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縫紉機和手錶
何雨柱和小吳兩個人先回到了四合院。
小吳雖然穿著便裝，可那副文質彬彬的做派、腋下夾著的公文包，一看就不是院裡的人。
大夥看到他們，都有些好奇，這是要幹啥呢。
沒等她們琢磨明白，院門外頭就傳來一陣吱呀吱呀的聲響。
一輛三輪車停在了大門口，車夫跳下來，拿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彎腰去解捆貨的麻繩。
何雨柱和小吳聽到動靜，忙走過去幫忙。
三個人很快就把貨卸了，搬到家裡。
院子裡的人這會兒已經聚了不少。還沒到下班的點兒，在家的大多是女人和老人，還有幾個沒上學的孩子。看到何雨柱扛著個大紙箱進來，所有人都好奇地看。
「這是什麼東西啊？」
三大媽最先開口，手裡抱著菜。
三輪車夫搬完零件，順口答道：「這是何同志買的縫紉機，無敵牌的，百貨大樓剛提的貨，全新的！」
「縫紉機？」
這三個字像一顆石子扔進了平靜的水面，激起的漣漪一圈一圈地往外盪。
「天啊！」最先叫出聲的是二大媽，把手裡的濕衣裳往盆里一撂，三步並作兩步湊到跟前，
「縫紉機可是三轉一響裡頭的『一轉』！這東西可不便宜，少說也得一百多塊吧？」
「一百四十二。」小吳說道，語氣公事公辦的，像是在匯報工作，「國家定價，一分不少。」
「一百四十二！」
幾個大媽異口同聲地吸了口涼氣。
這數字在她們耳朵里炸開來，真叫人心裡發顫。
一百四十二塊是什麼概念？一個普通工人好幾個月的工資，夠一家老小嚼用好一陣子的。
院裡這些家庭，一個月能攢下個十塊八塊就算會過日子的了，誰家能一口氣拿出一百四十二塊來買一台縫紉機？
工資最高的易中海和劉海中，工資也是慢慢漲上去，有點存款也捨不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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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別說這兩年災年，各家存款都在嘩啦啦往下掉，有些早就耗光。
「柱子升了食堂主任，又是大師傅，有錢。」
有人接了一句，語氣里既有羨慕，又有點酸。
何雨柱的食堂主任是院裡人都知道的，聽說工資比普通工人高出一大截。
「有錢也不行，」
三大媽搖著頭，擺出一副內行人的架勢，對周圍的幾個年輕媳婦解釋道，「你們年輕不懂。買大件，光有錢沒用，還得有票。有票還不行，還得去排隊取號。百貨大樓那地方你們是沒去過，想買個縫紉機，得提前一天去門口排隊領號，去晚了連號都領不上。我家老閻想買個自行車都想了好幾年了。」
說到這裡她故意頓了頓，拿眼角掃了一圈，確認大家都在聽，才慢悠悠地往下說，「一直弄不到票。票都弄不到，更別說取號了。」
這話半真半假。閻埠貴確實念叨過想買自行車，可他從來沒去過百貨大樓排隊，都是去信託商店和廢品收購站轉悠，想從舊貨里尋摸一輛二手的。
可這會兒三大媽說起來，就好像她家隨時能拿出錢來買新車，只是被票證卡住了脖子，無形中，就把自家的門檻抬高了幾分。
果然，幾個年輕媳婦露出了佩服的神色，三大媽心裡舒坦了不少。
何雨柱正好從屋裡出來，聽見她的話，笑了笑說：「不要票，這不是評了反特英雄，又打了一窩特務嘛，廠里給獎勵的。」
這話一出，眾人又是一陣唏噓。
何雨柱抓特務的事，在院裡早就傳開了，可誰也沒想到，廠里給的獎勵竟然這麼實在——縫紉機！
這可不是發張獎狀、發幾塊錢能比的，這是實打實的大件。
「軋鋼廠真大氣啊。」
有人由衷地感嘆，話語裡滿是羨慕。
「要是我也能打掉一窩特務就好了。」
有年輕人面露憧憬，他盯著那台正在組裝的縫紉機移不開眼。
要是自己有台這個，還怕娶不著媳婦？
