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閻埠貴飯桌上教子
「往後家裡，再也不那樣憋屈活著。該吃就吃，該添衣裳就添衣裳，不要再事事算計，一毛錢掰成兩瓣花。」
說到這兒，閻埠貴的聲音低沉下來。
「解成，你心裡肯定一直納悶，咱家日子在你小時候還挺好，怎麼從你事十一二歲後這麼難？
我為什麼一輩子活得這般摳摳搜搜，什麼都要算計。
今天我跟你把實話講透。」
「咱們家是小業主出身。解放前家裡條件不算差，你那時候都十一二歲了，這些事你應該還記得。
那時候家裡哪會像現在這般緊巴巴，想吃點肉，隔一段時間總能吃的上。」
閻解成抬著頭，滿臉困惑，一言不發認真聽著。
「四九城剛解放那會兒，見過鬥爭地主、清算舊身份的場面。我心裡怕。」
閻埠貴喉結滾了一下，「我真怕，就因為這個小業主的成分，哪天被人揪出來，全家跟著遭殃。」
「所以我就想辦法裝窮。
處處示弱，事事計較，讓院裡所有人都覺得，咱們閻家就是一戶窮得叮噹響，只會占點雞毛蒜皮小便宜的人家，這樣就不會有人盯著咱們家。」
「剛開始只是演戲自保。」
說到這裡，閻埠貴臉上露出一絲苦澀，
「可裝的時間太久了，年復一年，我自己慢慢陷進去。演戲演成了本性，幹什麼都先算計得失，事事斤斤計較。
我心裡那股害怕，慢慢變成骨子裡的吝嗇。到頭來，自保的法子，反倒把自己親兒子給傷了。」
坐在一旁的楊瑞華，吧嗒吧嗒眼淚往下掉。這麼多年，丈夫心裡壓著這麼重一塊石頭，她雖然隱約有所察覺，卻從來沒有聽過他說得這麼明白。
她抬手抹一把臉頰，小聲哽咽：
「老閻……這些年，真是苦了你了。」
桌上熱氣氤氳，豬肉和炒雞蛋的香氣飄滿整間屋子。
閻解成坐在凳子上，整個人渾身震顫。
這麼多年壓在他心底的疑惑、委屈、怨氣，這一刻全部找到了緣由。
他一直想不通，為什麼自打自己十多歲之後，家裡的日子一下子就變了，父親變得越來越刻薄，什麼都要算計，對待家人也半點不肯鬆口。
原來根源在這兒。
之前心裡積攢的那股怨氣，一點點散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全是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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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抬起頭，眼眶通紅，鼻尖發酸，嗓子堵得厲害。身子往前微微一傾，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
「爸……原來是我一直誤會你了。
我以前總恨你，恨你對家裡人也這般摳門，我一直不懂，不知道你心裡藏著這麼大的恐懼。」
說完，閻解成站起身，對著閻埠貴直接跪了下去。
「爸，對不起。以前是我不懂事，總跟你置氣。」
閻埠貴看著面前的兒子，眼眶又一次濕潤，他伸出手，一把拉住閻解成的胳膊，讓他坐回凳子上。
「不說這些了，都過去了。」
閻埠貴端起桌上的酒杯。
「來，端酒杯，陪爸喝酒。
咱們日子往後好好過。」
兩隻玻璃杯輕輕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玻璃杯「叮」的一聲脆響剛落。
坐在桌邊的閻解曠、閻解放安安靜靜聽著屋裡這番話。
他倆不像閻解成，歲數大，解放前的日子還能記上幾分。
打從記事起，留在哥倆腦子裡的，就只有家裡緊巴巴的光景。
從小到大，鹹菜要論根分，一點醬都要數著滴。
總忘不了閻埠貴堵在院門口，跟街坊這家要點菜葉、那家要點蔥姜，張嘴就哭窮，說家裡孩子多，糧食不夠吃。
在學校的時候，老師天天講自力更生、艱苦奮鬥。
可一回到四合院，轉頭就能聽見旁人在背後嚼舌根，議論自家爹愛占便宜，精於算計。
