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把棒梗抓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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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中海站在旁邊,臉上掛著笑,心裡卻在飛速地轉。錢遼為什麼這麼認真?他腦子裡翻過好幾個念頭,是有人提前打了招呼?是田得本交代了什麼?還是——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閻解放說過,後勤部黨支部大會時,田得本親自站出來保何雨柱入黨。

  當時他就覺得不對勁。田得本是什麼人?保衛科長,楊廠長的直系,從不輕易站隊。可他為了何雨柱,在支部大會上跟吳孟當面頂。這背後要是沒有特殊的原因,誰信?

  難道,何雨柱在背地裡,跟楊為民還有什麼聯繫?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易中海的後背就有些發毛。他看了看錢遼,錢遼正在低頭想什麼,眉頭擰著,手指輕輕敲著腰間的皮帶扣。

  不行,不能這麼拖下去,他決定再加一把火。

  「錢隊長。」易中海往前邁了半步,語氣懇切,

  「你是保衛科的老同志了,廠里上上下下的事,你比誰都清楚。今天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孩子被打成這樣,肋骨都可能斷了,萬一出了人命,咱們院裡誰擔得起?我易中海在廠里幾十年,從不說假話。今天這事,我是看在眼裡,痛在心上。許大茂這種行為,如果不處理,以後院裡誰不害怕,誰家沒有孩子?」

  他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又有感情又有道理地催促著,錢遼聽著,點了點頭,可真正處理時,卻沒因為他的催促受到一點影響。

  「易師傅,你說的我都聽到了。」錢遼開口,「不過,我這兒還有幾個問題,得再問問。」

  易中海心裡一沉,面上卻不動:「你問。」

  錢遼轉向閻埠貴:「閻老師,你剛才說,棒梗是腳底打滑往前撲的。那我問你,他滑倒的時候,是朝哪個方向?是直直衝著秦美茹,還是偏了?」

  閻埠貴一愣。這個細節,他剛才沒注意。他想了想,說:「是……是直著衝過去的。」

  「直著衝過去?」錢遼追問,「那他是正面撲向秦美茹,還是側面?」

  「正面。」閻埠貴說。

  錢遼點點頭,又轉向許大茂:「你說棒梗是故意撞人,他是從哪個方向衝過來的?」

  「正面。」許大茂說,「直直地朝秦美茹肚子去的,我就在旁邊,看得清清楚楚。」

  錢遼又看向秦美茹:「秦美茹同志,你當時是面對棒梗,還是背對他?」

  秦美茹說:「我正面對著他。我提著飯盒從家裡出來,他就從對面衝過來。」

  錢遼沉默了一會兒。他走到棒梗身邊,蹲下來,看了看棒梗的腳。棒梗穿著一雙舊布鞋,鞋底磨得很薄。他又看了看地上的痕跡。早上院裡許多人洗漱,倒過水,地面有些潮,灰塵被水沾濕,幾個腳印依稀可見。

  他站起來,走回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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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師傅,」錢遼說,「你說的棒梗滑倒,可這地面沒有滑倒的痕跡。如果真是腳底打滑,應該會有擦痕。」

  易中海臉色微變。

  「錢隊長,」他很快說,「孩子小,穿的是布鞋,滑一下不會有太明顯的痕跡。再說,這院裡人來人往的,腳印早就踩亂了。」

  錢遼沒有認同。他看著易中海,目光深邃。

  「易師傅,我是保衛科的。」他慢慢說,「我見過的打架糾紛,比這院裡所有人加起來都多。一個人是滑倒還是故意沖,落地的方式不一樣,你們看不懂,我一眼就看得出來。」

  易中海的嘴張了張,沒說出話。

  他心想,這錢遼不是故意找茬嗎?他看得出來,他看得出來個屁!

  但這會兒,沒法這麼說。

  然後,就見錢遼又朝閻埠貴招了招手。

  「閻老師,麻煩你,模擬一下棒梗衝過來的場景。務必一模一樣,我會讓現場的人辨認。」

  閻埠貴一看這場景,真有些慌了。來真的啊。

  他臉上那點笑僵住了,含含糊糊地說:「算了吧,我一把老骨頭了,萬一摔了……」

  「不用真摔。」

  錢遼的話語帶著冷意,「還是說,閻老師,你在騙我?」

  「不是不是。」閻埠貴連忙擺手,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呵呵,不是就好。」錢遼嘴角勾了一下,那笑意沒到眼底,「閻老師,你不用緊張。就根據你的回憶來就行了。只是——」

  他頓了一下,目光落在閻埠貴臉上,不重,卻像秤砣壓下來。

  「如果你假模假樣,故意做的不一樣,被人指認出來,哪怕你不是咱們軋鋼廠的人,我也能跟東城區公安分局溝通一下,把你帶走調查。」

  這話說得閻埠貴一抖,腿肚子都軟了,連忙說:「那肯定來真的,肯定的。」

  旁邊,易中海面沉如水,可是卻沒有理由阻攔。

  接著,閻埠貴就模仿起來了。他走到院子中央,看著秦美茹,扯著嗓子喊了一聲:「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那聲音又尖又假,像戲台上的丑角。他邁開步子,朝著秦美茹小跑過去。當然,他刻意放慢了一點速度,沒有棒梗那麼快。可也不敢放太慢了,免得別人說他做得不對。因此,那姿勢看起來就是衝過去的。

