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許大茂,你也是院裡長大的,怎麼越活越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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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他的心裡便翻來覆去。

  何大清的事,他是第一次聽說。

  資本家走狗,畏罪潛逃,拋兒棄女。這些詞像是一顆一顆的釘子,釘在他腦子裡。他想起支部大會那天,他站起來提了三個問題,被田得本駁回來,被許大茂嘲諷,最後孫鐵軍親自出面把何雨柱保下來。那天晚上他回到家,氣得一晚上沒睡著,翻來覆去地想,自己到底哪錯了?

  可家裡人跟他說,孫鐵軍是他家給他找的後盾,能照拂他的。若是得罪了,是一個巨大人情的損失。他爹在電話里跟他好好說了一番,教他要識大體,要知輕重。他娘給大姨夫打了電話,回頭說,你就安安穩穩上班,別出頭,別惹事,以後就等平穩地升遷。

  吳孟忍了。

  他把那口氣壓下去,壓到心底最深處。可壓下去,不等於消失了。

  它還在那兒,悶著,燒著,像一塊炭埋在灰里,看著滅了,風一吹就能著。

  今天閻解放這些話,就是那股風。

  吳孟在炕上轉了個身,腦子裡各種念頭冒出來。

  他忍不住懊悔,怎麼後勤支部大會上,他還不知道何大清的事,要是知道,當初就提出來,讓何雨柱連預備黨員都沒得做。

  又忍不住想,現在知道,也還不遲……

  這個事情,可以好好利用,對何雨柱的打擊,絕對不小。

  可接著,父母的話語浮現在眼前,要他安分。

  吳孟只得忍耐,將這危險的想法按下去。

  又冒出來,就又按下去。反覆了幾次。

  不知多久,他終於穩住了心態,決定罷手,要聽爹娘的,將這事壓進心底。

  可心裡,總歸有些異樣,平靜不下來。

  ……

  另一邊,人民醫院。

  何雨柱躺了三天,就想回去了。

  他身體好,又有東西吃,除了自己的定量,美茹還把他扛回來的半頭狍子每天煮一大碗,用飯盒帶過來,讓他吃個飽。

  另外,良民、良民送來的四個窩窩頭也是有用的。

  這年月,最難的就是吃食,有的吃又住院,傷口哪能不好得快,要不是血洞還在結痂,何雨柱都感覺自己大好了。

  此外就是骨頭碎了小半邊,也得慢慢休養,這讓他有些憋屈,要是光傷著肉,隨便個三五天就能好得差不多。

  他鬧著要走,但醫院收了廠里的囑託,經過溝通,強制他至少再待一周。

  何雨柱無奈,只得同意。

  另一邊,三天下來,賈家的糧食又吃完了。

  就一小把棒子麵,其實當天就沒了。但他們不好意思總跟易中海要,因此又扛了三天。賈張氏那天,確實是被推倒了。但更大的問題是,賈東旭的撫恤金已經花光,他們家裡沒錢出去買糧了。

  這一天,賈張氏又說:「淮茹啊,要不你再去跟一大爺借點糧食?帶棒梗去,我看你大爺可喜歡棒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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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淮茹說:「媽,你說什麼話?這才三天呢。再說,一大爺也沒有多餘的糧食啊。給咱們吃,他就得少吃。」

  「那你也不能眼睜睜看著棒梗餓肚子啊。」

  「現在戶口又卡得緊,你說我這個戶口怎麼就不能調進來呢。」

  她絮絮叨叨著。秦淮茹卻是臉色很不好。她收拾收拾,還要去上班。一大早就聽到婆婆這樣嘮叨。

  而棒梗,更是餓得眼睛花。因為拿他名義拿到了棒子麵,一大半還要進奶奶嘴裡。他走出院子,眼睛餓得跟綠狼一般,到處亂瞟。

  一眼,就看到秦美茹提著個飯盒出來。

  飯盒是鋁製的,圓筒形,外面裹著一層棉布,這是狍子肉燉出來的,要拿到醫院給何雨柱補身體。

  肉香從飯盒的縫隙里鑽出來,一絲一絲,飄在空氣里。

  棒梗的鼻子翕動了兩下,餓狼般的眼神當時忍不住。

  「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他喊著,就朝著秦美茹衝過去。

  這一下,眾人都驚呆了。

  棒梗那瘦小的身子像一顆炮彈,直直地朝著秦美茹的肚子衝過去。五個月大的肚子,已經顯懷了,圓鼓鼓地撐在棉襖底下。這一下要是撞實了,秦美茹往後一仰,後腦勺磕在門檻上,肚子再一壓,