可惜，話剛落地，就被人懟了回去：「你還打一窩？你沒聽說嗎，上次有個被特務一刀捅了，半夜涼了，送醫院的機會都沒有。你連一個特務都打不過，還一窩呢！」
那人被懟得訕笑，說：「我就想想。」
大夥七嘴八舌地議論著，那邊車夫已經哼哧忙活起來，沒一會兒就把縫紉機裝好。
眾人就看見，一台嶄新的無敵牌縫紉機穩當地立在堂屋中央，無比耀眼。
黑色的機身上，印著「無敵牌」三個大字，台板是深黃色的硬木，紋理細密光滑，機頭上，鍍鉻手輪在斜陽的光線里泛著銀亮的光澤。
門口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有些下班的工人還沒回家就先湊過來看熱鬧了，一個個伸長了脖子來瞅。何雨柱從兜里摸出兩毛錢，塞到車夫手裡：「辛苦了。」
車夫接過來一看，心想真大方，平時送貨，遇上大方的主顧能給個五分一毛就算不錯了。
把錢揣好，說：「嗨，何師傅您大氣！往後有活您還叫我，隨叫隨到。」
說完收拾起工具箱，往車上一撂，跨上三輪車，吱呀吱呀地蹬走了。
車夫一走，圍觀的人就沒了顧忌，看何雨柱面色帶笑，顯得和善，一窩蜂湧進堂屋。
三大媽走在最前頭，伸手就要去摸那光滑的台板，被二大媽一把拽住：「別摸！摸壞了算誰的？」
三大媽訕訕地收回手，可眼睛還是粘在縫紉機上挪不開，嘴裡念叨著：「有了這玩意，以後做衣裳、縫被面、納鞋墊，那得多方便啊。踩兩腳就縫好了，哪像咱們一針一線地縫，手指頭都扎爛了。」
旁邊的年輕媳婦們紛紛點頭，目光里滿是艷羨。
她們太清楚一台縫紉機意味著什麼了——不光是省事，更是一門謀生的手藝。
在這年月，誰家有台縫紉機，接些縫補的活計，收點手工費，一個月下來也能掙出個十塊八塊的，頂得上半個人的工資了。
忽然，人群里有人眼尖，指著何雨柱的手腕叫：「啊，柱子，你還買了個手錶？」
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目光拉到了何雨柱的手腕上。
只見他的左手腕上戴著一塊嶄新的手錶，銀白色的錶帶在傍晚的光線里，泛著金屬特有的冷光。
錶盤是乾淨利落的白色，上面的指針正不緊不慢地走著。
何雨柱聞言，微笑點頭，特意把手錶舉起來給看了看時間：
「嗨，這也是廠里獎勵的。我看看，現在是下午五點四十一，工人們已經快下班了。」
嘿，開玩笑，手錶就是用來裝的，怎麼能不顯露出來？
見狀，眾人又是驚呼：「天吶，還真能看時間！」
幾個半個小子都看傻眼了，他們還從沒距離這麼近看過手錶，那秒針是真的在走啊。
說著話，就見許大茂晃晃悠悠地回來，大夥就說：「許大茂回來了，真到下班時間了！」
「嚷嚷什麼呢？我以前回來也沒見你們這麼歡迎我啊。」
許大茂說著，心想大家圍在傻柱門口乾嘛呢。
他好奇地去看，目光還沒來得及落在縫紉機上，就先被一道金屬的反光晃了一下眼睛。
「我靠！傻柱你啥時候搞個這麼亮的表？」
何雨柱等的就是這一下，他故意晃了晃，卻刻意壓低聲音，低調地說：「剛弄的。你還沒買表？」
許大茂語塞，心想他怎麼能被傻柱子比下去，當即說：「可笑！我岳父是婁半城，我怎麼可能沒有表？我只是——只是不屑戴罷了。」
何雨柱聞言淡淡道：「那挺好。」心想你也敢往外說，真不怕起風出事。
許大茂聽了，心想傻柱反應咋這麼平淡，真有種一個拳頭打在棉花上的感覺，又不好多說，但回頭想起岳父的要求，他又有些憋，難以啟齒。
當即不多說，冷哼一聲回後院去了。
他一走，院裡的氣氛立刻又熱鬧起來。
閻解放、劉光天幾個年紀小的閒散青年全圍在何雨柱身邊，不肯離去，興沖沖地想看表。
「柱子哥，你這表是啥牌子的？」
閻解放的眼睛發亮，伸手，不敢碰，只在空中虛虛地指了指。
「上海牌，全鋼的。」何雨柱說。
「能湊近看看不？就看一眼，我不摸。」劉光天咽了口唾沫說。
何雨柱也不在意，伸出手一個個給他們看。
但解下來給他們看？是不可能的，怕弄壞。
