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六十五章 商戰落定
正月十三，滙豐終於來了消息，布朗行長親自打來電話邀請婁曉娥吃早茶。
雙方在中環一所安保嚴密的高端會所里會面，簡單寒暄客套後，大多時間都是在聊雙方這幾年的愉快合作，直到早茶沏上第二泡。
可能覺得情感鋪墊夠了，深諳談判藝術的布朗，正式進入此次會面主題，從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推過來，指節微微泛白。
「婁總，滙豐內部調查已經結束。詹森在貴方分公司的貸款管理中，確實存在未披露的利益關聯，我們已經解除了他的職務和勞務合同。」
婁曉娥沒有急著翻文件，端著茶杯，眼皮微抬，隱晦的遞給劉嵐一個眼神。
劉嵐長相甜美，但最讓人難忘的是凹凸有致的身材；雖說胸口的扣子被系得規規矩矩，但布料被撐出一種飽滿的緊張感，那弧形晃人眼球。
她第一時間收到婁曉娥的信號，稍稍往前傾身去夠茶壺，那道弧線幾乎壓到桌沿，先給婁曉娥續了茶。
「布朗先生，我方分公司的貸款呢？」
「正常履行，合同合法合規，滙豐不會提前收回，也不會附加任何額外條件。」
布朗回答劉嵐的提問，可眼睛一直放在婁曉娥身上。
「之前我確實受詹森蒙蔽，做出了錯誤的判斷。這一點，我向婁總正式道歉。」
認錯態度不錯，婁曉娥這才翻開文件，逐條掃了個遍。條款乾淨，沒有埋釘子。
「詹森先生的事到此為止，但滙豐如果再有下一次，就不是喝茶能夠解決的。」
雙方把話說開，誤會解除；布朗是個大忙人，沒一會就主動買單，告辭先行離開，婁曉娥和劉嵐簡單吃了桌上糕點，填飽肚子後，也不再停留。
從會所出來，保鏢已經等在門口。車門關上，劉嵐才把後背靠進座椅里。
「曉娥，你判斷得不錯，詹森果然被滙豐踢走了。」
「布朗是聰明人，不會為怡和賠上滙豐在香江的信譽。」婁曉緩緩娥閉上眼、養神。
但讓布朗低頭的，不只是那幾頁合同。
真正的事，在兩天前的夜裡就已經做完了。
清曉安保的指揮室里只亮著幾盞檯燈，牆上釘著香江地圖，十六個紅點散落在九龍和港島各處。
每個紅點旁邊貼著標籤，寫著據點位置、人員數量和頭目名字。兩百名保鏢按區域編成十六組，每組帶隊指揮者人手一張手繪平面圖，圖上標著出入口、崗哨位置和人員分布。
這些人基本都是大陸退役的戰士，在言清漸指派來的退役教官手底下，練了不知多少遍。全副武裝，槍管上套著消音器，黑色裝具貼在身上，沒有一絲反光。
指令極簡：靜默進入，控制現場，清除領頭的和帶槍的。底層的，放下傢伙就不動。
旺角唐樓的頂層據點，鐵門從裡面反鎖著，門軸合頁被纏上了軟膠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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液壓鉗咬住鎖梁，輕輕一聲「咔」，像雪地里踩斷根枯枝。門扇被膠帶卸了勁，只發出一聲悶響。
黑影陸續貼進去，戰術手電的白光在房間裡掃過，照出十幾張驚愕的臉。緊接著是消音器悶悶的噗噗聲，短促而均勻。