  在場所有當了娘的女人,腦子裡同時閃過同一個念頭:流產。

  秦美茹自己也嚇到了。她下意識想躲,可身子重,腳底下慢,手裡的飯盒還攥著,根本來不及。她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瞳孔里映著棒梗那張餓得發綠的小臉,和他張開的、白森森的牙。

  旁邊,一個人猛地站起來,目光一凝,馬上就要衝過去。

  下一刻,

  一隻腳橫著踹了出來。

  那一腳又快又狠,鞋底結結實實地印在棒梗上。棒梗像一隻被人拎起來扔出去的破麻袋,橫著飛了出去,然後,重重地摔在地上。

  後背著地,腦袋磕在磚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啊——!」

  棒梗發出一聲痛叫,人還在地上滾了兩圈,蜷成一團。

  「媽了個巴子!」一聲暴喝炸開,「棒梗你想死了?謀財害命,想害死人是吧?老子在旁邊你都敢撞人?」

  眾人一看,原來是許大茂。

  他站在秦美茹身前三步遠的地方,一條腿還保持著踹出去的姿勢,臉上那股子慣常的嬉皮笑臉全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少見的凶煞。他的眉毛擰著,眼睛瞪著,一臉正氣。

  這時大夥才反應過來。剛剛許大茂好像是在旁邊,推著自行車,打算下鄉放電影來著,沒人想到,他會仗義出手。

  旁邊,那個原本要衝過去的人影,見許大茂已經動了手,又悄無聲息地退了回去。

  秦美茹正嚇得心跳到嗓子眼,一隻手扶著牆,一隻手護著肚子,臉色煞白。她緩了兩口氣,才發現是許大茂救了自己,當即感謝道:「謝謝你,許大茂。」

  這是何雨柱的好兄弟。當初雖然對自己有意思,可被柱子哥揍過以後,一點嫌隙都沒有,反而屢次來跟柱子哥吃飯。而且,他媳婦婁曉娥,還是自己的手帕交。

  許大茂站定,擺擺手:「算啥。」

  他說得輕描淡寫,接著走過去,走過去,一把拎起棒梗的衣領子。

  棒梗還在哀嚎,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兩條腿亂蹬。

  許大茂回頭對秦美茹說:「柱子媳婦,我說你們家就是太溫和了,才讓這小崽子以為好欺負。天天跟餓狼似地盯著你,還不管?今兒讓你大茂哥教教你,遇到這種人該怎麼辦。」

  說著,他左手揪住棒梗的領子把他提溜起來,右手掄圓了——

  「啪!」

  一巴掌扇在棒梗臉上。那聲音又脆又響,打得棒梗腦袋往旁邊一甩,嘴角當時就見了血。

  「啪!」

  又是一巴掌,反方向扇回來。

  「啪!啪!啪!」

  許大茂左右開弓,一連扇了七八個耳光。棒梗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起來,兩邊臉頰鼓得跟饅頭似的。他剛開始還在哭喊,後來哭都哭不出來了,只能發出含混的嗚嗚聲,嘴角的血順著下巴往下淌。

  許大茂扇累了,手一松,棒梗像一攤爛泥一樣癱在地上。可許大茂沒完。他退後一步,抬起腳,對著棒梗的腰側又是一腳。棒梗整個人貼著地面滑了出去,後背撞在牆根上,腦袋又磕了一下。