男人們圍著何雨柱的手腕轉，中年婦女們則圍在那台縫紉機旁邊，她們對這個興趣更大。
三大媽繞著縫紉機走了好幾圈，從各個角度打量了一番，終於忍不住蹲下來，伸手在踏板上輕輕按了一下。
機頭上的飛輪轉動起來，發出細密的嗒嗒聲，她連忙縮回手，像是做了什麼錯事似的往旁邊看了看，確認何雨柱沒注意這邊，才鬆了一口氣。
旁邊的二大媽也在低聲跟人議論：「這縫紉機要是給我用，我能把全家的衣裳都翻新一遍。冬天做棉襖，夏天做單衣，還能給院裡的鄰居做活計，一個月少說也能掙個幾塊錢。」
賈張氏見到這一切，在外圍跟人酸溜溜地說：「秦美茹一個有工作的人，要縫紉機真是浪費，要是給我用多好，我整天閒著也是閒著，正好拿著賺點小錢。」
旁邊的人沒接話，可也沒有反駁，因為大家也是這麼想的，都看著何雨柱屋裡那大件眼巴巴，心裡想著給我多好啊。
漸漸地，圍觀的人陸續散了。
這邊，秦淮茹上班回來，滿身疲憊。
一進屋，賈張氏就拉住她，沒忍住把發生的事全說出來。
「淮茹，你可回來了！你不知道，傻柱今天可抖起來了……」
「我看啊，肯定是他在廠里巴結領導巴結得好，領導偏心他……」
賈張氏的嘴說個不停，語氣里滿是不加掩飾的酸和嫉妒。秦淮茹聽著，腳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
她隔著院子，遠遠地望了一眼何雨柱家的方向，從門帘縫隙透出來的昏黃燈光里，隱約能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
她心緒複雜極了。
何雨柱，傻柱——那個在她印象里一直就是個普通廚子的人。
長得也不算好看，說話大嗓門，做事沒個算計，以前總是跟在她身後轉悠，她吩咐什麼他就幹什麼。
她一直覺得，這種人也就那樣了，在食堂炒炒菜，一個月掙個死工資，一輩子也就到頭了。
她甚至從沒把他當成一個可以考慮的對象，哪怕上次勾引他，也只是想搶走秦美茹的東西，讓秦美茹難受、後悔。
順便給棒梗找些吃的，並沒有真正看上他。
可現在呢？
從他娶秦美茹，才幾個月的工夫。
現在，更是縫紉機，手錶，三轉一響就弄了兩個。
全院的人圍著他轉。
那些以前喊他「傻柱」的大媽們，現在還能聽到屋外談論，都是一口一個「柱子」，叫得親熱。
他像是忽然就從一個誰也瞧不上的傻廚子，變成了這院裡最風光的人。
秦淮茹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莫名的懊悔。
也不知道在懊悔什麼。
婆婆整天閒著，要是有縫紉機，就能接活掙錢，家裡就多一份收入。
那塊手錶，要是能戴到她的手腕上……
還有那些肉，那些布。
還有何雨柱的工資，一個月大幾十。
有了這些東西，棒梗小當能吃飽飯，家裡的光景能好過多少倍。
她想得越來越深，突然反應過來，一個激靈。
婆婆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你說傻柱一個炒菜的，以前也沒多出挑啊，長相又不好看，那秦美茹長得那麼水靈，怎麼看上他的。」
「我們家東旭好歹一表人才，可是一大爺親口認證的。」
「誰能想到，那傻柱翻身翻得這麼快？」
「淮茹啊，要不你再去跟他接觸接觸，我就不信……」
秦淮茹聽得，面露尷尬笑容，「媽，你說什麼呢？」
……
另一邊，易中海、劉海中、閻埠貴等人，也都陸續回來了。
易中海正在拿毛巾擦臉，一大媽就在他旁邊說。聽完之後，臉上的表情沒什麼明顯的波動。
把毛巾搭在臉盆架上，坐在桌邊，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才不緊不慢地說了一句：「困難年月，這麼手大腳大，看他以後怎麼辦。」
一大媽聽到這話，當即心中一定，順著他的話點頭：「是啊，那秦美茹懷孕了，已經開始顯身子了。以後生孩子、坐月子、養孩子，哪樣不要錢？他現在是風光，可不懂得細水長流，以後有的是難處。」