領頭那個剛摸到腰後，手就垂了下去。槍管指向，底層的馬仔沒了平時的囂張，均縮在牆角，手裡的傢伙被踢開，臉貼著地被戰士按住，嘴裡塞進一團軟布。
整個過程連句人聲都沒發出，只有鞋底踩在地磚上的摩擦，和裝具輕輕磕碰的細響。
油麻地麻雀館後頭據點，門口掛著營業的牌子，裡頭燈火通明，麻將牌嘩啦啦響成一片。
突入組從後門切進去，外頭負責望風的剛扭過頭，嘴就被死死捂住，整個人被按在牆上。
前堂的牌桌還沒散，幾個打手聚一塊靠著櫃檯邊上抽菸，消音器響了，菸頭掉在地上，人順著櫃檯滑下去。
收銀台後面的帘子掀起，裡頭衝出來一個拎著砍刀的，被守在側翼的戰士一槍托砸在手腕上，刀脫了手，緊接著後腦上立馬挨了一下，臉朝下栽在地上。
麻雀館裡的牌客見慣了黑道上的打打殺殺，早就蹲到了桌子底下，沒人敢出聲。
銅鑼灣寫字樓的地下室據點，鐵柵欄門從裡面鎖著，鎖梁被液壓鉗剪斷，門拉開時發出很輕的吱呀聲。
地下室隔成幾間，最裡面那間亮著燈，桌上擺著帳本和幾部電話。管事的正對著電話說話，突入組暴力推門而入，他疑惑的抬起頭，電話聽筒從手裡滑下去，撞在桌面上彈了下。
消音器噗噗兩響，人直接就趴在帳本上了。外間的幾個小弟被手電晃得睜不開眼，等看清面前指著的黑洞洞槍口，嚇得手裡的東西全掉在地上。
有些機靈點的馬仔往樓梯跑，被守在樓梯口的戰士槍托頂回胸口，悶哼一聲就蜷在地上。
灣仔夜總會的樓上據點，樓下還在營業，音樂聲震得樓板發顫，樓上卻是另一番光景。
走廊盡頭那間房門口守著兩個看門的，突入組從消防通道摸上來，兩人正湊在一塊騰雲駕霧。
消音器悶響兩聲，兩人同時往兩邊歪倒，被後面緊跟上來的人扶住，輕輕放在地上。
房門被推開，裡頭幾個年輕人正圍著桌子分錢，桌上攤著一堆現金和幾本帳冊。
領頭的反應最快，門剛傳來巨響，手已經往抽屜里伸，被突入組的戰士搶先一步按住手腕，反擰到背後，臉壓在鈔票堆里。
隨之進來全副武裝的蒙面戰士舉著槍，剩下的古惑仔自覺舉起手蹲到牆根，大氣都不敢出。
尖沙咀一間茶餐廳的二樓據點，地方不大，但人是幾處里最多的。
突入組分成兩路，一路從正門上樓，一路從後巷爬窗。
正門這路故意弄出點聲響，把二樓的人引到樓梯口，後窗那路趁這個空檔翻進去，從背後包抄。
兩面一夾，中間的人連方向都找不著。有個拎著鐵尺的剛轉過身，迎面就是懟眼手電光，晃得他抬手擋眼睛，鐵尺直接就被繳了，人也被按在地上。
整個過程乾淨得像用刀切豆腐，從進到出，沒有超過喝一盞茶的工夫。
第六處，第七處，第八處。
十六個據點同時動手，沒有喊話、警告，沒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
每處突入組都像把切進黃油的刀，從合圍到突入，從控制到清除，每步都踩在事先畫好的線上。
如遇反抗，反抗的人就會倒下去；有人敢摸槍，腦袋就會出現彈孔。底層的小弟被按在地上，臉貼著水泥，只會聽見頭頂上短促的悶響，然後一切歸於沉寂。
清曉控制的黑幫勢力跟在後面進場，他們不參與戰鬥，只負責收編小弟和情報監督。
對於自己人，突入組戰士相對客氣些，至少會把底層小弟從地上拽起來，拍乾淨肩膀上的灰，把人交到他們手裡。
「以後跟清曉，聽招呼，有飯吃。」
頭目是首要清除對象，幾乎都是一槍斃命，被拖走，投降的小弟沒有敢大出氣的。
