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閻埠貴，你到底咋想的？
整宿無眠。
漆黑的屋子裡，只剩閻母壓抑細碎的哭聲，還有閻解成死寂沉沉的呼吸聲，一遍遍在耳邊縈繞。
閻埠貴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心如刀絞。
他根本不敢閉眼。
只要一閉眼，眼前就是閻解成那雙眼空洞、麻木、徹底垮掉的模樣。
那副生無可戀、精氣神徹底被掏空的樣子，像根刺死死扎在閻埠貴心口，折磨得他整整一夜，半點睡意都無。
一夜煎熬，如度日如年。
直到天邊緩緩透出一絲淺淺的魚肚白，天色微微發亮。
閻埠貴猛地從床上坐起。
他輕手輕腳下床，跪在冰冷的地磚上，撬開床底隱藏的地磚，露出底下藏了半輩子的小地洞。
一隻老舊褪色的紅漆木箱子，靜靜躺在裡面。
這是他藏了一輩子、從未對外展露過半分的底牌。
閻埠貴把木箱抱出來，緩緩打開。
箱底層層疊疊，堆滿了他一輩子的積蓄。
最上面是厚厚一沓作廢的第一套人民幣。
看到這些，閻埠貴心裡又是一陣鑽心的疼。
當年第一套人民幣，死死捂著不敢動，方面怕一下子拿出來引起成分問題，可又不敢去黑市兌換。
最後第一套人民幣徹底停止兌換後，眼睜睜看著大筆積蓄變成一堆廢紙，當年心疼得他閉門自閉好幾夜，那股憋屈悔恨，多少年都壓在心底。
可往下看去，才是他真正壓箱底的身家。
十幾根大黃魚、小黃魚，再加上成堆的銀元、一沓沓新舊紙幣。
隨便一算，不算今條，家底就已經上萬塊了。
一輩子摳搜、一輩子算計、一輩子裝窮，誰也想不到，全院過得最寒酸、最斤斤計較的閻埠貴，竟然藏著這般嚇人的家底。
閻埠貴就坐在床邊，對著滿滿一箱金銀財物，怔怔出神。
從天色微亮，一直坐到天色大亮，一動不動。
他不說話、不動彈、眼神空洞。
腦子裡反反覆覆盤旋的，只有一件事——
他攢了一輩子錢、防了一輩子人、裝了一輩子窮，最後把親生兒子逼成了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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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許久，院裡家家戶戶都起了床，軋鋼廠、學校的人全都出門上班。
唯獨閻埠貴，一動不動呆坐在裡屋。
看著他呆坐一早上，神色呆滯，忍不住上前輕聲問道：
「當家的，今兒怎麼了？都這個點了，你咋不去上班？」
閻埠貴雙目空洞，依舊怔怔看著木箱，一聲不答。
看著他這失魂落魄的模樣，心裡發慌，轉頭對著門口的閻解曠說道：
「解曠，快去你爹學校一趟，給你爹請個假，就說你爹病了，今天去不了了。」
交代完，默默退到一旁，不敢再打擾。
閻埠貴依舊保持坐姿，枯坐一上午。
從凌晨魚肚白，一直枯坐到上午十點多，快近正午。
良久，他才緩緩合上木箱，原樣藏回床底地洞，鋪好地磚，把這輩子最大的秘密，再次嚴嚴實實封存。
收拾完一切，他臉色疲憊、脊背佝僂，一步步走出家門，直奔東跨院。
……
「想通了？」
閻埠貴眼神複雜，先是輕輕點了點頭，緊跟著，又緩緩搖了搖頭。
這模稜兩可的模樣，讓何雨柱眉頭微蹙：
「那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閻埠貴喉結滾動，憋了許久，終於吐出了壓在心底一輩子的實話，聲音沙啞又疲憊：
「柱子，你應該能猜到我家的根底。」
「我是小業主出身。」
「剛解放那幾年，我們家條件本不算差，手裡有家底，我後來又當上老師，原本日子穩穩噹噹。」
「可自從劃分階級成分，把我划進了小業主裡面，我這輩子的心，就從來沒有踏實過。」
「當年鬥地主、鬥富家的場面，我是親眼所見、歷歷在目。」
「如今世道變了，工人、農民當家做主。我打心底里怕。」
「我怕露富、怕張揚、怕被人盯上。」
「所以我每月對外只敢說掙二十七塊五。」