小吳雖然穿著便裝，可那副文質彬彬的做派、腋下夾著的公文包，一看就不是院裡的人。
大夥看到他們，都有些好奇，這是要幹啥呢。
沒等她們琢磨明白，院門外頭就傳來一陣吱呀吱呀的聲響。
一輛三輪車停在了大門口，車夫跳下來，拿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彎腰去解捆貨的麻繩。
何雨柱和小吳聽到動靜，忙走過去幫忙。
三個人很快就把貨卸了，搬到家裡。
院子裡的人這會兒已經聚了不少。還沒到下班的點兒，在家的大多是女人和老人，還有幾個沒上學的孩子。看到何雨柱扛著個大紙箱進來，所有人都好奇地看。
「這是什麼東西啊？」
三大媽最先開口，手裡抱著菜。
三輪車夫搬完零件，順口答道：「這是何同志買的縫紉機，無敵牌的，百貨大樓剛提的貨，全新的！」
「縫紉機？」
這三個字像一顆石子扔進了平靜的水面，激起的漣漪一圈一圈地往外盪。
「天啊！」最先叫出聲的是二大媽，把手裡的濕衣裳往盆里一撂，三步並作兩步湊到跟前，
「縫紉機可是三轉一響裡頭的『一轉』！這東西可不便宜，少說也得一百多塊吧？」
「一百四十二。」小吳說道，語氣公事公辦的，像是在匯報工作，「國家定價，一分不少。」
「一百四十二！」
幾個大媽異口同聲地吸了口涼氣。
這數字在她們耳朵里炸開來，真叫人心裡發顫。
一百四十二塊是什麼概念？一個普通工人好幾個月的工資，夠一家老小嚼用好一陣子的。
院裡這些家庭，一個月能攢下個十塊八塊就算會過日子的了，誰家能一口氣拿出一百四十二塊來買一台縫紉機？
工資最高的易中海和劉海中，工資也是慢慢漲上去，有點存款也捨不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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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別說這兩年災年，各家存款都在嘩啦啦往下掉，有些早就耗光。
「柱子升了食堂主任，又是大師傅，有錢。」
有人接了一句，語氣里既有羨慕，又有點酸。
何雨柱的食堂主任是院裡人都知道的，聽說工資比普通工人高出一大截。
「有錢也不行，」
三大媽搖著頭，擺出一副內行人的架勢，對周圍的幾個年輕媳婦解釋道，「你們年輕不懂。買大件，光有錢沒用，還得有票。有票還不行，還得去排隊取號。百貨大樓那地方你們是沒去過，想買個縫紉機，得提前一天去門口排隊領號，去晚了連號都領不上。我家老閻想買個自行車都想了好幾年了。」
說到這裡她故意頓了頓，拿眼角掃了一圈，確認大家都在聽，才慢悠悠地往下說，「一直弄不到票。票都弄不到，更別說取號了。」
這話半真半假。閻埠貴確實念叨過想買自行車，可他從來沒去過百貨大樓排隊，都是去信託商店和廢品收購站轉悠，想從舊貨里尋摸一輛二手的。
可這會兒三大媽說起來，就好像她家隨時能拿出錢來買新車，只是被票證卡住了脖子，無形中，就把自家的門檻抬高了幾分。
果然，幾個年輕媳婦露出了佩服的神色，三大媽心裡舒坦了不少。
何雨柱正好從屋裡出來，聽見她的話，笑了笑說：「不要票，這不是評了反特英雄，又打了一窩特務嘛，廠里給獎勵的。」
這話一出，眾人又是一陣唏噓。
何雨柱抓特務的事，在院裡早就傳開了，可誰也沒想到，廠里給的獎勵竟然這麼實在——縫紉機！
這可不是發張獎狀、發幾塊錢能比的，這是實打實的大件。
「軋鋼廠真大氣啊。」
有人由衷地感嘆，話語裡滿是羨慕。
「要是我也能打掉一窩特務就好了。」
有年輕人面露憧憬，他盯著那台正在組裝的縫紉機移不開眼。
要是自己有台這個，還怕娶不著媳婦？
可惜，話剛落地，就被人懟了回去：「你還打一窩？你沒聽說嗎，上次有個被特務一刀捅了，半夜涼了，送醫院的機會都沒有。你連一個特務都打不過，還一窩呢！」