這些蒙面持槍黑衣人，手段都太狠了，但凡手裡有動作的，幾乎沒留下活口。這已經不是街頭普通的鬥狠，是殺手滅口那種。
小弟們真的嚇壞了，把頭都點得下巴快磕到胸口，腿還軟著，站都站不穩，被接手的清曉控制下的黑幫勢力，架著胳膊拎出了據點。
清道夫最後進場，他們戴著薄手套，拎著箱子，裡頭裝著特製的清潔劑和工具。血跡灑在地磚上、牆面上、桌角上，一噴一抹，擦得乾乾淨淨。
彈殼一顆顆撿起來，收進袋子裡。挪動的桌椅歸回原位，連地上踩亂的灰塵都用拖把抹勻。
有幾處據點的牆上濺了數道暗紅色的痕跡，清道夫用刷子蘸了藥水，來回刷了三遍，直到牆面恢復原來的顏色，看不出任何異樣。
天還沒亮，十六條街巷恢復了原樣。只是原來管事的那些人，不見了。
行動結束的電話打回指揮室，接線員把聽筒恭敬遞到婁曉娥手裡。
「全部完成，十六處，零傷亡。」
「收隊」
婁曉娥把電話放下，笑著看向劉嵐。劉嵐坐在沙發里，膝蓋上攤著沒翻完的文件，手指攥著紙角，攥得發皺。
李莉杵在窗邊，聽見婁曉娥的這句話，肩膀放鬆下來。
等劉嵐回過神來，低頭瞧了自己攥皺的文件角，鬆了手。靠進沙發背上，襯衫的扣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崩開了一顆，領口微微敞著，露出鎖骨和頸窩，皮膚在燈光下白得發亮。她伸手把扣子繫上，手指在領口停了一拍。
「威脅終於沒了，總算能睡個安穩覺。」
李莉從窗邊走過來，米白色高領毛衣的袖子挽到肘彎，手腕細而白。
她在劉嵐身旁坐下，腿並得很攏，劉嵐膝蓋上的用地草圖被她捲成一個筒，握在手裡。
「曉娥，何錦榮那邊，不會還有什麼後手吧？」
「暫時不會有。」婁曉娥拉開抽屜，把桌上一份材料放進去，「拔除這些據點，他手裡能打的牌都打完了。」
隔天，香江頂層的圈子裡，消息傳開。
茶樓、會所、董事會休息室里，那些有頭有臉的都在用同樣的措辭：「清曉做的。」語氣里有忌憚，有佩服，還有種「幸好沒惹他們」的後怕。
沒有人公開提，但頂層圈子幾乎所有人都心照不宣。
何錦榮那邊，消息傳回去的當晚，如同被拔光羽翅的小鳥，加上怡和在股市的失敗，損失慘重，沒有再發出新的指令。
黑白兩頭都滿盤皆輸，怡和緊急召開了高層會議，很快求和的話是通過中間人遞過來，很簡短：怡和願意放棄九龍塘周邊地塊的收購，也不再提占股。
聽完轉述遞話，婁曉娥沒有大意——誰知道這是不是對方的緩兵之計？
她讓劉嵐和李莉重新核定清曉園的規劃。
「住宅照舊，底層加商鋪，西面那塊地加一座小型物流中轉站。」婁曉娥站到窗前，探望遠方，「路修通，清曉園就真正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
當天下午，移民英國的上海商人的弟弟，帶著簽好字的合同過來。
待婁曉娥簽完字，寫了支票，他依然坐立不安的在沙發上搓了半天手，艱難開口，說他哥哥在英國負債，都快沒飯吃了。
知道他想求自己幫忙，婁曉娥沒有等他開口，就拿起電話撥了個號碼，聊了幾句，掛了。
「倫敦那邊有清曉的合作方，會給你哥哥安排銀行的工作。體面，夠生活。」
等對方感激退出辦公室，就此，貫穿整個春節期間的商戰落下帷幕，清曉體量再次壯大，依然是香江不可忽視的超大集團，只是婁曉娥的威名黑白兩道通吃。
