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查看、就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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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走後,某條巷子的拐角牆根後面,兩個人才晦氣地從陰影里鑽出來。

  「媽的,什麼情況,她怎麼不進來,反倒跑了?」

  好哥們用力啐了一口,臉上喪氣又惱火。

  兩人剛剛追出去,追到有人的地方,就不敢追了。

  都心想離譜,原以為這女人看著軟綿綿的,八成會上當。哪知道到了門口,跟條泥鰍一樣,嗖地就滑走了。

  「不知道啊,她不會真要去喊人吧,咱們要不要跑?」

  秦德寶的聲音有些發顫,兩條腿跟篩糠似的。

  他從來沒幹過這麼大的事,這會兒害怕的很,腦子裡已經浮現出穿制服的公安衝進巷子的畫面了。

  「怕什麼,她又沒看到我們倆的長相,能知道我們是誰?報了也抓不到。」好哥們說。

  秦德寶剛要鬆一口氣,好哥們又接了一句:「不過當然要跑,再不跑就真抓得到了。」

  秦德寶:「……」

  有些無語地看著好哥們,心裡那點剛剛升起來的佩服,又嘩啦一下跌了回去。

  還以為好哥們那麼穩健,會有什麼好辦法呢。

  可跑也得跑。兩人當即撒開腿,拐了好幾個彎,跑了個老遠。

  那個小女孩也不知從哪條縫裡鑽了出來,像一隻輕巧的野貓,不聲不響地跟在他們後頭。

  等兩人緩過了氣,才你瞪我我瞪你,暗罵了一聲晦氣。

  沒想到秦美茹警惕到這種程度。兩人失算,帶著小女孩,只得從長計議,重新謀划起來。

  另一邊,秦美茹回到九十五號院,推門進屋,反手就把門閂插上。

  她靠在門板上,胸口還在劇烈地起伏,兩條腿軟得幾乎站不住。

  何雨柱早已回來了,正在弄晚飯,有伊萬那裡帶的飯,有他另外加的肉,媳婦懷孕幾個月了,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得吃好的補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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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會兒端了燉肉出來,就見到秦美茹靠在門板上,臉色發白,兩隻眼睛紅通通的,像是被驚嚇到。

  當即心裡咯噔一下,三兩步走過去,問:「出什麼事了?」

  秦美茹看見他,那股驚嚇終於找到宣洩口,眼淚就再也憋不住了,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細白的小手一把抓住何雨柱的手,那手又涼又軟,還在微微發抖。

  接著,便斷斷續續地,把下班路上遇到的事說了一遍。

  說到最後,帶著哭腔,抓著何雨柱的手,說:「柱子哥,你騎著自行車去報案吧。那孩子說不定還在他們手裡,去晚了就來不及了。」

  何雨柱聽了,臉上先是一陣發白,然後就是火。

  一股火從丹田裡燒起來,燒得他額角的青筋都突突地跳。

  可越是這樣,他反倒越是沒亂了方寸。深吸了一口氣,把秦美茹的手攥在自己手心裡。

  「不著急,讓我想想。」

  皺著眉頭,在屋裡來回踱了兩步。秦美茹就坐在炕沿上,看著他。

  之所以先回家,是這裡離公安局太遠,晚上沒有公交車,走路去報案,等公安趕過去,黃花菜都涼了。

  所以才急著回來,想讓何雨柱騎車去報案。

  可何雨柱沒有馬上答應。而且在思考,總覺得不對勁。

  這些人,不應該單純只是拐一個孩子。

  如果只是為了拐一個孩子,沒理由出來追秦美茹。

  而是在秦美茹離開後,他們也帶著孩子快速離開。

  這種情況,反倒是像……故意把小女孩放在那裡,等著秦美茹上鉤!

  想到這裡,何雨柱的臉色,驀然變得難看起來。

  秦美茹長那麼漂亮,他本來就有危機感,總擔心有人對她下手。

  這些日子風平浪靜,他白天上班,晚上回家,什麼事也沒出過,心裡那股警惕,才慢慢鬆懈。

  可今天這件事,一下子把他那根弦繃到了最緊。

  一個莫名其妙的小女孩,正好蹲在美茹下班的路上,

  正好在她經過的時候喊救命,正好被拖進一條沒人的小巷,

  這世上,哪有這麼多「正好」?

