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寶海，你特麼受苦了
商會會長去百樂門聽曲兒了。
夏寶海帶著陳天佑，熟門熟路地摸到了會長公館的後門。
「阿牛，你在外面守著。」夏寶海深吸了一口氣，仿佛要上刑場一樣，推門進去了。
陳天佑靠在巷子口的電線桿上，摸出根煙點上。
約莫過了一個鐘頭。
後門「吱呀」一聲開了。夏寶海扶著門框走出來，腳步已經有點發飄，原本梳得溜光的頭髮也亂了幾分。
「走，下一場。」夏寶海咬著牙，聲音虛得像蚊子哼哼。
陳天佑嘴角抽搐了兩下：「這...這就完事了？去哪？」
「副會長公館。」
晚上十點。
副會長公館外。陳天佑蹲在馬路牙子上，一根接一根地抽菸。
這次時間長點，快兩個鐘頭，夏寶海才出來。
這回更慘，西裝外套搭在胳膊上，領帶歪在一邊，臉色白得像剛刷過的大白牆，走路直打晃，連台階都差點沒邁下來。
陳天佑趕緊上前一把扶住他：「寶海，撐住啊。」
夏寶海靠在陳天佑肩膀上，喘著粗氣：「老闆，還沒完。最後一場。」
「還有？！」陳天佑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誰啊？」
「會長...他妹妹。四十了，守寡三年。」夏寶海眼角隱隱泛著淚光。
陳天佑倒抽一口涼氣。
凌晨一點。
一處僻靜的洋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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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天佑坐在黃包車上，看著那扇緊閉的雕花鐵門，心裡直犯嘀咕。
足足熬到快三點。
鐵門開了。
夏寶海幾乎是爬出來的。
整個人就像是被妖精吸乾了陽氣的書生，眼窩深陷得像兩個黑窟窿，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他扶著鐵門，兩條腿抖得像篩糠，連站都站不穩了。
陳天佑幾步跨過去，一把將他扛在肩膀上，直接扔進黃包車裡。
黃包車是陳天佑才買的。
「臥槽，寶海，你特麼受苦了。」陳天佑看著癱在座位上、連喘氣都費勁的夏寶海，心裡那叫一個不是滋味。
這小子，為了抗日，為了打鬼子，這犧牲簡直比上前線擋子彈還大！
一晚上連趕三場，還全是如狼似虎的年紀，這特麼鐵打的腎也扛不住啊。
陳天佑拍了拍夏寶海冰涼的手背，在心裡暗暗發誓。
等這票幹完回了島上，必須得在船隊裡挑個最水靈、最懂事的大姑娘許給寶海。得讓這小子好好補補，不然真特麼要英年早逝了。
「老闆...」夏寶海半眯著眼睛，氣若遊絲，「明天一早...碼頭集合。那艘護衛船...就在三號泊位。」
「行了，別說話了，留點氣。」陳天佑嘆了口氣，拉著車快速離開...
夜風微涼，黃包車在空曠的街道上飛馳。
陳天佑把夏寶海送回了住處。
這小子剛沾著床沿，連鞋都沒脫，腦袋一歪就打起了呼嚕。
這幾天連軸轉的「深入交流」，硬生生把一個熱血青年榨成了藥渣。
陳天佑扯過一條薄毯扔在他身上，轉身出了門。
時間一晃來到第三天清晨，外灘三號碼頭。
江面上的晨霧還沒散透，汽笛聲此起彼伏。六艘肚皮滾圓的貨船首尾相連，吃水極深，正排著隊準備出港。
在六艘貨船的最後方，是一艘掛著商會旗幟的護衛艦。
甲板上，兩挺九二式重機槍用帆布罩著，船頭甚至還架著一門迫擊炮。
夏寶海換了身深灰色的高檔西裝，頭髮抹了髮蠟。
雖然臉色依舊透著股病態的蒼白，但靠著臨出門前灌的兩大杯濃黑咖啡，硬是撐出了幾分精神奕奕的架勢。
陳天佑穿著一身不起眼的黑布褂子，腦袋上扣著頂氈帽，微微佝僂著背，活脫脫一個老實巴交的跟班。他手裡拎著兩個碩大的三層紅木食盒，亦步亦趨地跟在夏寶海身後。
兩人剛順著跳板踩上護衛艦的甲板，一個滿臉橫肉、穿著偽軍軍官服的胖子就迎了上來。
「哎喲！夏特派員！您可算來了！」胖軍官臉上的肥肉擠成一堆，腰彎得極低，「我是護衛營的營長孫大彪，會長早就打過招呼了，這趟水路，全聽您夏特派員吩咐！」