雙方在中環一所安保嚴密的高端會所里會面，簡單寒暄客套後，大多時間都是在聊雙方這幾年的愉快合作，直到早茶沏上第二泡。
可能覺得情感鋪墊夠了，深諳談判藝術的布朗，正式進入此次會面主題，從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推過來，指節微微泛白。
「婁總，滙豐內部調查已經結束。詹森在貴方分公司的貸款管理中，確實存在未披露的利益關聯，我們已經解除了他的職務和勞務合同。」
婁曉娥沒有急著翻文件，端著茶杯，眼皮微抬，隱晦的遞給劉嵐一個眼神。
劉嵐長相甜美，但最讓人難忘的是凹凸有致的身材；雖說胸口的扣子被系得規規矩矩，但布料被撐出一種飽滿的緊張感，那弧形晃人眼球。
她第一時間收到婁曉娥的信號，稍稍往前傾身去夠茶壺，那道弧線幾乎壓到桌沿，先給婁曉娥續了茶。
「布朗先生，我方分公司的貸款呢？」
「正常履行，合同合法合規，滙豐不會提前收回，也不會附加任何額外條件。」
布朗回答劉嵐的提問，可眼睛一直放在婁曉娥身上。
「之前我確實受詹森蒙蔽，做出了錯誤的判斷。這一點，我向婁總正式道歉。」
認錯態度不錯，婁曉娥這才翻開文件，逐條掃了個遍。條款乾淨，沒有埋釘子。
「詹森先生的事到此為止，但滙豐如果再有下一次，就不是喝茶能夠解決的。」
雙方把話說開，誤會解除；布朗是個大忙人，沒一會就主動買單，告辭先行離開，婁曉娥和劉嵐簡單吃了桌上糕點，填飽肚子後，也不再停留。
從會所出來，保鏢已經等在門口。車門關上，劉嵐才把後背靠進座椅里。
「曉娥，你判斷得不錯，詹森果然被滙豐踢走了。」
「布朗是聰明人，不會為怡和賠上滙豐在香江的信譽。」婁曉緩緩娥閉上眼、養神。
但讓布朗低頭的，不只是那幾頁合同。
真正的事，在兩天前的夜裡就已經做完了。
清曉安保的指揮室里只亮著幾盞檯燈，牆上釘著香江地圖，十六個紅點散落在九龍和港島各處。
每個紅點旁邊貼著標籤，寫著據點位置、人員數量和頭目名字。兩百名保鏢按區域編成十六組，每組帶隊指揮者人手一張手繪平面圖，圖上標著出入口、崗哨位置和人員分布。
這些人基本都是大陸退役的戰士，在言清漸指派來的退役教官手底下，練了不知多少遍。全副武裝，槍管上套著消音器，黑色裝具貼在身上，沒有一絲反光。
指令極簡：靜默進入，控制現場，清除領頭的和帶槍的。底層的，放下傢伙就不動。
旺角唐樓的頂層據點，鐵門從裡面反鎖著，門軸合頁被纏上了軟膠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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液壓鉗咬住鎖梁，輕輕一聲「咔」，像雪地里踩斷根枯枝。門扇被膠帶卸了勁，只發出一聲悶響。
黑影陸續貼進去，戰術手電的白光在房間裡掃過，照出十幾張驚愕的臉。緊接著是消音器悶悶的噗噗聲，短促而均勻。
領頭那個剛摸到腰後，手就垂了下去。槍管指向，底層的馬仔沒了平時的囂張，均縮在牆角，手裡的傢伙被踢開，臉貼著地被戰士按住，嘴裡塞進一團軟布。
整個過程連句人聲都沒發出，只有鞋底踩在地磚上的摩擦，和裝具輕輕磕碰的細響。
