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7章 你們會虧本的
「五千噸，聽著不少。」
分身看著唐元說道：「但你算過沒有，從巴爾的摩到香江，中間停兩站，單程要二十來天。」
「加上在港裝卸和修整的時間，一條船一個半月只能跑一個來回，這還得是順風順水，沒有颱風，沒有機械故障，沒有海關扣船。」
唐元的眉頭動了一下，但沒有打斷他。
分身的聲音平平的繼續說道：「歐洲的家具和自行車，都是很占空間的東西。」
「家具拆開了裝木箱，一個貨櫃根本裝不了多少，剩下全是空氣和包裝。」
「自行車還好一點，但是外包裝同樣不少。」
「這些東西按噸位算運費，你虧到姥姥家，按體積算，你就得占更多的艙位。」
唐元抱著胳膊的手指頭微微收緊了，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但分身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
「歐洲那邊的拿貨價現在並不知道是多少。」
「咱們假設就按丹麥家具一套出廠價三百美金，加上包裝、內陸運輸、港口雜費，到巴爾的摩上岸的成本至少四百五。」
「你加價賣給經銷商，零售價標到八九百，看著利潤不小。」
「三成淨利潤，還要跟我六四分，你們唐家拿四成，我拿六成。」
「你算算，一套家具上岸成本四百五，賣八百，毛利潤三百五。」
「刨掉運費和雜費，淨利潤算你一百，四成是四十。」
「四十美金，唐少爺，你碼頭上的工人一天的工錢是多少？你養著兩條船，每個月固定開銷多少？你一個泊位的租金多少？每年都養船費是多少？」
唐元臉色變了，他沒有反駁，因為分身說的每一筆帳他都清楚。
唐家在巴爾的摩做了二十年碼頭生意，什麼貨賺錢、什麼貨虧本、什麼貨看著熱鬧實際上白忙，他比誰都明白。
「家具和自行車，占空間、吃艙位、賺頭薄。」
分身繼續說道：「你現在兩條船跑香江線，運的是自家的屠宰場出貨、唐人街商行的雜貨、還有舊金山那邊搭船的散單。」
「這些東西雖然利潤也不高，但量大、周轉快、不挑艙位。」
「你加進來一個吃艙位又不賺錢的歐洲家具線，等於把原來賺錢的艙位挪給了不賺錢的貨。」
「再加上養船的費用，再加上分我的六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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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唐元的眼睛，把最後一句話說了出來。
「唐少爺，你們會虧本的。」
唐元沒有說話。
他心裡清楚得很，分身說的那些話，一個字都沒說錯。
家具和自行車這些東西占空間、吃艙位、賺頭薄，再加上養船的費用和六四分的約定，唐家走這條線就是白忙一場，說不定還得往裡貼錢。
但昨晚分身去客房休息之後，老爺子又把他叫到書房裡去了。
「元兒，那位王先生，你怎麼看？」
唐元想了想，說了幾個字：「來路不簡單，我看不透他。」
唐世榮點了點頭：「他在松鶴樓出的手，你親眼看見了。」
「一個人打二十幾個，裡面還有帶槍的，連衣服都沒皺，這種人，香江那種地方養不出來。」
唐元沒有接話，等著老爺子往下說。
「他說他是靠歐洲走私起家的，這話我信一半。」
唐世榮說道：「走私起家的人我見過不少，但沒一個像他這樣的。」
「一個社團的坐館，能知道開鞋廠？知道做山寨？」
「跟你爸對切口的時候，手勢、切口、規矩，一樣不差。」
「這種人要麼是真的從小在洪門香堂里混出來的，要麼就是在別的地方見過更大的世面。」
他抬起眼來看著唐元，那雙清亮的眼睛在檯燈底下格外有神。