「可實際上，我工齡加上平時代課、養花、釣魚換錢，雜七雜八加起來，一個月大幾十是穩的。」
「我有錢，我能攢錢，可我不敢露。」
「我就怕哪一天，院裡誰看我不順眼，直接把我的成份捅出去，再翻我家底，連累我一家人、連累幾個孩子。」
「所以我只能裝窮。」
「我守著四合院大門，今日薅人一把蔥，明日占人一點小便宜。」
「我就是故意讓全院都覺得我閻家窮、摳、日子過得緊巴、活得斤斤計較，讓人想不起我的身份。」
「可日子一年年過，我裝窮裝久了、占便宜占久了。」
「裝著裝著，我自己的性子、活法，全都定死在裡面了。」
「薅鄰居成了習慣，摳門成了本性，算計成了本能。」
「一輩子防人心、防世道、防成分，到頭來……算計來算計去，把自己親生兒子給算計廢了。」
何雨柱靜靜聽著，全程沒有插話。
他能理解閻埠貴骨子裡的恐懼。
那個特殊年代，成分就是身家性命。一步錯，全家遭殃，親眼見過太多家破人亡的例子，閻埠貴小心翼翼、藏富自保，起初的心思，並不難理解。
但理解，不代表認同，更不代表原諒。
何雨柱看著他疲憊蒼老的模樣，語氣平靜：
「閻埠貴，剛開始你為了保命、為了護家，裝窮藏拙，沒人能怪你。」
「可人最可怕的，就是假的裝久了，就真的變成自己的人生了。」
「你最初是演戲避禍，演了幾年，演成了本性。」
「你防了外人一輩子，最後毀掉自己家的，是你自己根深蒂固的算計和摳門。」
閻埠貴渾身一震，臉色煞白，心口像是被重錘砸中。
他沉默良久，終於抬起頭，眼神里滿是茫然、悔恨，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求助。
「柱子，我今天來找你，不止是因為解成。」
「院裡的劉海中，你我都清楚。以前我和老易，打心底里瞧不上他。」
「覺得劉海中他就是個沒腦子的棒槌，當個二大爺就飄飄然，天天人五人六，愛擺架子、愛管閒事，沒事就刷存在感，當初我和老易都是利用他居多。」
「我以前總偷偷笑話他傻，放著清閒日子不過，天天攬一堆爛事上身。」
漆黑的屋子裡，只剩閻母壓抑細碎的哭聲，還有閻解成死寂沉沉的呼吸聲，一遍遍在耳邊縈繞。
閻埠貴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心如刀絞。
他根本不敢閉眼。
只要一閉眼，眼前就是閻解成那雙眼空洞、麻木、徹底垮掉的模樣。
那副生無可戀、精氣神徹底被掏空的樣子，像根刺死死扎在閻埠貴心口，折磨得他整整一夜，半點睡意都無。
一夜煎熬，如度日如年。
直到天邊緩緩透出一絲淺淺的魚肚白，天色微微發亮。
閻埠貴猛地從床上坐起。
他輕手輕腳下床，跪在冰冷的地磚上，撬開床底隱藏的地磚，露出底下藏了半輩子的小地洞。
一隻老舊褪色的紅漆木箱子，靜靜躺在裡面。
這是他藏了一輩子、從未對外展露過半分的底牌。
閻埠貴把木箱抱出來，緩緩打開。
箱底層層疊疊，堆滿了他一輩子的積蓄。
最上面是厚厚一沓作廢的第一套人民幣。
看到這些，閻埠貴心裡又是一陣鑽心的疼。
當年第一套人民幣，死死捂著不敢動，方面怕一下子拿出來引起成分問題，可又不敢去黑市兌換。
最後第一套人民幣徹底停止兌換後，眼睜睜看著大筆積蓄變成一堆廢紙，當年心疼得他閉門自閉好幾夜，那股憋屈悔恨，多少年都壓在心底。
可往下看去，才是他真正壓箱底的身家。
十幾根大黃魚、小黃魚，再加上成堆的銀元、一沓沓新舊紙幣。
隨便一算，不算今條，家底就已經上萬塊了。
一輩子摳搜、一輩子算計、一輩子裝窮，誰也想不到，全院過得最寒酸、最斤斤計較的閻埠貴，竟然藏著這般嚇人的家底。
閻埠貴就坐在床邊，對著滿滿一箱金銀財物，怔怔出神。
從天色微亮，一直坐到天色大亮，一動不動。
他不說話、不動彈、眼神空洞。
腦子裡反反覆覆盤旋的，只有一件事——