油麻地麻雀館後頭據點，門口掛著營業的牌子，裡頭燈火通明，麻將牌嘩啦啦響成一片。
突入組從後門切進去，外頭負責望風的剛扭過頭，嘴就被死死捂住，整個人被按在牆上。
前堂的牌桌還沒散，幾個打手聚一塊靠著櫃檯邊上抽菸，消音器響了，菸頭掉在地上，人順著櫃檯滑下去。
收銀台後面的帘子掀起，裡頭衝出來一個拎著砍刀的，被守在側翼的戰士一槍托砸在手腕上，刀脫了手，緊接著後腦上立馬挨了一下，臉朝下栽在地上。
麻雀館裡的牌客見慣了黑道上的打打殺殺，早就蹲到了桌子底下，沒人敢出聲。
銅鑼灣寫字樓的地下室據點，鐵柵欄門從裡面鎖著，鎖梁被液壓鉗剪斷，門拉開時發出很輕的吱呀聲。
地下室隔成幾間，最裡面那間亮著燈，桌上擺著帳本和幾部電話。管事的正對著電話說話，突入組暴力推門而入，他疑惑的抬起頭，電話聽筒從手裡滑下去，撞在桌面上彈了下。
消音器噗噗兩響，人直接就趴在帳本上了。外間的幾個小弟被手電晃得睜不開眼，等看清面前指著的黑洞洞槍口，嚇得手裡的東西全掉在地上。
有些機靈點的馬仔往樓梯跑，被守在樓梯口的戰士槍托頂回胸口，悶哼一聲就蜷在地上。
灣仔夜總會的樓上據點，樓下還在營業，音樂聲震得樓板發顫，樓上卻是另一番光景。
走廊盡頭那間房門口守著兩個看門的，突入組從消防通道摸上來，兩人正湊在一塊騰雲駕霧。
消音器悶響兩聲，兩人同時往兩邊歪倒，被後面緊跟上來的人扶住，輕輕放在地上。
房門被推開，裡頭幾個年輕人正圍著桌子分錢，桌上攤著一堆現金和幾本帳冊。
領頭的反應最快，門剛傳來巨響，手已經往抽屜里伸，被突入組的戰士搶先一步按住手腕，反擰到背後，臉壓在鈔票堆里。
隨之進來全副武裝的蒙面戰士舉著槍，剩下的古惑仔自覺舉起手蹲到牆根，大氣都不敢出。
尖沙咀一間茶餐廳的二樓據點，地方不大，但人是幾處里最多的。
突入組分成兩路，一路從正門上樓，一路從後巷爬窗。
正門這路故意弄出點聲響，把二樓的人引到樓梯口，後窗那路趁這個空檔翻進去，從背後包抄。
兩面一夾，中間的人連方向都找不著。有個拎著鐵尺的剛轉過身，迎面就是懟眼手電光，晃得他抬手擋眼睛，鐵尺直接就被繳了，人也被按在地上。
整個過程乾淨得像用刀切豆腐，從進到出，沒有超過喝一盞茶的工夫。
第六處，第七處，第八處。
十六個據點同時動手，沒有喊話、警告，沒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
每處突入組都像把切進黃油的刀，從合圍到突入，從控制到清除，每步都踩在事先畫好的線上。
如遇反抗，反抗的人就會倒下去；有人敢摸槍，腦袋就會出現彈孔。底層的小弟被按在地上，臉貼著水泥，只會聽見頭頂上短促的悶響，然後一切歸於沉寂。
清曉控制的黑幫勢力跟在後面進場，他們不參與戰鬥，只負責收編小弟和情報監督。
對於自己人，突入組戰士相對客氣些，至少會把底層小弟從地上拽起來，拍乾淨肩膀上的灰，把人交到他們手裡。
「以後跟清曉，聽招呼，有飯吃。」
頭目是首要清除對象，幾乎都是一槍斃命，被拖走，投降的小弟沒有敢大出氣的。
這些蒙面持槍黑衣人，手段都太狠了，但凡手裡有動作的，幾乎沒留下活口。這已經不是街頭普通的鬥狠，是殺手滅口那種。