夏寶海單手插兜，眼皮微抬，從鼻子裡發出一聲輕哼：「孫營長客氣了。這趟貨金貴，會長不放心，非讓我親自盯著。路上不太平，還得仰仗孫營長和手下的弟兄們多費心。」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孫大彪連連拍著胸脯，「有我老孫在，連只水鳥都別想靠近咱們的船！」
孫大彪的目光掃過夏寶海身後，落在陳天佑身上，眉頭微微一皺：「這位是...」
「哦，我老家的遠房親戚，叫阿牛。有一把子憨力氣，現在上海亂的很，出門不帶個打手，我都不敢出門。」夏寶海隨意擺了擺手。
孫大彪看著陳天佑兩手拎著的超大食盒，也沒多想，只當是個干粗活的苦力。
夏寶海順手從皮包里掏出一個借來的照相機，在手裡顛了顛。
「阿牛，把食盒放下，過來給我和孫營長拍兩張照。」夏寶海衝著陳天佑招招手，轉頭看向孫大彪，壓低聲音，擠眉弄眼，「孫營長，不瞞你說，會長正給我張羅一門親事。女方是汪司令的親侄女。我尋思著，借著這艘重火力護衛艦，拍幾張威武雄壯的照片，洗出來給女方送去，也顯顯我能幹不是？」
孫大彪一聽「汪司令親侄女」，眼睛瞬間亮得跟兩千瓦大燈泡似的，臉上的肥肉都跟著哆嗦。
這可是通天的大腿啊！要是能在這照片上露個臉，以後在汪司令那邊掛上號，那前途還能差了？
「哎喲！夏特派員，恭喜恭喜啊！」孫大彪趕緊整理了一下軍裝，把武裝帶往上提了提，使勁挺起那如同懷胎十月的大肚子，「能跟夏特派員合影，那是我老孫八輩子修來的福分！來來來，弟兄們，把那重機槍上的帆布掀了！給夏特派員當背景！」
他雙手端著相機，心裡冷笑。
這幫漢奸，死到臨頭了還惦記著升官發財。陳老闆要的電影素材，又多了一筆鐵證。
「咔嚓！咔嚓！」
閃光燈亮起。
鏡頭裡，夏寶海單手叉腰，一副春風得意的漢奸嘴臉。孫大彪站在旁邊，笑得像朵老菊花，手還搭在重機槍的槍管上。
拍完照，陳天佑把相機收好，重新拎起食盒，老老實實地退到一邊。
汽笛長鳴，六艘貨船在前面開路，護衛艦在後面壓陣，浩浩蕩蕩駛出港口。
夏寶海帶著陳天佑，熟門熟路地摸到了會長公館的後門。
「阿牛，你在外面守著。」夏寶海深吸了一口氣，仿佛要上刑場一樣，推門進去了。
陳天佑靠在巷子口的電線桿上，摸出根煙點上。
約莫過了一個鐘頭。
後門「吱呀」一聲開了。夏寶海扶著門框走出來，腳步已經有點發飄，原本梳得溜光的頭髮也亂了幾分。
「走，下一場。」夏寶海咬著牙，聲音虛得像蚊子哼哼。
陳天佑嘴角抽搐了兩下：「這...這就完事了？去哪？」
「副會長公館。」
晚上十點。
副會長公館外。陳天佑蹲在馬路牙子上，一根接一根地抽菸。
這次時間長點，快兩個鐘頭，夏寶海才出來。
這回更慘，西裝外套搭在胳膊上，領帶歪在一邊，臉色白得像剛刷過的大白牆，走路直打晃，連台階都差點沒邁下來。
陳天佑趕緊上前一把扶住他：「寶海，撐住啊。」
夏寶海靠在陳天佑肩膀上，喘著粗氣：「老闆，還沒完。最後一場。」
「還有？！」陳天佑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誰啊？」
「會長...他妹妹。四十了，守寡三年。」夏寶海眼角隱隱泛著淚光。
陳天佑倒抽一口涼氣。
凌晨一點。
一處僻靜的洋房外。
【記住本站域名𝒯𝒲看書📕𝓈𝒽𝓊.𝓉𝓌】
陳天佑坐在黃包車上，看著那扇緊閉的雕花鐵門，心裡直犯嘀咕。
足足熬到快三點。
鐵門開了。
夏寶海幾乎是爬出來的。
整個人就像是被妖精吸乾了陽氣的書生，眼窩深陷得像兩個黑窟窿，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他扶著鐵門，兩條腿抖得像篩糠，連站都站不穩了。
陳天佑幾步跨過去，一把將他扛在肩膀上，直接扔進黃包車裡。
黃包車是陳天佑才買的。
「臥槽，寶海，你特麼受苦了。」陳天佑看著癱在座位上、連喘氣都費勁的夏寶海，心裡那叫一個不是滋味。
這小子，為了抗日，為了打鬼子，這犧牲簡直比上前線擋子彈還大！
一晚上連趕三場，還全是如狼似虎的年紀，這特麼鐵打的腎也扛不住啊。
陳天佑拍了拍夏寶海冰涼的手背，在心裡暗暗發誓。
等這票幹完回了島上，必須得在船隊裡挑個最水靈、最懂事的大姑娘許給寶海。得讓這小子好好補補，不然真特麼要英年早逝了。
「老闆...」夏寶海半眯著眼睛，氣若遊絲，「明天一早...碼頭集合。那艘護衛船...就在三號泊位。」
「行了，別說話了，留點氣。」陳天佑嘆了口氣，拉著車快速離開...