「交好他。」
唐元微微愣了一下，唐世榮看出了他的疑惑，擺了擺手。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他救了你的命，唐家欠他一份人情，這份人情要還。」
「但光是還人情不夠，這個人不簡單，他能在香江那種地方從零做起做到今天這個位置，靠的不光是能打。」
「咱們一說走私家具和自行車，他立刻就能想到建廠做山寨，他的野心可不小。」
「咱們唐家要是能跟他合作，說不定還會有意外的驚喜。」
唐元聽懂了，老爺子看中的不只是還人情，還是這個人背後的東西。
能打、有路子、有腦子、還懂規矩——這種人不多。
唐家在米國做了幾十年，說到底也就是個碼頭家族，在唐人街有頭有臉，出了唐人街誰認識你？
但要是能跟一個真正有實力的人綁在一起，唐家的路就能走得更遠。
「爺爺，我明白了。」
唐元點了點頭道：「一兩趟貨，唐家賠得起，只要這個人值得交。」
想到這裡，唐元抬起頭來，對著分身笑了笑。
「王先生，你說的這一切，我們唐家都清楚。」
「不過我們自然有我們自己的考量。」
「唐家在巴爾的摩發展了這麼多年，好歹也是這邊最大的華人家族。」
「銷售方面你不用擔心，唐人街的鋪子、東海岸的華人商行，還有那些跟了唐家十幾年的老客戶，這些渠道都是現成的。」
「歐洲貨進來，怎麼鋪、怎麼定價、怎麼跟經銷商談，我們有的是辦法，不會賠本賺吆喝的。」
分身聽著唐元說完，嘴角微微往上翹了一下，他聽懂了唐元話里的意思，也猜到了唐家的想法。
不過他本來就不把錢放在眼裡。
錢這個東西，對他來說從來就不是問題，真要是缺了，大不了再跟之前一樣，找個西方的老牌家族清洗一遍。
那些家族有一個算一個，祖上發家的錢哪一筆不是從殖民地刮來的？收拾他們他心裡一點負擔都沒有。
他在米國要布局，唐家目前來看就是最好的白手套。
有碼頭、有渠道、有幾十年的根基、在華人圈子裡說得上話，而且對他心存感激。
分身看著唐元說道：「但你算過沒有，從巴爾的摩到香江，中間停兩站，單程要二十來天。」
「加上在港裝卸和修整的時間，一條船一個半月只能跑一個來回，這還得是順風順水，沒有颱風，沒有機械故障，沒有海關扣船。」
唐元的眉頭動了一下，但沒有打斷他。
分身的聲音平平的繼續說道：「歐洲的家具和自行車，都是很占空間的東西。」
「家具拆開了裝木箱，一個貨櫃根本裝不了多少，剩下全是空氣和包裝。」
「自行車還好一點，但是外包裝同樣不少。」
「這些東西按噸位算運費，你虧到姥姥家，按體積算，你就得占更多的艙位。」
唐元抱著胳膊的手指頭微微收緊了，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但分身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
「歐洲那邊的拿貨價現在並不知道是多少。」
「咱們假設就按丹麥家具一套出廠價三百美金，加上包裝、內陸運輸、港口雜費，到巴爾的摩上岸的成本至少四百五。」
「你加價賣給經銷商，零售價標到八九百，看著利潤不小。」
「三成淨利潤，還要跟我六四分，你們唐家拿四成，我拿六成。」
「你算算，一套家具上岸成本四百五，賣八百，毛利潤三百五。」
「刨掉運費和雜費，淨利潤算你一百，四成是四十。」
「四十美金，唐少爺，你碼頭上的工人一天的工錢是多少？你養著兩條船，每個月固定開銷多少？你一個泊位的租金多少？每年都養船費是多少？」
唐元臉色變了，他沒有反駁，因為分身說的每一筆帳他都清楚。
唐家在巴爾的摩做了二十年碼頭生意，什麼貨賺錢、什麼貨虧本、什麼貨看著熱鬧實際上白忙，他比誰都明白。
「家具和自行車，占空間、吃艙位、賺頭薄。」
分身繼續說道：「你現在兩條船跑香江線，運的是自家的屠宰場出貨、唐人街商行的雜貨、還有舊金山那邊搭船的散單。」