那人被懟得訕笑，說：「我就想想。」
大夥七嘴八舌地議論著，那邊車夫已經哼哧忙活起來，沒一會兒就把縫紉機裝好。
眾人就看見，一台嶄新的無敵牌縫紉機穩當地立在堂屋中央，無比耀眼。
黑色的機身上，印著「無敵牌」三個大字，台板是深黃色的硬木，紋理細密光滑，機頭上，鍍鉻手輪在斜陽的光線里泛著銀亮的光澤。
門口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有些下班的工人還沒回家就先湊過來看熱鬧了，一個個伸長了脖子來瞅。何雨柱從兜里摸出兩毛錢，塞到車夫手裡：「辛苦了。」
車夫接過來一看，心想真大方，平時送貨，遇上大方的主顧能給個五分一毛就算不錯了。
把錢揣好，說：「嗨，何師傅您大氣！往後有活您還叫我，隨叫隨到。」
說完收拾起工具箱，往車上一撂，跨上三輪車，吱呀吱呀地蹬走了。
車夫一走，圍觀的人就沒了顧忌，看何雨柱面色帶笑，顯得和善，一窩蜂湧進堂屋。
三大媽走在最前頭，伸手就要去摸那光滑的台板，被二大媽一把拽住：「別摸！摸壞了算誰的？」
三大媽訕訕地收回手，可眼睛還是粘在縫紉機上挪不開，嘴裡念叨著：「有了這玩意，以後做衣裳、縫被面、納鞋墊，那得多方便啊。踩兩腳就縫好了，哪像咱們一針一線地縫，手指頭都扎爛了。」
旁邊的年輕媳婦們紛紛點頭，目光里滿是艷羨。
她們太清楚一台縫紉機意味著什麼了——不光是省事，更是一門謀生的手藝。
在這年月，誰家有台縫紉機，接些縫補的活計，收點手工費，一個月下來也能掙出個十塊八塊的，頂得上半個人的工資了。
忽然，人群里有人眼尖，指著何雨柱的手腕叫：「啊，柱子，你還買了個手錶？」
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目光拉到了何雨柱的手腕上。
只見他的左手腕上戴著一塊嶄新的手錶，銀白色的錶帶在傍晚的光線里，泛著金屬特有的冷光。
錶盤是乾淨利落的白色，上面的指針正不緊不慢地走著。
何雨柱聞言，微笑點頭，特意把手錶舉起來給看了看時間：
「嗨，這也是廠里獎勵的。我看看，現在是下午五點四十一，工人們已經快下班了。」
嘿，開玩笑，手錶就是用來裝的，怎麼能不顯露出來？
見狀，眾人又是驚呼：「天吶，還真能看時間！」
幾個半個小子都看傻眼了，他們還從沒距離這麼近看過手錶，那秒針是真的在走啊。
說著話，就見許大茂晃晃悠悠地回來，大夥就說：「許大茂回來了，真到下班時間了！」
「嚷嚷什麼呢？我以前回來也沒見你們這麼歡迎我啊。」
許大茂說著，心想大家圍在傻柱門口乾嘛呢。
他好奇地去看，目光還沒來得及落在縫紉機上，就先被一道金屬的反光晃了一下眼睛。
「我靠！傻柱你啥時候搞個這麼亮的表？」
何雨柱等的就是這一下，他故意晃了晃，卻刻意壓低聲音，低調地說：「剛弄的。你還沒買表？」
許大茂語塞，心想他怎麼能被傻柱子比下去，當即說：「可笑！我岳父是婁半城，我怎麼可能沒有表？我只是——只是不屑戴罷了。」
何雨柱聞言淡淡道：「那挺好。」心想你也敢往外說，真不怕起風出事。
許大茂聽了，心想傻柱反應咋這麼平淡，真有種一個拳頭打在棉花上的感覺，又不好多說，但回頭想起岳父的要求，他又有些憋，難以啟齒。
當即不多說，冷哼一聲回後院去了。
他一走，院裡的氣氛立刻又熱鬧起來。
閻解放、劉光天幾個年紀小的閒散青年全圍在何雨柱身邊，不肯離去，興沖沖地想看表。
「柱子哥，你這表是啥牌子的？」
閻解放的眼睛發亮，伸手，不敢碰，只在空中虛虛地指了指。
「上海牌，全鋼的。」何雨柱說。
「能湊近看看不？就看一眼，我不摸。」劉光天咽了口唾沫說。
何雨柱也不在意，伸出手一個個給他們看。
但解下來給他們看？是不可能的，怕弄壞。
男人們圍著何雨柱的手腕轉，中年婦女們則圍在那台縫紉機旁邊，她們對這個興趣更大。
三大媽繞著縫紉機走了好幾圈，從各個角度打量了一番，終於忍不住蹲下來，伸手在踏板上輕輕按了一下。