  想到這裡,猛地轉身,朝門口走去:

  「不忙著報案。你說的那地方離這兒不遠,咱們現在過去看看。」

  「柱子哥,我們不要單獨過去,萬一……」秦美茹拉住他的衣角。

  何雨柱轉過頭來,揉了揉她的頭髮,臉上那股子火氣已經壓下去了,換成了一種平靜的、讓人安心的表情:

  「沒事,我打得過。你今天做得很好,沒有跟進去。」

  「要是你出了什麼事,你讓我怎麼辦,讓我們的孩子怎麼辦?」

  「今天這事,我去看一眼。要是人還在,我揍他們個半死,再送派出所;要是人跑了,咱們就報警。」

  秦美茹被他說的心裡暖了暖,可還是怕。她低下頭,小聲說:「我就是想到你,想到咱們的孩子,才沒敢進去。只是那個女孩……」

  「先去看看。」

  何雨柱打斷她,眼神沉了下去,「就兩個毛賊。如果連我都解決不了,公安趕過來也來不及。」

  他說完,大步邁了出去。

  秦美茹連忙擦了擦臉,也跟上指路。

  兩人出了院門,就往巷子裡走。

  十月末的夜晚已經很冷了,風從巷子深處灌過來,帶著一股子枯葉和泥土的腥氣。

  巷子裡黑黢黢的,只有幾戶人家的窗戶里透出一點昏黃的燈光,還有偶爾不知從哪裡傳來打孩子的哭聲。

  兩人一路走到那個分叉口,秦美茹停下來,指向前面那條更窄的巷子。

  何雨柱活動了一下手腕,一個人走了進去。

  裡面空蕩蕩的,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紮實,鞋底碾過牆根下的碎磚和枯葉,發出細碎的聲響。

  借著月光和遠處一點微弱的燈光,兩面牆、幾個拐角、幾處可以藏人的地方,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沒有。一個人也沒有。

  何雨柱蹲下來,又看了看牆角的地面,再沿著巷子走了一個來回。

  被公安訓練的結果展現出來,有一處牆根下,能看到幾個凌亂的腳印,不大,鞋底紋路已經被磨得看不太清了。

  再往前走,地上有一小片被踩得亂七八糟的痕跡,像是有好幾個人在這兒站過。

  他走出巷子,面色沉著。

  秦美茹迎上來,還沒開口,就看見他搖了搖頭。

  回憶了一下自己以前被跟蹤的經歷,啞著嗓子問:

  「美茹,你最近這段時間,有沒有感覺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就是,有沒有覺得有人在盯著你,或者跟著你?」

  秦美茹愣了一下,然後認真想了想,聲音有些猶豫:

  「是……是有些怪怪的。」

  「就是這幾天,我下班回來的時候,總覺得後頭有人。」

  「可回頭去看,又什麼都沒看見。我還以為是這巷子晚上太靜了,自己嚇自己。」

  何雨柱的臉色更沉了。他沒再說話,和秦美茹並排往回走。

  兩人的步伐在石板路上發出有節奏的沙沙聲,這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何雨柱走得很慢,腦子裡飛快地轉著。最近這段時間,他倒是沒感覺有人跟蹤。

  那幫人不是沖他來的,而是沖美茹來的。

  一個從鄉下來的女人,每天一個人上下班,走的是固定路線,身邊沒人跟著,還有什麼比這更好下手的目標?

  他想著便有些煩躁,腳下的步子也越來越重。

  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他不可能天天跟在秦美茹身後,也不可能讓她辭了工作躲在家裡不出門。