「這些東西雖然利潤也不高，但量大、周轉快、不挑艙位。」
「你加進來一個吃艙位又不賺錢的歐洲家具線，等於把原來賺錢的艙位挪給了不賺錢的貨。」
「再加上養船的費用，再加上分我的六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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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唐元的眼睛，把最後一句話說了出來。
「唐少爺，你們會虧本的。」
唐元沒有說話。
他心裡清楚得很，分身說的那些話，一個字都沒說錯。
家具和自行車這些東西占空間、吃艙位、賺頭薄，再加上養船的費用和六四分的約定，唐家走這條線就是白忙一場，說不定還得往裡貼錢。
但昨晚分身去客房休息之後，老爺子又把他叫到書房裡去了。
「元兒，那位王先生，你怎麼看？」
唐元想了想，說了幾個字：「來路不簡單，我看不透他。」
唐世榮點了點頭：「他在松鶴樓出的手，你親眼看見了。」
「一個人打二十幾個，裡面還有帶槍的，連衣服都沒皺，這種人，香江那種地方養不出來。」
唐元沒有接話，等著老爺子往下說。
「他說他是靠歐洲走私起家的，這話我信一半。」
唐世榮說道：「走私起家的人我見過不少，但沒一個像他這樣的。」
「一個社團的坐館，能知道開鞋廠？知道做山寨？」
「跟你爸對切口的時候，手勢、切口、規矩，一樣不差。」
「這種人要麼是真的從小在洪門香堂里混出來的，要麼就是在別的地方見過更大的世面。」
他抬起眼來看著唐元，那雙清亮的眼睛在檯燈底下格外有神。
「交好他。」
唐元微微愣了一下，唐世榮看出了他的疑惑，擺了擺手。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他救了你的命，唐家欠他一份人情，這份人情要還。」
「但光是還人情不夠，這個人不簡單，他能在香江那種地方從零做起做到今天這個位置，靠的不光是能打。」
「咱們一說走私家具和自行車，他立刻就能想到建廠做山寨，他的野心可不小。」
「咱們唐家要是能跟他合作，說不定還會有意外的驚喜。」
唐元聽懂了，老爺子看中的不只是還人情，還是這個人背後的東西。
能打、有路子、有腦子、還懂規矩——這種人不多。
唐家在米國做了幾十年，說到底也就是個碼頭家族，在唐人街有頭有臉，出了唐人街誰認識你？
但要是能跟一個真正有實力的人綁在一起，唐家的路就能走得更遠。
「爺爺，我明白了。」
唐元點了點頭道：「一兩趟貨，唐家賠得起，只要這個人值得交。」
想到這裡，唐元抬起頭來，對著分身笑了笑。
「王先生，你說的這一切，我們唐家都清楚。」
「不過我們自然有我們自己的考量。」
「唐家在巴爾的摩發展了這麼多年，好歹也是這邊最大的華人家族。」
「銷售方面你不用擔心，唐人街的鋪子、東海岸的華人商行，還有那些跟了唐家十幾年的老客戶，這些渠道都是現成的。」
「歐洲貨進來，怎麼鋪、怎麼定價、怎麼跟經銷商談，我們有的是辦法，不會賠本賺吆喝的。」
分身聽著唐元說完，嘴角微微往上翹了一下，他聽懂了唐元話里的意思，也猜到了唐家的想法。
不過他本來就不把錢放在眼裡。
錢這個東西，對他來說從來就不是問題，真要是缺了，大不了再跟之前一樣，找個西方的老牌家族清洗一遍。
那些家族有一個算一個，祖上發家的錢哪一筆不是從殖民地刮來的？收拾他們他心裡一點負擔都沒有。
他在米國要布局，唐家目前來看就是最好的白手套。
有碼頭、有渠道、有幾十年的根基、在華人圈子裡說得上話，而且對他心存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