他攢了一輩子錢、防了一輩子人、裝了一輩子窮，最後把親生兒子逼成了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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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許久，院裡家家戶戶都起了床，軋鋼廠、學校的人全都出門上班。
唯獨閻埠貴，一動不動呆坐在裡屋。
看著他呆坐一早上，神色呆滯，忍不住上前輕聲問道：
「當家的，今兒怎麼了？都這個點了，你咋不去上班？」
閻埠貴雙目空洞，依舊怔怔看著木箱，一聲不答。
看著他這失魂落魄的模樣，心裡發慌，轉頭對著門口的閻解曠說道：
「解曠，快去你爹學校一趟，給你爹請個假，就說你爹病了，今天去不了了。」
交代完，默默退到一旁，不敢再打擾。
閻埠貴依舊保持坐姿，枯坐一上午。
從凌晨魚肚白，一直枯坐到上午十點多，快近正午。
良久，他才緩緩合上木箱，原樣藏回床底地洞，鋪好地磚，把這輩子最大的秘密，再次嚴嚴實實封存。
收拾完一切，他臉色疲憊、脊背佝僂，一步步走出家門，直奔東跨院。
……
「想通了？」
閻埠貴眼神複雜，先是輕輕點了點頭，緊跟著，又緩緩搖了搖頭。
這模稜兩可的模樣，讓何雨柱眉頭微蹙：
「那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閻埠貴喉結滾動，憋了許久，終於吐出了壓在心底一輩子的實話，聲音沙啞又疲憊：
「柱子，你應該能猜到我家的根底。」
「我是小業主出身。」
「剛解放那幾年，我們家條件本不算差，手裡有家底，我後來又當上老師，原本日子穩穩噹噹。」
「可自從劃分階級成分，把我划進了小業主裡面，我這輩子的心，就從來沒有踏實過。」
「當年鬥地主、鬥富家的場面，我是親眼所見、歷歷在目。」
「如今世道變了，工人、農民當家做主。我打心底里怕。」
「我怕露富、怕張揚、怕被人盯上。」
「所以我每月對外只敢說掙二十七塊五。」
「可實際上，我工齡加上平時代課、養花、釣魚換錢，雜七雜八加起來，一個月大幾十是穩的。」
「我有錢，我能攢錢，可我不敢露。」
「我就怕哪一天，院裡誰看我不順眼，直接把我的成份捅出去，再翻我家底，連累我一家人、連累幾個孩子。」
「所以我只能裝窮。」
「我守著四合院大門，今日薅人一把蔥，明日占人一點小便宜。」
「我就是故意讓全院都覺得我閻家窮、摳、日子過得緊巴、活得斤斤計較，讓人想不起我的身份。」
「可日子一年年過，我裝窮裝久了、占便宜占久了。」
「裝著裝著，我自己的性子、活法，全都定死在裡面了。」
「薅鄰居成了習慣，摳門成了本性，算計成了本能。」
「一輩子防人心、防世道、防成分，到頭來……算計來算計去，把自己親生兒子給算計廢了。」
何雨柱靜靜聽著，全程沒有插話。
他能理解閻埠貴骨子裡的恐懼。
那個特殊年代，成分就是身家性命。一步錯，全家遭殃，親眼見過太多家破人亡的例子，閻埠貴小心翼翼、藏富自保，起初的心思，並不難理解。
但理解，不代表認同，更不代表原諒。
何雨柱看著他疲憊蒼老的模樣，語氣平靜：
「閻埠貴，剛開始你為了保命、為了護家，裝窮藏拙，沒人能怪你。」
「可人最可怕的，就是假的裝久了，就真的變成自己的人生了。」
「你最初是演戲避禍，演了幾年，演成了本性。」
「你防了外人一輩子，最後毀掉自己家的，是你自己根深蒂固的算計和摳門。」
閻埠貴渾身一震，臉色煞白，心口像是被重錘砸中。
他沉默良久，終於抬起頭，眼神里滿是茫然、悔恨，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求助。
「柱子，我今天來找你，不止是因為解成。」
「院裡的劉海中，你我都清楚。以前我和老易，打心底里瞧不上他。」
「覺得劉海中他就是個沒腦子的棒槌，當個二大爺就飄飄然，天天人五人六，愛擺架子、愛管閒事，沒事就刷存在感，當初我和老易都是利用他居多。」
「我以前總偷偷笑話他傻，放著清閒日子不過，天天攬一堆爛事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