同學閒聊說起家裡飯菜，別人頓頓能吃飽，偶爾還能見點葷腥。反觀自己，經常餓得肚子咕咕叫。
長久下來，哥倆心裡，一邊是深深的自卑，一邊藏著一股子說不出來的氣憤。
他們也怨過。
怨為什麼別人家能吃好吃的，輪到自己家，處處都透著一股寒酸小氣。
可從前他倆壓根想不明白，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麼，只當爹天生就是這麼個性子。
今天聽完閻埠貴這一番掏心窩子的話，兄弟倆坐在凳子上，整個人都呆住了。
原來最開始並不是爹本性如此。
是小業主這個成分壓在心頭，滿心都是恐懼，才想出裝窮自保的法子。
只是演戲演久了，反倒把自己活成了那副模樣，把一家子全都拖累進去。
真相攤開，心裡那股積攢多年的怨氣，一下子泄了。
可隨之湧上來的，卻是滿心的酸澀。
閻解放低下頭，鼻尖發酸，眼眶慢慢泛紅。
閻解曠年紀更小，嘴唇抿得緊緊的，眨了眨眼，淚珠啪嗒砸在了桌面上。
一時間飯桌之上，一家五口，連帶著楊瑞華，所有人眼圈全紅了。
楊瑞華拿手帕捂著嘴，淚水止不住往下淌。
他長長吐出一口氣，擺了擺手，聲音放得緩和。
「好了好了，這些掃興的舊事咱們就不說了。」
「往後家裡，該吃就吃，該喝就喝。桌上飯菜，再也不一點點摳著分。想吃，就踏踏實實放開吃。」
他頓了頓，想得周全，把分寸交代明白。
「咱們過日子，不能鋪張揮霍，飯吃多少盛多少，絕不浪費。」
「但是外頭該怎麼說還怎麼說。對外，依舊說咱們家裡條件普通，日子過得一般。」
「裝窮那套自保的法子，外頭不能丟。只是關起家門，咱們一家人，不必再那麼委屈自己。」
桌上燉肉熱氣騰騰，香氣縈繞在小屋裡面。
之前壓在閻家每個人心口那一塊沉甸甸大石頭，今天，終於挪開了大半。
桌上安靜了一小會兒，閻解成放下手裡的酒杯，開口說道。
「爹，柱子哥今天幫了咱們家這麼大忙，我想下午買點東西，登門好好謝謝人家。」
說完他伸手就想去兜里摸自己攢下的那點零花錢：「我有錢，花我的就行。」
閻埠貴一抬手攔住了他。
「哪能花你的錢，你那點錢自己好好留著。」
說到這兒，閻埠貴的聲音低沉下來。
「解成，你心裡肯定一直納悶，咱家日子在你小時候還挺好，怎麼從你事十一二歲後這麼難？
我為什麼一輩子活得這般摳摳搜搜，什麼都要算計。
今天我跟你把實話講透。」
「咱們家是小業主出身。解放前家裡條件不算差，你那時候都十一二歲了，這些事你應該還記得。
那時候家裡哪會像現在這般緊巴巴，想吃點肉，隔一段時間總能吃的上。」
閻解成抬著頭，滿臉困惑，一言不發認真聽著。
「四九城剛解放那會兒，見過鬥爭地主、清算舊身份的場面。我心裡怕。」
閻埠貴喉結滾了一下，「我真怕，就因為這個小業主的成分，哪天被人揪出來，全家跟著遭殃。」
「所以我就想辦法裝窮。
處處示弱，事事計較，讓院裡所有人都覺得，咱們閻家就是一戶窮得叮噹響，只會占點雞毛蒜皮小便宜的人家，這樣就不會有人盯著咱們家。」
「剛開始只是演戲自保。」
說到這裡，閻埠貴臉上露出一絲苦澀，
「可裝的時間太久了，年復一年，我自己慢慢陷進去。演戲演成了本性，幹什麼都先算計得失，事事斤斤計較。
我心裡那股害怕，慢慢變成骨子裡的吝嗇。到頭來，自保的法子，反倒把自己親兒子給傷了。」
坐在一旁的楊瑞華，吧嗒吧嗒眼淚往下掉。這麼多年，丈夫心裡壓著這麼重一塊石頭，她雖然隱約有所察覺，卻從來沒有聽過他說得這麼明白。
她抬手抹一把臉頰，小聲哽咽：
「老閻……這些年，真是苦了你了。」
桌上熱氣氤氳，豬肉和炒雞蛋的香氣飄滿整間屋子。
閻解成坐在凳子上，整個人渾身震顫。
這麼多年壓在他心底的疑惑、委屈、怨氣，這一刻全部找到了緣由。
他一直想不通，為什麼自打自己十多歲之後，家裡的日子一下子就變了，父親變得越來越刻薄，什麼都要算計，對待家人也半點不肯鬆口。
原來根源在這兒。