小弟們真的嚇壞了，把頭都點得下巴快磕到胸口，腿還軟著，站都站不穩，被接手的清曉控制下的黑幫勢力，架著胳膊拎出了據點。
清道夫最後進場，他們戴著薄手套，拎著箱子，裡頭裝著特製的清潔劑和工具。血跡灑在地磚上、牆面上、桌角上，一噴一抹，擦得乾乾淨淨。
彈殼一顆顆撿起來，收進袋子裡。挪動的桌椅歸回原位，連地上踩亂的灰塵都用拖把抹勻。
有幾處據點的牆上濺了數道暗紅色的痕跡，清道夫用刷子蘸了藥水，來回刷了三遍，直到牆面恢復原來的顏色，看不出任何異樣。
天還沒亮，十六條街巷恢復了原樣。只是原來管事的那些人，不見了。
行動結束的電話打回指揮室，接線員把聽筒恭敬遞到婁曉娥手裡。
「全部完成，十六處，零傷亡。」
「收隊」
婁曉娥把電話放下，笑著看向劉嵐。劉嵐坐在沙發里，膝蓋上攤著沒翻完的文件，手指攥著紙角，攥得發皺。
李莉杵在窗邊，聽見婁曉娥的這句話，肩膀放鬆下來。
等劉嵐回過神來，低頭瞧了自己攥皺的文件角，鬆了手。靠進沙發背上，襯衫的扣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崩開了一顆，領口微微敞著，露出鎖骨和頸窩，皮膚在燈光下白得發亮。她伸手把扣子繫上，手指在領口停了一拍。
「威脅終於沒了，總算能睡個安穩覺。」
李莉從窗邊走過來，米白色高領毛衣的袖子挽到肘彎，手腕細而白。
她在劉嵐身旁坐下，腿並得很攏，劉嵐膝蓋上的用地草圖被她捲成一個筒，握在手裡。
「曉娥，何錦榮那邊，不會還有什麼後手吧？」
「暫時不會有。」婁曉娥拉開抽屜，把桌上一份材料放進去，「拔除這些據點，他手裡能打的牌都打完了。」
隔天，香江頂層的圈子裡，消息傳開。
茶樓、會所、董事會休息室里，那些有頭有臉的都在用同樣的措辭：「清曉做的。」語氣里有忌憚，有佩服，還有種「幸好沒惹他們」的後怕。
沒有人公開提，但頂層圈子幾乎所有人都心照不宣。
何錦榮那邊，消息傳回去的當晚，如同被拔光羽翅的小鳥，加上怡和在股市的失敗，損失慘重，沒有再發出新的指令。
黑白兩頭都滿盤皆輸，怡和緊急召開了高層會議，很快求和的話是通過中間人遞過來，很簡短：怡和願意放棄九龍塘周邊地塊的收購，也不再提占股。
聽完轉述遞話，婁曉娥沒有大意——誰知道這是不是對方的緩兵之計？
她讓劉嵐和李莉重新核定清曉園的規劃。
「住宅照舊，底層加商鋪，西面那塊地加一座小型物流中轉站。」婁曉娥站到窗前，探望遠方，「路修通，清曉園就真正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
當天下午，移民英國的上海商人的弟弟，帶著簽好字的合同過來。
待婁曉娥簽完字，寫了支票，他依然坐立不安的在沙發上搓了半天手，艱難開口，說他哥哥在英國負債，都快沒飯吃了。
知道他想求自己幫忙，婁曉娥沒有等他開口，就拿起電話撥了個號碼，聊了幾句，掛了。
「倫敦那邊有清曉的合作方，會給你哥哥安排銀行的工作。體面，夠生活。」
等對方感激退出辦公室，就此，貫穿整個春節期間的商戰落下帷幕，清曉體量再次壯大，依然是香江不可忽視的超大集團，只是婁曉娥的威名黑白兩道通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