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老闆,這骨頭可不好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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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

  福順號底艙,陳天佑的專屬艙房裡。

  桌上鋪著一張巨大的東海海圖。

  王磊、朱濤、金滿倉幾個核心骨幹全圍在桌邊。

  陳天佑把夏寶海給的那沓情報往桌子中間一摔。

  「都看清楚了。」陳天佑雙手撐著桌面,目光掃過眾人,「商會那邊,接下來一周之內,有六艘滿載物資的貨船要出港。全特麼是給鬼子商人跟那些大漢奸的貨,現在不像以前,現在都是船隊一起走,互相有照應,咱們得拿出三個月的訓練成果出來才行。」

  「都看清楚了。」

  王磊拿起情報,越看眉頭皺得越緊。朱濤湊過去掃了兩眼。

  「老闆,這骨頭可不好啃啊。」朱濤指著情報上的一行字,「您看這兒。現在這幫漢奸和鬼子商人學精了,不敢單溜。六艘貨船一塊兒走,還花大價錢雇了偽軍武裝護航。情報上說,這護衛船上不僅有重機槍,還有兩門迫擊炮!」

  王磊把情報放下,摸出菸袋鍋子,吧嗒吧嗒抽了兩口,臉色凝重:「老朱說得對。以前咱們搶單船,那是狼吃落單的羊。現在人家六艘船連成一片,還有重火力壓陣。咱們這三艘破船要是硬沖,搞不好要吃大虧。」

  陳天佑拉開椅子坐下,雙腳往桌沿上一搭,從兜里摸出瓜子嗑了起來。「硬沖?老子什麼時候幹過賠本的買賣?」

  「那您的意思是?」王磊問。

  「老套路。」陳天佑吐掉瓜子皮,「還是掛狗皮膏藥旗,裝鬼子巡邏隊,把他們逼停。」

  朱濤連連搖頭:「老闆,這招用老了吧?人家一個營的偽軍,帶隊的肯定不傻。就算咱們裝鬼子,人家也會查證件、對口令。一旦露餡,那重機槍掃過來,咱們甲板上的弟兄得倒下一大片。」

  「所以啊,這次得改改策略。」陳天佑嘴角勾起壞笑,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你們在明面上吸引火力,我一個人,在他們沒有出發前,就混進他們的船隊。等我把他們的重機槍和迫擊炮端了,你們再動手!」

  這話一出,艙房裡瞬間炸了鍋。

  「不行!」王磊和朱濤異口同聲,急得直接站了起來。

  「陳老闆,這絕對不行!」王磊急得直拍大腿,「那可是一個營的偽軍!少說也有三四百號人!你一個人單槍匹馬摸上去,那不是羊入虎口嗎?萬一被發現,連個接應的人都沒有!」

  朱濤也跟著附和:「是啊老闆,太危險了!咱們好不容易攢下這點家底,您可是主心骨,要是您有個三長兩短,咱們這上千號人怎麼辦?」

  陳天佑翻了個白眼,剛想說話,旁邊的金滿倉不願意了。

  「哎哎哎,我說兩位老哥,你們這叫什麼話?」金滿倉梗著脖子,滿臉不服氣地站出來,「咱們老闆是誰?那是活龍王轉世!別說三四百個偽軍,就是三四千個鬼子,咱們老闆也能在裡頭殺個七進七出!」

  金滿倉身後的幾個核心小頭目也跟著連連點頭,眼神里全是對陳天佑那種近乎盲目的崇拜。

  「就是!老闆說行,那就肯定行!」

  「老闆要說他能上天把月亮摘下來,我都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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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磊和朱濤被這幫糙漢子噎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其實他們心裡也清楚陳天佑的本事,那神出鬼沒的身手根本不能用常理來推斷。可理智告訴他們,這事兒風險太大。

  「行了,都別吵吵了。」陳天佑把腿放下來,收起臉上的嬉笑,目光銳利地掃過眾人,「這事兒我定了,誰也別再廢話。」

  他站起身,手指點在海圖上的一處航道。

  「就在這兒動手。」陳天佑聲音冷硬,透著不容置疑的霸氣,「老王,明天一早,三艘船全部起錨。福順號掛鬼子旗,打頭陣。福滿和福全在後面壓陣。」

  「等到了這片海域,你們拉響警報,用喇叭喊話,逼停他們的船隊。」

  陳天佑轉頭看向金滿倉:「滿倉,你帶一百個槍法好的弟兄,全換上鬼子皮,在甲板上裝模作樣。等我上了他們的護衛船,將人解決掉會給你們信號...」

  金滿倉學著那些當兵的立正敬禮,嗓門震天:「明白!」

  王磊和朱濤對視一眼,知道勸不住這位活閻王,只能無奈地點頭。

  「老闆,那你自己千萬當心。」王磊嘆了口氣,「一旦情況不對,你趕緊跳海,我們在水裡接應你。」

  「把心放肚子裡。」陳天佑拍了拍王磊的肩膀,「老子還沒抱上兒子呢,閻王爺不敢收我。」

  艙房會議結束的第二天。

  陳天佑換了身不起眼的灰布衣服,腦袋上扣著頂破氈帽,溜溜達達下了船,直奔上海灘港口。

  輕車熟路摸到臨江茶樓。

  兩人很快碰面...

  「老闆。」夏寶海起身倒茶。

  「坐。」陳天佑端起茶杯潤了潤嗓子,身子往前一傾,壓低聲音,「這次咱們干票大的。六艘船,連鍋端。」

  夏寶海手一抖,茶水險些灑出來。

  「六艘一起?」

  「對。」陳天佑盯著他的眼睛,「這事兒你得配合。你主動去跟你那漢奸義父請纓,就說要親自跟船押送。順便,把我當成你的貼身保鏢,一起帶上那艘護衛船。等到了海上,我從內部動手,把他們的重機槍和迫擊炮端了。」

  陳天佑磕了個瓜子,繼續交代:「還有,通知王剛,讓他這兩天裝病請假,直接上福順號。這票幹完,動靜太大,咱們在上海灘就不能再露面了。必須得回島上修整一陣子。」

  夏寶海聽完,臉色也跟著凝重起來。

  這可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活兒,六艘船,一個營的偽軍,稍有差池就是萬劫不復。

  「行,我這就去安排。老闆,您在附近找個地方等我消息。」夏寶海把杯子裡的茶水一飲而盡,抓起西裝外套匆匆下樓。

  陳天佑在茶樓附近的一家生煎鋪子坐了兩個多鐘頭。

  快到中午的時候,夏寶海找了過來。

  「妥了。」夏寶海在陳天佑對面坐下,長出了一口氣,「我去找了我義父,主動提出替他分憂,押送這批貨。老東西高興壞了,直誇我懂事。我說路上不太平,要帶個身手好的保鏢,他也痛快答應了。」

  「幹得漂亮。」陳天佑把一盤剛出鍋的生煎推過去,「吃點東西,從現在起,我就是你的啞巴保鏢,叫阿牛。」

  夏寶海苦笑一聲:「老闆,那您可得受點委屈了。」

  當天下午,陳天佑換了身黑色的對襟褂子,腰裡別著兩把盒子炮,像個鐵塔似的跟在夏寶海身後。

  兩人先去了商會總部點卯,辦妥了押船的手續。

  隨後,夏寶海就開始了他作為會長「紅人」的日常交際。

  直到夜幕降臨,上海灘的霓虹燈亮起,陳天佑才真正見識到,夏寶海這日子過得有多他娘的慘絕人寰。

  晚上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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