之前心裡積攢的那股怨氣，一點點散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全是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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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抬起頭，眼眶通紅，鼻尖發酸，嗓子堵得厲害。身子往前微微一傾，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
「爸……原來是我一直誤會你了。
我以前總恨你，恨你對家裡人也這般摳門，我一直不懂，不知道你心裡藏著這麼大的恐懼。」
說完，閻解成站起身，對著閻埠貴直接跪了下去。
「爸，對不起。以前是我不懂事，總跟你置氣。」
閻埠貴看著面前的兒子，眼眶又一次濕潤，他伸出手，一把拉住閻解成的胳膊，讓他坐回凳子上。
「不說這些了，都過去了。」
閻埠貴端起桌上的酒杯。
「來，端酒杯，陪爸喝酒。
咱們日子往後好好過。」
兩隻玻璃杯輕輕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玻璃杯「叮」的一聲脆響剛落。
坐在桌邊的閻解曠、閻解放安安靜靜聽著屋裡這番話。
他倆不像閻解成，歲數大，解放前的日子還能記上幾分。
打從記事起，留在哥倆腦子裡的，就只有家裡緊巴巴的光景。
從小到大，鹹菜要論根分，一點醬都要數著滴。
總忘不了閻埠貴堵在院門口，跟街坊這家要點菜葉、那家要點蔥姜，張嘴就哭窮，說家裡孩子多，糧食不夠吃。
在學校的時候，老師天天講自力更生、艱苦奮鬥。
可一回到四合院，轉頭就能聽見旁人在背後嚼舌根，議論自家爹愛占便宜，精於算計。
同學閒聊說起家裡飯菜，別人頓頓能吃飽，偶爾還能見點葷腥。反觀自己，經常餓得肚子咕咕叫。
長久下來，哥倆心裡，一邊是深深的自卑，一邊藏著一股子說不出來的氣憤。
他們也怨過。
怨為什麼別人家能吃好吃的，輪到自己家，處處都透著一股寒酸小氣。
可從前他倆壓根想不明白，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麼，只當爹天生就是這麼個性子。
今天聽完閻埠貴這一番掏心窩子的話，兄弟倆坐在凳子上，整個人都呆住了。
原來最開始並不是爹本性如此。
是小業主這個成分壓在心頭，滿心都是恐懼，才想出裝窮自保的法子。
只是演戲演久了，反倒把自己活成了那副模樣，把一家子全都拖累進去。
真相攤開，心裡那股積攢多年的怨氣，一下子泄了。
可隨之湧上來的，卻是滿心的酸澀。
閻解放低下頭，鼻尖發酸，眼眶慢慢泛紅。
閻解曠年紀更小，嘴唇抿得緊緊的，眨了眨眼，淚珠啪嗒砸在了桌面上。
一時間飯桌之上，一家五口，連帶著楊瑞華，所有人眼圈全紅了。
楊瑞華拿手帕捂著嘴，淚水止不住往下淌。
他長長吐出一口氣，擺了擺手，聲音放得緩和。
「好了好了，這些掃興的舊事咱們就不說了。」
「往後家裡，該吃就吃，該喝就喝。桌上飯菜，再也不一點點摳著分。想吃，就踏踏實實放開吃。」
他頓了頓，想得周全，把分寸交代明白。
「咱們過日子，不能鋪張揮霍，飯吃多少盛多少，絕不浪費。」
「但是外頭該怎麼說還怎麼說。對外，依舊說咱們家裡條件普通，日子過得一般。」
「裝窮那套自保的法子，外頭不能丟。只是關起家門，咱們一家人，不必再那麼委屈自己。」
桌上燉肉熱氣騰騰，香氣縈繞在小屋裡面。
之前壓在閻家每個人心口那一塊沉甸甸大石頭，今天，終於挪開了大半。
桌上安靜了一小會兒，閻解成放下手裡的酒杯，開口說道。
「爹，柱子哥今天幫了咱們家這麼大忙，我想下午買點東西，登門好好謝謝人家。」
說完他伸手就想去兜里摸自己攢下的那點零花錢：「我有錢，花我的就行。」
閻埠貴一抬手攔住了他。
「哪能花你的錢，你那點錢自己好好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