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十九章 安定門外
安定門外，相對其他兩組的順利開展清查，鄭豐年帶的第三組遇到了麻煩。
安定門外有好幾座大雜院，住著幾百戶人家，成分複雜。鄭豐年配合街道辦在這裡清查，剛開始就發現了一個叫孫德勝的中年男人，沒有戶口，自稱是從河北來四九城「找活干」的。
街道幹事正愁沒有出成績，這就趕上了，不分青紅皂白，武斷的認為這個人「形跡可疑」，要把他直接帶走。
這樣的執法引發圍觀群眾強烈不滿，因為這裡有很多是外地人來京務工暫住親戚的地方，他們都非常同情孫德勝的處境，害怕下一個被帶走的就是自己了。紛紛站出來阻攔街道辦把人帶走，街道辦也很強硬，雙方情緒上升，從而引發了群體事件。
勤務連戰士沒有參與兩者的爭執，在鄭豐年指揮下，在現場維持雙方不再激化矛盾。
緊接著，鄭豐年的電話就打到居委會臨時匯合點，言清漸這會剛把劉桂芬的名單合上。
「主任，不好了，安定門外這邊出了點狀況。大雜院裡剛查到有個沒戶口的，街道辦的幹事要直接把人帶走，激起圍觀群眾不滿把院門口堵了，現在兩邊僵著呢。」
臥槽，業績因為遵守規矩比不過四九城其他區域就算了，現在還有可能引發群體事件？
心裡暗罵街道辦幹事腦殘，言清漸讓鄭豐年維持好現場，就把電話掛了。緊接著打了寧靜和勤務連營區內線，等安排好，才拿起軍大衣出了門。
寧靜已經在自己辦公室門口等著了，手裡攥著那頂作訓帽，馬尾搭在肩後，目光平直地看著他。兩人都很有默契，沒多交流，一前一後下了樓。
六名勤務連戰士接到命令，就快去著裝從院裡小跑出來，自動排成兩列跟在後面。三輛吉普發動，車輪碾過巷口的石板路，朝安定門外駛去。
安定門外的大雜院是一片灰撲撲的平房，院牆連著院牆，房頂挨著房頂，中間只留條窄巷供人出入。
吉普車停在巷口，言清漸下車就看到巷子裡黑壓壓擠滿了人。幾十上百個腦袋攢在一起，有老有少，把巷道堵得水泄不通。空氣里全是煤渣和汗酸混著的味道，聞著就嗆。
寧靜走在他前面半步，肩膀側過來替他擋著人群的視線。她那張臉在午後的日光下白得發冷，眉眼間沒有表情，目光掃過人群時卻帶著種天然的壓迫。有人回頭看見她，不自覺地往旁邊讓了半步。
六名戰士快速插進人群，用肩膀頂出條通道。
言清漸黑著臉走進去，就看到鄭豐年正擋在一個中年男人面前。那男人四十來歲，穿件破棉襖，棉絮都從袖口的裂口裡翻出來了，臉上凍得紅一塊紫一塊，手垂在身側，滿掌的老繭厚得發黃。
他身後圍著一圈群眾，最內層的幾個年紀稍微大點的女人護著他，眼睛瞪得溜圓，像護崽的母雞。外圍的群眾還在往前擠，七嘴八舌地喊。
「你們憑什麼抓人？」
「人家在這住了幾個月，偷誰搶誰了？」
「今天抓他，明天是不是就抓我們？」
街道幹事臉漲得通紅，手裡攥著登記冊，正大聲求著鄭豐年立刻把人帶走。鄭豐年沒理他，看到言清漸進來，往旁邊讓了一步。
言清漸目光冰冷，掃了現場一圈。孫德勝被兩個街道辦的工作人員一左一右按著胳膊，沒上銬子，但肩膀被壓得往下塌，脖子縮著，像只被摁在案板上的老雞。他看見言清漸過來，眼睛裡全是惶恐，卻一聲不吭。
壓制住心裡火氣，言清漸走上前，對那兩個街道辦的工作人員抬了下下巴。
