了一隻!又不是偷的!"

  秦淮茹簡直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媽,人家養了那麼大的雞,您說撿就撿?這話您自個兒信嗎?"

  "怎麼不信?"賈張氏瞪眼,"那雞自己跑出來的!我又沒去她雞窩裡抓!"

  秦淮茹看看婆婆,又看看何雨水紅通通的眼睛和傻柱鐵青的臉,兩頭不是人。

  她嘆了口氣,低聲道:"媽,要不咱賠人家點錢吧……"

  "賠什麼錢?沒錢!"賈張氏一口回絕。

  這邊的動靜,早把隔壁的閻埠貴驚動了。

  閻埠貴本來在屋裡批改作業,忽然聞到一股燉雞的香味,鼻子立刻就不受控制了。

  他放下筆,背著手慢悠悠地踱過來,臉上掛著笑。

  "喲,這是怎麼了?大清早的吵什麼呢?"

  何雨水搶著說:"閻老師您給評評理!賈張氏偷吃了我的雞!"

  賈張氏立刻反駁:"我撿的!誰偷了?"

  閻埠貴推了推眼鏡,清了清嗓子,一副公事公辦的架勢。

  "這樣啊,既然大家都有爭議,不如坐下來好好談談?談事兒嘛,總得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他眼珠子往賈家廚房那口燉雞鍋上溜了一眼。

  "這雞湯聞著不錯,要不大家喝碗湯,邊喝邊說?"

  何雨柱翻了個白眼:"閻老師,您這是來評理的還是來蹭飯的?"

  閻埠貴臉皮紋絲不動:"評理嘛,肚子空著怎麼能冷靜思考呢?"

  正吵著,許大茂不知從哪個角落冒了出來。

  他手裡揣著那個隨身攜帶的小本本,一臉幸災樂禍。

  "喲呵,賈大媽又幹大事了?偷雞?這我得記下來!"

  他掏出鉛筆,刷刷刷地寫:一九五八年十一月某日,賈張氏偷食何雨水飼養之蘆花雞一隻,引發院中衝突……

  "許大茂你給我閉嘴!"賈張氏一把搶過小本本,"你那破本子上記了多少我的事了?你當你是派出所的?!"

  許大茂急了:"哎哎哎!那是我私人筆記!你還我!"

  賈張氏把小本本往懷裡一揣,死活不還。

  許大茂去搶,賈張氏就往秦淮茹身後躲。

  秦淮茹被這倆人推來搡去,差點一個趔趄摔倒。

  何雨水在旁邊哭,何雨柱在旁邊罵,閻埠貴還在念叨"大家冷靜冷靜,要不分我碗雞湯"……

  整個四合院亂成了一鍋粥。

  聲音大到連後院的狗都跟著叫了起來。

  就在這時——

  林辰房間的門,開了。

  所有人同時閉了嘴。

  林辰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中山裝,手裡端著個搪瓷茶缸,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他掃了一眼亂成一團的院子,又看了看賈張氏懷裡揣著的小本本、何雨水臉上的淚痕、灶台上還冒著熱氣的雞湯。

  "都吵完了?"

  沒人敢吭聲。

  林辰喝了口茶,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誰偷的雞,賠十隻,否則陣法伺候。"

  就這一句話。

  賈張氏的腿當場就軟了一下。

  上個月她被院裡的陣法電成爆炸頭的事,到現在想起來還後怕。

  那一頭捲毛整整炸了半個月才消下去,街坊鄰居笑話了她好幾條胡同。

  "不、不是……林辰啊,這事兒吧,也不能全怪我……"

  賈張氏的聲音一下子就矮了八度,從剛才的潑婦模式秒切成了唯唯諾諾模式。

  何雨柱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他剛才跟賈張氏吵了半天都沒用,林辰一句話,這就慫了?

  林辰看了她一眼:"十隻雞,今天之內。"

  "十隻?!"賈張氏差點跳起來,"一隻雞兩塊多,十隻二十多塊!我哪來那麼多錢?"

  她忽然想到什麼,聲音越來越小。

  "我沒錢……"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然後許大茂忍不住嗤笑了一聲。

  賈張氏瞪了他一眼,但底氣明顯不足。

  林辰放下茶缸,淡淡道:"沒錢,就幹活。"

  "干、幹什麼活?"

  "院子裡的公共區域,打掃、劈柴、倒垃圾,干一個月,抵十隻雞的債。"

  賈張氏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看看林辰那張毫無表情的臉,又想起上次被電成爆炸頭的慘痛經歷。

  "……行。"

  她低著頭,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

  何雨水愣了一下,抹了抹眼淚,小聲說了句:"謝謝林辰哥。"

  何雨柱也抱了抱拳:"辰哥,還是你說話管用。"

  閻埠貴湊過來,小心翼翼地問:"那個……雞湯還能喝嗎?"

  所有人都瞪了他一眼。

  閻埠貴訕訕地縮回了脖子。

  許大茂趁賈張氏發愣的工夫,從她懷裡把小本本搶了回來,飛快地翻開新一頁又記上了幾行。

  賈張氏看見了,但這次沒敢吭聲。

  林辰端起茶缸,轉身回屋。

  門關上的那一刻,院子裡又熱鬧起來——但這次是何雨水追著賈張氏要她先把今天的垃圾倒了。

  "你答應了林辰哥的!今天就開始!"

  "急什麼急!讓我喝口湯——"

  "你還喝?!"

  林辰坐在蒲團上,重新入定。

  靈氣在經脈中緩緩流轉,比往日更加順暢。

  他嘴角微微上揚。

  剛才那場鬧劇,說白了不過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但正因為瑣碎,反而讓他想到了一件事。

  修行之人,求的是心境通明。

  可在紅塵里打滾的人,每天被柴米油鹽裹挾,被鄰里糾紛牽絆,看似雞飛狗跳,實則煙火氣十足。

  這種煙火氣,恰恰是最好的磨心石。

  他上輩子修到仙尊境界,心境已近圓滿,但重來一世,反而在這市井煙火中悟出了不同的味道。

  何為道?

  雞毛蒜皮是道,鄰里紛爭是道,一碗雞湯也是道。

  念頭通達的瞬間,丹田中的靈力猛地一震。

  築基後期的修為壁壘,出現了細微的裂紋。

  雖然還沒突破,但距離築基後期巔峰,只剩一層窗戶紙了。

  林辰深吸一口氣,將靈力重新歸入丹田,不急不躁。

  急不得。

  該突破的時候,水到渠成。

  窗外傳來賈張氏罵罵咧咧倒垃圾的聲音,還有何雨水在旁邊監督的吆喝聲。

  林辰搖了搖頭,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些。

  這四合院,還真是一天都不讓人消停。

  但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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