夜風微涼，黃包車在空曠的街道上飛馳。
陳天佑把夏寶海送回了住處。
這小子剛沾著床沿，連鞋都沒脫，腦袋一歪就打起了呼嚕。
這幾天連軸轉的「深入交流」，硬生生把一個熱血青年榨成了藥渣。
陳天佑扯過一條薄毯扔在他身上，轉身出了門。
時間一晃來到第三天清晨，外灘三號碼頭。
江面上的晨霧還沒散透，汽笛聲此起彼伏。六艘肚皮滾圓的貨船首尾相連，吃水極深，正排著隊準備出港。
在六艘貨船的最後方，是一艘掛著商會旗幟的護衛艦。
甲板上，兩挺九二式重機槍用帆布罩著，船頭甚至還架著一門迫擊炮。
夏寶海換了身深灰色的高檔西裝，頭髮抹了髮蠟。
雖然臉色依舊透著股病態的蒼白，但靠著臨出門前灌的兩大杯濃黑咖啡，硬是撐出了幾分精神奕奕的架勢。
陳天佑穿著一身不起眼的黑布褂子，腦袋上扣著頂氈帽，微微佝僂著背，活脫脫一個老實巴交的跟班。他手裡拎著兩個碩大的三層紅木食盒，亦步亦趨地跟在夏寶海身後。
兩人剛順著跳板踩上護衛艦的甲板，一個滿臉橫肉、穿著偽軍軍官服的胖子就迎了上來。
「哎喲！夏特派員！您可算來了！」胖軍官臉上的肥肉擠成一堆，腰彎得極低，「我是護衛營的營長孫大彪，會長早就打過招呼了，這趟水路，全聽您夏特派員吩咐！」
夏寶海單手插兜，眼皮微抬，從鼻子裡發出一聲輕哼：「孫營長客氣了。這趟貨金貴，會長不放心，非讓我親自盯著。路上不太平，還得仰仗孫營長和手下的弟兄們多費心。」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孫大彪連連拍著胸脯，「有我老孫在，連只水鳥都別想靠近咱們的船！」
孫大彪的目光掃過夏寶海身後，落在陳天佑身上，眉頭微微一皺：「這位是...」
「哦，我老家的遠房親戚，叫阿牛。有一把子憨力氣，現在上海亂的很，出門不帶個打手，我都不敢出門。」夏寶海隨意擺了擺手。
孫大彪看著陳天佑兩手拎著的超大食盒，也沒多想，只當是個干粗活的苦力。
夏寶海順手從皮包里掏出一個借來的照相機，在手裡顛了顛。
「阿牛，把食盒放下，過來給我和孫營長拍兩張照。」夏寶海衝著陳天佑招招手，轉頭看向孫大彪，壓低聲音，擠眉弄眼，「孫營長，不瞞你說，會長正給我張羅一門親事。女方是汪司令的親侄女。我尋思著，借著這艘重火力護衛艦，拍幾張威武雄壯的照片，洗出來給女方送去，也顯顯我能幹不是？」
孫大彪一聽「汪司令親侄女」，眼睛瞬間亮得跟兩千瓦大燈泡似的，臉上的肥肉都跟著哆嗦。
這可是通天的大腿啊！要是能在這照片上露個臉，以後在汪司令那邊掛上號，那前途還能差了？
「哎喲！夏特派員，恭喜恭喜啊！」孫大彪趕緊整理了一下軍裝，把武裝帶往上提了提，使勁挺起那如同懷胎十月的大肚子，「能跟夏特派員合影，那是我老孫八輩子修來的福分！來來來，弟兄們，把那重機槍上的帆布掀了！給夏特派員當背景！」
他雙手端著相機，心裡冷笑。
這幫漢奸，死到臨頭了還惦記著升官發財。陳老闆要的電影素材，又多了一筆鐵證。
「咔嚓！咔嚓！」
閃光燈亮起。
鏡頭裡，夏寶海單手叉腰，一副春風得意的漢奸嘴臉。孫大彪站在旁邊，笑得像朵老菊花，手還搭在重機槍的槍管上。
拍完照，陳天佑把相機收好，重新拎起食盒，老老實實地退到一邊。
汽笛長鳴，六艘貨船在前面開路，護衛艦在後面壓陣，浩浩蕩蕩駛出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