「你們兩個把手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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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猶豫了瞬，齊齊瞄了眼旁邊的街道幹事。不給面子？言清漸沒有再說第二遍，只是臉色陰沉的看著他倆。
這樣的低氣壓讓人實在頂不住，兩個街道辦工作人員還是鬆了手，往後退了半步。
孫德勝直起腰，揉著被按疼的胳膊，看向言清漸，眼裡帶著疑惑和迷茫。
「同志，你叫什麼名字？是哪裡人？」言清漸擠出個笑容，和和氣氣的，周圍鬧哄哄的人群不知不覺安靜下來，都在豎著耳朵聽。
「我叫孫德勝，河北滄州人。」
「什麼時候來的四九城？」
「去年秋天。」
「都接什麼活干？」
「拉板車，給煤鋪送煤。」
「有介紹信嗎？」
孫德勝的手在棉襖裡面摸索了一陣，從貼身的內袋裡掏出皺巴巴的紙片。紙片折了很多道，邊緣都毛了，被他用塊油紙包著。
言清漸接過來展開，是河北滄州某公社開的外出務工證明，上面寫著他的名字和「准許外出謀生」的字樣，底下蓋著公社的紅章，章雖然模糊了，但還能辨認。
言清漸把介紹信檢查了兩遍，又低頭瞅孫德勝的手。那雙手掌面上全是厚繭，指關節粗大，虎口處的皮裂著口子，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掉的黑泥。這是長期握車把、搬煤塊磨出來的手，不會說謊。
他把介紹信還給孫德勝，轉頭問街道幹事。
「這個人在院子裡住了多久？」
街道幹事老實回答，「大概三四個月。」
「這幾個月他有沒有犯過法、惹過事？」
幹事猶豫了下，可面對言清漸不敢撒謊，「那倒沒有，就是每天早出晚歸拉煤，不怎麼跟人說話。」
這下明白了，問題只是沒有戶口，長居首都，確實是個安全隱患，但人家有公社證明，靠力氣吃飯，沒有案底，沒有劣跡。在這個院子裡住著的幾十戶百姓都在看著，抓一個孫德勝容易，可抓完之後呢？
「孫德勝同志，你的介紹信我們先收著，會去進行核實。等核實清楚了，再給你開張證明，到時你繼續拉你的煤。」
言清漸的語氣沒有變，但每個字都加重了分量。
「但核實還沒確認前——你不能離開這個院子，不能跟外面的人來往。如果街道有事找你，你必須到。」
孫德勝聽明白了，見言清漸沒有要抓自己的意思，也懈掉心中防備，連連點頭表示會依照言清漸說的。
「行，行，核實前我哪都不去。」
言清漸側過頭給了寧靜一個眼神，寧靜會意，轉身往巷口的吉普車走去。
那些堵在巷子裡的群眾自動讓出一條路，目光追著她的背影——作訓服下的腰身收得利落，長腿邁步又快又穩，馬尾在背後左右輕擺，走到車旁拉開車門坐進去，動作一氣呵成，車門關上的聲音很輕。
她拿起車載電話，撥給了王雪凝的情報組。
「雪凝，查個人。河北滄州籍，孫德勝，去年秋天來京，拉板車送煤。讓河北軍區聯繫地方公安，去公社核實他身份和有無案底。」
電話那頭王雪凝的聲音清而短，「知道了。多長時間？」
「儘快。」
「給我半個時辰。」
寧靜掛了電話，從車上下來，走回院裡，站到言清漸身後半步遠的位置。她的目光從人群上掃過，安安靜靜的，像盆冷水擱在灶台邊，什麼都不說，卻讓周圍的熱度自然降下去。
言清漸沒有走，就在院子裡等著核實結果，順帶跟圍觀的群眾聊了起來。