  接著,到他指定的地方,他腳下一滑,身子往前一撲,然後站定。

  他喘著氣,回頭對錢遼說:「錢隊長,就是這樣。棒梗將要滑倒的時候,被許大茂踹飛了。」

  錢遼看著他,沒說話。院子裡安靜得能聽見風吹的聲音。

  然後,錢遼笑了。

  那笑容很淡,可落在閻埠貴眼裡,比什麼都可怕。他走過來,拍了拍閻埠貴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

  「閻老師,感謝你的指認。」

  他轉過身,對隨身而來的保衛科人員說:「把棒梗抓起來。」

  一聲令下,兩個保衛科人員就走過去,把倒在地上的棒梗一把拽起。棒梗本來肋骨就被踹斷了,這一拉扯,疼得他當場大哭起來。

  「嗚嗚——好痛啊!媽!奶奶!」

  那哭聲又尖又響,撕心裂肺的。可這回,院子裡沒有一個人敢上去攔。

  秦淮茹和賈張氏都是面色大變。秦淮茹拼命要阻攔,撲上去拽住保衛科人員的胳膊,說:「你們憑什麼抓我兒子?憑什麼!」

  賈張氏急得不行,卻不敢攔,兩條腿直打顫,連說:「造孽啊!隊長,隊長,你們抓錯人了呀!」

  秦淮茹那點力氣自然沒什麼用,很快,棒梗就被帶到錢遼旁邊,被扣押住。

  易中海面色大變,往前邁了一步,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急怒:「錢隊長,你這是?」

  錢遼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易師傅,哪怕您是鉗工車間的主任,也不能做假證啊。誤導我們保衛科辦案,亂抓廠里員工,這可是大罪。」

  易中海聞言,心中一慌,嘴裡卻是更硬。他挺直了腰板,強勢地說:「錢隊長,你說話要講證據!不然我也可以去你們田科長那裡告你一狀!」

  錢遼這才慢悠悠地說:「之前你跟我說的口供,可是說賈梗要走到秦美茹的旁邊,去聞肉香。而閻老師第一遍的口供,也是說他走過去。」

  他頓了頓,看著易中海的眼睛。

  「可是剛剛我再問一遍,閻老師說的卻是賈梗衝過去。這和許大茂、秦美茹的口供對得上,全都是正面衝過去。」

  「所以,我就讓閻老師將過程重新演示了一遍。果然,是衝過去。」

  「易師傅,你說,你是不是在作假證?」

  聽到這,易中海臉色鐵青。

  他沒有想到,這麼一件小事,明顯的鄰里糾紛,錢遼竟然心細到了這個程度。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最後,只能說:「我也是沒說清楚。年紀大了。確實是衝去,但跑得不算很快。」

  錢遼冷笑了一聲,不跟他多說,反而看向圍觀眾人。

  「各位,軋鋼廠保衛科辦案。你們也可以把你們知道的說出來,必須據實稟報。每個人的口供都會登記在案。這邊會跟東城區公安分局溝通協同辦案。如果敢有同樣做假證的,會以陷害英雄家屬罪論處。你們可要想清楚。」

  接著,他對旁邊的保衛人員一個眼神,就有人拿出紙筆記錄,接著一個個詢問。

  到了這種情況,大家都嚇懵了。事情竟嚴重到如此程度。而且,很明顯,這位保衛科的,在和一大爺打擂台。

  這時候,所有人都眼神閃爍,心中在估量。南鑼鼓巷這一片,屬於紅星軋鋼廠的家屬區。很多人家裡的漢子都是在軋鋼廠幹活的。一個是鉗工車間主任,一個是保衛科隊長,誰都惹不起啊。

  就在這時,忽然有一個人站出來,大聲說道:

  「我舉報!就是棒梗想謀害英雄妻子!許大茂正義幫助!可咱們院一大爺仗勢欺人,故意聯合三大爺冤枉許大茂,還不讓英雄妻子離開上班!」

  那人一隻手直直地指向易中海,義正言辭。

  「他們要謀害英雄妻子!他們幾個是反革命!」

  大夥都嚇懵了,全都看向那個人。

  就見那人有些眼生。他穿著一件半舊的灰棉襖,個子不高,可嗓門極大。旁邊,全百一趕緊拉扯他的衣袖,急得臉都白了,說:「二狗子,你幹啥呢?」

  大夥才想起來,這是全老漢新來投奔的大侄子,剛在城裡找了個臨時工,沒地方住,住在全老漢家裡。也沒人知道他叫什麼名字,就知道外號叫二狗子。

  原來是個外來戶,不知道院裡的情況,難怪膽大包天。

  一些人趕緊開口,

  「誤會,誤會啊!棒梗確實是衝撞了秦美茹,但就是想吃肉,想搶飯盒,不是什麼反革命啊!」

  「對啊,一大爺只是為了維護院裡的和諧,才幫著說和。許大茂這個壞種天天做壞事,大家習慣了,才覺得是他的錯。這次確實是冤枉他了。」

  「錢同志,這事就是咱們鄰居間的矛盾,就是個小事兒,真扯不上那麼大的帽子。」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很快將事情說清了。