  「哇——!」

  棒梗終於哭出了聲,那聲音悽厲又尖銳,劃破了整個中院的安靜。

  許大茂追到牆邊,又是兩腳,踢在棒梗的大腿和屁股上。每一腳都實實在在,踢得棒梗的身子在地上一彈一彈的。

  「這一腳是替你媽教的!」

  「這一腳是替你奶奶教的!」

  「這一腳是替柱子媳婦肚子裡的孩子教的!」

  他每踢一腳就罵一句,罵得那叫一個痛快。

  這一幕,把眾人都看呆了。

  連秦淮茹都沒反應過來。她剛從自家屋裡出來,手裡還攥著上班要帶的飯盒,一抬頭就看見許大茂在踢她兒子。她的腦子空白了一瞬,然後猛地沖了出去。

  「許大茂你做什麼?!」

  秦淮茹對著許大茂就吼道,聲音都劈了。她撲到棒梗身上,兩隻手張開,像一隻護崽的母雞,把棒梗擋在身後。

  下一刻,棒梗的哭聲才遲緩地響起來。

  「啊——啊!媽!奶奶!我好痛,好痛啊!」

  賈張氏這才反應過來。她從屋裡連滾帶爬地跑出來,兩條腿本來還腫著,這會兒倒利索了。她撲到棒梗身邊,一把將孫子摟在懷裡,看見棒梗滿臉是血、臉腫得跟豬頭一樣,當即尖嚎起來。

  「許大茂你個死絕戶!斷子絕孫的東西!」

  賈張氏的聲音又尖又利,像鋸條拉在鐵皮上,「你敢打我們家棒梗!賠錢!必須賠錢!」

  她一邊嚎一邊捶地,把地上的浮土拍得飛起來。棒梗在她懷裡哭,她跟著一起哭,祖孫倆的哭聲攪在一起,在中院裡迴蕩。

  院裡人見到這一幕,都是驚呆,沒想到短短時間內,棒梗就挨揍兩次,上次被何雨柱打成豬頭,現在又被許大茂打成豬頭,而且許大茂下手比何雨柱更狠,扇完巴掌還要踢,感覺像在報復什麼似地。

  許大茂自然在報復,他報復的就是易中海,易中海以前天天針對他,說他是壞種,同時最寶貝棒梗這個乖孫,現在他找到機會,還不狠狠地扇?

  這時,易中海也出來了。

  他原本背著手,帶著副被吵醒的、不悅的表情,可當他看到地上的棒梗時,也是面色一變。

  「棒梗兒,你沒事吧?」

  他眼裡有著心疼,就像看到自己親孫子受傷的老人,也是真心疼,在他眼裡,棒梗十分乖巧,已經是他未來的養老人。

  閻埠貴也來了。他正打算來找易中海討論一下閻解放的發展,走到中院恰好遇到這番事。他推了推老花鏡,站到人群邊上,兩隻手抄在袖子裡,眯著眼看。正是上早班的時候,院裡上班的人還沒走完,聽到動靜全都圍了過來。

  易中海走到人群中間,看了看地上的棒梗,又看了看許大茂。心裡帶了股憤怒,嚴厲地質問:

  「許大茂,你怎麼又鬧事?!」

  他一開口,院裡就安靜了許多,大夥都認真聽。


  許大茂挖了挖耳朵,一臉桀驁。他指著秦美茹,環顧四周,說:「棒梗朝她衝過去,你們沒看到?還喊著要吃肉呢。秦美茹懷著孕呢,五個月了,他往肚子上撞,這是要幹什麼?要殺人啊?」

  他一說,人群里也響起一陣議論聲。有人點頭,有人低聲附和,確實,他們也看到棒梗朝秦美茹衝過去了。

  易中海的目光掃過那些點頭的人,冷笑了一聲。他沉聲一喝——

  「都嚷嚷什麼!」

  中氣十足,院子裡的嗡嗡聲頓時弱了大半。

  易中海走到棒梗跟前,又看了看旁邊一臉桀驁的許大茂,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許大茂,你也是院裡長大的,怎麼越活越回去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棒梗才多大點孩子?他就算走路沒長眼,你一個大老爺們,下這麼重的手?傳出去,別人還以為我們軋鋼廠的職工,連個孤兒寡母都要欺負!」

  許大茂梗著脖子,剛要開口懟回去,易中海卻根本不給他機會,猛地拔高了音量,對著全院人說道,

  「我剛才看得清楚,棒梗就是饞肉香味,想跑去聞聞。路過的時候腳底下一滑,差點沒站穩。人家柱子媳婦懷著孕,那是我們院裡的功臣。棒梗就算有錯,也是無心之失!你許大茂倒好,踢飛就算了,不問青紅皂白,還衝上去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

  「你這是見義勇為嗎?你這是仗勢欺人!」

  許大茂瞪大了眼睛,仿佛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一大爺,您這嘴皮子翻得可真利索!他那是腳底滑?他那是奔著傻柱媳婦肚子去的,我親眼看見的!」

  「你親眼看見的?」易中海冷笑一聲,眼神如刀,「全院這麼多雙眼睛,怎麼就沒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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