有問他孫德勝到底會不會被抓走，他說得等核實結果，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也有問沒有戶口的是不是都要被趕走，他說清查是針對有證據的犯罪分子，不是針對帶著介紹信、外來務工的人。
一點官架子都沒有，說話的聲音軟聲軟語的，溫溫柔柔、語速不快，就跟拉家常似的。群眾里開始交頭接耳，堵在巷子裡的那股緊繃的勁慢慢鬆了。最裡層護著孫德勝的幾個老太太把手從腰上放下來，最外圍的人也不再往前擠了。
王雪凝的回電比預計的還快，寧靜從車裡接完電話回來，湊近言清漸耳邊，聲音壓得很低，氣息掃過他耳廓，帶著點皂角的清味。
「清漸，當地公社核實了。滄州人，家裡遭了災，出來找活路。無犯罪記錄，無政治問題。公社那邊確認介紹信是真的，有存檔。」
言清漸聽完，直接轉向街道幹事下達指示。
「孫德勝的情況核實清楚了，沒有問題。你們街道辦給他開張臨時務工證明，以後他在這個院子正常住，正常幹活。」
與自己直接帶走背道而馳的命令，讓街道幹事的臉漲得通紅，卻也沒敢反駁，拿出紙筆，當場寫了證明，簽了名，遞給孫德勝。
孫德勝雙手接過去，手抖得厲害，嘴唇哆嗦了半天，「謝謝，謝謝。」
圍觀的群眾突然爆出一陣掌聲，有人帶頭喊了聲「好」，零零散散地跟上來，越拍越響。
幾個老太太圍到孫德勝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像在安慰自家受了委屈的孩子。外圍的年輕人朝言清漸豎起大拇指，嘴裡喊著「這才是好官」。
言清漸沒在掌聲里多停留，朝鄭豐年交代了幾句，讓他把其他住戶的登記情況再核一遍，隨後對著大夥拱了拱手往巷口走。
自己男人就是牛批，硬生生把即將發生的群體事件，安撫得無聲無息，一直觀察事態發展的寧靜嘴角微微翹了，極其細微的弧度，像冰面下閃過的水光。驕傲的跟上去，和他並肩走出巷子。
安定門外有好幾座大雜院，住著幾百戶人家，成分複雜。鄭豐年配合街道辦在這裡清查，剛開始就發現了一個叫孫德勝的中年男人，沒有戶口，自稱是從河北來四九城「找活干」的。
街道幹事正愁沒有出成績，這就趕上了，不分青紅皂白，武斷的認為這個人「形跡可疑」，要把他直接帶走。
這樣的執法引發圍觀群眾強烈不滿，因為這裡有很多是外地人來京務工暫住親戚的地方，他們都非常同情孫德勝的處境，害怕下一個被帶走的就是自己了。紛紛站出來阻攔街道辦把人帶走，街道辦也很強硬，雙方情緒上升，從而引發了群體事件。
勤務連戰士沒有參與兩者的爭執，在鄭豐年指揮下，在現場維持雙方不再激化矛盾。
緊接著，鄭豐年的電話就打到居委會臨時匯合點，言清漸這會剛把劉桂芬的名單合上。
「主任，不好了，安定門外這邊出了點狀況。大雜院裡剛查到有個沒戶口的，街道辦的幹事要直接把人帶走，激起圍觀群眾不滿把院門口堵了，現在兩邊僵著呢。」
臥槽，業績因為遵守規矩比不過四九城其他區域就算了，現在還有可能引發群體事件？
心裡暗罵街道辦幹事腦殘，言清漸讓鄭豐年維持好現場，就把電話掛了。緊接著打了寧靜和勤務連營區內線，等安排好，才拿起軍大衣出了門。
寧靜已經在自己辦公室門口等著了，手裡攥著那頂作訓帽，馬尾搭在肩後，目光平直地看著他。兩人都很有默契，沒多交流，一前一後下了樓。
六名勤務連戰士接到命令，就快去著裝從院裡小跑出來，自動排成兩列跟在後面。三輛吉普發動，車輪碾過巷口的石板路，朝安定門外駛去。