  這事的根子不找出來,不把那些人徹底解決掉,他這顆心就一天都放不下來。

  秦美茹看著他的臉色,不由得有些慌亂。

  見到她神色,何雨柱意識到自己狀態不對,連忙調節了一下。

  握住她的手,輕聲說:「別怕。有我在,誰也動不了你。」

  「你只管記住,以後再遇見這樣的事,還像今天這樣,千萬別往裡沖。跑,拼命跑,跑回家來找我。」

  秦美茹點了點頭,反握住他的手,輕輕「嗯」了一聲。

  何雨柱沒再說話,只感覺到自己手裡,她的手心發涼,還有她身體裡微微的顫。

  他心裡的火燒得旺了。他決定了——這事,不能等,不能靠躲。

  得把那些人找出來。

  如果報警,最多是備個案,沒有確鑿的證據,公安也不會把人怎麼樣。

  可他,不能讓自己的女人每天提心弔膽地走那條路。

  得想個法子,讓那些人自己撞上來。

  回到家,當即把自行車搬出院,示意秦美茹坐上來。

  「柱子哥,去哪?」秦美茹問。

  「去看醫生,你剛剛跑那麼急,別傷著肚子。」

  「那那個女孩兒……」

  「等下再說。」

  秦美茹上車,自行車嗖地一聲遠去。

  自行車輪子在夜裡的石板路上碾出沙沙的輕響,何雨柱騎得比平時快,秦美茹側坐在后座上,一隻手攬著他的腰,另一隻手不自覺地護在自己的小腹上。

  兩人又一次來到了濟世堂門口。只是這回,濟世堂的大門早已關得嚴實。

  晚上,醫生都下班了。


  何雨柱把自行車支在路邊,幾步跨上台階,掄起巴掌就拍門,拍得那兩扇老門板咚咚作響。

  邊拍邊喊:「開門!有急診!賀老先生!有急診!」

  過了好一會兒,門後才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響動。

  門閂被從裡面拉開了一條縫,醫館一個學徒探出腦袋來,睡眼惺忪的。

  眯著眼一看,台階上站著的是何雨柱,立刻就把門縫又拉開了些。

  這藥童知道何雨柱跟賀濟的關係,當下二話不說,把門一敞,轉身就往裡跑。

  邊跑邊喊:「師父,師父!何同志來了!說是有急診!」

  不多時,賀濟從後堂出來了,披著件灰布長衫,趿著雙布鞋,倒是不慌不亂。

  看了一眼何雨柱,又看了一眼後頭站著的秦美茹,走到堂屋中間,抬了抬手,說:「稍安勿躁,坐下說。」

  學徒極有眼色地搬了把椅子過來,又拉開電燈。

  秦美茹有些不好意思,深更半夜的,為了自己這點事把老人家從被窩裡叫起來,實在過意不去。

  可既然人都來了,便不扭捏。她謝過藥童,坐下了。

  賀濟在對面坐定,說:「手伸出來。」

  秦美茹依言,把右手擱在脈枕上。

  賀濟並起三根手指,搭在她的寸口上,眼睛微閉,身子微微前傾,半晌沒有說話。

  何雨柱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兩隻眼睛死死地盯著賀濟的臉,像是要從那張皺紋深刻的臉上讀出什麼答案來。

  堂屋裡靜極了,油燈的火苗被穿過門縫的夜風,吹得微微搖晃,光影在賀濟臉上明滅不定。

  片刻,賀濟睜開眼,把手收了回來,慢悠悠地說:「年輕,底子不差。肚子還沒大起來,胎氣未動。」

  「就是受了些驚嚇,脈象有點浮,不打緊,休息一兩天就好。」

  「不過往後可要多加注意,不能再這麼跑了。孕婦最怕驚嚇,也最怕跌撞,真出了事,後悔都來不及。」

  何雨柱聽完,那一直懸起、緊張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

  他張嘴笑了,連聲說:「好,那就好!謝謝老先生了,大半夜的把您吵起來,實在是對不住。」

  賀濟擺了擺手,起身走到櫃檯後頭,摸出方紙,提筆寫了個安胎的方子,交給學徒去抓藥。

  藥童手腳麻利,沒一會兒就把幾副藥包好。何雨柱付了診金和藥錢,又跟賀濟道了聲謝,才扶著秦美茹出了門。

  至於去西醫診所拍片,沒必要。

  上輩子活過那麼多年,也算了解了些有用的東西,何雨柱清楚,這年代還不流行什麼B超,西醫那邊能給孕婦照的,只有X光。

  孕婦照X光,大人覺得沒什麼,孩子卻受不了。現在的西醫,還沒意識到這種危險。

  兩人騎上自行車,又穿過黑沉沉的街巷回了家。

  進門的時候,三大媽正在中院的水池邊洗衣服,見何雨柱和秦美茹大半夜的從外頭回來,連忙迎上去,關心地問:「柱子,這是咋了?大晚上的,你們倆上哪兒去了?我看美茹臉色不太好。」

  何雨柱把自行車支在牆邊,也沒瞞著,三言兩語把事情說了:「美茹今兒下班,遇上流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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