  眼見所有人改口,易中海的臉色,卻是黑得如墨一般。

  只因為這些話看似幫他,其實把事實真相都說出來了。以至於他都不知道這些人是真的,還是演的。

  他目光深邃,死死地盯著二狗子。這個外來戶,竟敢攪和院裡的事。他記住了。

  當即,大喝道:「老全!你這侄子亂攀咬什麼?!」

  全百一更是嚇得不行。自己哪敢得罪一大爺啊,當即點頭哈腰:「一大爺,我侄子瞎說的,瞎說的。」

  其他人也登時反應過來,自己好像說漏了。

  「易師傅,你好大的威風啊。」

  這時,錢遼的話語輕飄飄響起。然後,大家才發現,更糟糕的是,全被錢遼聽到了。

  錢遼再次看向眾人:「各位,還不如實交代嗎?」

  這次,再也沒有任何人敢隱瞞。一個個全都如實說。

  而旁邊,易中海臉色漆黑如墨,帶著一絲灰白。他的嘴唇緊緊抿著,下巴繃得死緊,兩隻手在袖子裡攥成了拳頭。

  口供全都錄完,錢遼對易中海說:「易師傅,現在必須得請你走一趟了。」

  兩個保衛科人員上前,將易中海抓起來。

  許大茂見到這一幕,樂得不行,大笑道:「哈哈哈,易中海,你也有這麼一天!」

  「許大茂,你也跟我們走一趟。」

  「啊?抓我幹什麼?」許大茂臉色一僵。

  「放心,查清事實,會給你一個公正的說法。」

  許大茂就樂呵呵跟著去了。

  「還有閻老師,請吧。」

  閻埠貴眼珠子滴溜溜亂轉,看看易中海,又看看錢遼,心裡直道晦氣。易中海這是一條賊船啊!他怎麼就莫名其妙上了呢?完了完了,這不會有什麼事吧?

  於是,幾個人都被迫跟著錢遼走。

  要帶走棒梗的時候,賈張氏護著,說:「不行!你們不能帶走我大孫子!他還是個孩子啊,他還不懂事……」

  秦淮茹也在旁邊求情:「錢隊長,放過棒梗這一回吧。我們保證,他絕對不會再犯了。」

  於是,她們倆也跟著被帶走了。

  眾人:「……」

  這一場鬧劇,就這樣收尾。

  大家面面相覷。不知何時,才有人喃喃自語:「柱子,還是厲害。」

  「確實。」另有人附和。


  大家心裡這時,才真正意識到了,「反特英雄」,這四個字的含量。

  以往,所有人都清楚,英雄是神聖的,是不可抹黑的。廣播每天都在宣揚,都在報導。可現在,才真正有真實的感覺,認清這意味著什麼。

  眾人都不禁看向秦美茹。英雄的媳婦,還真是鍍上了一層護身符。以後誰敢惹她呀?

  接著,旁邊就有嗚嗚的聲音傳出來了。

  三大媽開始哭,淒悽慘慘地哀嚎著:「老閻啊,你怎麼就被抓走了呢?你不會有什麼事情吧……」

  哭得就像在唱民間的小調,婉轉悠揚,一轉三唱。眾人都不禁無語,在看稀奇。

  三大媽是真想哭了。她家四個子女,除了兩個上班的,還有兩個沒上班的呢,全靠閻埠貴的工資養活。閻解成工資少,且跟家裡離心。閻解放還沒發工資,眼看易中海這個靠山又倒了。要是閻埠貴因此出了什麼意外,家裡會變成怎麼樣她根本不敢想。

  然後她就走向秦美茹,懇求道:「美茹,求求你了,救救我家老閻吧。他真不是故意幫著棒梗說話的,都是一大爺教的呀。看在以前我們兩家經常來往,我們倆經常走動的份上,你跟柱子說說,讓他幫老閻說說話吧。」

  大家又是無語。三大媽臉皮真厚,真是說得出來呀。但許大茂這種跳脫的都走了,其他人可不敢當著楊瑞華的面說什麼,就都只是看戲。

  秦美茹聽到她的話,嘴唇抿緊。接著,後退了一步。

  「抱歉,三大媽,我做不到。」

  她捂住肚子,聲音很輕,可院子裡每個人都聽得很清晰。

  「如果棒梗今天真的害死了我的孩子呢?」

  聽到這話,楊瑞華嘴唇翕動,一時說不出話來。

  那邊,一大媽臉色也是極其難看。本來也想跟秦美茹求情的,可看到三大媽被拒絕,她也就不上前湊熱鬧了。

  她急得直跳腳。然後,直接往後院去了。

  現在這種情況,只有一個人能救他們一命了。

  那就是後院的老太太。老太太是烈屬,認識楊廠長。她肯定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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