安定門外的大雜院是一片灰撲撲的平房，院牆連著院牆，房頂挨著房頂，中間只留條窄巷供人出入。
吉普車停在巷口，言清漸下車就看到巷子裡黑壓壓擠滿了人。幾十上百個腦袋攢在一起，有老有少，把巷道堵得水泄不通。空氣里全是煤渣和汗酸混著的味道，聞著就嗆。
寧靜走在他前面半步，肩膀側過來替他擋著人群的視線。她那張臉在午後的日光下白得發冷，眉眼間沒有表情，目光掃過人群時卻帶著種天然的壓迫。有人回頭看見她，不自覺地往旁邊讓了半步。
六名戰士快速插進人群，用肩膀頂出條通道。
言清漸黑著臉走進去，就看到鄭豐年正擋在一個中年男人面前。那男人四十來歲，穿件破棉襖，棉絮都從袖口的裂口裡翻出來了，臉上凍得紅一塊紫一塊，手垂在身側，滿掌的老繭厚得發黃。
他身後圍著一圈群眾，最內層的幾個年紀稍微大點的女人護著他，眼睛瞪得溜圓，像護崽的母雞。外圍的群眾還在往前擠，七嘴八舌地喊。
「你們憑什麼抓人？」
「人家在這住了幾個月，偷誰搶誰了？」
「今天抓他，明天是不是就抓我們？」
街道幹事臉漲得通紅，手裡攥著登記冊，正大聲求著鄭豐年立刻把人帶走。鄭豐年沒理他，看到言清漸進來，往旁邊讓了一步。
言清漸目光冰冷，掃了現場一圈。孫德勝被兩個街道辦的工作人員一左一右按著胳膊，沒上銬子，但肩膀被壓得往下塌，脖子縮著，像只被摁在案板上的老雞。他看見言清漸過來，眼睛裡全是惶恐，卻一聲不吭。
壓制住心裡火氣，言清漸走上前，對那兩個街道辦的工作人員抬了下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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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猶豫了瞬，齊齊瞄了眼旁邊的街道幹事。不給面子？言清漸沒有再說第二遍，只是臉色陰沉的看著他倆。
這樣的低氣壓讓人實在頂不住，兩個街道辦工作人員還是鬆了手，往後退了半步。
孫德勝直起腰，揉著被按疼的胳膊，看向言清漸，眼裡帶著疑惑和迷茫。
「同志，你叫什麼名字？是哪裡人？」言清漸擠出個笑容，和和氣氣的，周圍鬧哄哄的人群不知不覺安靜下來，都在豎著耳朵聽。
「我叫孫德勝，河北滄州人。」
「什麼時候來的四九城？」
「去年秋天。」
「都接什麼活干？」
「拉板車，給煤鋪送煤。」
「有介紹信嗎？」
孫德勝的手在棉襖裡面摸索了一陣，從貼身的內袋裡掏出皺巴巴的紙片。紙片折了很多道，邊緣都毛了，被他用塊油紙包著。
言清漸接過來展開，是河北滄州某公社開的外出務工證明，上面寫著他的名字和「准許外出謀生」的字樣，底下蓋著公社的紅章，章雖然模糊了，但還能辨認。
言清漸把介紹信檢查了兩遍，又低頭瞅孫德勝的手。那雙手掌面上全是厚繭，指關節粗大，虎口處的皮裂著口子，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掉的黑泥。這是長期握車把、搬煤塊磨出來的手，不會說謊。
他把介紹信還給孫德勝，轉頭問街道幹事。
「這個人在院子裡住了多久？」
街道幹事老實回答，「大概三四個月。」
「這幾個月他有沒有犯過法、惹過事？」
幹事猶豫了下，可面對言清漸不敢撒謊，「那倒沒有，就是每天早出晚歸拉煤，不怎麼跟人說話。」