機頭上的飛輪轉動起來，發出細密的嗒嗒聲，她連忙縮回手，像是做了什麼錯事似的往旁邊看了看，確認何雨柱沒注意這邊，才鬆了一口氣。
旁邊的二大媽也在低聲跟人議論：「這縫紉機要是給我用，我能把全家的衣裳都翻新一遍。冬天做棉襖，夏天做單衣，還能給院裡的鄰居做活計，一個月少說也能掙個幾塊錢。」
賈張氏見到這一切，在外圍跟人酸溜溜地說：「秦美茹一個有工作的人，要縫紉機真是浪費，要是給我用多好，我整天閒著也是閒著，正好拿著賺點小錢。」
旁邊的人沒接話，可也沒有反駁，因為大家也是這麼想的，都看著何雨柱屋裡那大件眼巴巴，心裡想著給我多好啊。
漸漸地，圍觀的人陸續散了。
這邊，秦淮茹上班回來，滿身疲憊。
一進屋，賈張氏就拉住她，沒忍住把發生的事全說出來。
「淮茹，你可回來了！你不知道，傻柱今天可抖起來了……」
「我看啊，肯定是他在廠里巴結領導巴結得好，領導偏心他……」
賈張氏的嘴說個不停，語氣里滿是不加掩飾的酸和嫉妒。秦淮茹聽著，腳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
她隔著院子，遠遠地望了一眼何雨柱家的方向，從門帘縫隙透出來的昏黃燈光里，隱約能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
她心緒複雜極了。
何雨柱，傻柱——那個在她印象里一直就是個普通廚子的人。
長得也不算好看，說話大嗓門，做事沒個算計，以前總是跟在她身後轉悠，她吩咐什麼他就幹什麼。
她一直覺得，這種人也就那樣了，在食堂炒炒菜，一個月掙個死工資，一輩子也就到頭了。
她甚至從沒把他當成一個可以考慮的對象，哪怕上次勾引他，也只是想搶走秦美茹的東西，讓秦美茹難受、後悔。
順便給棒梗找些吃的，並沒有真正看上他。
可現在呢？
從他娶秦美茹，才幾個月的工夫。
現在，更是縫紉機，手錶，三轉一響就弄了兩個。
全院的人圍著他轉。
那些以前喊他「傻柱」的大媽們，現在還能聽到屋外談論，都是一口一個「柱子」，叫得親熱。
他像是忽然就從一個誰也瞧不上的傻廚子，變成了這院裡最風光的人。
秦淮茹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莫名的懊悔。
也不知道在懊悔什麼。
婆婆整天閒著，要是有縫紉機，就能接活掙錢，家裡就多一份收入。
那塊手錶，要是能戴到她的手腕上……
還有那些肉，那些布。
還有何雨柱的工資，一個月大幾十。
有了這些東西，棒梗小當能吃飽飯，家裡的光景能好過多少倍。
她想得越來越深，突然反應過來，一個激靈。
婆婆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你說傻柱一個炒菜的，以前也沒多出挑啊，長相又不好看，那秦美茹長得那麼水靈，怎麼看上他的。」
「我們家東旭好歹一表人才，可是一大爺親口認證的。」
「誰能想到，那傻柱翻身翻得這麼快？」
「淮茹啊，要不你再去跟他接觸接觸，我就不信……」
秦淮茹聽得，面露尷尬笑容，「媽，你說什麼呢？」
……
另一邊，易中海、劉海中、閻埠貴等人，也都陸續回來了。
易中海正在拿毛巾擦臉，一大媽就在他旁邊說。聽完之後，臉上的表情沒什麼明顯的波動。
把毛巾搭在臉盆架上，坐在桌邊，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才不緊不慢地說了一句：「困難年月，這麼手大腳大，看他以後怎麼辦。」
一大媽聽到這話，當即心中一定，順著他的話點頭：「是啊，那秦美茹懷孕了，已經開始顯身子了。以後生孩子、坐月子、養孩子，哪樣不要錢？他現在是風光，可不懂得細水長流，以後有的是難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