這下明白了，問題只是沒有戶口，長居首都，確實是個安全隱患，但人家有公社證明，靠力氣吃飯，沒有案底，沒有劣跡。在這個院子裡住著的幾十戶百姓都在看著，抓一個孫德勝容易，可抓完之後呢？
「孫德勝同志，你的介紹信我們先收著，會去進行核實。等核實清楚了，再給你開張證明，到時你繼續拉你的煤。」
言清漸的語氣沒有變，但每個字都加重了分量。
「但核實還沒確認前——你不能離開這個院子，不能跟外面的人來往。如果街道有事找你，你必須到。」
孫德勝聽明白了，見言清漸沒有要抓自己的意思，也懈掉心中防備，連連點頭表示會依照言清漸說的。
「行，行，核實前我哪都不去。」
言清漸側過頭給了寧靜一個眼神，寧靜會意，轉身往巷口的吉普車走去。
那些堵在巷子裡的群眾自動讓出一條路，目光追著她的背影——作訓服下的腰身收得利落，長腿邁步又快又穩，馬尾在背後左右輕擺，走到車旁拉開車門坐進去，動作一氣呵成，車門關上的聲音很輕。
她拿起車載電話，撥給了王雪凝的情報組。
「雪凝，查個人。河北滄州籍，孫德勝，去年秋天來京，拉板車送煤。讓河北軍區聯繫地方公安，去公社核實他身份和有無案底。」
電話那頭王雪凝的聲音清而短，「知道了。多長時間？」
「儘快。」
「給我半個時辰。」
寧靜掛了電話，從車上下來，走回院裡，站到言清漸身後半步遠的位置。她的目光從人群上掃過，安安靜靜的，像盆冷水擱在灶台邊，什麼都不說，卻讓周圍的熱度自然降下去。
言清漸沒有走，就在院子裡等著核實結果，順帶跟圍觀的群眾聊了起來。
有問他孫德勝到底會不會被抓走，他說得等核實結果，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也有問沒有戶口的是不是都要被趕走，他說清查是針對有證據的犯罪分子，不是針對帶著介紹信、外來務工的人。
一點官架子都沒有，說話的聲音軟聲軟語的，溫溫柔柔、語速不快，就跟拉家常似的。群眾里開始交頭接耳，堵在巷子裡的那股緊繃的勁慢慢鬆了。最裡層護著孫德勝的幾個老太太把手從腰上放下來，最外圍的人也不再往前擠了。
王雪凝的回電比預計的還快，寧靜從車裡接完電話回來，湊近言清漸耳邊，聲音壓得很低，氣息掃過他耳廓，帶著點皂角的清味。
「清漸，當地公社核實了。滄州人，家裡遭了災，出來找活路。無犯罪記錄，無政治問題。公社那邊確認介紹信是真的，有存檔。」
言清漸聽完，直接轉向街道幹事下達指示。
「孫德勝的情況核實清楚了，沒有問題。你們街道辦給他開張臨時務工證明，以後他在這個院子正常住，正常幹活。」
與自己直接帶走背道而馳的命令，讓街道幹事的臉漲得通紅，卻也沒敢反駁，拿出紙筆，當場寫了證明，簽了名，遞給孫德勝。
孫德勝雙手接過去，手抖得厲害，嘴唇哆嗦了半天，「謝謝，謝謝。」
圍觀的群眾突然爆出一陣掌聲，有人帶頭喊了聲「好」，零零散散地跟上來，越拍越響。
幾個老太太圍到孫德勝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像在安慰自家受了委屈的孩子。外圍的年輕人朝言清漸豎起大拇指，嘴裡喊著「這才是好官」。
言清漸沒在掌聲里多停留，朝鄭豐年交代了幾句，讓他把其他住戶的登記情況再核一遍，隨後對著大夥拱了拱手往巷口走。
自己男人就是牛批，硬生生把即將發生的群體事件，安撫得無聲無息，一直觀察事態發展的寧靜嘴角微微翹了，極其細微的弧度，像冰面下閃過的水光。驕傲的跟上去，和他並肩走出巷子。